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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后汉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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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效其尺寸之功,垂名竹素〔一〕,此其愿 也。 ”世祖留禹宿,禹因进说曰:“古人有言:圣人不得违时,时亦不可失也。历观往古圣明之兴,因时立功,二科而已,天事与人事也。今以天事观之,更始既立而 〔灾〕变方兴〔二〕;人事观之,帝王大业非凡夫所任,更始既是庸才,而其辅佐无有忠良明智,深谋远虑,欲尊王安民者也。以古人度观之,今败可见也。公推诚 接士,总览英雄,天下之人,皆乐为驱驰,公之德众所归也。初战昆阳,破王莽四十万众,天下闻之,莫不震靡,公之武众所服也。军政齐肃,少长有礼,赏善如不 及,讨恶如虑遥,公之文众所安也。聪明神武,所谓天下圣人也。民之归治,如水趋海。以公之威德,应民之望,收天下英雄而分授之。河内被山带河,足以为固, 其土地富贵,殷之旧都,公之有此,犹高祖之有关中也。进兵定冀州,北取幽并,胡马之用;东举青徐,引负海之利。三州既集,南面以号令天下,天下不足定 也。” 上笑曰:“且相随北去。”因敕左右,号禹曰邓将军。

〔一〕 竹,竹简也;素,缣素也。竹素者,以喻史册。

〔二〕 “历观”以下,范书所不载。通鉴略引之,“变”上有“灾”字,今据补。

钜鹿宋子人耿纯,字伯山。说李轶曰:“将军以龙虎之姿,〔遭〕风云之时〔一〕,奋迅而起,期月之间,兄弟富贵。德信不闻于士民,功劳未施于百 姓,而宠禄暴兴,此智者之所忌也。竞竞自危,犹惧不终,而况沛然自足,可以成功者乎?”轶奇之,乃授纯节,令安集赵魏。是时世祖在邯郸,纯见世祖长者,官 属齐肃,遂求自纳焉。

〔一〕 据南监本补。

南阳宛人朱佑〔一〕,字仲先,世祖之旧也。伯升之起,以佑为护军。伯升败,佑常独怨望,世祖每短绝之。佑自洛阳将之河北,刘嘉问佑曰:“子将何 之? ”佑曰:“将之长安。”嘉素奇世祖,知佑有旧,谓佑曰:“子与刘公善,胡不北乎?嘉有劳苦吏,欲讬之刘公。”佑曰:“若是,愿与之俱。”乃给其车马,使贾 复、陈俊与佑俱北,及世祖于柏人。世祖复以佑为护军,常居中亲幸。佑从容问世祖曰:“更始政乱,公有日角之相,天之所命也。”世祖怒,将收之,乃不敢言。

〔一〕 李贤曰:“东观记‘佑’作 ‘福’,避安帝讳。”后汉书集解曰:“刘攽曰:‘案注引东观记安帝讳,则此人当名祜,前后皆误矣。’王先谦曰:考异云范书、袁纪祜皆作佑,东观记皆作福, 避安帝讳。说文祜字无解,云上讳。然则祜名当作示旁古,古今之古,不当作左右之右也。案考异说至晰,今刊范书仍作佑,以存其真。”通鉴径改佑作祜。今仿集 解之意,辨其伪而存其旧文。

贾复字君文,南阳冠军人。初事武阴李生〔一〕,李生奇之,谓门人曰:“贾生容貌志气如此,而勤于学,将相之器也。”尝为县吏,迎盐河东,会盗贼 起,同辈十余人皆弃盐去,复独送至县〔二〕,县中称其信。及汉兵起,复聚众数百人于羽山,既而将其兵属刘嘉,为校尉。复见更始纲纪日替,令嘉远为之虑,乃 说嘉曰:“臣闻图尧舜之事而不能至者,汤武是也;图汤武之事而不能至者,桓文是也;图桓文之事而不能至者,六国是也;图六国之事而不能至者,亡六国是也。 今汉氏中兴,大王以亲戚为辅,天下未定而安所保〔三〕,所保得无不可保乎?”嘉曰:“公言大,非吾任也。大司马刘公在河北,可往投之。”去见上。上复奇 之,又邓禹亦称有将帅才,于是署复为都督〔四〕,解左骖以赐之〔五〕。

