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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后汉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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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丁亥。范书光武帝纪作“丁巳”,是。

五月,殷绍嘉公为宋公,周承休公为卫公〔一〕。徙邓禹为高密侯,食四县。上以禹功大,封弟宽为明亲侯,禹以特进奉朝请。

〔一〕 改封宋、卫二公,范书作二月庚午日事。按二月无庚午,当系三月事,疑袁纪“五 ”系“三”之讹。又范书邓禹徙封作四月事,时功臣增邑更封,凡三六五人。

袁宏曰:古之明君,必降己虚求,以近辅佐之臣,所以寄通群方,和睦天人。古之贤臣,必择木● 集,以佐高世之主。主务宣明,不以道胜而不招;臣务对●〔一〕,不以时艰而不进。及其相遇,若合符契,功高而尊礼其人,师丧而不咎其败。此三代君臣,所以 上下休嘉,比德天地。

〔一〕 ●,说也,音易。见篇海。

末世推移,其道不纯,务己尚功,衅自外入,君臣之契,多不全矣。唯燕然和乐,终始如一,风涂拟议,古之流矣。高祖之兴,萧公之力也,且暂 亡,若失左右手〔一〕。及天下已定,无所用之,赖鲍生之说,以济其身〔二〕,狼顾涂跣,卒入囹圄〔三〕。子房玄算,高祖之蓍龟也〔四〕,始者相得,非子房 不谋也。海内既安,杜门不出,假讬神仙,仅乃获免〔五〕。

〔一〕 史记淮阴侯列传曰:“何闻信亡,不及以闻,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 ’上大怒,如失左右手。”

〔二〕 史记萧相国世家曰:“汉三年,汉王与项羽相距京索之间,上数使使劳苦丞相。鲍生谓丞相曰:‘王暴衣露盖,数使使劳苦君者,有疑君心也。为君 计,莫若遗君子孙昆弟能胜兵者悉诣军所,上必益信君。’于是何从其计,汉王大悦。”则此时非 “天下已定”也。而“天下已定”,复安何者,首乃汉十一年召平劝何让封,以家私助佐军,取悦高祖心。次乃汉十二年秋,客某说何多买田地,贱贳贷以自污,以 安高祖心。事亦均见萧相国世家。

〔三〕 史记萧相国世家曰:高祖以萧何请上林空地令民得入田怒,下何廷尉,械系之。后纳王卫尉谏,出萧何。何素恭谨,入见高祖,徒跣谢。

〔四〕 蓍所以筮,龟所以卜,古所谓神物,以定天下之事,以明狐疑之事。此则作智囊解。

〔五〕 史记留侯世家曰:“留侯从入关,留侯性多病,即道引不食谷,杜门不出岁余。” 张良又曾曰:“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

光武之在河北,未知身首安寄也。邓生杖策,深陈天人之会,举才任使,开拓帝王之略。当此之时,臣主欢然,以千载俄顷也。洎关中一败,终身不 得列于三公,俛首顿足,与夫列侯齐伍。呜呼!彼诸君子,皆尝乘云龙之会,当帝者之心。鞠躬谨密,犹有若斯之难,而况以势相从,不以义合者乎?山桑侯王常、 东光侯耿纯薨〔一〕。

〔一〕 范书曰:王常薨于建武十二年,耿纯薨于十三年。通鉴均作薨于十二年。三书互异,未知孰是。

是时有上书言,宜令司隶校尉督察三公〔一〕。司徒据苍梧陈元上疏曰〔二〕:“臣闻师臣者帝,宾臣者王〔三〕。故武王以太公为师,齐桓公以管夷吾 为仲父,古之道也。近魏文侯友田子,诸侯不敢入其境。高皇帝令相国奏事不拜,入殿不趋,所以宠大臣也。及新室王莽,遭汉中衰,独操国柄,以偷天下,况己自 喻〔四〕,不信群臣。夺公辅之任,损宰相之威。然不能禁天下之谋,身为世戮。故人君患在自骄,不患骄臣;失在自任,不在任人。方今四方未集,百姓未一,观 听者注耳目之时也。陛下宜修文武之典,袭祖宗之德,屈节待贤,以示将来,不宜有司察公辅之名也。”上善其言。

