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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后汉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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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收续于姑苏〔三〕,狐犯谢罪于始入〔四〕。夫以 二子之勤,从君二十余年,蠡苞七术之机〔五〕,犯为舅氏之亲,然至际会,犹释罪削迹,请命乞身,盖亦宜也。望闻乌氏有龙池之山,微径南通,与汉相连,其旁 有奇人,聊及闲暇,广求其真。愿将军勉之而已。”嚣固留,望遂去。

〔一〕 李贤曰:“望,平陵人,以与嚣别郡,故言异域。”

〔二〕 李贤曰:“管子曰:桓公谓管仲曰:‘寡人之有仲父,犹飞鸿之有羽翼耳。’”

〔三〕 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载:范蠡事越王勾践,深谋二十余年,困吴王夫差于姑苏之山,遂灭吴。蠡以为大名之下,难以久居,且勾践为人可与同患,难与 处安,为书辞勾践曰:“臣闻主忧臣劳,主辱臣死。昔者君王辱于会稽,所以不死,为此事也。今既以雪耻,臣请从会稽之诛。”乃乘舟浮海以行。

〔四〕 僖公二十四年左传曰:“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负羁绁从君巡于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 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狐偃字子犯,或作狐犯。乃重耳之舅,故亦称舅犯。又作咎犯,诸本作“狐犯”,唯蒋本作“姑犯”,迳改之。

〔五〕 史记越王句践世家载:越王乃赐文种剑曰:“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正义引越绝书作 “九术”,即“一曰尊天事鬼,二曰重财币以遗其君;三曰贵籴粟稿以空其邦;四曰遗之好美以荧其志;五曰遗之巧臣,使起宫室高台,以尽其财,以疲其力;六曰 贵其谀臣,使之易伐;七曰彊其谏臣,使之自杀;八曰邦家富而备器利;九曰坚甲利兵以承其弊” 。

嚣诣长安,更始以嚣为右将军,季父崔为白虎将军,义为左将军。既而崔、义谋叛西归,嚣惧并诛,即求见而告其谋,二人诛死。更始以嚣为忠,故以为御史大夫。

方望既去隗嚣,遂说安陵人弓林曰:“更始必败,刘氏真人当受命。刘婴本当嗣孝平帝,王莽以婴为孺子,依讬周公,以夺其位,以为安定公,今在民 间,此当是也。”林等信之,于长安求得婴,将至临泾,聚党数千人,立婴为天子,望为丞相,林为大司马〔一〕。更始遣李松、苏茂等击,皆斩之。

〔一〕 范书及通鉴均作更始三年春正月事。

公之击赵国,引兵入钜鹿,降广阿。

更始初立,遣使徇诸国,曰:“先降者复爵位。 ”上谷太守耿况出迎使者,上印绶,使者无还意。功曹寇恂勒兵入,请印绶。使者曰:“天王使者,功曹欲胁之邪?”恂曰:“非敢胁使君,窃伤计之不详也。今天 下初定,国信未宣,使君立节衔命,以临四方,郡国莫不延颈倾耳,望风归命。今至上谷而隳〔一〕,阻向化之心,生离叛之隙,何以复令他郡乎?且耿况在上谷, 久为吏民所亲,今易之,得贤则造次未安〔二〕,不贤则为乱。为使君计,莫若复况,以安上谷,外以宣恩信。”使者不应。恂因顾叱左右,以使者教召况。况至, 恂前取印绶带况。使者不得已,承诏授之,况遂拜受而出。恂字子翼,上谷昌平人也,家世为郡县之着姓。恂好学,为郡功曹,耿况甚重之。

〔一〕 范书寇恂传作“今始至上谷而先堕大信”,袁纪恐脱“大信”二字。

〔二〕 造次,仓卒也。

时,王郎使上谷发兵。恂与门下掾闵业议:“邯郸拔起,不可信。王莽末时,所难伯升。今闻大司马,伯升亲弟,尊贤下士,所至见说,可归附也。”况曰: “邯郸兵彊,不能独距,如何?”对曰:“