〔一〕 范书贾复传“武阴”作“舞阴”。按两汉志均作“舞阴”,此作“武阴”误。

〔二〕 东观记曰:“等辈欺没其盐,复独完致县中。”

〔三〕 据范书本传,“安”下有“ 守”字。

〔四〕 钮永建曰:“按光武时未有都督之官。范书贾复传云:于是署复破虏将军督盗贼。据此则复所署者破虏将军也。纪文作都督,殆必旧史有督盗贼句, 相涉而误。”按:通鉴亦作“秀以复为破虏将军”。然范书光武帝纪明言“乃遣光武以破虏将军行大司马事”,贾复岂能再任此职!通鉴与钮说大谬。沈钦韩曰: “光武以破虏将军行大司马事:故署复为督盗贼,亦如太守府有门下督盗贼。”又曰:“袁宏纪置复为都督,盖汉魏以来,领兵将军帐下有护军,有都督。吕范请于 孙策曰:‘愿暂领都督,佐将军部份’是也。光武以来,佑为护军,而称复曰贾督,实始于此。”沈说是。

〔五〕 李贤曰:“骖者,服外之马也。东观记、续汉书‘左’并作‘右’。”按唯袁纪与范书同。

陈俊字子昭,南阳西鄂人也。少学长安,归为郡吏。汉兵起,为刘嘉长史。既遇世祖,调补曲阳长,谓世祖曰:“欲与君为左右,小县长何足以留之!” 俊即解印绶去〔一〕。世祖以俊为彊弩将军,将中坚士〔二〕。俊教习进退,皆应旗鼓,临敌奋击,所向皆破。世祖曰:“诸将皆如此,复何忧哉!”

〔一〕 范书陈俊传注引东观记曰: “俊初调补曲阳长,上曰:‘欲与君为左右,小县何足贪乎?’俊即拜,解印绶,上以 为安集掾。”袁纪恐有误。

〔二〕 范书同。而华峤书作“拜为彊弩偏将军”,又曰“赐绛衣九百领”。东观记作“三百领”。又惠栋曰:“中坚,谓中军坚锐之兵。杜茂为中坚将军是也。”

王昌字郎,邯郸人。初,闻赤眉大众将至,百姓骚动。郎明星历,以为河北有天子气,素与赵缪王子林善,豪侠于赵,欲因此起兵。初,王莽时或称成帝 子子舆,为莽杀之。郎于是诈称子舆以诳动林等,林等亦欲以为乱,乃与赵国大豪李育〔一〕、张参先宣言赤眉将至,立刘子舆以动众心。遂率车骑数百,晨入邯 郸,止王宫。十二月壬辰,郎自立为天子。外遣将帅徇幽冀。曰:“朕,孝成皇帝子子舆者也。遭赵氏之祸,王莽篡弑,赖知命者将护朕躬〔二〕,解形河滨,削迹 赵魏。王莽窃位,获罪于天,天命佑汉,故使东郡太守翟义、严乡侯刘信拥兵征讨,出入胡、汉。普天率土,知朕隐在人间。今也,南岳诸刘,为朕先驱〔三〕。朕 观天文,乃兴于斯。而圣公未知,故且持帝号。今已诏圣公及翟太守骤与功臣诣行在所。荆州刺史、太守皆圣公、翟义所置,彊者负力,弱者疑惑,顿兵伤士,元元 丧气,朕甚悼焉,故遣使者颁下诏书。”是时百姓思汉,言翟义不死,故郎称之,从民望也。于是自赵国已东,至于辽左〔四〕,皆从风而靡矣。

〔一〕 周寿昌曰:“隗嚣传:杀莽镇戎大尹。前书王莽传,镇戎大尹李育,即此被杀者也。公孙述传,有李育为将军,后 降光武。儒林传,李育曾事东平王苍,永平初年人。凡三李育,先后同时。”按此则又一李育也,为王郎大司马。则其时实四李育也。此李育亦见范书王郎传,周寿 昌可谓失之眉睫者矣。又初学记卷十七引谢承书曰:“

