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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32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以下。不无励精图治之主。然不敬则不纯。汉武帝建元之治是也。不敬则鲜终。唐明皇开元之治是也。不敬则多扰。宋神宗熙丰之治是也。其柔闇之君。固不足以语此。即负不世出之资。具大有为之志者。亦每每患此。此无他。兢业之心微。而逸欲之念锢于中也。抑自古未闻有以逸欲教人者。而皋陶顾以教有邦为言。何也。天下之从好不从令也久矣。人君诰诫号令。或重巽以申而人不从。至于心术嗜好之微。动作起居之细。有外廷所不得知。而天下从风而靡者。有诸内必形诸外。独之不可掩如此也。此皋陶所为惓惓也。夫舜大圣人也。有虞之天下至治安也。而廷臣之所以进戒者。至极之于怠荒傲虐。甚之以朋淫殄世。类皆中主所不肯为。而亦若危亡之立至者。而已邻于诋诬。近于毁谤乎。乃诸臣苦口陈之。舜虚怀受之。上下之间无少疑忌。盖深见天命之不易。人心之惟危。而戒惧之不可以怠也。后世臣心益靡。主极日隆。大臣无有格心之论。人君不闻逆耳之言。泄泄自安。委蛇朝右。夫明主在上。臣将顺之不暇。此李林甫所以谀唐元宗也。岂足法乎。惟汉汲黯之于武帝。唐魏征陆贽之于太宗德宗。庶几近之。武帝多欲。德宗猜疑。非能听言者。独太宗从谏如转圜。然于魏征亦尝怒之曰。会须杀此田舍翁。而于封德彝宇文士及。则明知其佞而用之。此以见厌直好谀。非独拒谏之君为然。亦明主所不免也。或又谓人君开谏诤之门。奖敢言之士。则臣下争为激切之论。以钓直声而取世誉。徒使求言纳谏之君。转而厌闻激聒之论。亦势所必至者。然此则论语有之矣。曰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其言而是则行之。使之知勉。言而非则置之。使之知愧。廓然大公。物来顺应。不夺臣下之名。而凡臣下之名。皆君上之名也。若未问其言之可采与否。而逆计其心之有为而来。则忠谠之路。必有逡巡而不进者。不几于因噎而废食乎。且人既日以正言告其君。则必不敢显以邪行示于众。君既虚公采纳而予之以名。则臣亦必天良感动而报之以实。是始而希誉。既而避毁。终而革心矣。此又以善养人。转移风化。王道之大者也。于以迓天休而邀景福不难矣。臣故因唐虞交儆之意而并论之云。

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载采采

臣谨案观人之法。德与才而已。德者。就其身言之。所谓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者也。才者。以其事言之。所谓载采采者也。先儒释之。以为论其人。则曰斯人也有某德。言其德。则曰是德也有某事。诚有见于唐虞之取人。必才全德备。体用兼优。然后为纯品也。抑臣考其文义。按其本末轻重之伦。而知皋陶立言之意。固非漫无先后于其间也。德者本也。事所从出者也。事者末也。德之见端者也。世固有有德而短于才者。然亦不过拘悫谨愿。无大设施耳。非若有才无德之徒。其本既失。其事虽或可观。举无足信也。观人者必言其人大概有德乃可其某事某事之善。若徒即事以求之。未有不失之者也。宋臣崔与之曰。天生人才。自足供一代之用。惟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忠实而有才者上也。才不高而忠实存者次也。人君求贤。岂不欲尽得其上者用之。而不可必得。则与其才浮于德也。毋宁德浮于才。唐虞之世。方鸠僝工。终于摈弃。而汉唐宋以来。小人接踵而起者。皆信之于一二事也。且夫小人而至威权气焰。足以笼络臣民。使一人惟吾言之是听。而为所欲为者。非实有英奇干济。负出之资者不能。昔司马光欲复差役。期以五日。同列病其太迫。知开封尹蔡京。独如期奉约。光喜曰。使人人奉法如君。何不可行之有。吕惠卿知大名。铁骑过洛。寂不闻声。诘旦伊川乃知之。叹曰。其才亦何可掩也。故自古未有无才而能为真小人者。亦未有无才而能动人主听者。更未有无才之小人而能害人家国者也。幸而遇精勤之主。明察之君。权无旁落。术不尽售。虽时露其巧计逢迎。亦终有所逡巡畏缩而不得逞。此封德彝宇文士及不能为害于唐。而丁谓王钦若未至贻毒于宋也。倘或喜其英奇。而乐其干济。势且入其术中而不悟。就使不竟其用。犹将为安石之祸宋。若一任其设施展布。俾得逞其阴贼险很之才。几何不为商鞅之治秦乎。夫安石毅然复古。欲兴三代之治。商鞅审时度势。坐收六国之全。亦岂后世琐琐薄技嗜利怀私所可比者。而其害已彰彰如此。此虞书所以为重有德也。

