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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92 / 352

会员可开白话

虚开报。其为丁为粮。划然可考。至于供丁之说。乃陋弊成习。朝廷除免本身丁徭外。非别有所谓供丁也。若一尽除。定生怨谤。于旧例之中。稍为减汰。所谓为法去其太甚。则富贵贫贱。不致苦乐失均。如斯而已。然其立法必于无弊。法立在于必行。又须素履清操。居恒政尚仁恕。优以待绅士。而严以驭里胥。凡为地方区画。一皆出于至公至明。秉于至诚至信。而我无所执意其间焉。于是绅衿不以刻己为怨。胥役不敢作弊罹愆。百姓亦不忍幸法而见欺。以之为政。将无往不可。岂又患区区之编役为不可均哉。

编审详文

陆陇其

照得灵寿人丁旧额。顺治十四年赋役全书。载三等九则。通折下下人丁一万四千七百零一丁。历年递增。至康熙二十二年赋役全书。实在下下则人丁一万五千六百八十八丁。查其递增之故则。非尽民庶而富加于其旧也。因编审者惟恐部驳。必求足额。故逃亡死绝者俱不敢删除。而摊派于现存之户。且又恐仅如旧额。犹不免于驳也。必求其稍益而后止。更复严搜索。疲癃残疾鳏寡孤独无得免者。沟中之瘠。犹是卌上之丁。黄口之儿。[已](己)登追呼之籍。小民含辛茹苦。无所控愬。加以屡岁荒旱。上年又被水灾。现在强壮之民。饥寒切身。不能自给。而又责其包赔逃亡之粮。代供老幼之差。所以民生日蹙。闾井萧条。卑职编审之际。号呼满堂。不忍见闻。然亦恐缺额太多。不敢尽数芟除。其闲逃而有着落。可招抚者。即不除。亡而有地亩遗下。即量加于承受之人而不除。孩童而有产业者即不除。老而有产业者。即量加于子孙而不除。穷无寸土。而未至垂毙者即不除。惟是逃亡之无迹。老幼之无立锥者。鸠形鹄面。奄奄一息者。虽欲不除。不得不除。因复搜求新增之丁。冀其不失旧额。而应增之数。不足以抵删去之数。共计现今审定丁数。较之赋役全书之额。缺一千五百五十六丁。此等缺额之丁。实因屡年编审。有增无减。今若照旧摊派。以求无缺。恐非宪台轸恤穷民之意。而卑职一点良心。亦不肯自昧也。谨将增除数目。造册呈报。伏候宪裁。

与邑令论编审

叶映榴

迩者国课之功令綦严。役务断难刻缓。草莽遥度。惟有修囤一法。可以速成。而无妨目前之征比。今老父母[已](己)先得之。利国便民。兼举并善。可胜庆幸。从来大审在立良法。提充贵合人情。一图之中。业户之贫富异。田亩之多寡异。当事岂能家至而户询之。势不得不假手于图书。而取裁于公正。然书正非愚民所乐任也。地方之桀骜利口任焉。富者田广。贿则纵之。贫者田少。懦则及之。此卖富差贫之一大弊也。又如各图之田。不必尽为本图人之产。客图人亦或有之。非择土著殷户。承充催办。其不为兔脱者寡矣。乃书正戚里之私。庇土著而役客户。主客之情。枘凿不入。赔累之苦。膏血俱枯。在民则竭蹶无济。在官则呼应不灵。此卖近差远之一大弊也。又如各图业户。家有消长。田有去留。或勉充前役而力不继。或田已别售而名尚存。书正所熟知也。力不继者。与为休息。别售者。与为更定。亦书正所易为力也。乃利其消长去留之不同。缘以为奸。穷民手足无措。此罔上行私之一大弊也。厘弊则利兴。利兴则课足。从古兴利之方。即在除弊之内。如理乱丝。解其结轖。绪不引而自出矣。如疏流泉。决其壅滞。水不导而自行矣。况老父母以宏济之才。理弹丸之邑。总大要于上。而吏书图正承流于下。直咄嗟立办耳。