〔一〕 上书者,大司农江冯也。

〔二〕 按范书本传作“辟司空李通府”,李通罢,“复辟司徒欧阳歙府”。然欧阳歙于建武十五年始任司徒,则陈元此时不当为司徒掾也。沈钦韩曰:“案 经典序录,元为司空南阁祭酒。北堂书钞引华峤书云:‘元辟司空掾,宋弘受罪,上书讼之,言甚切直。’案弘建武六年坐考上党太守无所据免。七年,李通为司 空。是元辟司空府当于宋弘时也。”据此则陈元初辟司空宋弘府,后辟司空李通府,袁纪“

司徒掾”恐是“司空掾”之误。且范、袁二书均曰李通罢于建武十二年,则此事亦不当系于十三年。按江冯任大司农,当在李通之后,高诩之前,即建武五年至建武十一年之间,而李通任司空在建武七年,则陈元上疏当是七至十一年间事。

〔三〕 范书陈元传作“宾臣者霸” 。按战国策燕策引郭隗语曰:“

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霸者与臣处,亡国与役处。”宾即友也,则袁纪是。

〔四〕 “况”原作“足”,据黄本及范书迳改之。

南阳太守杜诗上书曰:“臣闻唐虞以股肱康,而文王以多士宁。是故诗称‘济济’,书曰‘良哉’〔一〕。臣诗窃见故大司徒伏湛,自行束脩〔二〕,无 所毁玷,笃信好学,守死善道,经为人师,行为仪表。在平原,吏民畏爱。遭世反覆,城郭不倾,秉节持重,不可推移。陛下深见臧否,显以宰相,微过斥退 〔三〕,久而不用。湛德足以左右王室〔四〕,名足以昭示远人。前者选择诸侯以为公卿,所以砥砺藩屏,劝进忠信。湛宜任宰相辅佐之官。”

〔一〕 诗大雅文王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又书益稷曰:“

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

〔二〕 李贤曰:“谓年十五以上。 ”师古曰:“束脩谓初学官之时。”周寿昌曰:“盖汉时年十五而始入学官也,故注云年十五以上。”

〔三〕 范书伏湛传曰:“时蒸祭高庙,而河南尹、司隶校尉于庙中争论,湛不举奏,坐策免。”

〔四〕 左右,相助也。易泰卦“以左右民”疏曰:“左右,助也。”

夏,诏征湛。既到,即入见,赏赐浸渥。将用之,暴病薨。赐秘器,上亲吊祠。伏氏世以经学清约相承,东州号曰“伏不斗”,由家风化导然也。湛兄子恭,明帝时为司空。

大司徒侯霸薨〔一〕。上伤惜之,亲自临吊。诏曰:“惟霸积善之德,久而益彰;清洁之操,白首弥厉。汉之旧制,丞相拜日,封为列侯。顷以军旅暴 露,功臣未受国邑,缘忠臣之心,不欲先飨其宠,故未爵命。其追爵谥霸,使袭其后。”于是封霸为则乡侯〔二〕,谥曰哀侯。临淮吏民闻霸薨,莫不陨涕,共为立 祠,四时祭之。

〔一〕 范书光武帝纪曰:霸薨于春正月庚申。

〔二〕 隶释卷八金乡长侯成碑曰: “光武中兴,玄孙霸为临淮太守,拥兵从光武平定天下,转拜执法右刺奸、五威司命、大司徒公,封于陵侯。 ”洪适曰:“侯霸传云:五威司命陈崇举霸德行,迁随宰,再迁执法刺奸,后为淮平大尹。淮平即临淮也。王莽传:置执法刺奸,选侯霸等分督六尉,如汉刺史。谓 霸尝作五威司命及执法、临淮在光武时,皆非也。丞相封侯自平津始,光武以功臣未封,故霸但侯关内,既薨方追封则乡,其子昱徙封于陵,又非也。”汉碑虽可用 来证史,然亦多有讹谬,不可轻信,侯成碑即为一例。