子言之曰为上易事也为下易知也则刑不烦矣

臣谨案乐记曰。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易简者。礼乐之端。而礼乐者。刑罚之本也。易系传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天地惟易简。故五行之吏。四时之官。各司其职。而寒暑昼夜长养收藏视此矣。圣人惟易简。故命官分职。选贤授能。各举其事。而有亲有功可久可大视此矣。此政简刑清。治道之所以隆也。后世人不足而问之法。法不足而济以刑。上疑下之难知。而故为不测以神其术。多为防闲以定其志。下疑上之难事。而争为揣摩以迎其机巧。为隐匿以逃其罪。其始也起于上下之相遁。其究也。必至上下之相蒙。易事易知。两无当矣。夫法制禁令。圣王之所不废。故曰。徒善不足以为政。然要皆以人用法。非以法用人也。以法用人。毋论法未必尽行。即使令行禁止。而商鞅尚不可以治秦。毋论无法未必有合。即使引今酌古。而王安石终不可以治宋。无他。弊常生于所防之外。而情每拂于用法之中也。昔汲黯奉使。以便宜持节。发河南粟赈贫民。寇准欲擢指挥使。吏以例籍进。准曰。用牙官尚须检例。安用我辈。是二事者。下不以此自疑。上不以此为罪。诚有得于易事易知之意者也。若必须天下而纳之于科条律例之中。则燮理钧衡之职掌。几何不等于吏胥。而学士大夫之绳束。且将自同于舆隶。政体有亏。而廉隅日顿。正苏洵所谓以天下之大。而无可信之人。国不足以为国者也。是以人主于此。彰好慎恶。信赏必罚。使爵不渎而民作愿。刑不试而民咸服。汲汲于辨人才。而不汲汲于讲法令。是缁衣命篇之意也夫。

