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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66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无所处而不当。故可与君子同功。亦不妨为小人分谤。勿存人[己](已)之见

田宅日知录

顾炎武

旧唐书。张嘉贞在定州。所亲有劝立田业者。嘉贞曰。吾忝历官荣。曾任国相。未死之际。岂忧饥馁。若负谴责。虽富田庄何用。比见朝士广占良田。及身没后。皆为无赖子弟作酒色之资。甚无谓也。闻者叹服。此可谓得二疏之遗意者。若夫世变日新。人情弥险。有以富厚之名。而反使其后人无立锥之地者。亦不可不虑也。唐书又言。马燧赀货甲天下。既卒。子畅承旧业。屡为豪幸邀取。贞元末。中尉曹志廉讽畅令献田园第宅。顺宗复赐畅。中贵人逼取。仍指使施于佛寺。畅不敢。晚年财产并尽。身没之后。诸子无室可居。以至冻馁。今奉诚园亭馆。即畅旧第也。王锷家财。富于公藏。及薨。有二奴告其子稷改父遗表。匿所献家财。宪宗欲遣中使诣东都简括。以裴度谏而止。稷后为德州刺史。广赍金宝仆妾以行。节度使李全利其货而图之。教本州岛军作乱。杀稷而取其财。吾见今之大家。以酒色费者居其一。以争破者居其一。意外之侮夺又居其一。而三桓之子孙微矣。

与友人论罗城事书

于成龙

广西柳州罗城。偏在山隅。土司环绕。山如剑排。水如汤沸。蛮瘴雨。北人居此。生还者什不一二。士民有猺獞狑狼之种。带刀执鎗。性好杀。父子兄弟。反目操戈。恬不知怪。顺治十六年冬。初入版籍。成龙于十八年之官。选后。亲者不以为亲。故者不以为故。友者不以为友。赊脚钱。寄口食。行至清源。同年生王君吉人。其人慷慨好义。反复开譬。谓粤西非吉祥地。夙知成龙家食尚可自给。劝之勿往。以缴凭为高。成龙时年四十五矣。然英气有余。私心自度。读书半生。曾知见利勿趋。见害勿避。古人义不辞难之说何为也。挥泪而别。五月抵家。别母及妻儿。资斧艰难。典卖田屋。止得百金。携苍头五人。勇壮可伴。临行。族人相饯。欢饮至夜。古云。壮士非无泪。不洒别离间。此不情语也。天明。举家拜别。以祖遗田产文券。交付长子。但云我作官不管尔。尔作人莫念我。揽辔登程。不复回顾。此时壮气直可吞猺獞而餐瘴也。行及湖南冷水滩。一病颠连。未免英雄气短。扶病陆行。至桂林。谒上司。皆见羸体伶仃。询及病状。惊悯特异。惟劝以方药调治。勿亟赴罗。抱之人。至是胆落。往日豪气。消磨何所。病几危。苦孽未尽。不速死。及柳州稍瘥。尚未知罗城在何许也。罗城与融县沙巩连界。行至沙巩。遇许乡老细询之。乃知对山即是罗境。登山一望。蒿草满目。无人行径。绕山都似营垒阵。瘴云惨淡。苦雾凄迷。哀哉。此何地也。胡为乎来哉。悔无及矣。回忆同年生之忠告不置也。痴人作梦。以为边界如此。渐入腹里。或不更然。可怜黄茅一路直抵城下。八月二十日入县中。一如郭外。居民六家。草屋数椽。寄居汉寿亭侯庙。支周仓背后。多不瞑目。心焉如割。黎明到县。廷无门垣。两墀茅草。一如荒郊。中堂草屋三。而东断为宾馆。西断为书吏舍。中开一门。入为内宅。茅屋三闲。四面皆无墙壁。哀哉。此一活地狱也。胡为乎来哉。郁从中来。病不自持。一卧月余。从仆环向而泣。无一生气。张目一视。各不相顾。无如咎孽未尽。死而弗死。乞归无路。扶病理事。立意修善。以回天意。凡有陋弊。清察厘革。自憾[己](已)命不殒。祸及从仆。黄瘦如鬼。相对而泣。莫能相救。无何。一仆既死。余仆皆病。康熙元年正月。谋为归计。成龙自忖一官落魄。复何恨。诸仆无罪。何苦贻累。丁宁令各逃生。一仆苏朝卿。仗义大言。若今生当死于此。去亦不得活。弃主人。流落他乡。即生亦何为。哀哉。幸有此也。当时通详边荒久反之地。一官一仆。难以理事。乞赐生归。当事者置之一哂而已。其年逃仆归家。大儿悲念。天涯万里。一主一仆。何以安身。续觅四仆来。而三仆皆登鬼箓。止存一仆。昼夜号咷。一如风魔。事处两难。一人难以远行。欲遣此仆归。则孑身更苦。无如此仆。更切思归之念。听其浩然长往。万里惟余一身。生死莫能自主。夜枕一刀。头树二鎗。为护身符。然思为民兴利除害。囊无一物。猺獞虽顽。想无可取之资。亦无可杀之仇。帖然相安。事到万不得已时。只得勉强为之。申明保甲。不得带刀携鎗。咸遵无犯。间有截路伤命。无盗情。务期缉获。隐昧情事。尽心推详。必得真实。立时诛戮。悬首郊野。渐次人心信服。地方宁静。而上台采访真确。于是有大事始行解省。小事即行处决之通行。境内虽平。憾与柳城西乡为邻。此地祖孙父子。生长为贼。肆害无已。申明当事。辄以盗案为艰。置之高阁。成龙思渐不可长。身为民父母。而可使子弟罹殃咎乎。约集乡民练兵。亲督剿杀。椎牛盟誓。齐力攻击。先发牌修路。刻日进攻。此未奉委命而专征。自揣功成亦在不赦之条。但奋不顾身。为民而死胜于瘴病而死也。渠魁俛首。乞恩讲和。掳掠男女牛畜皆送还。仍约每年十月。犒赏牛酒。敢有侵我境者。竟行剿灭。獞人不畏杀。惟以剥皮为号令。而邻盗渐息。至是上台采访更确。反厌各州县之请兵不已报盗不休为多事也。

