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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后汉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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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器,则盗思夺之矣。”

〔二〕 李贤曰:“赤绂,大夫之服也。诗曹风曰:‘彼己之子,三百赤绂。’刺其无德居位者多也。”

〔三〕 象,舜之弟也,封于有鼻为国君也。事见史记五帝本纪正义引帝王纪。

〔四〕 沈钦韩曰:“赵策张孟谈语。贾子过秦论引作鄙谚。”

苍以母弟辅政,尽心王室,其所宾礼,皆当世名士。初,太原人郇恁隐居山泽,不求于世。匈奴尝入太原,素闻其名,乃不入,郇氏举宗赖之。建武中, 征恁不至。于是苍复辟恁,而敬礼焉。尝朝会,上戏恁曰: “先帝征君不至,骠骑辟君反来,何也?”对曰:“先帝秉德以惠下,故得不来〔一〕。骠骑执法以检下,臣不敢不至。”月余辞去,终于家。

〔一〕 原作“故不得来”,据陈澧校迳改。秋九月,陇西羌反。

冬十一月,中郎将窦固、杨虚侯马武征羌。

十二月甲寅,诏自殊死已下,听赎罪,各有差。

后汉孝明皇帝纪上卷第九

永平元年

四月癸卯,封故卫尉阴兴子庆为鲖阳侯,博为隐彊侯〔一〕。楚王舅子许昌为龙舒侯。

〔一〕 范书、续汉郡国志“隐”均作“濦”,二字古通用。又论衡恢国篇曰:“隐强侯傅悬书市里,诽谤圣政,今上海恩,免夺爵土。”按东观记“博”亦作“傅”,而范书与袁纪同,二者未知孰是。

东海恭王彊,建武二年立。母郭氏为后,彊为皇太子。十七年而郭后废,彊常戚戚不自安,数因左右及诸王陈其垦诚,愿备藩国。光武不忍,迟回者数 岁,乃许焉。十九年封为东海王,二十八年就国。帝以彊去就有礼,故优以大封,兼食鲁郡,合二十九县,赐虎贲旄头,宫设钟鼓之悬,拟于乘舆。彊临之国,数上 书让东海,又因皇太子固辞,帝不许,深嘉叹之,以彊书宣示公卿。初,鲁共王好宫室,起灵光殿,甚壮丽,是时犹存,故诏彊都鲁。中元元年入朝,〔从〕(徙)封岱〔一〕,因留京师。明年春,帝崩。冬,归国。

〔一〕 从、徙形近而讹。

永平元年,彊病。显宗遣中常侍、钩盾令将太医乘驿视疾〔一〕,诏沛王辅、济南王康、淮〔阳〕(南)王延诣鲁〔二〕。

〔一〕 续汉百官志曰:“钩盾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典诸近池苑囿游观之处。 ”

〔二〕 据范书改,袁纪本卷永平六年纪文亦作“淮阳王”。凡下作“淮南王”者,均迳正之。

五月戊寅,彊病困,临命终,上疏谢曰:“臣蒙恩得备藩辅,特受二国荣宠,巍巍无量,讫无报称。自修不谨,连年被病,为朝廷忧。皇太后、陛下慈悯 恻至,动发中心。臣内省视,气力羸劣,日夜寝剧,终不望复见阙庭,奉承惟幄,辜负重恩,衔恨黄泉,言之绝肠。惟皇太后,陛下加供养,数进御,食避风气,终始天道。臣彊困劣,言不能尽意,愿悉谢诸王,不意长不复相见。臣将蒙大恩,兼大国。政〔一〕,小人也,猥当袭臣封,非所以全利之也。如皇太后、陛下深为规 度,诚愿还东海。以臣无男之故〔二〕,则处臣三女小国侯,〔三〕此臣夙夜之愿也。”

〔一〕 范书“政”上有“息”字,袁纪恐脱。

〔二〕 李贤曰:“无男,无多男也。”按彊此言指虽有一子,淫欲无行,不堪袭封,如同无男。彊辞让封国,唯恐不许,岂能以无多男故而封耶?其求处三女为县公主,实欲换取废政嗣封。李贤所言,望文生义,未达彊深意也。