粤西编审议广西通志

熊飞渭

遵查旧例。编审之法。五年一行。以人丁田粮。随时消长。计粮多寡。为差之轻重。其为民生远虑。可谓意美而法良也。粤西不知何年编审。以至今日丁粮混淆。差徭苦累。一县之中。里不成里。甲不成甲。户不成户。粮差安得不偏累。百姓安得不逃亡。今欲急施补救之术。惟有均并便民。以补其残缺。查核欺隐。搜剔飞诡。饬禁科派。以杜其奸弊。如宪台所云者。之数者。若但整其大纲。去其太甚。则集甲户于庭。按籍而编审厘正之可也。若欲彻底澄清。以垂久远。则非履亩丈量不可。顾丈量难言之矣。从来清丈必度其地。必度其时。粤省之地。行丈较难于他省。今日之粤。行丈更难于他时。夫丈量则必正经界。必择人。必严法。先正县界。次正里界户界。宜预檄布置也。不用户房里书。必得各里中老成殷实。一二人为之长。预令公举也。分发各里印薄。四乡同日举行。里长挨丈。印官掣丈。有奸民抗冒。大户阻挠。或丈后那移。以多作少。以熟作荒者。本人法处。邻保连坐。不赦。宜预行申明也。且无论其地。今何时哉。大乱初平。兵革未息。疮痍未起。田里未定。流移未归。而欲骤行丈量。保无纷然滋扰。虽曰查核欺隐。而查核则有查核之扰。虽曰搜剔飞诡。饬禁科派。而搜剔饬禁则有搜剔饬禁之扰。天下安得实心任事。视国如家之人而用之。故曰难也。为今日计。惟有按籍编审。责令各州县官。取其大不便于民者去之。丁粮之偏累者均并之。务在秉公持正。毋徇情面。毋听奸私。悬自首免罪之条。绝诡寄花飞之弊。大纲既挈。而诸弊略清。居者乐生。逃者思返。然后优游展布。渐次兴除。夫古今有治人。无治法。慎选其人而责之事。以考其成。取其大而不苛其细。天下何事不可为。而宁独编审一事哉。本县额丁。止一千零三十七丁半。民粮二千五百九十七石三斗。而计里则有六十九里。里甲之残缺尤甚。卑职就其相近者。参伍而比附之。并为十一里。中间尚有未尽事宜。应俟编审核明。厘定详夺。

卷三十一户政六赋役三

垦田均田日知录

顾炎武

后魏虽起朔漠。据有中原。然其垦田均田之制。有足为后世法者。景穆太子监国。令曰。周书言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余材。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材。任虞以泽事。贡其物。乃令有司课畿内之民。使无牛者借人牛以耕种。而为之芸田以偿之。凡耕种二十二亩而芸七亩。大以是为率。使民各标姓名于田首。以知其勤惰。禁饮酒游戏者。于是垦田大增。高祖太和九年诏曰。朕承干在位十有五年。每览先王之典。经纶百氏。储蓄既积。黎元永安。爰暨季叶。斯道陵替。富强者并兼山泽。贫弱者望绝一廛。致令地有遗利。民无余财。或争亩畔以亡躯。或因饥馑以弃业。而欲天下太平。百姓丰足。安可得哉。今遣使者循行州郡。与牧守均给天下之田。劝课农桑。兴富民之本。其制男夫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亩。妇人二十亩。民年及课则受田。老免及身没则还田。诸桑田不在还受之限。男夫人给田二十亩。课莳余种桑五十树。枣五株。榆三根。非桑之土。夫给一亩。依法课莳榆枣。限三年种毕。不毕夺其不毕之地。于是有口分世业之制。唐时犹沿之。嗟乎。人君欲留心民事。而创百世之规。其亦运之掌上也已。宋林勋作本政之书。而陈同父以为必有英雄特起之君。用于一变之后。岂非知言之士哉。

