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后汉纪
44 万字 · 约 21 小时 10 分钟 · 16 /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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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彼必为 吏民所疑。上许之。喜至简阳,民闭城门,不肯纳。喜便止城门外,问国中大夫素为百姓所亲信者,乃召问之。对曰:“夫拥兵欲以自守,而至于为贼,恐惧不能自 反耳。”喜因告以仓卒之时,非国家所疾,无自疑阻,恳为陈恩信,贼遂自缚诣喜降。后为平原太守,甚有治迹,百姓歌诵之。
〔一〕 建威将军者,耿弇也。
〔二〕 据范书及东观记,疑“不愿 ”下脱“受兵”二字。
二十八年(壬子、五二)
春正月,遣诸王就国。
三月,臧宫上书,劝上征匈奴。诏曰:“有德之君,以所乐乐民;无德之君,以所乐乐身〔一〕。乐民者其祚延长,乐身者不久而亡。故曰:地广者荒,德广者彊。今无善政,灾变不息,忧念岁阙。论语云:‘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二〕而欲复远征乎?”
〔一〕 北堂书钞卷十五识治篇引“ 以乐乐民”。注曰出黄石公。又卷二十九君道篇所引无两“所”字,余均与袁纪同,注曰引自东观记。今本东观记均脱。
〔二〕 李贤曰:“颛臾,鲁附庸之国。鲁卿季氏贪其土地,欲伐而兼之。时孔子弟子冉有仕于季氏,孔子责之。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季氏之邑,今不 取,恐为子孙之忧。’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按孔子此言乃曰祸非自外起,而□将发于内也。后季桓子果为家臣阳虎所囚。
冬十月癸酉,诏死罪下蚕室,其女子者宫。
上会群臣,问曰:“谁可傅太子者?”皆曰:“ 执金吾阴识可也。”博士张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为阴氏乎?为天下乎?即为阴氏,则阴侯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之贤。”上曰:“善。欲置傅者,以辅 太子,今博士不难正朕,况太子乎!”即拜佚为太子太傅,而以桓荣为少傅,赐以辎车乘马。乃大会子弟〔一〕,陈其车马、印绶曰:“此皆稽古之力也,可不勉 邪!”
〔一〕 子弟,范书桓荣传作“诸生 ”。则此子弟恐是“弟子”之误倒置耳。
于是皇太子经学始成,少傅桓荣上疏曰:“臣幸得侍惟幄,经学浅短,无所补益圣质,夙夜惭愧。今太子经学已通,自有识以来储君副主莫能传之,今太 子独能传之,此诚万国之福也。臣师道已尽,皆在太子矣。谨遣掾臣泛再拜归道〔一〕。”太子报曰:“阳以童蒙,承训九载,不深达师意,而猥见褒奖,非其实 也。夫五经之道广大,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二〕!自宰予之从亲事孔门,闲邪以度,犹尚怠懈昼寝〔三〕,况于不才者乎?苟非其人,道不虚受。冉求 曰:‘非不悦子之道,力不足也。’〔四〕归道受谢,非所敢闻。”
〔一〕 李贤曰:“归,犹谢也。”