〔三〕 周寿昌曰:“汉制:皇女封县公主,视列侯。诸王女封乡亭公主,视乡亭侯。彊长女沘阳公主适窦勋,沘阳为县,视列侯,故云小国侯也。余二女无考,想亦封县公主矣。东汉无妇人封侯之事,后东平王苍五女,皆封县公主,亦异数也。”

彊薨,问至〔一〕,上与皇太后悲恸不自胜,乃诏诸王、京师亲家皆诣东海奔丧,遣司空鲂持节视丧事,赐旄头、鸾辂、龙旗、虎贲,荣宠之盛,无与为 比,谥曰恭王。诏东海傅相曰:“王谦恭好礼,以德自终。其葬送之具,务从省约,以彰王卓尔之美〔二〕。”子政嗣,淫欲无行,故彊以为言。

〔一〕 问,告也。

〔二〕 论语子罕篇颜渊美孔子之语。注曰:“卓尔,卓然不可及也。”

秋七月,西羌破走,余种悉降,徙三辅。

羌之先,三苗之裔也。其俗以父名母家姓为号,出十二世,相与婚姻,妻后母,报□〔一〕,无鳏男寡妇,故种类系息。其为兵,长于山谷,短于平地。 男子兵死有名,且以为吉,病终谓之劣,又以为不祥。妇人产乳,丈夫被创,不避霜雪,得西方金气焉。夏后氏衰,戎狄在邠、岐之问;殷衰,周太王自邠之岐;周衰,幽王为西戎所灭。故羌之为患,自三代然也。

〔一〕 广雅释诂曰:“报,淫也。 ”□同●,亦作嫂。“报□”,即范书西羌传所言“兄亡则纳厘嫂”之意。

袁宏曰:夫民之性也,各有所禀,生其山川,习其土风。山川不同则刚柔异气,土风乖则楚夏殊音。是以五方之民,厥性不均,阻险平易,其俗亦 异。况乃殊类绝域,不宾之旅,以其所禀受,有异于人。先王知其如此,故分其内外,阻以山川,戎狄蛮夷,即而序之〔一〕。夫中国者,先王之桑梓也,德礼陶 铸,为日久矣。有一士一民,不行先王之道,必投之四裔,以同殊类〔二〕。今承而内之,以乱大伦,违天地之性,错圣人之化,不亦弊乎!昔伊川之祭,其礼先 亡,识者观之,知其必戎〔三〕。况西戎、北狄,杂居华土。呜呼!六夷之有中国,其渐久矣。

〔一〕 周礼职方氏郑司农注:“东方曰夷,南方曰蛮,西方曰戎,北方曰貉狄。”

〔二〕 文公十八年左传鲁大史克曰:“舜臣尧,宾于四门,流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杨伯峻曰:“裔,荒裔也。四裔者,四方之边裔也:”

〔三〕 僖公二十二年左传曰:“初平王之东迁也,辛有适伊川,见被发而祭于野者,曰: ‘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秋,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

八月戊子,徙山阳王为广陵王。

是岁太傅邓禹、好畤侯耿弇薨,谥禹曰元侯,弇曰愍侯。

禹疾病,天子亲数问,除二子为郎;分禹国,封三子为列侯。禹内文明,外温恭,不事产业,常欲避权势。有十三男,各命通一经,其闺门之训,皆可为 后世法。长子震为高密侯,次袭为昌安侯,次为车骑将军,坐出塞追叛胡,下狱死〔一〕。第六子训,不好文学,禹以此非之。然好施爱士,济人之急,士无贵贱, 见之如旧。以谒者使外国,为乌丸校尉,徙杼秋侯〔二〕。股为居巢侯,扬州刺史。诏以股“口无择言,行无怨恶,宜蒙褒显,以劝天下”,及征股行执金吾事 〔三〕。

〔一〕 范书邓禹传曰:“帝分禹封为三国:长子震为高密侯,袭为昌安侯,珍为夷安侯。 ”袁纪上文亦言“分禹国,封三子为列侯”,则“昌安侯次”下当脱“珍为夷安侯”句。又据禹传,任车骑将军者乃少子鸿也,和帝永元中随窦宪出击匈奴有功,征 行车骑将军事,且作“出塞追畔胡逢侯,坐逗留,下狱死”。袁纪“为车骑将军”上恐脱“少子鸿”三字,又 “叛胡”下亦恐脱“逗留”二字。