明初承元末大乱之后。山东河南。多是无人之地。洪武中诏有能开垦者。即为己业。永不起科。是时方孝孺有因其旷土复古井田之议至正统中。流民聚居。诏令占籍。景泰六年。户部尚书张凤等。奏山东河南北直隶并顺天府无额田地。甲方开荒耕种。乙即告其不纳税粮。若不起科。争竞之涂。终难杜塞。今后但告争者。宜依本部所奏。减轻起科则例。每亩科米三升三合。每粮一石。科草二束。不惟永绝争竞之端。抑且少助仓禀之积。从之。户科都给事中成章等。劾凤等不守祖制。不恤民怨。帝不听。然自古无永不起科之地。国初但以招徕垦民。立法之过。反以启后日之争端而彼此告讦。投献王府勋戚及西天佛子。见实绿无怪乎经界之不正。赋役之不均也。

州县税赋日知录

顾炎武

王士性广志绎曰。天下赋税。有土地肥瘠不甚相远。而征科乃至悬绝者。当是国初草草未定画一之制。而其后相沿。不敢议耳。如真定之辖五州二十七县。苏州之辖一州七县。无论所辖即其广轮之数。真定已当苏之五。而苏州粮二百三万八千石。真定止一十万六千石。然犹南北异也。若同一北方也。河间之繁富。二州十六县。登州之贫寡。一州七县。相去殆若莛楹。而河间粮止六万一千。登州乃二十三万六千。然犹直隶山东异也。若在同省。汉中二州十四县之殷庶。视临洮二州三县之冲疲易知也。而汉中粮止三万。临洮乃四万四千。然犹各道异也。若在同道。顺庆不大于保宁。其辖二州八县均也。而顺庆粮七万五千。保宁止二万。然犹两郡异也。若在一邑。则同一西南充也。而负郭十里。田以步计。赋以田起。二十里外。则田以量不步矣。五十里外。田以约计不矣。官赋无定数。私价亦无定估。何其悬绝也。惟是太平日久。累世相传。民皆安之。以为固然。不自觉耳。夫王者制邑居民。则壤成赋。岂有大小轻重不同若此之甚哉。且以所辖州县言之。真定三十二。西安三十六。开封平阳各三十四。济南三十。成都三十一。而松江镇江太平止三县。汉阳兴化止二县。其直隶之州。则如徐州泽州之四县。郴州之五县。嘉定之六县。潼川之七县。俨然一府也。而其少者。或至无县可辖。且明初之制。多因元旧。平阳一路。共领九州岛。殆据山西之半。至洪武二年。始以泽潞辽沁四州。直隶山西行省。而今尚有五州。若蒲州。自古别为一郡。屡次建言。皆为户部所格。归德一州。向属开封。至嘉靖二十四年。始分为府。天下初定。日不暇给。沿元之非。遂至二三百年。崔铣言今之郡大者千里属邑数十为长者名数且不能悉奚望其理也宜令大郡不过四百里邑百里然则后之王者。审形势以制统辖。度辐员以界郡县。则土田以起征科。乃平天下之先务。不可以虑始之艰而废万年之利者矣。