唐太宗问魏征曰臣上书可采及召对多失次何也对曰臣观有司奏事尝数日思之及至上前三分不能道一况谏者怫意触忌非陛下假之词色岂敢尽其情哉上由是接臣词色愈温

臣谨按有唐贤君。莫有过太宗者。太宗之德。以纳谏为首称。史册所载。如孙伏伽戴冑之执法以争。无殊于张释之。皇甫德参之激切上陈。不异于汲黯。帝皆优容嘉纳。可谓盛德矣。而魏征犹劝帝假词色以受尽言者。太宗以神武定天下。即位之初。置馆殿侧。聚四部书二十余万卷。选天下文学之士。令更日直宿。论讲前言往行。商确政事。其天资英迈。博识古今。当时廷臣才识。未有能几及之者也。意其临朝之际。或不免有神圣文武之资。稍形于词色。故孔顈达以为位居尊极。炫耀聪明。则下情不达。诸臣召对之多失次。三分不能道一。其以此欤。然此犹就陈事者言之。未及乎怫意触忌而谏者也。怫意触忌而谏者。人臣之所极难也。显言之则近于卖直。讽言之则邻于刺讥。援引言之则疑于迂疏。激切言之又几于毁谤。总之皆逆耳也。夫君之于臣。上下至悬殊也。臣之爵禄君所赐也。荣辱君所定也。不宁惟是。即身家性命。亦君所成全也。既已托命于君。谁不愿为将顺以自结于媚兹。而独甘为逆鳞以尝试于不测。必其实有忠爱恺恻之忱。不容自已者也。不然则其赋性戆直者也。不然亦其顾名思义者也。不若是。巧者必揣摩以迎合。拙者缄默以取容矣。李绛之对宪宗曰。人臣生死。系人主喜怒。谁敢发口谏者。就有谏者。皆昼度夜思。朝删暮减。比得上达。十无二三。与征所言。意正相类。是以圣明之君。迩言在所必察。陈言有所不厌。言及主躬。不嫌于过当。言及时政。无妨于过激。即有一二无稽勿询之说。亦第勿听勿庸已耳。夫岂无狂愚不知大体。以自触罪悔者。赖圣哲以免也。太宗惟能听受。故臣上书。亦多可采。而贞观之时。号称盛治。况由此而上之。为夏禹之悬鼗置铎。大舜之善与人同。又有大焉者乎。然则谏草之稀。不必盛世。直臣之众。愈彰圣主。读皋益之谟可以观矣。

经筵讲义五篇

任启运

仲虺之诰曰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德懋懋官功懋懋赏用人惟己改过不吝克宽克仁彰信兆民

臣案称汤之德。至克宽克仁。彰信兆民。可谓至大。而必先之以不迩声色。不殖货利者。人君之心。百官之所待照也。万几之所待理也。譬之明镜。一尘之不集。而后其照全。偶有一物之翳。则明有不照之处。而用人处己。皆不能无误矣。故所谓声色。非必若郑卫之音。燕赵之女。恒舞于宫。酣歌于室也。所谓货物。非必若鹿台之财。巨桥之粟。人以贿进。政以货成也。凡一切可喜之事。可乐之物。其与吾耳目为缘者。皆声色货利之类。而吾心清明之翳也。孟子曰。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吾身耳目之物。皆与声色货利为缘。而声色货利之物。又日与吾耳目为诱。严以防之。犹惧其引。况可曰是区区者。何足以为吾清明之累。而迩之而殖之乎。微尘集而镜已失其明。微欲滓而心已失其虚。心不虚即不灵。而天命已汨其源。率性已违其则。如是而求用人处己之各得。必不能也。邵雍曰。情之溺人也。甚于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故物者。身之舟车也。物伤则身从之矣。身者。心之区宇也。身伤则心从之矣。心者。性之郛郭也。心伤则性从之矣。性者。道之形体也。性伤则道从之矣。夫食味别声被色。固人所以生。乃声色货利之易溺。而不戒之于微。谨之于渐。且曰是区区者。何足以为累。驯至于伤吾身。伤吾心。伤吾性。并用人处[己](已)之道无所不伤。是以载舟者覆舟也。可不为大惧哉。古之圣君知其然也。谨之于至微。戒之于渐习。左右前后。罔非正人。寝食起居。罔非纳诲。在舆有旅贲之规。位宁有官师之典。瞽史有教诲之道。●御有诵训之箴。与其以声色乐吾身。何如以规诲养吾心。与其以货利奉吾身。何如以理义饫吾心。如此则何人非师。何人非保。是惟无过。过必不贰。汤之所以用人惟己。改过不吝。由此道也。抑其所以不迩不殖者。又有本焉。伊尹曰。顾諟天之明命。孔子曰。君子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身也者亲之枝也。性也者天之命也。一失其身。不可谓事亲。一失其性。不可谓事天。试当悦声怡色。玩货美利之际。惕然自问曰。天之所以命我者何如。必有心为之战。骨为之惊。而绝去之惟恐不速者。而安敢迩之。安敢殖之耶。故用人行政。以不迩不殖为根。而不迩不殖。尤以顾諟天命为本。