十四年(戊戌、三八)

春正月,匈奴遣使来献。中郎将刘襄使匈奴。

夏四月辛巳,封孔子后孔志为褒城侯。越嶲人任贵遣使降。

九月,莎车王贤、〔鄯〕善王〔安〕(心信)遣使奉献〔一〕。

〔一〕 据袁纪本卷末之文及范书改。

济南太守王梁薨。初,梁为河南尹,穿渠引谷水,以注洛阳城下。渠成而不流,有司奏劾梁。梁惭惧,上书乞骸骨。上乃徙梁为济南相〔一〕,更封阜城侯。

〔一〕 袁纪上文作“济南太守”,范书王梁传引诏文亦同,又济南国建武十五年始建,此作“济南相”,误。

十五年(己亥、三九)

春二月,大司马吴汉将马武等徙雁门、代郡、上谷民,迁中山,〔一〕以备胡寇。

〔一〕 范书作“置常山关、居庸关以东”。常山关西汉时属代郡,东汉时属中山国。又续汉志曰:徙吏民六万余口。

于是马武杀军吏,诏命武将妻子就侯国。武自归京师,天子削武五百户,更封为杨虚侯。武好酒,敢直言,时醉在上前,面折同列,言其短长,无所回 避。上恣听之。上尝与功臣宴饮,历问曰:“诸君不遭际会,与朕相遇,能何为乎?”邓禹对曰:“臣尝学问,可郡文学。”上笑曰:“言何谦也?卿邓氏子,志行 修整,可掾功曹。”各以次对,至武,曰:“臣以武勇显,可为守尉督盗贼。”帝笑曰:“

且不为盗贼,自致亭长,斯可矣。”

袁宏曰:夫寿夭穷达,有生之分也。得失悲欣,万物之情也。故推分而观,帝王之与布衣,竹柏之与朝菌〔一〕,焉足言哉?以情而误,一顾之与蹔 毁,倾盖之与脱骖〔二〕,犹尚可为欢戚,而况大斯哉?夫能与造化推移,而不以哀乐为心者,达节之人也。自斯以还,属于方域。得之不能不欣,丧之不能不戚。 故原得失之大,而天下所必同者,莫尚于通塞乎?然才高者宜通,而怀宝以之陆沈;德薄者必卑,而鄙夫以之窃位。是则通塞可得而遇,否泰难得而期也。君子或因 风云之势,以建山岳之功;乘日月之末光,以成一匮之业。虽着功美于当年,犹欣一遇于千载。若夫版筑渔钓,织箔鼓刀,韫椟胸怀〔三〕,与之朽烂者,焉可数 哉!至如乐毅之遇于燕昭,屈原之事于楚怀,白起之用于秦王,范增之奉于项籍,虽终同颠沛,犹一申其志,诚未足以语夫通塞者乎!白首抱关,转死沟壑者,何殊 间哉!夫以邓生之才,参拟王佐之略,损翮弭鳞,栖迟刀笔之间,岂以为谦,势诚然也。及其遇云雨,腾龙津,岂犹吴汉之畴,能就成天之构,马武之徒,亦与鸾凤 参飞。由此观之,向之所谓通塞者,岂不然乎?

〔一〕 论语子罕篇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又庄子消遥游曰:“朝菌不知晦朔。”王引之曰:“淮南道应篇引此,朝菌作朝秀。高注曰:‘朝 秀,朝出暮死之虫也,生水上,状如蚕蛾,一名孳母。’据此则朝秀虫名也。”郭庆藩曰:“王说是也。广雅正作朝●”宏因庄子旧文,不知其误也。

〔二〕 范书朱穆传论曰“纻衣倾盖 ”。李贤曰:“孔丛子曰:‘孔子与程子相遇于涂,倾盖而语。’倾盖谓驻车交盖也。”

〔三〕 版筑者,孟子告子曰:“傅说举于版筑之间。”注曰:“傅说筑傅岩,武丁举以为相。”渔钓者,史记齐太公世家曰:“吕尚盖尝穷困,年老矣,以渔钓奸周西伯。”织箔者,史记绛侯世家曰:“