李鸿字奉逊,礼信仁孝,友于兄弟。弟育为人所侵辱,育后阴结客报怨,为执法吏所得,当伏罪。”则东汉又有一李育也,惜不详其生卒年代。

〔二〕 知命者,范书作“郎中李曼卿”,然东观记作“侍郎韩公等”。

〔三〕 李贤曰:“圣公、光武本自舂陵北徙,故舂陵近衡山,故曰南岳诸刘也。”

〔四〕 范书王郎传作“赵国以北,辽东以西”。通鉴从范书。

茂陵人耿弇,字伯昭。父况,王莽时为朔调连率〔一〕。更始立,诸将略地者前后非一,弇乃辞况至京师,因献贡以自固。弇时年二十一矣。至宋子,会 王郎反,从县吏孙仓、卫苞劝弇降邯郸〔二〕。弇按剑叱之曰:“所以涉难至长安者,欲以辅刘氏也。今我至京师,陈上谷、渔阳兵马之用,还出太原、代郡,反覆 数十日,归发突骑以奔乌合之众,如摧枯折腐耳。观公等族灭不久。”孙仓、卫苞不从,皆亡去。弇闻世祖在卢奴,乃北谒之,世祖置弇门下吏。弇因护军朱佑求归 发兵,世祖壮之。弇亦书与况,盛陈世祖度略,宜速来相见。况乃驰至昌平,遣小子舒献马焉。

〔一〕 李贤曰:“王莽改上谷郡曰朔调,守曰连率。”

〔二〕 范书作“卫包”。

后汉光武皇帝纪二卷第二

二年(甲申、二四)

春正月,公到蓟。王郎购公十万户,蓟中惊恐,言郎使者方至,太守已下皆出城迎。公见官属议,耿弇曰:“今兵从南 方来,不可南行。上谷太守耿况,〔即弇父也〕;渔阳太守彭宠,公邑人也〔一〕。发此两〔郡〕(都)控弦彊弩万骑〔二〕,所向无前,邯郸不足平也。”公曰: “卿言善!”时公官属尽南方人,莫有欲北者,皆曰:“死南首,奈何北行?”公指弇曰:“是我北道主人。”公驾出,官属不尽相及,弇与公相失。道路扰攘,皆 欲击公,铫期奋戟在前,嗔目叱之。至城门,已闭矣,攻之得出。兼晨夜,蒙霜雪,所过城邑不敢入,或绝日不食。至饶阳芜蒌亭,冯异进豆粥,公曰:“得公孙豆 粥,饥寒俱解。”公将出,或曰:“闭之。”亭长曰:“天下讵可知,何闭长者为!”遂南行〔三〕。

〔一〕 按:耿况乃扶风茂陵人,其先于武帝时,以吏二千石自钜鹿徙,非刘秀邑人。范书、通鉴“耿况”下均有“即弇父 也 ”四字,故据以补。又彭宠乃南阳宛人,故称公之邑人。

〔二〕 郡、都形近而讹,亦据范书、通鉴而改。

〔三〕 东观记光武帝纪曰:“至饶阳,官属皆乏食,帝乃自称邯郸使者,入传舍。传吏方进食,从者饥,争夺之。传吏疑其伪,乃椎鼓数十通,绐言邯郸将 军至。官属皆失色。帝升车欲驰,而惧不免,还坐曰:‘请邯郸将军入。’久乃驾去。”范书与东观记略同,下复曰:“传中人遥语门者闭之。门长曰: ‘天下讵可知,而闭长者乎?’遂得南出。又东观记芜蒌亭事在此后,且曰:“异进一笥麦饭免肩,闻王郎兵至,复惊去。”均与袁纪异。通鉴折中而书,先叙芜蒌 亭冯异进豆粥,再述至饶阳传舍事。诸书所载,错杂纷纭,未衷一是,录以存疑。

至呼沱河,导吏还言河水流澌,无船,不可渡。官属皆失色。公遣王霸视之,信然。霸恐惊众,〔虽〕不可渡〔一〕,且前依水为阻,即言:“冰坚可 渡。” 士众大喜。比至,冰合可涉〔二〕既渡,公谓霸曰:“ 安吾众令渡者,卿力也。”霸曰:“此明公至德,神灵之佑,虽武王渡河白鱼之应〔三〕,无以加也。”公曰:“王霸权时以安众,是王瑞也。为善不赏,无以劝 后。”以霸为军正,赐爵关内侯。