〔二〕 “非天下”以下二句出易系辞上。
〔三〕 论语公冶长曰:“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四〕 语出论语雍也。
是时禁网疏阔,王侯贵人多通宾客。寿光侯刘悝〔一〕,更始少子也,得幸于沛王辅。悝怨盆子杀其父,因辅结客,报杀盆子兄故式侯恭。辅坐系狱三日。由是捕诸王宾客,死者千余人。
〔一〕 范书刘玄传作“刘鲤”。袁纪恐误。
初,马援谓其司马吕种曰:“建武初,名为天地始开,从今已后,海内日当安乐耳。顾我尝独有所忧,国家诸子并壮,皆不防微,广通宾客,门庭如市, 吾恐自此大狱起矣。卿其慎之。”援兄女婿王砻,故平阿侯子也。好施爱士,名振江,淮间。后游京师,交结诸侯。援谓所亲曰:“王子石杰士也,今若在京师长者 间用气自行〔一〕,陵折者多,必用亡身。”于是吕种、王砻、冯衍皆以诸王宾客下狱。种叹曰:“马生之言,其神乎!”种、砻死狱中。衍被赦出,废于家。上言 曰: “臣伏念帝王大体,古今通论,常独慨然。夫以高祖之略,而陈平之谋,毁之则疏,与之则亲〔二〕。以文帝之明,而魏尚之忠,绳之以法则为罪,施之以德则为功 〔三〕。逮至晚出,董仲舒言道德,见妒于公孙弘〔四〕;李广奋节于匈奴,见排于卫青〔五〕,此忠臣所为流涕也。臣衍自惟〔六〕,上无无知之荐,下无冯唐之 说,乏董生之才,寡李广之劳,而欲免谗口于当世,岂不难哉!臣之先祖以忠贞之故,成私门之祸。而臣值兵革之际,不敢回行苟容,以求世利,事君无倾邪之谋, 将帅无卤掠之心。今幸遭清明之世,饬躬自行之秋,而怨雠藂杂,讥议横世。盖富贵易为善,贫贱难为工也。疏远陇亩之臣,无望高阙之日,惶恐自陈,以救罪过。 ”书奏,天子不用,犹以前过也。
〔一〕 “在”原误刊“京师”之下,今正之。
〔二〕 与,誉也。见广雅释诂。范书作“誉”。按事见史记陈丞相世家。时楚汉相争,平因魏无知见汉王,拜为都尉,使典护军。周勃、灌婴等谮平盗嫂受 金,辗转魏、楚、汉,乃反覆乱臣。汉王疑之。无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己之行,而无处于胜负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臣进奇 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不耳。且盗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汉王复拜平为护军。
〔三〕 文帝时,赏轻罚重。魏尚为云中守,匈奴远避,而坐上功首虏差六级,削爵,罚作之。冯唐谏,帝乃赦尚,复为云中守。事见史记冯唐传。
〔四〕 史记儒林传曰:“公孙弘治春秋,不如董仲舒,而弘希世用事,位至公卿。董仲舒以弘为从腴。弘疾之,乃言上曰:‘独董仲舒可使相胶西王。’胶西王素闻董仲舒有行,亦善待之。董仲舒恐久获罪,疾免居家。”
〔五〕 李广击匈奴,数有功,号“ 飞将军”。元狩四年,从大将军卫青伐匈奴,失道后期。卫青使长史急责广之幕府对簿,广不愿复对刀笔吏,遂引刀自刭。事见史记李将军列传。
〔六〕 范书冯衍传“自惟”下有“ 微贱之臣”四字,疑袁纪脱之。
衍字敬通,冯奉世之后〔一〕,有奇才,博通,无所不览。王莽时诸公多荐之者,衍辞不肯仕。衍有大度,自度其才,不能耦世取容〔二〕,故遂坎□失志〔三〕,居常慷慨,庶几名贤之风。家贫年老,常为司隶从事。
〔一〕 冯奉世,武帝末为郎,历仕昭、宣、元诸帝、官至左将军,为折冲宿将,功名次赵充国。有男九人,谭、野生、逡、立、参皆至高位。惠栋曰:“衍之祖,东观记及本传皆云野王,唯华峤书以为冯立。”