今据大郡,悉举其众,控弦万骑,可以详择去就。恂请东约渔阳太守,与合为一,邯郸不足图也。”耿弇之与公相失也,间行归上谷,会适至,劝况发兵,乃遣寇恂至渔阳说太守彭宠。

初,吴汉说宠曰:“渔阳、上谷突骑,天下所闻也。君何不率勉上谷共遣精锐,以诣刘公,并力击邯郸,此一时之功也。”护军盖延、狐奴令王梁亦劝 宠,宠欲从之,其官属不听。汉知宠不得自专,乃辞,去城外思所以调其众者。时道多饥民,见一诸生,汉使人召之,乃问所闻见。此生具说刘公所过为郡县所称, 言邯郸刘子舆非刘氏也。汉乃独为檄,发渔阳兵,使此生奉檄诣宠。宠官属皆疑,会恂至,宠遂发兵。以汉行长史事,与都尉严宣、护军盖延、王梁等将步骑三千 人,共攻蓟,诛王郎大将赵闳等。所过攻下城邑,诛其将帅。

将及广阿,闻城中车骑甚众,汉乃勒兵问曰:“ 此何兵?”曰:“大司马公也。”时王郎亦遣大司马略地,汉复问曰:“大司马为何公也?”对曰:“刘公也。”汉闻之喜,即进兵城下。

初闻二郡兵且至,或云王郎来,甚忧之。及闻外有大兵,公亲乘城勒兵传问之,汉等答曰:“上谷兵,为刘公。”诸部莫不喜跃。“

耿弇得所归附矣?”〔一〕耿弇拜于城下,具言发兵状。公迺悉召入,笑曰:“邯郸将帅数言我发渔阳、上谷兵,吾聊应一言‘我亦发之’,何意二郡良为吾来〔二〕!方与士大夫共此功名耳。”乃皆以为偏将军,加况、宠大将军,封列侯。

〔一〕 此句上恐脱“公曰”二字。

〔二〕 通鉴考异曰:“袁纪作‘良牧为吾来’,今从景丹传。”陈璞曰:“今本无牧字,是后人据范书改。”通鉴所引袁纪每每与今本异,现存明清诸本恐多有改窜。又胡三省曰:“良,首也,信也。”

吴汉为人质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辞自达,然沈勇有智略。邓禹及诸将多知之,数相荐举,乃得召见,遂见亲信,常居门下。

更始遣尚书令谢躬率六将军讨王郎,不能下。王郎遣将攻信都,信都大姓马宠等开城内之,收太守宗广及武固侯李忠母、妻,而令亲属招呼忠。时宠弟从 忠为校尉,忠即时召见,责数以背恩反城,因格杀之。诸将皆惊曰:“家属在人手中,杀其弟何猛也?”忠曰:“ 若纵贼不诛,则二心也。”公闻而美之,谓忠曰:“今吾兵已成矣,将军可归救老母妻子,宜自募吏民能得家属者,赐钱千万,来从我取。”忠曰:“蒙明公大恩, 思得效命,诚不敢内顾宗亲。”

郎所置信都王捕系后大将军邳彤父、弟及妻子,使为手书呼彤曰:“降者封爵,不降族灭。”彤涕泣报曰:“事君者不得顾家。彤亲属所以至今得安于信 都者,刘公之恩也。公方争国事,彤不得复念私也。”公乃使左大将军任光将兵救信都,光兵于道散降王郎,无功而还。会更始所遣将攻拔信都,败走王郎兵,忠、 彤家属悉全。公因使忠行太守事,还归信都,诛郡中反者数百人。

公东击钜鹿,未下。耿纯说公曰:“守钜鹿,士众疲弊,虽屠其城,邯郸存。不如以精锐击邯郸,若王郎已诛,钜鹿不战自服矣。”公从之。

夏四月,攻邯郸。王郎使杜威持节诣军。威曰: “实成帝遗体子也。”公曰:“设使成帝复生,天下亦不可得也,况诈子舆者乎!”威固请降,求万户侯。公曰:“一户不可,顾得全身耳。”威曰:“

邯郸虽鄙,并力城守,尚旷日月,终不君臣俱降,但欲全身也!”乃辞去。

少傅李立反,开城门。五月甲辰,破邯郸,诛王郎。公得文书,谤毁公者皆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也。”

