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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2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通淮右舟楫。监修国史王溥等上《唐会要》一百卷,诏藏史馆。

二月丙寅,幸飞山军营阅炮车。命给事中范阳刘载往定陶督曹、单丁夫三万浚五丈渠,自都城北历曹、济及郓以通东方之漕。上因谓侍臣曰:『烦民奉己之事,朕必不为也。开导沟洫以济京邑,盖不获已耳。』癸酉,权知贡举窦仪奏进士张去华等合格者十一人。甲戊,幸城南,观修水柜。先是,藩镇率遣亲吏视民租入概量增益,公取余羡。符彦卿在天雄军,取诸民尤悉。上闻之,即遣常参官分主其事,民始不困于重敛,于是出公粟赐彦卿,以愧其心。旧制:窃盗赃满绢三匹者弃市,己丑,改为钱三千,其陌八十。令民二月至九月无得采捕虫鱼、弹射飞鸟,有司岁申明之。令文武官及致仕官、僧道、百姓自今长春节及他庆贺,不得辄有贡献。

三月,上步自明德门,幸作坊宴射。酒酣,顾前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临清王彦超曰:『卿曩在复州,朕往依卿,卿何不纳我?』彦超降阶顿首曰:『当时臣一刺史耳,勺水岂可容神龙乎?使臣纳陛下,陛下安有今日?』上大笑而罢。

闰三月甲子朔,彦超上表待罪于私第,上遣中使慰抚之,因谓侍臣曰:『沈湎于酒,何以为人?朕或因宴会至醉经宿,未尝不悔也。』丁丑,金、商、房三州民饥,遣使赡之。诏课民种植,每县定民籍为五等,第一种杂木,百每等减二十为差,桑枣半之。男女十岁以上,人种韭一畦,阔一步,长十步,乏井者邻伍为凿之。令、佐以春秋巡视其数,秩满赴调,有司第其课而为之殿最。又诏:『自今民有逃亡者,本州具户籍顷亩以闻,即检视之,勿使亲邻代输其租。』

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甲午,大名馆陶民郭贽诣阙诉括田不均,诏令他县官校视,所隐顷亩皆实,上怒,本县令程迪决杖流海岛,给事中常准为括田使,贵降两官。左赞善大夫申文纬奉诏按田,清河县令李瑶受赃,文纬不之察,为部民所诉,杖杀李瑶,文纬除籍为民。汉初,犯私麯者并弃市,周祖始令至五斤死。上以周法尚峻,壬申[11],诏民犯私麯十五斤、以私酒入城至三斗者,始处极典,其余罪有差,私市酒麯,减造者之半。上又以前朝盐法太峻,是日定令,官盐阑人禁地贸易至十斤、煮鹻至三斤者,乃坐死。民所受蚕盐以入城市,三十斤以上者奏裁。

五月癸亥朔,上御崇元殿受朝,服通天冠、绛纱袍,仗卫如式。皇太后寝疾,上忧惧,乃曲赦天下。乙丑,天狗堕西南。甲戌,令殿前侍卫司及诸州长吏阅所部兵骁勇者升其籍,老弱怯懦者去之。初置剩员,以处退兵。旧制:文武常参官,各以曹务闲剧为月限,考满即迁。上谓宰相曰:『若是,非循名责实之道。』会魏仁涤等治市征有羡利,己卯,并诏增秩,因罢岁月序迁之制。令诸州勿复调民给传置,悉代以军卒。五代以来,刑典弛废,州郡掌狱吏不明习律令,守牧多武人,率恣意用法。金州民马从玘子汉惠无赖,尝害其从弟,又好为敚【襄攵】,闾里患之,从玘与妻及次子共杀汉惠,防御使仇超、判官左扶悉按诛从玘妻及次子。上怒超等故入死罪,令有司劾之,并除名流于海岛,自是人知奉法矣。

六月甲午,皇太后杜氏崩。后聪明有智度,每与上参决大政,犹呼赵普为书记,常抚之曰:『赵书记且为尽心,吾儿未更事也。』寝疾,上侍药饵,不离左右。疾革,召普入受遗命。后问上曰:『汝自知所以得天下乎?』上呜咽不能对。后曰:『吾方语汝以大事,而但哭耶?』问之如初。上曰:『此皆祖考及太后之余庆也。』后曰:『不然,政由柴氏使幼儿主天下,群心不附故耳。汝与光义皆我所生,汝后当传位汝弟。四海至广,能立长君,社稷之福也。』上顿首泣曰:『敢不如太后教!』因谓普曰:『汝同记吾言,不可违也。』普即就榻前为誓书,于纸尾署曰『臣普记。』上藏其书于金柜,命谨密宫人掌之。