易曰临观之义或与或求

臣尝紬绎二卦之义。而知临之道在君能下贤以自益。观之道在君能观民以自考也。然而安民之道未有不在于下贤者。故孔子杂卦传。于他卦皆分释之。于临观独合释之。卦之例阳主施故能与。阴主受故能求。临卦二阳在下主与。四阴在上主求。观卦四阴在下主求。二阳在上主与。夫阳明阴暗。临之五六。曰知临大君之宜何哉。初二咸临。咸者感也。二阳在下。积诚以感乎上。是临之所以为与。六五虚中下贤。能取下之阳明以自益。是临之所以为求。舜曰臣哉邻哉。又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孟子曰。舜乐取于人以为善。是临之为卦。臣道在二之能与。而君道在五之能求也。综之则为观矣。就观象观之。九五阳刚。中正以观天下。是上有圣天子也。其下四阴。仰而观之。民无不顺。臣无不恭。是至治之世也。然臣于此卦窃有惧焉。初曰童观。小人之道。君子之羞也。二曰窥观。女子之贞。丈夫之丑也。三曰观我生进退。可进可退。不专于事君也。四曰观国之光。以受宠为荣。非不有其身者也。惟上与五同心。曰观其生。君子无咎。然曰其者位在事外。徒有其心。无所用之。故子曰志未平也。读此卦者能无有君无臣之叹乎。周公系爻曰。观我生。君子无咎。孔子传曰。观我生。观民也。言臣下惟知有己。不以民事入告于君。君欲自知政治之得失。不可不于民观之也。天下之民。有一饥者一寒者。君观之而曰是即我厚生之未尽也。天下之民。有一不若于道者。君观之而曰是即我正德之未至也。尧曰下民其咨。武王曰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圣天子之忧民如此其切矣。然则君于此将奈何。孔子知观民之道。仍不外于知临大君之宜也。故于杂卦合而言之。曰临观之义。或与或求。明乎观民而欲有以与之。必思下贤而有以求之。孟子曰。分人以财谓之惠。言计口而食之。终不能民生而厚之也。曰教人以善谓之忠。言家喻而户晓之。终不能民德而正之也。曰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言尧舜民人之育在得禹稷。人伦之明在得契。故曰安民之道。不外下贤也。人君果如尧之以不得舜为己忧。舜之不得禹皋陶为己忧。念兹在兹。无日忘之。则如上之君子无咎。固与五同心者也。即初之童观。养之以正。未必非将来柱石之臣。可以保我子孙黎民矣。二之窥观。率之以正。未必不如周南召南之妇人女子。皆化文王之德而化行俗美。罝兔之士亦干城腹心矣。况三原欲进者。有不后先胥附乎。况四已来观光者。能不致身罔懈乎。上诚求之。下必诚应如此。而谓上有尧舜。下无禹皋。上有汤武。下无伊周。必无是理也。孟子曰。乐取于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或与或求之道。惟舜兼尽之。臣不敏。敢以此为说。

记曰仲夏之月律中蕤宾君子斋戒处必掩身毋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毋致和节耆欲定心气百官静事毋刑以定晏阴之所成