勃 以织簿曲为生。”鼓刀者,楚辞曰:“师望在肆昌何识,鼓刀扬声后何喜。”言吕望于市肆而屠,文王不识其才,见其鼓刀乃始悟。然此鼓刀,恐指狗屠樊哙。韫椟 者,范书张衡传曰:“且韫椟以待价,踵颜氏行止。”注曰:“论语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价而沽诸?’”乃言匿才而待时运之至。

初,有司请封皇子,天子弗许也。固请连年,乃从之。

四月戊申,封皇子辅为右翊公,英为楚公,阳为东海公,康为济南公,〔苍为东平〕〔公〕〔一〕,延为淮阳公,荆为山阳公,衡为临淮公,焉为左翊公,京为琅邪公。是日,天子思李通之功,乃封通少子雄为邵陵侯。

〔一〕 据范书补。

袁宏曰:书称“协和万邦”,易曰“万国咸宁”。然则诸侯之治,建于上古,未有知其所始者也。尝试言之曰:夫百人聚,不乱则散;以一人为主, 则斯治矣。有主则治,无主则乱。故分而主之,则诸侯之势成矣;总而君之,则王者之权定矣。然分而主之,必经纶而后宁;总而君之,必统体而后安。然则经纶之 方,在乎设官分职,因万物之所能。统体之道,在乎至公无私,与天下均其欲。故帝王之作,必建万国而树亲贤,置百司而班群才。所以不私诸己,共飨天下,分其 力任,以济民事。周礼: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之田方五百里,侯伯子男降杀之,谓之五等。虽富有天下,综理不过王畿,临飨一国,政刑不出封域。故众务简而才有 余,所任轻而事不滞。诸侯朝聘,所以述职纳赋,尽其礼敬也。天子巡狩,所以观察风教,知其善恶也。功德着于民者,加地进律;其有不善者,则明九伐之制 〔一〕。是以世禄承袭之徒,保其富厚,而无苟且之虑,修绩述官之畴,务善其礼,不为进取之计。故信义着而道化成,名器固而风俗淳,推之百世,可久之道也。

〔一〕 周礼夏官大司马曰:“以九伐之法正邦国,冯弱犯寡则眚之,贼贤害民则伐之,暴内陵外则坛之,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犯令陵政则杜之,外内乱鸟兽行则灭之。”

爰自唐虞,至于三代,文质相因,损益有物,诸侯之制,存而不革,长世育民,所由远矣。及王略不震,诸侯违度,官失其序,民移其业。然而众国 扶持,大小相制,虽彊毅之国,不能擅一时之势,豪杰之士,无所骋啸吒之心。昔周室微弱,政教陵迟,桓文翼戴,〔一〕二国是赖。忧勤王室,则诸侯慕而率从; 振而骄之,则九国判而不至〔二〕。楚恃江、汉,秦据崤、函,心希九鼎,志存神器,然畏迫宗姬,忌惮齐晋。历载八百,然后降为庶人。岂非列国扶疏,根深难 拔,已然之效哉!战国之时,志在兼并。伐国而贪其民,得邑而置其私,而郡县之势萌矣。秦有天下,览周之弊,毁废五等,因而用之。倾天下之珍,以奉一身之 欲;举四海之务,以关一人之听。故财有余而天下分,怨不理而四海叛。高祖既帝,鉴秦之失,分裂膏腴,封殖子弟。至于将相功臣,租税而已,郡县之官,即而弗 改。夫画土分民,止于亲戚,班爵施劳,不逮功贤。犹赖宗室之固,以折诸吕之难,况万国亲贤兼树者哉!文帝时,贾谊言曰:“夫欲天下之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 其力。使海内之势,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则诸国之君,莫有异心,辐凑并进,而归命天子矣。”文帝不从,卒有吴、楚之变。忿而惩之,大惧诸侯。推恩以分其 国,因事以削其邑,枝叶既落,本根从焉,遂使王莽假讬恩道,揖让称帝,岂不易哉!光武中兴,振而复之,奄有天下,不失旧物,而建封略,一遵前制。诸侯禁 网,日月增密,末世衰微,遂以卑弱。宗室惧于罪败,同姓挫于庶民,一夫攘臂,故以能乱天下矣。