〔二〕 广雅释诂曰:“耦,谐也。 ”
〔三〕 楚辞九辩曰:“坎廪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
全椒侯马成薨。
二十九年(癸丑、五三)
春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遣使者举冤狱,问鳏寡。庚申,赐天下男子爵,各二级;鳏寡孤独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
夏四月乙丑,诏天下系囚自殊死已下减本罪各一等,不孝不道,不在此书。
三十年(甲寅、五四)
春二月甲子,上幸鲁国、济南。
夏四月,徙左(冯)翊公焉为中山王。
五月,旱〔一〕。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
〔一〕 范书光武帝纪“旱”作“大水”。
冬十月丁酉,上幸鲁国〔一〕。
〔一〕 范书光武帝纪作“秋七月丁酉”。按七月己酉朔,无丁酉日。十月丁丑朔,丁酉乃第二十一日,袁纪不误。通鉴依范书作“秋七月丁酉,上行幸鲁;冬十一月丁酉,还宫”,误也。
太尉喜、司空纯上书曰:“自古帝王治道之隆,未尝不登封太山,以告成功。书曰:‘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封禅之义也。陛下受命中兴,顺天行 诛,修复祖宗,抚宁万国,天下旷然,咸蒙更生,夷狄慕义,符瑞并应。诗云:‘受天之福,四海来贺。”诚宜封禅告成,以顺天心。”诏曰:“是何言也?当今日 月薄蚀,灾异并臻,吏失其职,百姓怨讟〔一〕。吾谁欺,欺天乎〔二〕?”于是群臣不敢言。
〔一〕 说文曰:“痛怨也。春秋传曰‘民无怨讟’。”讟音独。
〔二〕 乃论语子罕孔子之语。
胶东侯贾复薨,谥曰刚侯〔一〕。复尝战,被创甚。上大惊曰:“我所不令复别将者,为其轻敌也,果然失吾名将。”闻复妇孕,上曰:“女邪,我 〔子〕取之〔二〕;男也,我与之女。勿忧妻子。”复数从征伐,未尝破败,数为诸将溃围解阵,身被十二创。上以复敢深入,稀令远征,欲自将之,故少方面之 功。诸将每论功,人人自伐、复独默不言。上曰:“贾君之勋,我自知之。”功臣中最见亲礼。左将军官罢〔三〕,以列侯就第,加位特进。为人刚毅方直,慷慨有 大节,阖门守静。朱佑等荐复宜为宰相,世祖方以吏事责三公,故遂不用功臣。是时列侯唯胶东侯贾复、高密侯邓禹、固始侯李通与公卿参议国事。
〔一〕 范书系此事于建武三十一年。
〔二〕 据范书贾复传补。
〔三〕 左将军官罢,钮永建以为当补“右”字。然此仅述贾复事,复任左将军,故不必及右将军也。
三十一年(乙卯、五五)
夏五月戊辰,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
癸酉晦,日有食之。
秋九月甲辰,诏死罪下蚕室,其女子者宫。
鲜卑大人于仇贲率其种人贡献。封贲为王。鲜卑亦东胡之余也,别居鲜卑山,因号焉。其言语习俗与乌桓同。自为冒顿所破,远窜辽东,未有名通于汉,而与乌桓接。当是时南北单于更相攻伐,而鲜卑遂以彊盛。
中元元年(丙辰、五六)〔一〕