嗣后官民亲睦。或三日。或六日。环集问安如家人父子。言及家信杳绝。悲痛如切[己](已)肤。土谣武阳冈三年必一反。比及三年。食寝不安。人心既和。谣言不验。又云。三年一小剿。五年一大剿。比及五年。又复无事。而民俗婚丧之事。亦皆行之以礼。感之以情。罗城之治。如斯而已。谬蒙上台赏识。列之荐章。遂有四川合州之擢。自数年来本非为功名富贵计。止欲生归故里。日食二餐。或日食一餐。读书堂上。坐睡堂上。毛头赤脚。无复官长体。夜酒一壶。值钱四文。无下酒物。亦不用箸。惟读唐诗。写俚语。痛哭流涕。并不知杯内之为酒为泪也。间尝祝城隍。我无一毫亏心事。当令早还乡井。今得遇合。岂非上苍默佑。回思同寅诸人。死亡无一得脱。兴言及此。能不寒心。是以赴蜀之日。益励前操。至死不变。此数年之大概也。偶书寄以发知[己](已)万里一。

陈廷敬曰公尝自言一生得力在令罗城与王文成之龙场同一动心忍性故余于公传特载此书以俾世人知公澹泊坚刚之操所自来云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论治邑思辨录

陆世仪

治天下必自治一国始。治一国必自治一乡始。治一乡必自五家为比十家为联始。予尝作治乡三约。先按地势。分邑为数乡。然后什伍其民。条分缕析。令皆归于乡约长。凡讼狱师徒户口田数徭役。一皆缘此而起。颇得治邑贯通之道。

今之为治者。动行乡约社仓保甲社学。纷纷杂出。此不知为治之要也。乡约是纲。社仓保甲社学是目。乡约者。约一乡之人而共为社仓保甲社学也。社仓是足食事。保甲是足兵事。社学是民信事。许多条理曲折都在此一日讲究。不然。徒聚一日。说几句空言。何补益之有。