明祖实录。洪武八年。平阳府言所属蒲解二州。距府阔远。乞以直隶山西行省为便。未许。至天启四年。巡按山西李日宣。请以二州十县。分主河中府治运城。以运使兼知府事。运同兼清军。运副兼管粮。运判兼理刑事。下户部。户部下山西。山西下河东。河东下平阳府。议之。竟寝不行。按汉河东郡二十四县后汉二十城魏正始八年分河东之汾北十县为平阳郡此所谓欲制千金之裘而与狐谋其皮也。且商雒之于关内。陈许之于大梁。德棣之于济南。颍亳之于凤阳。自古不相统属去府既远。更添司道。于是有一府之地。而四五其司道者。官愈多而民愈扰。职此之由矣。昔仲长统昌言。谓诸夏有十亩共桑之迫。远州有旷野不发之田。后汉酷吏传。亦言汉制宰守旷远。户口殷大。而后汉马援传。既平交址。奏言西于县。户有三万二千。远界去庭千余里。庭县庭也请分为封溪望海二县。许之。华阳国志邑郡太守但望。字伯门太山人见风俗通上疏言郡境南北四千。东西五千。属县十四。土界遐远。令尉不能穷诘奸凶。时有贼发。督邮追案。十日乃到。贼已远逃。踪迹绝灭。其有犯罪逮捕证验。文书诘讯。从春至冬。不能究讫。绳宪未加。或遇德令。是以贼盗公行。奸宄不绝。太守行农桑。不到四县。刺史行部。不到十县。欲请分为二郡。其后遂为三巴。水经注。山阴县汉会稽郡治也。永建中。阳羡周嘉上书。以县远。赴会稽至难。求得分置。遂以浙江西为吴。以东为会稽。此皆远县之害已见于前事者也。北齐书。赫连子悦除林虑守。世宗往晋阳。路由是郡。因问所不便。子悦答言临水武安二县。去郡遥远。山岭重迭。车步艰难。若东属魏郡。则地平路近。世宗笑曰。卿徒知民便。不觉损干。子悦答以所言因民疾苦。不敢以私润负心。嗟乎。今之牧守其能不循于私而计民之便者。吾未见其人矣。自古郡县之制。惟唐为得其中。今考地理志属县之数。京兆河南二府各二十。河中太原二府各十三。魏州十四。广州十三。镇州桂州各十一。其它虽大无过十县者。此其大小相维。多寡相等。均安之效。不可见于前事乎。后代之王。犹可取而镜也。但其中一二县之郡。亦有可并。宪宗元和元年。割属东川六州。制曰。分疆设都。资其理。形束壤制。亦在稍均。将惩难以销萌。在立防而不紊。故贾生之议。以楚益梁。宋氏之规。割荆为郢。酌于前事。宜有变通。此虽一时之言。亦经邦制郡之长策也。

地亩日知录

顾炎武

古先王之治地也。无弃地而亦不尽地。田间之涂九轨。有余道矣。遗山泽之分。秋水多得有所休息。有余水矣。是以功易立而难坏。年计不足。而世计有余。后之人一以急迫之心为之。商鞅决裂阡陌。而中原之疆理荡然。宋政和以后。围湖占江。而东南之水利亦塞。宋史刘韐传鉴湖为民侵耕官田收其租岁二万斛政和间涸以为田衍至六倍 文献通考玗田湖田多起于政和以来其在浙间者隶应奉局其在江东者蔡京秦桧相继得之大概今之田昔之湖徒知湖中之水可涸以垦田而不知湖外之田将胥而为水也于是十年之中。荒恒六七。而较其所得。反不及于前人。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夫欲行井地之法。则必自此二言始矣。

古帝王之于权量。其于天下。则五岁巡狩而一正之。虞书同律度量衡是也。其于国中。则每岁而再正之。礼记月令。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是也。洪武初命三日一次较勘斛斗秤尺故关石和钧。大禹以之兴夏。谨权量。审法度。而武王以之造周。今北方之量。乡异而邑不同。至有以五斗为一斗者。一哄之市。两斗行。至其土地。有以二百四十步为亩者。有以三百六十步为亩者。有以七百二十步为亩者。大名府志有以一千二百步为一亩者其步弓有以五尺为步。有以六尺七尺八尺为步。此之谓工不信度者也。夫法不一则民巧生。有王者起。司权量而正经界。其先务矣。后汉书。建武十五年。诏下州郡简核垦田顷亩。及户口年纪。河南尹张伋。及诸郡守十余人。坐度田不实。下狱死。而隋书赵煚为冀州刺史。为铜斗铁尺。置之于肆。百姓便之。上闻令颁之天下。以为常法。傥亦可行于今日者乎。以近郭为上地。远之为中地下地。盖自金元之末。城邑邱墟。人民稀少。先耕者近郭。近郭。洪武之册田也。后垦者远郊。远郊。继代之新科也。故重轻殊也。