〔一〕 通鉴胡注:“洪氏隶释曰:成都有汉蜀郡太守何君造尊犍阁碑,其末云‘建武中元二年六月’。按范史本 纪,建武止三十一年,次年改为中元,直书中元元年。观此所刻,乃是虽别为中元,犹冠以建武,如文、景中元、后元之类 也。又祭祀志载封禅后赦天下诏,明言‘改建武三十二年为建武中元元年’。东夷倭国传,‘建武中元二年,来奉贡’,证据甚明。宋莒公纪元通谱云:‘纪志俱出 范史,必传写脱误,学者失于精审,以意删去。梁武帝大同、大通俱有‘中’字,是亦宪章于此。’司马公作通鉴,不取其说。余按考异,温公非不取宋说也,从 袁、范书中元者,从简易耳。”今按胡说是也。又惠栋曰: “沈约撰符瑞志,亦言‘建武中元元年’。”
春正月,天子览河图会昌符〔一〕,而感其言。于是太仆梁松复奏封禅之事〔二〕,乃许焉。
〔一〕 续汉祭祀志载其文曰:“赤刘之九,会命岱宗。不慎克用,何益于承。诚善用之,奸伪不萌。”按此符及赤伏符均系承旨杜撰之文,所谓 “神道设教”者也。
〔二〕 范书及续汉志“太仆”均作 “虎贲中郎将”。按松任太仆乃明帝永平元年事,袁纪误。
二月辛卯,上登封于太山,事毕,乃下。是日山上云气成宫阙,百姓皆见之。
甲午,禅于梁父。
袁宏曰:夫天地者,万物之官府〔一〕;山川者,云〔雨〕(气)之丘墟〔二〕。万物之生遂,则官府之功大;云雨施其润,则丘墟之德厚。故化洽 天下,则功配于天地;泽流一国,则德合于山川。是以王者经略,必以天地为本;诸侯述职,必以山川为主。体而象之,取其陶育;礼而告之,归其宗本。书云: “东巡狩,至于岱宗,柴〔三〕。”传曰:“郊祀后稷,以祈农事。”夫巡狩观化之常事,祈农抚民之定业,犹洁诚殷荐,以告昊天,况创制改物,人神易听者乎! 夫揖让受终,必有至德于〔天下〕(万物),〔征伐革命,则有大功〕〔于万物〕〔四〕。是故王者初基,则有封禅之事,盖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
〔一〕 “官”原误作“宫”,据黄本及续汉祭祀志注引袁纪之文改。
〔二〕 据续汉志注引袁纪改,下文正作“云雨”。
〔三〕 范书张纯传“柴”亦作“柴 ”,而标点本改作“祡”。按说文曰:“祡,烧柴焚燎,以祭天神,从示此声。虞书曰:‘至于岱宗,祡。’ ”校者当本于此。然今本尚书亦作“柴”,续汉祭祀志注引袁纪亦同,故不必改。
〔四〕 据续汉志注引袁纪补。
夫东方者,万物之所始;山岳者,灵气之所宅。故求之物本,必于其始;取其所通,必于所宅。崇其坛场,则谓之封;明其代兴,则谓之禅。然则封禅 者,王者开务之大〔礼〕(体)也〔一〕。德不周洽,不得拟议斯建〔二〕;功不弘济,不得髣佛斯礼。旷代一有,其道至高。故自黄帝、尧、舜,至于三代,各一 封禅,未有中修其礼者也。虽继体之君,时有功德,此盖率复旧业,增修前政,不得仰齐造国,同符改物者也。夫神道贞一,其用不烦;天地易简,其礼尚质。故藉 用白茅,贵其诚素,器用陶匏,取其易从。然则封禅之礼,简易可也。若夫石函玉牒〔三〕,非天地之性也。
〔一〕 据续汉志注引袁纪改。
〔二〕 续汉志注引袁纪“建”作“ 事”。
〔三〕 续汉祭祀志曰:时使泰山郡及鲁趣石工,取完青石,刻方石,皆方五尺,厚一尺。并用玉牒书藏方石,牒 厚五寸,长尺三寸,广五寸,有玉检。
三月丙辰,司空张纯薨。
纯字伯仁,京兆杜陵人。父放,袭爵〔富〕(昌)平侯〔一〕。成帝时以游宴得幸,而纯以学行称。哀、平世为侍中、诸曹校尉。王莽时为九卿,遭乱 世,保全侯爵。建武初,以先诣阙,复封故国,拜太中大夫,迁五官中郎将。有司奏列侯非宗室不宜复国,上以纯宿卫久,弗夺也。更封武始侯,食富平之半。纯历 事先朝,明习故事。是时朝廷草创,旧典多阙,每有疑议,辄访问纯,自郊庙冠婚之礼,多所正定。纯重慎周密,时有上书,辄削□草。上甚重之,一日至数引见。 及为宰相,务存无为,慕曹参之迹,所辟召皆当世通儒。