治天下须用得几贤督抚。贤督抚古牧伯也。治一省须用得几贤县令。贤县令古诸侯也。治州县须用得几好乡长。好乡长古乡大夫也。得其人则治。不得其人则乱。

论作县数则

汪琬

舜典言恤。刑必先曰钦哉钦哉。苏公之为司寇。亦惟是式敬由狱。而吕刑一篇之中。凡言敬者七。可见敬为居官之本。而恤刑之道。无出于此也。予往来诸州县间。见幕中司刑名者。率意批判。不假思索。放下笔墨。非谐谑即赌博。而政事反若为余事者然。乃居官者恬不为意。方且亦与之为游戏。夫素无学识。一旦当民命重任。尽心竭力。犹恐不逮。而又加以游戏之心胸。粗浮之识见。其何以堪之。贤者于此。当痛加禁绝。不赌博不谐谑。则无所分心。自然专于所事。语曰。用志不纷。乃凝于神。不可不加之意也。

凡词讼涉兄弟亲戚。便当委曲劝谕。使归和好。若以官法治之。胜负一分。仇寇便成。后虽欲和好而有所不能矣。然今居官者。动云息讼安民。于是以不准讼词为得计。则又不可。如此则含冤负屈。不得伸理。令强者愈横。弱者受亏。争讼愈多矣。昔尝有贤令。于民之争讼。召至案前。委曲晓谕。使知争讼为害。和好为利。且曰尔归自思。如果有冤必不可忍者。明日复来。我当为汝伸理。后不复来矣。盖争讼不过一时之气。气过即平。其有必不能平者。俟其再来。然后为之伸理。即于准词讼之中。寓息讼安民之意。斯得之矣。至吏民未经责杖者。小有过犯。不可轻加棰楚。惟当严加训饬。以警将来。使知所惩创而已。

催科自不可免。然当量其有所入。而后可以责之以所出。夫所入亦自不同矣。士子以教授之所入以为出。商贾以贸易之所入以为出。其佣工度日者。亦即以佣工之所入以为出。而又四方之风气不齐。人事之蚤晚亦异。所当一一体贴。使穷民省一钱之费。便为穷民留一钱之用。若徒拘二八月开征之例。不问民之有所入与否。而勒限追比。悍吏下乡。岂复顾人死活。民畏其威。含怒隐忍。惟命是听。有闲费什倍于正供者矣。于是苟令吾赋可完。蹈汤赴火。无所复顾。遂有轻弃其田庐。贱鬻其器用。卖男卖女。不暇爱惜。迨后少有所入。而已弃者不可以复得。已卖者不可以复完。惟有哭泣痛恨而已。然则何如少需时日。使民有所入。而后责之以所出之为胜也。是宜于开征之时。照例设柜。如有力能完纳者。不拘多寡。陆续完纳。听从民便。其有力未能完纳者。须令预先禀明以某事故。须宽限至某月日完纳。如期不完。然后催之。则催科皆所以抚字矣。二三月开征设柜。所谓律设大法也。量其有所入。而后责之以所出者。所谓礼顺人情也。

署中用人最为紧要。其罢官时波累之人。自不可不少有以酬之。然祇可偿以银钱。不可假以事权。此辈一旦权柄入手。倚势作威。无所不为。一经破败。虽欲保全有不可得者。是适所以害之也。

凡事上官须如父兄。待同官须如弟兄。抚百姓须如子弟。诚意恳至。虽遇凶暴。未有不感动者。百姓有见不到处。一一与之作主。不使有失足。上官及同官有见不到处。一一与之争辨。不令有过举。上下交孚。然后可以有为。又不可以不知也。

胥吏乃民之。一宽纵则无所不为。而民受其害。官声亦从此坏矣。故不可不时加约束。使之有所畏而不敢肆。然后以善言教导之。择其中仁厚少有信义者信任之。而其顽梗不可化诲者惩治之。赏罚严明。感畏兼到。彼亦有人心者。岂不可翻然改悔耶。