臣案蕤宾之义。是时纯干。阳德方盛。微阴始生。似阳为主而阴为客。而先儒皆谓阴主而阳客者。阴既生而在内。则在内者为主。在外者为客。有必然之势矣。国语曰安静神人。献酬交酢也。阴之性柔而善下。能顺能悦。阳见其柔顺可亲。欢然酬酢似相得之晚。而不知由此以前。自复而临而泰。然后大壮。大之壮也如是其难。即至于夬。而犹孚号有厉。即至纯干。而犹终日干干。夕惕若厉。若是乎其难也。乃甫一姤而易已言女壮矣。阴之壮也如是其易。故古语曰。从善如登。从恶如坠。吾心理欲之几。贤奸进退之界。国家治乱兴衰之故。皆隐于至微。迁于不觉。甚可危也。甚可惧也。君子以一心之中和。位天地。育万物。要不外于斋戒两言。斋也者。湛然虚明。无一物之得撄吾心也。戒也者惕然儆惧。无一刻之敢或戏渝也。月令于仲冬仲夏两言斋戒。仲冬阳之始也。所谓于复见天地之心也。仲夏阴之始也。所谓于姤见柔之遇刚也。君子戒慎不睹。恐惧不闻。何时不斋戒。何地不斋戒。而于此两言之者。阴阳之始。善恶之几也。中庸言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必慎其独。此之谓也。而于仲冬言去声色。禁嗜欲。于仲夏言止。言节。似于不必尽去之禁之者。非宽之也。是时干德全盛。阳德方隆焉。日中则昃。而于此未见其昃也。月盈则食。而于此未见其食也。骤而语之以声色必去。嗜欲必禁。似非人情。然而曰止曰节。已若怵乎为戒者。其辞若宽。其意深切矣。天地之道。有阳不能无阴。而此耳目口鼻之欲。亦人所不能无也。然天命之理藏于心。而耳目口鼻之欲乘乎气。合心与气以为身。心者气之帅。气者心之充。而身者天下国家之本也。心足以帅气。则足以检身。而理天下之本立矣。故安吾心。乃所以定吾气也。安吾气。乃所以安吾身也。今夫心。万物之鉴。万事之衡。微尘集之而鉴已不空矣。燥湿移之而衡已不虚矣。声色耆欲滋味。皆所以尘吾鉴而移吾衡也。偶一即之。曰是何伤。诚无伤也。偶一快意。曰是何害。诚无害也。然而姤者微阴之始也。而易曰女壮矣。坤之初六。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甚危乎其始凝也。诗曰相彼雨雪。先集维霰。甚惧乎其先集也。浸假而声之悦吾耳者沓而来。浸假而色之悦吾目者踵而至。浸假而滋味之适吾口者纷而集。我于此能不留情乎。能不逐物而化于物乎。故曰止之。危乎其不复能止也。曰节之。危乎其不复能节也。又况声之来。必有进是声者。色之来。必有进是色者。滋味之来。必有供是滋味者。必争曰是何伤是何害。且必曰非是不足以怡情适性而爱养其身。非如是爱养其身。安得精神以理国家天下之烦。任国家天下之重。所谓其言大甘。其中大苦者。不可不察也。阴之性善下。若最有礼者莫如之。其用以柔。若最适吾意者莫如之。然始而窥吾欲。继而中吾欲。又继而逢吾欲。而耆欲遂无能复节矣。又况阴得其志。且假阳之势。窃阳之权。骎骎乎坚冰之至哉。君子之斋戒也。于声色之来。怵然若惊曰。此伐性之斧乎。于滋味之至。惕然为戒曰。此晏安之酖毒乎。常以道心为吾身之主。而人心之动于气者皆退听焉。则阴阳不至于争。而生理常存。而命自我立矣。至于百官。亦戒以静事而毋刑。天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书曰。率乃祖攸行。阳主动。阴主静。阳动而妄。则阴慝乘之而作。故凡国家之多故。未有不由于喜事者也。其曰毋刑者。阳为德。阴为刑。董仲舒言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长养为功。阴常居大冬。而积于空虚不用之处。此以见任德不任刑也。如是而养吾身之太和。并养天下于太和。而阴之生者。不惟不足以害阳。而反足以助阳。君子之所以致中和。而位天地。育万物。其道应不外此。如此则干德统天。阴虽浸长。而阴止为阳之助。不敢为阳之敌。丰之彖曰王假之勿忧宜日中。子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言王心无欲。如日之中。则中天之治。且万世无疆矣。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