〔一〕 汉书张汤传、范书张纯传均作“富平侯”,袁纪下文亦作“
富平”,故正之。
纯临薨,敕家丞曰〔一〕:“司空无功劳于国,猥蒙大恩,爵不当及子孙,其勿绍嗣。”纯长子根常被病,大行问嗣〔二〕,家上小子奋。奋辞让曰: “先臣遗令,臣兄弟不得袭爵,故臣不即是正。猥闻诏书,惊愕惶怖。臣兄哀臣幼小,故讬称疾病〔三〕。”不听。奋字〔稚〕(释)通〔四〕,谦约节俭,阖门雍 睦,租税赈给宗族,常自困乏,官至司空。
〔一〕 聚珍版东观记“家丞”下有 “翕”字。按翕乃家臣之名,而姚之骃所辑东观记及类聚、书钞所引衡无“翕”字,此恐是四库馆臣据张奋所上书之文而补,奋书见〔三〕注。
〔二〕 “大行”即大鸿胪。汉书百官公卿表曰:秦时称典客。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鸿胪。又续汉百官志曰:其职掌诸侯及四方归义蛮夷,及拜诸侯、诸侯嗣子及四方夷狄封者。
〔三〕 东观记曰:“奋上书曰:‘ 根不病,哀臣小称病,令翕移臣。臣时在河南家庐,见纯前告翕语,自以兄弟不当蒙爵土之恩,愿下有司。’ 帝以奋违诏,收下狱。奋惶怖,乃袭封。”按此文怪谲,子直呼其父之名,尤谬。
〔四〕 据东观记、续汉书、范书改。
夏四月己卯,大赦天下。复梁父、奉高、嬴勿出今年田租〔一〕。
〔一〕 范书光武帝纪除袁纪所述三县外,尚有博县。
戊子,上幸长安,祀长陵。
是时醴泉出,京师百姓痼疾饮者皆愈。又有赤草生于泉侧。郡国三十一上言甘露降。有司奏曰:“孝宣帝时,每有嘉瑞,辄为之改元,故有神雀、五凤之号,所以奉答神祗,表彰德信也。”天子拒而不纳,是以史官不得而记焉。
六月,卫尉冯鲂为司空〔一〕,赐爵关内侯。
〔一〕 冯鲂时以太仆行卫尉事。
冬十月甲申,使司空鲂告礼高庙曰:“高帝与群臣约,非刘氏不得王。吕太后王诸吕,灭亡三赵〔一〕,赖神灵诸吕伏诛,国家永宁。吕后不宜配食地祗高庙。薄太后慈仁,孝文皇帝贤明,子孙赖之,福延至于今,宜配食地祗高庙。今上薄太后尊号为高皇后,迁吕后尊号为高后。”
〔一〕 据汉书高五王传,高祖崩,吕后征赵王如意到长安,鸩杀之。吕后七年,又幽杀赵幽王友。吕产女复鸩杀其夫赵共王恢。故称灭亡三赵。
袁宏曰:夫越人而臧否者,非憎于彼也。亲戚而加誉者,非优于此也。处情之地殊,故公私之心异也。圣人知其如此,故明彼此之理,开公私之涂, 则隐讳之义着,而亲尊之道长矣。古之人以为先君〔之〕体,犹今为君之体〔一〕,推近以知远,则先后之义均也。而况彰其大恶,以为贬黜者乎?
〔一〕 据续汉祭祀志注引袁纪补。
是岁起明堂、辟雝、灵台。
初议灵台位,上问议郎桓谭曰:“吾欲以谶决之,何如!”谭默然良久曰:“臣不读谶。”上问其故,谭复言谶之非。上大怒曰:“
桓谭非圣人无法〔一〕,将下,斩之!”谭叩头流血,良久乃解。谭以屡不合旨,出为六安太守丞,失意,忽忽不乐,道病卒,时年七十余。
〔一〕 孝经五刑章作“非圣人者无法”注曰:“圣人制作礼乐而敢非之,是无法也。”
南阳人尹敏,字幼季。才学深通,能论议,以司空据掾校图谶。敏言于上曰:“谶书圣人所作,然其中多近语〔别〕(以)字,〔颇〕(取)类俗人之辞 〔一〕,虚实难识,恐误后生。”上不然其言,敏因书之阙,因增之曰:“君无口,为汉辅。”上读怪之〔二〕,召敏问其故。敏曰:“臣见前人多增损图书,是以 因自着,罪无状。”上深非之而不罪,但令削去之。然以是沈滞,官止长陵令。
〔一〕 皆据东观记及范书改。
〔二〕 “怪”原作“得”,据南监本迳改。