凡官吏有不悦于民。民向上官诉之。此亦民情之所常有者。被诉者亟宜自反。不得因此遂谓民之无良也。周礼太仆之路鼓。司寇及朝士之肺石。皆以达民之情。使无有壅蔽。宋制。凡有冤欲上达者。先经鼓院进状。或为所抑。则诣检院。然则古人正欲导之使诉耳。岂可反禁之使不得诉耶。不然。则一任州县官之肆行妄为。而莫之控告焉。何用更有道府以上官耶。今每见有诉州县官吏者。辄以告官告吏罪之。甚者即发与本州岛自[己](已)鞫讯。而州县官吏。遂借以泄其积怒。其害有不可胜言者。孟子曰。治人不治反其智。今不知自反。而徒以罪人。过矣。宋榖城令狄栗以讼田误断。为民所诉。被勘。已而县籍强壮为兵。有告讼田之民。隐丁以规避者。栗笑曰。彼冤民能自伸。此令之所愧也。其敢挟此而报以罪耶。县民由是悦服。如此大度。然后不愧为民父母官矣。

古人学优而仕。然当既仕之后。稍有余力。犹须从事于学。况以素未尝学之人。而一旦策名仕籍。顾不稍稍心典籍。其何以知居官服物之道耶。凡读书须要切己。如今为州县。一退堂得暇。便须将古来循良如鲁公卓茂刘矩刘旷诸先哲。所以爱养斯民者。细细观玩。自有一番触发处。学得一分。便有一分受用。而民亦受一分之赐。资治通鉴及循吏传。置在案头。不时翻阅。受益多矣。升堂视事。退堂观书。二者循环。所谓仕学相资也。

通论居官学治臆说

汪辉祖

官声贤否。去官方定。而实基于到官之初。新官初到。内而家人长随。外而吏役讼师。莫不随机尝试。事事投其性之所近。阴窃其柄。后虽悔悟。已受牵持。官声大玷。不能箝民之口矣。故莅任时。必须振刷精神。勤力检饬。不可予人口实之端。官声在初莅任时

实授之官。吏民皆知敬畏。浃之以德。感而化焉。俗虽敝。可以循循诱也。署印官。地方格格不入。风土驯良。犹可循分为之。若刁悍疲弊之俗。万难措手。养贻痈患。既心有不安。稍欲整顿。则诧为怪事。吏役既呼应不灵。士民亦恩威难洽。缓之则骄恣益甚。急之则谤讟繁兴。上不负公。下能善俗。其何道之从。人地相宜。唯用人者权之耳。署任与实任不同

疑人则信任不专。人不为用。疑事则优柔寡断。事不可成。二者皆因中无定识之故。识不定。则浮议得以摇之。凡可行可止。必先权于一心。分应为者。咎有不避。分不应为者。功亦不居。自然不致畏首畏尾。是谓胆生于识。多疑必败

有才有识。可善治矣。然才贵练达。识贵明通。彼此殊尚。今昔异势。故须相时因地。筹其所宜。若自恃才识有余。独行其是。终亦不能为治。譬之医师用药。不知切脉加减。而专袭成方。则参蓍杀人。未始不与砒信同祸。宜因时地为治

今人才识。每每不若前人。前人所定章程。总非率尔。不能深求其故。任意更张。则计划未周。必致隐贻后累。故旧制不可轻改。旧制不可轻改

同城文武。休戚均之。捕盗缉私。事皆一体。小分畛域。动多窒碍。原厥所始。半由兵役不睦。偏护成嫌。道在约饬衙役。和辑兵丁。如兵丁多事。则传唤至署。剀切劝谕。且勿知会营官。全其颜面。既免革粮。又不被责。一丁感而众丁渐化。营官性情。爽直居多。遇有事故。推诚相白。时时以礼貌接之。断无芥蔕之理。至武职养廉之外。别无赢羡。总比文官拮据。少有通融。量力应付。自然情投意洽。休戚相关矣。和营伍

州县之属无几。才自易周知。此中非无端人畸士。然朝夕相见。性情易为窥测。甚有内与阍人相狎。外与讼师相联。揣摩恐吓。无弊不为者。以坦白相待。多为所卖。操之稍急。辄云难乎为下。严恕得宜。呜呼难言哉。待寮属