〔二〕 按范书邓禹传,邓训生前未曾封侯,死后追封“平寿敬侯”,与袁纪异。

〔三〕 邓股事迹,诸家后汉书均不载,仅此一见。

二年(己未、五九)

春正月辛未,祀光武皇帝于明堂。始服冕佩玉。礼毕,登〔灵〕(云)台〔一〕,观云物。大赦天下。

〔一〕 据东观记、范书改。

自三代,服章皆有典礼,周衰而其制渐微。至战国时,各为靡丽之服。秦有天下,收而用之,上以供至尊,下以赐百官,而先王服章于是残毁矣。汉初,文学既阙,时亦草创,舆服旗帜,一承秦制,故虽少改,所用尚多。至是天子依周官礼记制度,冠冕、衣裳、佩玉、乘舆拟古式矣。

袁宏曰:昔圣人兴天下之大利,除天下之大患,躬亲其事,身履其勤,使天下之民,各安性命,而无夭昏之灾。是以天下之民,亲而爱之,敬而尊 之。夫亲之者,欲其闲敞平怿,而无疾苦之患也,故为之宫室,卫以垣墙,重门击柝,以待暴客〔一〕。敬之者,欲其崇高荣显,殊异于众,故为之旗旌,表以服 章,陛级悬绝,不可得而逾也。后之圣人,知其如此,自民之心,而天下所欲为。故因而作制,为之节文,始自衣裳,至于车服、栋宇、垣墙,各有品数,明其制 度,尽其器用,备物而不以为奢,适务而不以为俭。大典既载,陈于天下,后嗣因循,守其成法。故上无异事,下无移业,先王之道也。末世之主,行其淫志,耻基 堂之不广,必壮大以开宫;恨衣裳之不丽,必美盛以修服;崇屋而不厌其高,玄黄而未尽其饰。于是民力殚尽,而天下咸怨,所以弊也。故有道之主,睹先王之规 矩,察秦汉之失制,作营建务求厥中,则人心悦固,而国祚长世也。

〔一〕 出易系辞。柝,守夜者所击之木梆也。暴客,指盗贼。

二月甲子,立皇后马氏,皇子〔炟〕(坦)为皇太子〔一〕。赐天下男子爵,各有差;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粟五斛。

〔一〕 据东观记、续汉书、范书改。又此事三书均系于永平三年。按二年二月壬午朔,无甲子。三年二月丙午朔,甲子为第十九日,则袁纪误。

后,马援女也。后有四兄二姊,长兄廖及防、光、二姊与后同母。兄客卿,幼而奇嶷。初,援南定百越,北征匈奴,谋议之士集于门下,客卿年六岁,能 应接诸公,专对宾客。尝有死罪亡命者,客卿逃匿之,不令人知。援甚奇器之,以为壮大,必任将相,故以秦时官号字焉。援薨后,客卿早死,太夫人悲伤发疾,恍 惚昏乱。后时年十岁,干治家事,敕制僮仆,昆弟亲属,各得其宜。诸家皆以为太夫人所为也,后问之,咸惊异焉。尝疾,令卜者筮之,曰:“此女当为帝妃,贵不 可言。”久之,太夫人亡珠,直数万钱。问相者,相者指一御婢,“此人盗之”,果如其言。太夫人奇之,乃令相诸女。见后惊曰:“我必为此女称臣,贵而少 子。”太夫人曰:“得无无子乎?”相者曰:“有一子,遽失;得人子,力愈于自生子也。”

年十三,以选入太子家,接侍同列,如承贵尊,先人后己,发于至诚,由是见宠。及有司奏立长秋宫,太后曰:“马贵人德冠后宫,即其人也。”尝从容 问以政事,后辄推心以对,无不当意。时后宫未有妊育者,尝言继嗣当以位,荐达左右,如恐不及。其见宠者与之恩隆,未尝与侍御者私语,其防闲慎微,皆此类 也。性不喜出入游观,上时幸苑囿、离宫,辄谏诤,辞意甚美,上纳焉。诵易经,习诗、论语、春秋,略记大义,听言观论,摘发其要。读光武本纪〔一〕,至于献 千里马、宝剑,赐骑士,手不持珠玉,未尝不叹息也。后志在克己,不以私家干朝廷。兄廖为虎贲中郎,防、光为黄门郎,讫明帝世,不易官。