广平府志曰。地有大小之分者。以二百四十步为亩。自古以来。未之有改也。由国初有奉旨开垦。永不起科者。有因洿下薄而无粮者。今一概量出作数。是以元额地少。而丈出之地反多。有司恐亩数增多。取骇于上。而贻害于民。乃以大亩该小亩。取合元额之数。自是上行造报。则用大地以投黄册。下行征派。则用小亩以取均平。是以各县大地。有以小地一亩八分折一亩。递增之至八亩以上折一亩。既因其地之高下而为之差等。又皆合一县之丈地。投一县之元额。以敷一县之粮科。而赋役由之以出。此后人一时之权宜尔。考之他郡。如河南八府。而怀庆地独小。粮独重。开封三十四州县。而杞地独小。粮独重。盖由元末未甚残破。故独重于他郡邑。天下初定。日不暇给。度田之令。均丈之法。有所不及详。解缙大庖西封事言土田之高下不均而起科之轻重无别或膏腴而税反轻瘠卤而税反重是则洪武之时即已如此而中原之地。弥望荆榛。亦无从按亩而图之也。唐陆贽有言。创制之始。不务齐平。供应有烦简之殊。牧守有能否之异。所在徭赋。轻重相悬。所遣使臣。意见各异。计奏一定。有加无除。此则致敝之端。古今一辙。而井地不均。赋税不平。固三百年于此矣。故东昌府志言二州十五县。步尺参差。大小亩规画不一。人得以意长短广狭其间。而大名府志谓田赋必均而后可久。除沙茅之地别籍外。请檄诸州县长吏。画一而度之。以钞准尺。以尺准步。以步准亩。以亩准赋。仿江南鱼鳞册式而编次之。旧所籍不齐之额。悉罢去。而括其见存者。均摊于诸州县之间。一切粮税马草驿传均徭里甲之类。率例视之以差数百里之间。风土人。同条共贯矣。则知均丈之议。前人已尝着之。而今可通于天下者也。

宋史言宋时田制不立。甽亩转易。丁口隐漏。兼并冒伪。未尝考按。王洙传洙言天下田税不均请用郭谘孙琳千步开方法颁州县以均其税又言宣和中。李彦置局汝州。凡民间美田。使他人投牒告陈。指为天荒。鲁山阖县。尽括为公田。焚民故券。使田主输租。诉者辄加威刑。公田既无二税。转运使亦不为奏除。悉均诸他州。宦者传是则经界之不正。赋税之不均。有自宋已然者。又不独金元之季矣。