私罪必不可有。公过不可尽避。一部吏部处分则例。自罚俸以至革职。各有专条。故语云州县官如琉璃屏。触手便碎。然如失察。如迟延。此等公罪。虽奉职无状。大率犹可起用。若以计避之。则事出有心。身败名裂矣。故遇有公罪案件。断断不宜回护。余向幕平湖。先后佐两刘君。遇盗案。皆力赞详办。不敢讳抑。后犯皆弋获。主人亦未被议。是无论例应尔也。两害相形则取其轻。盗案四参。限满止于降调。往往仰荷  恩原。犹得弃瑕录用。讳盗褫革。则一蹶不起。命案亦然。善乎刘冰斋之言曰。吾自朝至暮。何时不担处分。何事不可去官。顾必避盗案之降调耶。有味乎其言之也。公过不可避

事无巨细。权操在手。则人为我用。若胸无成见。听人主张。将用亲而亲官。用友而友官。用长随吏役。而长随吏役无一非官。人人有权。即人人做官。势必尾大不掉。官如傀儡。稍加约束。人转难堪。甚有挟其短长者矣。国人知有穰侯华阳。而不知有王。速败之道也。故曰官须自做。官须自做

事来辄理。即非旷官。每有恃才之吏。假私人为耳目。风闻访事。幸而偶中。自诩神明。流弊所至。必有因风吹火。李代桃僵者。夫民闲多事。全赖官为检省。官先喜事。则好事之徒。安得不闻风而起。小则累人。大且自累。知政体者。不宜为此察察也。勿用私人

事虽甚繁。先要澄心定气。分别缓急轻重。次第应付。方能有条不紊。如事到着忙。必致忙中多误。名为诸事皆办。实且一事无成。环伺者窥其底蕴。因缘为弊。亦万万无暇检察矣。事至勿忙

天下未有不畏官者。官示以不足畏。则民玩。至官畏民。而犷悍之民遂无忌惮矣。抗官闹堂。犯者民。而使之敢犯者。官也。事起仓猝。定之以干。尤贵定之以静。在堂勿退堂。在座勿避座。庄以临之。诚以谕之。望者起敬。闻者生感。犷悍者无敢肆也。张皇则酿事矣。临民者不必猝遇其事。而不可不豫其理。所以豫之者。全在平日有亲民之功。民能相信。则虽官有小过。及事遭难处。亦断断不致有与官为难者。遇仓猝事勿张皇

一人之身。侍于者。候于下者。奔走于外者。不啻数十百人。莫不窥伺辞意。乘闲舞弊。不特声色货利。无一可染。即读书赋诗。临池作画。皆为召弊之缘。每乘其兴到时。辄试以公事。稍有不耐烦之色。即弊所从起也。人非圣贤。谁无嗜好。须力自禁持。能寓意于物。而不凝滞于物。斯为得之。嗜好宜戒

豪士文人。类多善饮。必止酒而后可为治。势所难行。然不为之节。最易误事。即于事无误。而被谴者。必曰适逢使酒。即官声之玷矣。余佐幕时。主人多善饮者。皆与之约。非二更扃宅门后不得举杯。故不必有止酒之苦。而未尝居耽饮之名。饮酒宜节

经言其理。史记其事。儒生之学。先在穷经。既入官。则以制事为重。凡意计不到之处。剖大疑。决大狱。史无不备。不必凿舟求剑。自可触类引伸。公事稍暇。当涉猎诸史。以广识议。慎勿谓一官一邑。不足见真实学问也。暇宜读史听讼不协情理。虽两造曲遵。毕竟是孽。断事茫无把握。以覆讯收场。安得不怠。原其故。只是不谙律例所致。且官之读律与幕不同。幕须全部熟贯。官则庶务纷乘。势有不暇。凡律列之不关听讼者。原可任之幕友。若田宅婚姻钱债贼盗人命殴诉讼诈伪犯奸犯断狱诸条。非了然于心。则两造对簿。猝难质诸幕友者。势必游移莫决。为讼师之所窥测。惟熟之平日。则因事傅例。讼端百变。不难立时折断。使讼师慑服。诳状自少。即获讼简刑清之益。每遇公余。留心一二条。不过数月。可得其要。惮而不为。是谓安于怠。甘于作孽矣。律例不可不读