敏性恬淡,不慕功名,专好圣哲之书。初与班彪相善,每相与谈,常日晏不食,昼即至夜,夜即至旦。彪曰:“相与久语,为俗人所怪。然钟子期死,伯牙破琴〔一〕;惠施没,庄周杜门〔二〕。相遇之难也。”
〔一〕 吕氏春秋孝行览曰:“伯牙鼓琴,志在泰山,钟子期曰:‘
巍巍乎若泰山。’复在流水,曰: ‘汤汤乎若流水。’钟子期死,伯牙绝弦破琴,不鼓也。”
〔二〕 庄子送葬,遇惠施之墓,对从者言郢斫之事,叹曰:“自夫子之死,吾无以为质矣。”事见庄子徐无鬼。
二年(丁巳、五七)
春正月辛未,初起北郊,祀后土。
丁丑,倭奴国王遣使奉献〔一〕
〔一〕 范书东夷列传曰:“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国奉贡朝贺,使人自称大夫,倭国之极南界也。光武赐以印绶。”日本天明四年(公元一七八四年)于志贺 岛的叶崎出土“汉委奴国王”印,可为佐证。目前日本学界关于此印颇有 歧见,总括有松浦道辅的伪印说、三宅米吉的真印说和栗原朋信的私印说等三种观点。问题尚待进一步考证。
二月戊戌,帝崩南〔宫〕前殿〔一〕。遗诏曰: “朕无益百姓,如孝文帝制度,务从约有,刺史二千石长吏皆无离城郭,无遣使因督邮奉奏。”
〔一〕 据范书补。
是日太子即皇帝位,年二十四。尊皇后曰皇太后。凡帝妃称皇后,帝母称皇太后,祖母称太皇太后,妾臣昭仪已下至中家人子二十等,汉之制也。光武中兴,悉阙昭仪、家人之号,唯有贵人,金印紫绶。自美人、宫人、缘女皆无秩禄,四时赏赐而已。
是时诸王皆征还。国遭大忧,新承王莽之乱,国失旧典,嗣帝与诸王居止同席,时上下沿袭,莫之与正。太尉赵喜横剑正色,扶诸王下,以正尊卑,乃申宫卫,整礼仪,百官肃然。
三月丁卯,葬光武皇帝于原陵。
慎侯刘隆薨。
夏四月丙辰,诏曰:“予末小子〔一〕,奉承圣业,夙夜祗畏,不敢荒宁。先帝受命中兴,德侔五帝。朕继体守文,不知稼穑之艰,惧有废失,以堕先 业。公卿百僚,将何以辅朕之不逮?特进高密侯禹,明允笃诚,元功之首。其以禹为朕之太傅,进见东向,以明殊礼。东平王苍,宽博有谋,可以讬六尺之孤,临大 节而不可夺也。以苍为骠骑将军。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粟,人十斛。”
〔一〕 出尚书顾命。孔传曰其语自称微微浅末小子,乃谦让之辞。
上新即位,欲崇引亲贤,优宠大臣,乃以山林之劳,封太尉喜为节乡侯,司徒欣为安乡侯,司空鲂为杨邑侯〔一〕。
〔一〕 司徒原作“司空”,司空原作“司徒”,袁纪上下文鲂亦作“司空”,现并据东观记、范书迳改。
苍上疏让曰:“陛下慈恩,哀臣苍,临朝之日,以为命首。举负薪之才,升君子之器〔一〕,令劝赏之士,怠于力行。臣诚内迫顽愚,辱污辅将之位,必 被诗人‘赤绂’之刺〔二〕。今方域宴然,要荒无警,将遵上德无为之时也。文官犹宜并省,武官尤不宜建。昔虞舜克谐,君象有鼻〔三〕,不及以政,诚不忍扬其 恶也。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四〕。自汉以来,子弟无得在公卿位者。唯陛下远遵旧典,终畜养之恩。不胜至愿,愿上骠骑将军印绶。”不上听。
〔一〕 李贤曰:“负薪,喻小人也。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乘也者,君子之器。以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则盗思夺之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