限田论

黄中坚

圣王之治天下也。所以使之各得其所。而无所偏陂不平之患者。非能设为一切之法以整齐之也。亦因乎时势之所宜。而善用其补救而已矣。天下之人如此其众也。其不能有智而无愚。有强而无弱者势也。智者强者常有余。愚者弱者常不足。亦其势然也。夫既已不能无有余不足之分。则智者不必其欺愚。而愚者自为智所役。强者不必其凌弱。而弱者自不得不折而入于强。此虽圣人复起。岂能使之均平若一哉。故但使人之智者强者皆兢兢不敢自恣。而愚者亦安为之愚。弱者亦安为之弱。而天下固可以长治。苟鳃鳃焉存抑彼伸此之见。而欲以古人之成法。治今日之民。则其势必有所不行。昔者井田废而阡陌开。固亦穷变通久之势所必至也。而兼并之风遂日以盛。于是董仲舒师丹诸儒。建限田之议。而卒不果行。至元魏口分世业之法。则其法较密。而亦行之有效。说者以为得井田遗意。而惜其后无踵而行之者。呜呼。执是说也。几何而不为安石之周礼耶。吾观三代盛时。以九职任万民。自邱陵园廛漆林而外。大率尽归于井田。每夫受田百亩。余夫又别受田二十五亩。宜其民之皆有以自养。然其时即有若闲民之转移执事。待人而食者。且夫鳏寡孤独废疾之伦穷于天。游惰不率教之属穷于己。至不可胜纪也。是贫富之不齐。固自古而已然矣。况积渐以至今日。而安得不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也哉。凡事处积重难返之势。而一旦欲力矫其弊。未有不至于扰民者。彼口分世业之法。吾谓独元魏之世可行之耳。北方本土广人稀。而魏又承十六国从横之后。人民死亡尽。其新附之众。土田皆非其所固有。而户口复可得而数。是以其法可行。要之田无盈缩。而人有众寡。则更一再传。而其法当亦不能无弊也。若夫大江以南。则更有不可行者。非特夺富民之田以予贫民。而以为不可也。夫悯民之贫无立锥也。而欲夺富民之田以予之。则必人有以予之而后可也。而今之大县户不下数万。苟欲计口而授田。则田少而不足以给。其不可一也。今之承事于官者。率富民也。征发之令。不及于小民。彼小民竭终岁之力。不过能耕十亩。有见徒隶则必惕息者矣。设与以数亩之田。而责以赋役之事。彼将为赋役所困。而并不得安其耕。其不可二也。量人量地。斟酌损益。虽得良有司竭力奉行。而亦非期月所可办。其间夺者已夺。受者未受。国家之财赋力役。将责之何人。其不可三也。至于既行之后。又当钩考其受田还田。吏胥上下其手。弊孔必且百出。其不可四也。且缓急人所时有。今既官为之限。则卖儥之际。必多窒阂而难通。其弊也势必富者有多田之实而无其名。贫者有受田之名而无其实。而民之困乃愈甚。其不可五也。故欲以多限之。如绥和之名田无过三十顷。则虽稍可裁抑豪右。而实无补于小民也。欲以少限之。如太和之人受露田四十亩。桑田二十亩。则富者必见怨。而贫者不必见德。不适足以扰民哉。故夫以限田为良法而欲行之者。皆不审于时势之说也。吾谓后之君子。留心田制。亦务时其消长。正其版籍。禁其侵欺。而且轻徭薄赋。以与民休息。使富民皆得推恩于贫民。而贫民亦知自好而耻犯法。则物各得其所。而天下治矣。何必附会井田始为仁政哉。

授田论

陈之兰

法有可变不可变。不于变之日知之。变有可复不可复。不于复之日知之。文质异尚。子丑殊建。尸夏立而殷坐礼麻冕而今纯。此可变者也。污尊抔饮。易以金罍兕觥。茅茨土阶。易以刻桷丹楹。此变而不可复者也。天下有古今常行之法。不必古今常行。然当其制之。早自树于不可变。后世而变矣。不可变而变。则可变而亦可复。昔者先王之驭天下也。探其源而治之。制为授田法。以辟万化之门。建一事而三物备焉。田均而苦乐之涂不偏。故天下育也。法立而侥幸之路不开。故天下定也。民安而性情之节不乱。故天下治也。智愚贤不肖不可得而齐。而三物者备。遂人怀敦朴。俗臻醇美。害可委也。仁有所不忍。利可专也。义有所不为。盖不待四术崇。八刑纠。而早已阴养其恩爱廉耻忠信礼让于畎亩间矣。后世治民。不揣其本。顾欲勤督责。驱而之善。教令揭于日月。刑罚威于雷霆。网益密而俗益败坏。譬则张弓挟矢以驯鸟兽。不足为治。反滋其乱。论者顾归其狱于人心。以为江河日下。虽尧舜重生。不能砥横流则已误。夫木性直遂。得雨露之润。日新月盛。至于蔽日千云而不屈。然而县崖之下。必无直木。夫岂生而尽不材。有迫之者也。饥寒者民之悬崖也。千金之子赏之不窃。非其性独异。人治生有余也。治生无赖。而礼义绳之。故上求而下不应。非不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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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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