更始遣使封公为萧王,令罢兵,将有功者诣行在所。遣幽州牧苗曾之部〔一〕。

〔一〕 据范书耿弇传载,随苗曾之部者,尚有上谷太守韦顺,渔阳太守蔡充二人。后耿弇北发幽州突骑,至上谷,并诛之。

王幸温明殿,耿弇请问曰:“吏士死伤者多,愿归上谷益兵。”王曰:“王郎已破,河北略平,国家今都长安,天下大定,复用兵何为?”弇曰:“王郎 虽破,天下兵革乃始耳。今使者来,欲罢兵,不听也〔一〕。铜马、赤眉之属数千万人,所向无前,圣公不能办也,〔二〕败必不久。”王曰:“卿勿妄言,我告斩 卿? ”弇曰:“大王哀厚弇如父子,故敢披赤心。”王曰: “我戏卿耳,何以言之?”弇曰:“百姓患苦王莽,复思刘氏,闻汉兵起,莫不欢喜从风,如去虎口,得归慈母,倒戟横矢,不足以喻。更始未都长安时,百姓未具 责也。今都长安,即位宫室,成以为天子,而大臣专权,贵戚纵横,夫政令不出城,诸将虏掠,甚于贼盗,百姓愁怨,天下失望,是以知必败也。明公首事南阳,破 昆阳下百万众;今复定河北,以义征伐,表善惩恶,躬自克薄,发号向应,望风而至。天下至重,公可自取,无令他姓得之。”王曰:“卿得无为人道之?”弇曰: “此重事,不敢为人道。”

〔一〕 钮永建曰:“不”下脱一“ 可”字。

〔二〕 胡三省曰:“贤曰:办,犹成也。余据史记,项梁曰‘使公主某事不能办’,即此之意。今人谓了事为办事。”

于是王谓邓禹曰:“吾欲取幽州突骑,谁可使者?”禹曰:“吴汉文能柔未附,武足断大事,可用也。 ”乃以汉为大将军,持节与耿弇发幽州十郡兵。幽州牧苗曾不肯调,汉将二十骑至无终。曾以汉无备,出迎汉,汉麾骑收曾,即诛之。遂取其军,威振北州。汉将兵 诣王所,诸将望见汉还,兵马甚盛,皆曰:“此欲自将之,何肯与人?”及汉至,上公簿〔一〕,请所付,诸将各多请之。王曰:“属者恐其不与人,今所请又何多 也?”诸将由是服焉。

〔一〕 簿,兵簿,即军士之名册也。范书吴汉传作“上兵簿”。

秋,王击铜马于清阳,破之。又击高明、董连〔一〕,大破之。众十余万悉降,皆封其渠帅。诸将未能信贼,贼示二其心。王敕降贼各勤兵,王将轻骑入其营。渠帅曰:“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二〕 ”由是遂安,悉以贼配诸将营。

〔一〕 “高明”当作“高湖”。“ 湖”一作“胡”,“明”、“胡”形近而讹。又“董连 ”当作“重连”,详见卷一注。

〔二〕 胡三省曰:“投,托也,讬以死也。”

更始柱功侯李宝、益州刺史张忠徇益州,公孙述使弟将兵要之绵竹〔一〕,大破宝、忠,由是威振益州。功曹李熊说述曰:“方今四海震荡,匹夫横议。 将军割据千里,地十汤武〔二〕,奋发威德,以投天隙〔三〕,王霸之业成矣。宜改名〔号〕〔四〕,以镇百姓。 ”述以为然,乃自立为蜀王。遣将军侯丹守句水关,任满据扞关。蜀地肥饶,民彊兵实,远方多归之。邛人长贵杀王莽越嶲太守,自立为邛谷王〔五〕,称臣于术。 塞外君长皆贡述。

〔一〕 述之弟,乃公孙恢也。

〔二〕 李贤曰:“枚乘谏吴王曰: ‘汤武之土,不过百里。’述据地千里,故曰“十汤武 ”。

〔三〕 列子说符篇曰:“施氏曰: ‘凡得时者昌,失时者亡。投隙抵时,应事无方,属乎智。’”