〔一〕 范书班固传曰:永平中,帝召固诣校书部,除兰台令史,与前睢阳令陈宗、长陵令尹敏、司隶从事孟异共成世祖本纪。马后所读即此纪也。此纪乃东观汉记编撰之始。

三月,上初礼于学,临辟雍,行大射礼。使天下郡国行乡饮酒礼于学校。

秋九月,沛王、济南王、淮阳王、东海王来朝。

冬十月壬子,上临辟雍,初养三老、五更〔一〕。于是士效礼乐,三雍仪制备矣。诏曰:“五更桓荣以尚书教朕,十有余年。周颂曰‘视我显德〔二〕。 ’又曰‘无德不报’。其赐荣爵关内侯,食邑五千户〔三〕。”荣病笃,上疏谢恩,让还爵土。上悯伤之,临幸其家,入巷下车,拥经趋进,躬自抚循,赐以床帐衣 服。于是诸侯、大夫问疾者,皆拜于床下。及终,赠赐甚厚,上亲变服临送,赐冢茔。

〔一〕 冯班曰:“上幸辟雍,初行养老礼,以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颜师古曰:‘选三公老者为三老,卿大夫中老者为五更。’礼记郑玄注:皆年老更 事致仕者也。名三五者,象三辰五星。又谓老人更知三德五事者。”按东观记曰:“三老常山李躬,年耆学明,以二千石禄养终身。”躬非三公老者,颜说恐非。郑 说近是。

〔二〕 出诗周颂敬之章。十三经注疏本毛诗“视”作“示”,“德”下有“行”字。

〔三〕 范书亦作“五千户”,而东观记作“五百户”。沈钦韩曰:“东观记作五百户为是。”沈说是。

初,荣为太常,上幸其府,令荣东面坐〔一〕,设几杖之礼。而百官能通经义者及荣门下生数百人,上亲自下说。时有问难者,上谦而不答,曰:“太师在是也。”供赐毕,悉以馔赐。

〔一〕 杨树达曰:“说苑君道篇,载郭隗说燕昭王,谓‘东面求臣,则厮役之材至;南面听朝,则人臣之材至;西面等礼相亢,则朋友之材至;北面求臣, 则师傅之材至’。知战国以来,习俗以东面为最尊,南面、西面次之,北面最下。新序记秦欲伐楚,使使者往观楚之宝器,昭奚恤为坛,使客东面,自居西面之坛, 此先东后西也。鸿门之宴,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沛公北向坐。项王自尊,亚父次之,置沛公于卑坐也。项羽置王陵母军中,陵使至,东向坐陵母,尊陵母 也。周勃东向坐责诸生;田蚡自坐东向,皆自居尊位也。”此说甚是。明帝令荣东面坐,将以尊位宠礼荣也。

荣字春卿,沛国〔龙〕亢人〔一〕。少给事郡县长,师事九江朱文〔二〕。家贫,常赁自供,昼夜诵读,无懈怠,十五年不归家,京师以此称之。〔文〕 (父)卒〔三〕,荣奔丧九江,负土成坟。因留教授,徒众数百人。王莽末,天下扰攘,兵革之间,穷厄绝粮。然抱持经书,与诸生逃匿山谷,讲授不辍。建武中, 大司徒辟荣〔四〕,年已六十余矣。

〔一〕 据东观记、范书、续汉郡国志补。

〔二〕 汉书儒林传、范书桓荣传均作“朱普,字公文”。惠栋曰:“东观记曰:‘荣事九江朱文。’文即普字,见经典序录。”又曰:“前书曰:琅邪房凤 字士元,九江太守。谷梁春秋有房氏之学。传曰‘房元’者,盖举其字,犹朱普字公文,东观记称朱文是也。”然今本东观记作“朱文刚”,与诸书均异。未详所 是。