〔一〕 齐桓、晋文也。

〔二〕 史记齐太公世家曰:“三十五年夏,会诸侯于葵丘。周襄王使宰孔赐桓公文武胙、彤弓矢、大路,命无拜。桓公欲许之,管仲曰“不可” ,乃下拜受赐。秋,复会诸侯于葵丘,益有骄色。周使宰孔会。诸侯颇有叛者。”集解曰:“公羊传:‘葵丘之会,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国。”

由此观之,五等之治,历载弥长,君臣世及,莫有迁去。虽元首不康,诸侯不为失政;一国不治,天下不为之乱。故时有革代之变,而无土崩之势。 郡县之立,祸乱实多。君无常君之民,尊卑迭而无别,去来似于过客。人务一时之功,家有苟且之计。机务充于王府,权重并于京师。一人休明,则王政略班海内; 元首昏闇,则匹夫拟议神器。是以闺闼不净,四海为之鼎沸;天网一弛,六合为之穷兵。夫安危之势,着于古今,历代之君,莫能创改,而欲天下不乱,其可得乎? 呜呼!帝王之道,可不鉴欤?

癸丑,追尊兄縯曰齐武公,仲曰鲁哀公。

卢芳自匈奴入高柳〔一〕。

〔一〕 范书作十二月之事,袁纪恐脱之。下亦同。

左冯翊盖延薨。

是时天下垦田多不实,百姓嗟怨。诸郡各使吏奏事,帝见陈留吏其牍下疏云:“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诘〕(诏)吏〔一〕,吏诳言 于长寿街上得之〔二〕。东海公阳在幄后〔三〕,因言曰: “吏受郡敕,欲以垦田(民)相比方耳〔四〕。”诏难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对曰:“ 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故田宅不可问。” 乃诘吏,吏具服,如阳言。由是帝弥重阳也。

〔一〕 诘诏形近而讹,据东观记、范书改。

〔二〕 吴树平辑风俗通义佚文曰: “京师有长寿街、万岁街、士马街,若此非一。街者,携也,离也,四出之路携离而别。”

〔三〕 阳,即显宗也,时为东海公。初名阳,后改名庄,字子丽。见类聚卷十二引袁山松书。

〔四〕 “民”系衍文,据东观记、范书删。

十六年(庚子、四〇)

春二月,交址女子征侧、征贰反,九真、日南、合浦并为盗贼。

三月辛丑,日有食之。

冬十月,卢芳降。封芳为代王。

是时天下刺史、太守以垦田不实下狱死者十余人。于是南郡太守刘隆亦系狱,上以隆功臣也,免为庶人。

上从容问虎贲中郎将马援曰:“吾甚恨前杀牧守多也。”援曰:“死得罪,何多之有?但死者既往,不可复生。”上大笑。其顺时不忤,皆此类也。援长 七尺五寸,疏眉美髯,博通多闻,闲于进对,善说前言往事。与上言旧时三辅长者、闾里豪杰,皇太子、诸王听之无倦。上知援智有余,甚见亲重。

十七年(辛丑、四一)

春二月乙未晦,日有食之〔一〕。

〔一〕 通鉴考异曰:“帝纪‘乙亥晦’,袁纪‘乙未’。据长历,三月丙申朔。帝纪误。 ”按续汉五行志亦作“乙未”。

夏四月,上幸荥阳、颍川、章陵。

六月癸巳,临淮公衡薨。

秋七月,庐江费登等反〔一〕,虎贲中郎将马援平之。

〔一〕 范书马援传曰:“初,卷人维泛,訞言称神,有弟子数百人,坐法诛。后其弟子李广等,宣言泛神化不死,以诳惑百姓。十七年,遂共聚会徒党,攻 没皖城,杀皖侯刘闵,自称南岳大师。遣谒者张宗,将兵数千人讨之,复为广 所败。于是使援发诸郡兵,合万余人,击破广等,斩之。 ”据郡国志,皖城属庐江郡。又惠栋曰:“袁纪作‘费登’,当亦是卷人维泛之弟子,所载者异耳。”