〔四〕 据范书公孙述传补。

〔五〕 范书西南夷传与袁纪同。而公孙述传作“越嶲任贵”。按汉书西南夷传亦作“粤嶲蛮夷任贵”,袁纪卷七同,此作长贵”,恐误。

更始武阴王李轶据洛阳,尚书谢躬据邺,各十余万,王患焉,将取河内以迫之。谓邓禹曰:“卿言吾之有河内,犹高祖之有关中。关中人非萧何谁能 (之)使一方晏然〔一〕,高祖无西顾之忧者矣!吴汉之能,卿之举矣,复为吾举萧何。”禹曰:“寇恂才兼文武,有御众才,非恂莫可安河内也〔二〕。”

〔一〕 “之”字系衍文,涉“吴汉之能”而误,故删。

〔二〕 按通鉴考异曰:“袁纪:‘ 邓禹初见王于邺,即言欲据河内’;至此又曰‘王患焉,将取河内以迫之,谓邓禹’云云按世祖既贰更始,先得河内、魏郡,因欲守之,以比关中,非本心造谋即欲指取河内也。今依范书为定。”今按续汉书所载,与袁纪略同,恐别有所据。

王至河内,太守韩歆谋将城守。〔脩〕(备)武人卫文多奇计,〔一〕冯异素知之。异言于王,使卫文说歆令降。岑彭亦劝歆,遂从之。王以歆不即降, 置之鼓下〔二〕,将斩之。彭在城内,使人召彭。初,彭赖伯升获免,因以兵属。伯升被害,更为朱鲔校尉。后为颖川太守,将之官,道不通,乃将麾下数百人,从 邑人韩歆于河内。彭见王曰:“赤眉入关,更始危殆,四方蜂起,群雄竞逐。窃闻大王开拓河北,此诚皇天佑汉,士民之福也。彭赖司徒公得全济〔三〕,今复遇大 王,诚愿出身自效,以报恩施。”王深纳之。因言歆南阳人,〔四〕可以为用。乃赦之。

〔一〕 两汉志无备武县,地理志河内郡有脩武县,“脩”,“备”形近而讹。

〔二〕 李贤曰:“中军将最尊,自执旗鼓。若置营,则立旗以为军门,并设鼓,戮人必于其下。”

〔三〕 司徒公,伯升也。更始初立,以伯升为司徒。

〔四〕 范书岑彭传作“南阳大人” ,注曰:“大人谓大家豪右。”袁纪恐脱“大”字。

于是以冯异为孟津将军,寇恂为河内太守。王谓恂曰:“河内富实,带河为固,北通上党,南迫洛阳,吾将因是以济。高祖留萧何守关中,吾〔今〕(令)委卿以河内〔一〕。”恂乃伐汉园竹以为兵矢,收其租赋以给军粮,养马二千匹以供军用。

〔一〕 据范书寇恂传改。

刘隆字元伯,王之宗人〔一〕。更始初,为偏将军,预于昆阳之战。更始入关,请迎妻子,至洛阳。闻王在河北,隆单身归王,王以为骑都尉,使与冯异守洛阳。李轶闻隆归王,乃尽杀隆妻子。

〔一〕 隆:南阳安众侯宗室也。

河北既定,遣吴汉、岑彭击谢躬。〔躬〕时拒五校于隆虑〔一〕,令大将军刘庆守邺城。汉说魏郡太守陈康曰:“上智处危以求安,中智因危以为功,下 愚安危以自亡。危亡之至,在人所由,不可不察。今京都败乱,四方云扰,刘公所向辄平之,公所见也。谢尚书不量力,内与萧王违戾,外失河北之心,公所知也。 公据孤危之城,坚守自安,以待灭亡。义无所立,节无所成。不若开门内军,转祸为福,免下愚之危,收中智之功,此计之至者也。”于是陈康乃收刘庆及躬妻子, 开门内汉军。躬闻汉等至,将轻骑归,不知汉已得其城,与数百骑夜至邺。时汉在城外,彭在城中,开门内躬,胁将诣传斩之〔二〕。

〔一〕 陈璞曰:“时上尚脱‘躬’ 字。”据以补。

〔二〕 传,传舍,客馆也。

初,更始遣躬将马武等六将军,与世祖俱定河北。及王郎平,躬与世祖复俱(共)在邯郸中,〔分〕(不)居城内〔一〕。躬所领诸将多放纵,为百姓所 苦,躬不能整;又数与王违戾,常欲袭之,以为兵彊故止。然躬勤于吏事,每至所在,理冤结,决词讼,王常称之曰:“谢尚书,真吏也。”躬由此不自疑。躬妻子 尝诫之曰:“终为刘公所制焉!”