〔一〕 据东观记王霸传补。

〔二〕 东观记王霸传曰:“上令霸护渡,马欲僵,各以囊盛沙布冰上,乃渡,渡未毕数车而冰陷。”

〔三〕 类聚卷十引尚书中候曰:“ 武王发渡于孟津,中流,白鱼跃入王船。王俯取鱼,长三尺,有文王字。”此乃征应、符命之类的迷信传说。

于是未知所之,有老公在道旁,曰:“信都为长安守〔一〕,去此八十里。”乃至信都。太守任光、都尉李忠闻世祖至,开门出迎。世祖见光喜,曰: “伯卿,兵少不足用,如何?”光曰:“可发奔命,攻旁县,不降者掠之。兵贪财物,可大致也。”以光为左大将军,封武成侯。忠为右大将军,封武固侯。

〔一〕 惠栋曰:“时更始都长安,故云为长安守。”

光字伯卿,南阳宛人。好黄老言,为人纯厚,乡里爱之。(知)汉兵至宛〔一〕,或见光衣服鲜明,欲杀之。解衣未已,会安城侯刘赐适至,见光容貌长者,救全之。因率与党从赐,为偏将军,与世祖共破二公兵于昆阳。后,更始拜光为信都太守。

〔一〕 “知”字无解,当衍,故删。

李忠字仲卿〔一〕,东莱人。以好礼称。王莽时,为信都都尉。〔二〕更始立,以忠郡中为所敬信〔三〕,即拜忠为都尉,兼玺书劳勉焉。王郎起,光与忠发兵固守。廷掾有持郎檄诣府者,光斩之,以令百姓。

〔一〕 范书李忠传作“字仲都”,东观记、续汉书亦同。袁纪恐涉任光之字而误。

〔二〕 范书从莽制,作“新博属长 ”。袁纪从汉称,自乱其例也。

〔三〕 疑“为”字当在“郡中”之上。

邳彤字伟君,信都人。王莽时,分钜鹿为和成郡,以彤为郡卒正〔一〕。公之平河北,彤举城降,复以彤为太守。是时,郡县得王郎檄,皆望风向应,唯 信都、和成二郡不降。彤闻公来失众,使五官掾张万将精骑二千诣公所。彤与公会信都,议者或言可因信都兵,自送入关。彤庭对曰:“议者之言皆非也。何者?吏 民思汉久矣,故更始之立,天下向应。当此之时,一夫大呼,无不捐城遁逃,虏伏请降。自上古已来,用兵之盛,未有如此者也。邯郸刘胡子等假此威势〔二〕,惑 乱吏民,诈以卜有王郎为成帝子,拥而立之。其众乌合,无有根本之固。明公奋二郡之兵,扬向应之威,以攻,则何城不克,以战,则何军不服!今释此而西归,非 徒亡失河北,又惊动三辅,其隳损威重,安可量也。明公审无征伐之计,则虽信都之众,难可合也。何者?明公西,则邯郸、和成民不肯捐弃亲戚,而千里送公 〔三〕,其离散逃亡,诚可必见。”以彤为后大将军。

〔一〕 郡卒正,即太守也,莽所改。

〔二〕 惠栋曰:“赵缪王子林,盖字胡子也。”

〔三〕 通鉴曰:“则邯郸势成,民不肯捐父母、背成主而千里送公。”考异曰:“范书邳彤传:‘邯郸成民不肯背成主’,字皆作‘城’。袁纪作‘邯郸和 城,民不肯捐和城而千里送公’,汉春秋作 “邯郸之民不能捐父母、背成主’。按文意,‘城’皆当作‘成’。邯郸成,谓邯郸势成也。成主,谓王郎为已成之主也。”按袁纪“邯郸和成”四字,必有误 夺,或“和”系“势”之误,或“邯郸 ”下脱“势成”二字。通鉴之文,明白条畅,最近乎原意。又陈璞据考异所引袁纪之文,谓蒋本改“和成”作 “亲戚”,非也。然蒋本乃从南监本,非妄改。考异所据与黄姬水本同。陈澧校,亦据南监本改黄本“和成” 为“亲戚”。今从之。