〔三〕 文父形近而讹,荣赴九江奔丧,必指朱文,非其父也,故正之。

〔四〕 洪亮吉曰:“时大司徒戴涉。”

时虎贲中郎将豫章何汤〔一〕,荣门下生也,以选授皇太子经。世祖问汤何所师,对曰:“桓荣。”世祖即召荣,令说尚书,善其说。拜郎,赐钱十万。 入授皇太子,甚见尊重。每朝会,世祖辄令荣于公卿前说,因问长安时旧事。世祖曰:“得卿几晚,善博士也。” 荣叩头曰:“臣经学浅薄,不如同门生扬州从事皋弘〔二〕、郎中彭〔闳〕(闵)〔三〕。”世祖曰:“愈,汝谐〔四〕。 ”因除荣为博士。荣谦恭有蕴籍,每论难于前,常持礼让,以义理相喻,不苟以言辞取胜,儒者以此高之。

〔一〕 范书桓荣传注引谢承书曰: “何汤字仲弓,豫章南昌人也。荣门徒常四百余人汤为高第,以才明知名。荣年四十,无子,汤乃去荣妻,为更娶,生三子,荣甚重之。后拜郎中,守开阳门候。上 微行夜还,汤闭门不纳,更从中东门入。明旦,召诣大官赐食,诸门候皆夺俸。建武十六年夏旱,公卿皆暴露请雨,洛阳令着车盖出门,汤将卫士钩令车收案。有诏 免令官,拜汤虎贲中郎将。上尝叹曰:‘纠纠武夫,公侯干城,何汤之谓也。’汤以明经,当授太子,推荐荣,荣拜五更,封关内侯。荣尝言曰:‘此皆何仲弓之力 也。’”

〔二〕 范书桓荣传注引谢承书曰: “皋弘字奉卿,吴郡人也。家代为冠族。少有英才,与桓荣相善,子徽至司徒长史。”

〔三〕 据东观记、续汉书、范书改。

〔四〕 范书作“俞,往,女谐。” 注曰:“俞,然也。然其所举,敕令往,言汝能和谐此官。”按俞通愈,女通汝,袁纪恐脱“往”字。

少子郁,字仲恩,传父业,以任为郎。荣卒,郁当袭爵,上书让孤兄子,上不许。迁侍中,上以郁先师子,有礼让,甚亲厚焉,常居中论经,问以政事。

甲子,幸长安,祠陵庙。遣使者祠萧何、霍光。车驾过,轼墓所〔一〕,赐二千石、令、长已下各有差。

〔一〕 李贤曰:“式,敬也。礼记曰:行过墓必式。”

十月,护羌校尉窦林有罪,下狱死。

三年(庚申、六〇)

春二月,太尉赵喜、司徒李欣坐事免。左冯翊郭丹为司徒,南阳太守虞延为太尉。

延,陈留东昏人。初为细阳令,信行于民。弃官还家,太守傅宗闻其名〔一〕,署功曹。宗舆服出入,拟于王侯。延每常进谏曰:“

晏 婴相齐,裘不补〔二〕;公仪相鲁,拔园葵,去织妇〔三〕。夫以约失之者,鲜矣!”宗勃然不悦曰:“ 昔者诸侯,今之二千石也。延以陪臣喻诸侯,岂其谓也!”延以不合意,退去。宗后果以奢丽得罪,临当伏刑,世祖使小黄门往视之,宗乃仰天叹曰:“恨不用功曹 虞延之谏!”后车驾过外黄〔四〕,诏问陈留太守:“ 宁有功曹虞延邪?”太守对曰:“今为南部督邮。”乃引见,问谏前太守时事,延具以状对。诏问延外黄园陵、寝殿、祭器、俎豆,悉晓其礼。由是遂见谢焉 〔五〕,赐钱百万,郡中闻之,易视听。

〔一〕 范书虞延传作“富宗”。

〔二〕 礼记檀弓下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

〔三〕 史记循吏传曰:“公仪休为鲁相,食茹而美,拔其园葵而弃之。见其家织布好,而疾出其家妇,燔其机,云‘欲令农士工女安所雠其货乎 ’?”