〔一〕 据范书吴汉传改。

马武字子张,南阳湖阳人。少时避怨绿林中,起随击甄阜、二公兵,故王常观引之。邯郸既平,王登台从容谓武曰:“吾得渔阳、上谷突骑,欲令将军主 之,何如?”武让不敢当,然归心于王。武既降,置之帐下,每飨诸将,武斟酌于前,自以新属也,甚卑恭,不敢与南阳时等,王善之。

冬十二月,赤眉西入关,更始定国上公王匡、襄邑王成丹、抗威王刘均据河东〔一〕,丞相李松、大司马朱鲔据弘农拒之。王度长安必危,方忧山东,关 西未有所属,乃以邓禹为前将军,中分军西入关。以韩歆为军帅〔二〕,李文、程宪〔三〕、李春为祭酒,冯愔为积弩将军,樊崇为骁骑将军,宗歆为大将军 〔四〕,邓寻为建武将军,耿欣为赤眉将军,左于为军师〔将军〕〔五〕,戎士二万,王送邓禹于野王。

〔一〕 范书邓禹传作“抗威将军刘均”。诸书均无刘均封王之记载,袁纪恐误。

〔二〕 “军帅”当作“军师”。

〔三〕 范书邓禹传作“程虑”。

〔四〕 范书邓禹传宗歆作“车骑将军”。邓禹为前将军,宗歆为偏裨,不当有大将军名号,袁纪误。

〔五〕 将军二字据范书补。

王反而猎于道,见二人者即禽。王曰:“禽何向?”二人举手西指曰:“此中多虎,臣每即禽,虎亦即臣,大王勿往也。”王曰:“

苟有备,虎何患!”二人曰:“何大王之谬也!昔汤即桀于鸣条,而大城于亳,其备非不深也,武王即纣而杀之。故即人者,人亦即之,虽有重备,岂能有守乎? ”王不自得,顾谓左右曰:“此隐者也。”将用之,乃不辞而俱去。

后汉光武皇帝纪三卷第三

建武元年(乙酉、二五)

春正月,邓禹攻安邑。

王匡、成丹、刘均等合兵十余万,共击禹。禹与战不利,骁骑将军樊崇临阵 死。会日暮,兵疲,韩歆及诸将见战败而敌盛,皆谏禹,欲夜去,禹不听。明且癸〔亥〕(丑),匡等以六甲穷日不出〔一〕,禹得益治兵。敕军中曰:“匡等虽 出,无妄动,令至营下乃击。 ”匡等悉至,禹鼓而并进,大破之,斩刘均、河东太守杨宝,遂定河东。禹承制拜军祭酒李文为太守,悉更置令镇抚之。

〔一〕 钮永建曰:“邓禹传‘癸丑 ’作‘癸亥’。按六甲穷日者,谓六十甲子之尽日也。十干始甲而终癸,十二支始子而终亥,范书是,纪文写误。”据以改。又按是年正月庚午朔,无癸丑日,亦无癸亥日,袁纪置此役于三月前似系二月事。然范书光武帝纪作六月事恐当以范书为是。

王击铜马于元氏〔一〕,使耿弇、吴汉将精兵在前,大破之。追至慎水北〔二〕,汉兵乘胜薄之,贼皆殊〔死〕战〔三〕,汉军大坏。王亲挥刃以御贼, 未交锋,耿弇射之,贼不得前。岸高不得上,王自投马下。值突骑王丰,丰以马授王,王抚丰肩曰:“几为贼所突。”马武在后,战甚用力,故贼不得进。军士奔散 者先保范阳,或言“