朝廷庙祀之神。无一不当敬礼。而城隍神尤为本境之主。余向就幕馆。次日必斋戒诣庙焚香。将不能不治刑名。及恐有冤抑之故。一一摅诚默祷。所馆之处。类皆宁谧。馆仁和。则钱塘多狱。馆钱塘。则仁和多狱。其后馆乌程归安亦然。当事戏号余为福幕。自维庸人庸福。荷主人隆礼厚糈。所以蒙神佑者大矣。窃禄宁远。亦以素心誓之于神。凡四年。祈祷必应。审理命案。多叨神庇。然当敬者不独城隍神也。凡地方土神为阖境尊信者。其先必有功德于民。始能血食勿替。或以非祀典所载。不为之礼。此尤不可。庸人妇。多不畏官法而畏神诛。且畏土神。甚于畏庙祀之神。神不自灵。灵于事神者之心。即其畏神之一念。官为扩而充之。俾知迁善改过。讵非神道设教之意乎。敬神以信民

称职在勤学治臆说

汪辉祖

吕氏当官三字。曰清曰慎曰勤。尝与同官论三事次第。皆谓以清为本。余则谓非勤不能。何也。兢兢焉守绝一尘。而宴起昼寝。以至示期常改。审案不结。判迟。批词濡滞。前后左右之人。皆足招摇滋事。势必不清。何慎之有。力求称职之故。固无一不于勤也。独是勤之为道难言矣。求治太急者病在躁。疾行无善步。其势必蹶。道贵行之以渐。一鼓作气者病在锐。弩末不穿鲁缟。其后难继。道贵守之以恒。渐则因时制事。条理无不合宜。恒则心定神完。久远可以勿倦。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念之哉。

州县一官作孽易。造福亦易。天下治权。督抚而下。莫重于牧令。虽藩臬道府。皆弗若也。何者。其权专也。专则一。一则事事身亲。身亲则见之真知之确。而势之缓急。情之重轻。皆思虑可以必周。力行可以不惑。求治之上官。非惟不挠其权。抑且重予以权。牧令之所是。上官不能意为非。牧令之所非。上官不能意为是。果尽心奉职。昭昭然造福于民。即冥冥中受福于天。反是则下民可虐。自作之孽矣。三十余年来。所见所闻牧令多矣。其干阳谴阴祸。亲于其身。累及嗣子者。率皆获上朘民之能吏。而守拙安分。不能造福。亦不肯作孽者。间亦循格迁官。至于勤政爱民。异于常吏之为者。皆亲见其子孙食报。荣赫当世。天之报施。捷于响应。每一念及。辄为汗下。吾愿居是职者。慎毋忘福孽之见也。造福云者。非曲法求宽之谓。福孽之因其在于勤怠之分乎。怠之祸人甚于贪酷。贪酷有迹。着在人口。阘冗之害。万难指数。受者痛切肌肤。见者不关痒。闻者或且代为之解曰。官事殷忙。势不暇及。官遂习为故常。岂知民以力资生。荒其一日之力。即窘其一日之生。其造孽已无穷乎。余少乡居。见人赴城投状。率皆两日往还。已而候批。已而差传。倩亲觅友。料理差房。劳劳奔走。动辄经旬。至于示审有期。又必邀同证。先期入城。及至临期示改。或狡者有所牵引。谕俟覆讯。则期无一定。或三五日。或一二十日。差不容离。民须守候。工商旷业。农佃雇替。差房之应酬。城寓之食用。无一可省。迨事结。而两造力已不支。辗转匮乏。甚有羁絷公所。饥寒疾病。因而致死者。呜呼。官若肯勤。何至于是。其负屈不审。抑郁毕命者。无论已。更有事遭横逆。不得已告官。候之久而批发。又候之久而传审。中间数日。横逆之徒。复从而肆扰。皆怠者滋之害也。故莫善于受牒时诘讯。虚即发还。其准理者。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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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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