臣案天地之德。仁而已矣。圣人之心。亦仁而已矣。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非二物也。义者仁之大用也。由仁民而上之。则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仁民原亲亲之心所自流焉耳。由仁民而下之。则数罟不入。斧斤以时。墙桑之树。鸡豚狗彘之畜。凡于物用其爱者。亦仁民之政所必及焉耳。董仲舒曰。仁者正其谊不谋其利。孟子言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而文王系易。首言元亨利贞。孔子文言。言利者义之和。又言利物足以和义。非特言利。且合利与义何哉。天生百物。皆以养民。故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天地之大利。即天地之大义。而即天地之大仁也。非利物而无以和义。非和义而无以为仁。故理财者圣人之所为利物。圣人之所为义以成仁也。夫后世之天下。犹古圣之天下。天地之生物。未尝息也。然而古常有余。后常不足。此无异故。惟理财之不讲也。理财之不讲。则以正辞与禁民为非之不讲也。大学曰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夫生众为疾。道之所为开其源也。食寡用舒。道之所为节其流也。以臣统观天下之大势。大约西北之财之不理。在不能开其源。东南之财之不理。在不能节其流。夫雍州之域。禹贡所谓厥田上上也。冀州之域。禹贡所谓厥赋上上也。虞夏殷周之疆理在焉。古称沃野千里。粟支十年。则以经理备而畜积多耳。降及后世。问所谓沟洫畎浍。尚有存焉者乎。蓄泄无资。灌溉无术。其民但知畜牧之利。不知稼穑之利。逐末者日多。务农者日少。其名为农者。于耕耘种植。大抵皆疏而不精。此臣所谓源之有未开也。东南之民。于耕稼之术工矣。山泽之利。皆尽争之。几于搜山而采。竭泽而渔矣。其所入每不足供所。出其弊曰好奢。曰尚鬼。如江之俗。非百金不能葬。吴下之俗。非百金不能娶。家无担石。而出必美其服。鲜其履。若服麤布之衣。即忸怩而不敢出。且有一小燕会。而费中人之产者矣。一有疾病。则巫师簧鼓之。谓某神为祟。醮酬祈禳。小则数十金。大则百金。有因一疾病。而饱暖之家。荡于一朝者矣。一人勤动。终岁所入。不过十金。而衣饰相耀耗之。虚文僭制耗之。祈禳祷祠妖诞之说又耗之。如此而财力不屈者。未之有也。此臣所谓流之有不节者也。要其补救之术。则易所谓正辞禁民为非者尽之。正辞者示之以所当行。重本业。劝农桑。定昏丧之制。严贵贱之等。使知勤之可慕而民乐于勤。知俭之为美而民安于俭。禁民为非者。示以逐末之不如务农。奢华之不如朴素。渎鬼神之不如尽人事。而倡之皆自贵者始。则因天地自然之利。而为之辅相。为之裁成。此利物之所以和义。以其大义。行其至仁。使物物各得其所矣。

记曰冢宰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

臣案富国足民之道。具于曾孟两书。大学言生之者众。为之者疾。所以开其源也。食之者寡。用之者舒。所以节其流也。孟子言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所以储富于民也。食之以时。用之以礼。所以禁民使不趋于贫也。周礼以九职任万民。自三农生九谷。以及百工饬八材。商贾通货贿。嫔妇治丝枲。臣妾敛疏材。闲民移执事。而生之者众矣。以九式均节财用。自祭祀宾客羞服。以及匪颁好用。莫不各有定式。虽曰惟王不会。而要统于太宰。有不如式。太宰得以均节之。亦无滥费也。如是则用之舒矣。而犹恐九职之民。或惰。于力。故国语曰社而赋事。烝而献功。男女效绩。愆则有辟。而犹恐其或糜于用。故上下异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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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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