王已没矣”,军中恐惧,不知所为。吴汉曰:“王兄子在南阳,何忧!”有顷,王至,众乃复振。夜,贼引去,(王)退入渔阳〔四〕,破之。吴汉别追至右北平,斩首三千余级〔五〕。

〔一〕 钮永建曰:“按铜马已于前一年破灭,余众十余万悉降,无复遗类,故关西号光武为‘铜马帝’。此云击铜马,不可解。光武纪及耿弇、吴汉、马武 等传皆云光武北击尤来、大枪、五幡于元氏,不云击铜马,疑纪文有误。”按:河北诸义军,铜马最强,他军多以铜马之命是从。时铜马虽败没,余部尚存,并与五 幡、尤来、大枪诸军合兵并进。范书吴汉传载,建武二年,汉破铜马、五幡于新安,即可为证。又水经注亦曰:“光武追铜马、五幡,破之于顺水。”可见袁纪乃按 当时习惯,以铜马统称诸义军。钮说失考。

〔二〕 范书耿弇传亦作“慎水”,但光武纪作“顺水”。李贤曰:“郦元水经注云:‘徐水经北平县故城北,光武追铜马、五幡,破之于顺水,即徐水之别名也。’在今易州。本或作‘慎’者,误也。”李说是。“郦元”即郦道元。

〔三〕 据范书及陈璞校记补。

〔四〕 范书光武纪曰:“贼虽战胜,而素慑大威,客主不相知,夜遂引去。大军复进至安次,与战,破之,斩首三千余级。贼入渔阳。”则退入渔阳者非王明矣。袁纪作“王退”云云,与其上下文义亦不合。“王”系衍文,故删。

〔五〕 范书耿弇传曰:“弇与吴汉、景丹、盖延、朱佑、邳彤、耿纯、刘植、岑彭、祭遵、坚镡、王霸、陈俊、马武十三将军追贼至潞东,及平谷,再战,斩首万三千余级,遂穷追于右北平、无终、土垠之间。”与此异。

更始遣廪丘王田立、大司马朱鲔、白虎公陈侨将三十万众,助李轶守洛阳。冯异与李轶书曰:“愚闻明镜所以照形,往事所以知今也〔一〕。昔微子去殷 而入周,项伯叛楚而归汉,周勃迎代王而黜少帝,霍光尊孝宣而废昌邑。彼皆畏天知命,重祖宗而忧万民,睹存亡之符效,见废兴之必然,故能成功于一时,垂业于 万世。今长安坏乱,赤眉在郊,王侯构难,大臣分离,朝无纪纲,而四方分崩,异姓并起,此刘氏之忧也。故萧王跋涉霜雪,躬当矢石,经营河北。英俊云集,百姓 归往,豳岐见慕〔二〕,不足为喻。今马子张皆复亲幸爵位如此,谢躬达戾伏辜如彼,又明效也。季文诚能觉悟,亟断大计,论功古人,转祸为福,在此时矣。如猛 将长驱,严兵围城,虽有悔恨,亦无及已矣。”初,轶谮害伯升,欲降而不自安,冀王开纳之。乃报异书曰:“轶本与萧王首谋造汉,约结死生,邂逅中道别离。今 轶守洛阳,将军镇孟津,俱据机轴,千载一会,思成断金〔三〕。唯有深达萧王,冀得进愚策,以得佐国安人。” 异奏轶书,王报异曰:“季文多诈,人不能得其要领。今移其书告守、尉当警备者。”众以轶拥大众,据名都,欲有降意,怪上露之也。轶书既布,朱鲔得其书,使 人杀轶,雒阳大众乖离,多出降者。

〔一〕 沈钦韩曰:“大戴礼保傅篇:‘明镜者,所以察形也;往古者,所以知今也。’”

〔二〕 史记周本纪曰:古公□父复脩后稷、公刘之业,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薰育戎狄攻之,乃与私属遂去豳,度漆沮,逾梁山,止于岐下。豳人举国扶老携弱,尽复归古公于岐下,及他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

〔三〕 易系辞之语。

萧王之北,朱鲔使苏茂将三万人,渡河袭温,鲔自将数万人攻平阴。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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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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