世祖使宗广守信都,李忠、邳彤征伐。

耿纯率宗族二百余人,老者载棺而随之,及宾客二千人,并衣襦迎公于贯〔一〕。钜鹿人刘植亦率宾客数十人,开城门迎〔二〕。公大悦,以纯为前将 军,植为骁骑将军。耿〔纯〕(况)攻〔下〕曲阳,皆下之〔三〕。众益盛,乃渡呼沱,攻中山。所过郡县,望风影附。耿纯使从弟欣归烧宗室庐舍。公以问纯,纯 曰:“ 窃见明公单车临河北,非有府藏之畜,重赏甘饵,以聚人者也。接下以至诚,待之以恩德,是以士众旁来,思乐僵仆。今邯郸自立,北州疑惑,纯虽举宗归命,老弱 充行,犹恐宗人宾客卒有异心,无以自固,燔烧庐舍,绝其反顾之望。”公善之。

〔一〕 范书耿纯传作“育”,李贤曰:“育,县名,故城在冀州。”通鉴胡注曰:“余考两汉志,无育县,盖‘贳’字之误。”沈钦韩曰:“前志钜鹿郡有贯县。一统志:今保定府束鹿县西南。此育字误。据通鉴,则沿讹已久。”袁纪作“贯”,亦误。贳,音世。

〔二〕 按范书刘植传,时植据昌城以迎世祖。惠栋曰:“水经注曰:“世祖下堂阳,植率宗亲子弟据邑以奉世祖。”

〔三〕 此句原在下文“宪还东海,攻利城”之下,实唐突不类。按范书耿况传,况无攻下曲阳事。范书耿纯传曰:“拜 纯为前将军,封耿乡侯,欣、宿、植皆偏将军,使与纯居前,降宋子,从攻下曲阳及中山。”通鉴亦曰:“拜纯为前将军。进攻下曲阳,降之。众稍合,至数万人, 复北击中山。”可知此乃耿纯迎世祖后之事。袁纪错简,故据范书、通鉴移置于此以正之。“况”系“纯”之误,又“曲阳”上脱“下”字,亦皆改补。

更始将相皆山东人也,咸劝更始都洛阳。丞相长史郑兴说更始曰:“陛下起自荆楚,无施于民,举号南阳,而雄杰已诛王莽,开门而迎者,何也?苦王 氏,思高祖之旧德也。今不久抚之,臣恐百姓心动,盗贼复起。议者欲平赤眉而后入关,是不守其本而争其末也。恐国家之守转在函谷〔一〕,虽卧洛阳,得安枕 邪?”更始曰:“朕西,决矣!”乃以兴为梁州刺史〔二〕。

〔一〕 李贤曰:“言若不早都关中,有人先入,则国家镇守,转在函谷也。”

〔二〕 袁纪“叙”多作“梁”。

二月,更始西至长安。自王莽之败,西宫燔烧,东宫、府、市里、太仓、武库皆如故。更始居于东宫,郎吏以次侍,更始媿不能视。〔一〕诸将后至者,更始劳之曰:“掠得几返?”左右大惊。

〔一〕 乃东观记曲笔之谬种流传。

李松、赵萌说更始宜立诸功臣为王,以报其功。朱鲔以为高祖之约,非刘氏不得王。更始乃先封宗室:刘祉为定陶王,刘赐为宛王,刘庆为燕王,刘歙为 元氏王,刘嘉为汉中王。后遂立王匡为比阳王,王凤为宜城王,朱鲔为胶东王,张邛为淮阳王〔一〕,王常为邓王,廖湛为殷王〔二〕,申屠建为平氏王,胡殷为随 王,李通为西平王,李轶为武阴王〔三〕,成丹为襄邑王,陈茂为阴平王〔四〕,宋佻为颖阴王〔五〕。以李松为丞相,赵萌为大司马〔六〕,隗嚣为御史大夫。

〔一〕 张邛乃张卬之误,下同,说见上卷注。又沈家本后汉书琐言曰:“岑彭传:更始遣立威王张卬。按圣公传卬封淮阳王,而此曰立威者,殆先封立威,更封淮阳欤?”