冬十月辛巳,皇后郭氏废,立皇后阴氏。

初,郭后宠衰,数怀怨恚,废。〔上〕东门候郅惮上书曰〔一〕:“臣闻夫妇之间,父不能得之于子,君不能得之于臣,况臣欲得之于君乎〔二〕?是臣 所不敢也。虽然,愿陛下念其不可,勿乱大伦,使天下有议社稷者。”上善之曰:“惮恕己而量主,知我必不可以所私而轻天下者也。”

〔一〕 袁纪原误作“东门侯”,据东观记、范书改补。

〔二〕 史记外戚世家曰:“妃匹之爱,君不能得之于臣,父不能得之于子,况卑下乎!” 索隐曰:“以言夫妇亲爱之情,虽君父之尊而不夺臣子所好爱,使移其本意,是不能得也。故曰‘匹夫不可夺志’是也。”

阴后,南阳新野人。更始元年,世祖纳后于宛,方北之洛阳〔一〕,令后归新野,止宛。宛中少党,诸阴、邓乡里豪居,能自让。建武初,迎后于育阳, 为贵人。上以后性宽仁,欲立之。后辄退让,自陈不足以当大位。时郭后以生太子彊,故遂立郭后。及后生东海王阳,而宠益盛。后性慈仁,十岁丧父〔二〕,语及 之,未尝不流涕。上常言希见亲,不在已数十年,语及之,辄涕者。追爵谥后父隆为宣恩侯〔三〕,以兄识为侍中,封元庶侯,识弟兴为期门仆射,兴弟就袭父爵, 更封新阳侯。

〔一〕 范书作“方西之洛阳”。按洛阳在宛之北,袁纪是。

〔二〕 范书作“七岁丧父”。

〔三〕 东观记作“父睦”,续汉书作“宣恩哀侯陆”,范书阙书,三书互异,未知孰是。

识字次伯,齐武王时,以率宗人宾客为偏裨矣。及随世祖征伐,数有战功。将益其邑,识辞曰:“天下初定,将帅有功者众,臣幸讬属掖庭,赏赐丰衍,如复加爵邑,此亲戚受赏,国人计功也,不可以示天下。” 上甚美之。

兴字君陵,筋力过人。其从出入,常操小盖〔一〕,鄣翳风雨,泥涂狭隘,躬自履涉。上所幸止,必先入清宫。居则博观五经,访问政事,尊贤下士,广 求得失,献善替否,荐达后进,好施接人,门无游侠。与张宗等不相好〔二〕,知其有用,犹称其所长而达之。张泛之徒与兴厚善,以为华而少实,但私之以财,终 不为言。是以世称其忠。起第宅,采椽粗朴,足避风雨。常称:“丰屋之戒,若不修德,虽有崇台广□,犹传舍也。”上尝封兴,置印绶〔于〕前〔三〕,兴固让 曰:“ 未有先登陷阵之功,而一家数人受爵土,令天下觖望,臣诚不愿〔四〕。臣蒙陛下中〔宫〕(官)恩泽至厚〔五〕,可谓富贵已极,不可复加。”上见其让切,不夺 其志。皇后问故,兴曰:“后不读书记邪?‘亢龙有悔 ’〔六〕,多见不知量。外戚家苦不知谦,嫁女欲得因力配尊贵,娶妇求公主,愚心实不安也。富贵有极,当知足,骄奢益为观听所议。”后悦其言,不为宗亲求 位,以干王政。

〔一〕 惠栋曰:“周礼‘王后辇车有羽盖’。郑康成云:‘以羽作小盖,为翳日。’又轮人注云‘乘舆无盖’,贾公彦云:‘凡盖所以表尊,亦所以御雨。’”

〔二〕 张宗,字诸君,南阳鲁阳人。曾为更始偏将军,后归邓禹,战甚力,诸将服其勇。复任京辅都尉,助冯异击关中。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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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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