〔四〕 范书虞延传作“小黄”,东观记亦然。而类聚卷八八引谢承书,与袁纪同。外黄、小黄同属陈留郡,而续汉志注引汉旧仪曰:“

高祖母起兵时死县北,为作陵庙于小黄。”光武问延高帝母昭灵后园陵事,则作“小黄” 是。则谢袁二书误,下同。

〔五〕 谢,拜赐也。

辟司徒府〔一〕,迁洛阳令。是时阴皇后家客马成尝为奸宄,延收系之。阴将军书请之〔二〕,前后不绝。延得一书,辄加笞二百。阴氏知延必杀之,乃 言于世祖,以延多所枉滥。世祖亲临御道,敕延出狱中囚。其已论者居东,罪未决者居西。成自以罪已决,欲起就东,延前击其头曰:“此民之蠹也,久依城社,不 畏烟烧〔三〕。今方考实,奸未穷尽。”成大呼称冤,戟郎以戟承延颈,叱使置之。世祖知延不移,因谓成曰:“ 汝犯法,身自取之,何以为冤!”后数日,遂伏诛。

〔一〕 司徒者,玉况也。玉音肃。

〔二〕 阴氏无任将军者,范书作“ 阴氏”,袁纪下文亦同,此作“将军”,误。

〔三〕 晏子春秋曰:“景公问晏子治国何患,对曰:‘社鼠者,不可熏,不可灌,君之左右,出卖寒热,入则比周,此之谓社鼠也。’”又应璩诗曰:“城狐不可掘。”言欲掘狐恐坏城墙。所谓城狐社鼠,皆喻指依仗权势而为非作歹者,因有主人保护,无人敢于惩治,难以铲除。

上即位,迁南阳太守。新野功曹邓衍以外戚小侯得朝会〔一〕,趋过殿庭,姿容甚丽。上顾谓左右曰: “朕之仪容,岂能若此!”左右曰:“陛下天子,此凡人,何足比焉。”虽然,上心好之,特赐舆马、衣服。南阳计吏归,具白延。延知衍行不配容,积三年而不 用。于是上乃敕衍令称南阳功曹诣阙,拜郎中。后为玄武司马,不为父行服。上闻之,慨然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虞延之言,信哉!”衍惭惧,遂退位。上益 奇延。

〔一〕 邓衍,东观记作“邓寅”。

甲子,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三级;鳏寡孤独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一〕。

〔一〕 范书明帝纪,此事乃因立皇后马氏、立皇太子炟而行。袁纪系于二年二月,非,详见前注。疑袁纪错简,立皇后、太子事,及马后事迹,均当置于此。

夏四月辛酉,立皇子建为千乘王,当为广平王〔一〕。

〔一〕 范书“当”作“羡”。

秋八月,有司议世祖庙乐。东平王仓议曰〔一〕:“汉制旧典,宗庙各奏其乐,不必相袭,以明其德也。高帝受命龙兴,诛暴秦,天下各得其所,作武德 之舞。孝文皇帝躬行节俭,泽施四海,制盛德之舞。光武皇帝受命中兴,拨乱反正,登封告成,功德巍巍。夫歌所以咏德,舞所以象功,庙乐宜曰‘大武之舞’。” 徙之。

〔一〕 仓即苍,诗黍离“悠悠苍天 ”,传曰:“苍本亦作仓。”

初起北宫。尚书仆射钟离意谏曰:“陛下以天旱不雨,每自刻责,避正殿,损常膳,而天犹不雨,岂举动失所,而政违天心者邪?昔汤遇旱,以六事自责 曰: ‘政不节邪?使民疾邪?宫室营邪?女谒盛邪?苞苴行邪?谗夫昌邪?’〔一〕今百姓须雨而天久旱,窃以为北宫大作,是宫室营,政不节之类也。自古已来,非患 宫室小,但患民之不安。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二〕言君臣相济,上下同忧也。今天下疲弊,衣食不充,可谓忧矣。食禄于朝,备在近列,敢不以闻。 ”

〔一〕 王应麟困学纪闻曰:“钟离意谓成汤遭旱,以六事自责,本于荀子。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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