〔二〕 范书刘玄传作“穣王”。按两汉志无殷县,袁纪误。

〔三〕 武阴当是舞阴之误。袁纪“ 舞”常作“武”,下同。

〔四〕 更始将无陈茂,此乃陈牧之误。范书作“大司空陈牧为阴平王”。

〔五〕 范书刘玄传与袁纪同。而光武帝纪作“宗佻”。袁纪上卷及通鉴亦作“宗佻”,未知孰是。

〔六〕 范书刘玄传作“右大司马” 。时朱鲔为左大司马,刘赐为前大司马,皆出镇关东,唯萌留长安。袁纪此乃省文也。

即拜张步为辅汉大将军,步弟弘为卫将军,蓝玄武将军,寿高密太守〔一〕。步乃分兵略地,尽得琅邪、泰山、城阳、东莱、高密、胶东、北海、齐郡、济南。拜董宪为临淮太守〔二〕。宪还东海,攻利城〔三〕。拜刘芳为骑都尉,使镇抚安定以西。

〔一〕 范书张步传曰:“时梁王刘永以更始所立,贪步兵彊,承制拜步辅汉大将军、忠节侯,督青、徐二州,使征不从命者。步贪其爵号,遂受之。乃理兵于剧,以弟弘为卫将军,弘弟蓝玄武大将军,蓝弟寿高密太守。”袁纪略言之耳。

〔二〕 范书刘永传曰:“永遣使拜宪翼汉大将军。”临淮太守非董宪,乃侯霸也,袁纪卷五及范书均同,此误。

〔三〕 此下有“耿况攻曲阳,皆下之”句,已移于前,详见前注。

更始以赵萌女为夫人,有宠,委政于萌。更始日在后宫,与妇女饮酒。诸将欲言事,更始醉不能见,请者数来,不得已,令侍中于帷中与语。诸将又识非 更始声,皆怨曰:“天下未可知,欲见不得!”而韩夫人尤嗜酒,手自滴酒,谓常侍曰:“帝方对我乐饮,间时多,正用饮时即事来为!”起,抵书按破之。议郎有 谏者言“萌放纵,县官但用赵氏家语署耳”,更始怒,拔剑斫议郎。时御史大夫隗嚣在旁,起谓左右曰:“无漏泄省中事。”萌尝以私事扶侍中下斩之,侍中呼曰: “陛下救我!”更始言:“大司马哀纵之。”萌曰:“臣不奉诏!”遂斩之。如此者数。李轶等擅命于外,所置牧守交错,州郡不知所从,彊者为右。王匡、张卬之 属横暴长安,三辅苦之。又所署官爵多群小,长安为之语曰:“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一〕由是四方不信,豪杰离心。

〔一〕 东观记、范书、通鉴尚有“ 烂羊头,关内侯”句,袁纪恐误脱。

博士李淑谏曰〔一〕:“方今贼臣始诛,王化未行,百官有司宜得其人。陛下本因下江、平林之势,假以成业,斯亦临时之宜。事定之后,宜厘改制度, 更延英俊,以匡王国。今者公卿尚书,皆戎阵亭长凡庸之隶,而当辅佐之任。望其有益,犹缘木求鱼〔二〕,终无所获。海内望此,知汉祚未兴。臣非有憎疾以求进 也,但为陛下惜此举措。愿陛下更选英彦,以充廊庙,永隆周文济济之盛〔三〕。”更始怒,收淑系之诏狱历年,至更始之败,乃免。

〔一〕 按范书刘玄传作“军帅将军 ”。“帅”当作“师”。

〔二〕 李贤曰:“求之非所,不可得也。孟子对粱惠王曰:‘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缘木求鱼也。’”周寿昌曰:“注梁惠当作齐宣。”周说是。

〔三〕 诗大雅文王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初,隗嚣被征将行,方望止之曰:“更始未可保,且观百姓所归。”嚣不听,以书谢嚣曰:“足下将建伊、吕之业,任存亡之权,大事草创,雄杰未集。 以望异域之人〔一〕,疵瑕未暴于众,可且依讬,亦有所宗,望知大指,顺风不让。幸赖将军尊贤广谋,动有功,发中权,基业已定,英杰云集,思为羽翮比肩是也 〔二〕。望久以羁旅抱空,资讬宾客之上,诚自媿也。假望怀介然之节,洁去就之分,又不贰其志矣。何则?范蠡收续于姑苏〔三〕,狐犯谢罪于始入〔四〕。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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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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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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