《讲义》曰:以皇太后而知社稷之至计,盖有圣母,必有圣子也。高、曹、向、孟之贤始于此。

《龟鉴》曰:慈闱一语,金柜预盟十七载,倦勤之后,举神器之大,挈而授之龙行虎步之天子,尧舜授受,曾不是过。刘元城尝曰:『三代而下,汉唐不能仿佛其万一。』盖亦叹咏于斯云。

壬子,翰林学士单父王著言:『时雨稍愆,请令近臣按旧礼,告天地、宗庙、社稷及望告海渎、岳镇于北郊。』诏从之。丁巳,吏部郎中阎式夺两任官。式监纳河阳夏税仓,上得式所收一斛有五升之羡,故黜之。其后右卫率府率薛勋、著作佐郎徐雄亦坐监纳民租概量失平,皆免官。

初[12],上既诛李筠及重进,一日,召赵普问曰:『天下自唐季以来数十年间,帝王凡易八姓,战斗不息,生民涂地,其故何也?吾欲息天下之兵,建国家久长之计,其道何如?』普曰:『陛下之言及此,天地神人之福也。此非他故,方镇太重,君弱臣强而已。今所以治之,亦无他奇巧,惟稍夺其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则天下自安矣。』语未毕,上曰:『卿勿复言,吾已喻矣。』时石守信、王审琦等皆上故人,各典禁卫。普数言于上,请授以他职,上不许。普乘间即言之,上曰:『彼等必不吾叛,卿何忧?』普曰:『臣亦不忧其叛也,然熟观数人者,皆非统御才,恐不能制伏其下,则军伍间万一有作孽者,彼临时亦不得自由耳。』上悟,于是召守信等饮,酒酣,屏左右,谓曰:『我非尔曹之力不得至此,念尔曹之德无有穷尽。然天子亦大艰难,殊不若为节度之乐,吾终夕未尝敢安枕而卧也。』守信等皆曰:『何故?』上曰:『是不难知矣,居此位者,谁不欲为之?』守信等皆顿首曰:『陛下何为出此言?今天命已定,谁敢复有异心?』上曰:『不然。汝曹虽无异心,如麾下之人欲富贵者何?一旦以黄袍加汝之身,汝虽欲不为,其可得乎?』皆顿首涕泣曰:『臣等愚不及此,惟陛下哀矜,指示可生之途。』上曰:「人生如白驹之过隙,所以好富贵者,不过多积金钱,厚自娱乐,使子孙无贫乏耳。尔曹何不释去兵权,出守大藩,择便好田宅市之,为子孙立永远不可动之业?多置歌儿舞女,日夕饮酒相欢,以终其天年,我且与尔曹约为婚姻,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不亦善乎?』皆拜谢曰:『陛下念臣等至此,所谓生死而骨肉也[13]。』明日,皆称疾请罢。上喜,所以慰抚赐赉之甚厚。庚午,以侍卫都指挥使石守信为天平节度使,殿前副点检、忠武节度使高怀德为归德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王审琦为忠正节度使,侍卫都虞候、镇安节度使张令铎为镇宁节度使,皆罢军职。独守信以侍卫都指挥使如故,其实兵权不在也。

吕中曰:禁卫之兵骄,方镇之权重,五代以干戈智力取之而不足,太祖以杯酒宴笑收之而有余。人徒见其收之易,而不知其收之者固自有本也。封建非能弱周,周自弱也。藩镇非能亡唐,唐自亡也。使平王能复父之雠,则勤王之师诸侯毕会,天下必无春秋矣。使威烈王能正韩魏之罪,则齐楚诸国拱手听命,天下必无战国矣。使唐非有哲妇浊乱于內,则渔阳鼙鼓必不启方镇之祸于其始,非有宦官根田于內,则贼温锋刃必不成方镇之祸于其终。太祖之所以能收其权者,正孟子所谓『为政不得罪于巨室』,裴度所谓『处置得宜,有以服其心。』不然,无故而行削国之策,岂不动七国之变哉?

朱文公曰:赵韩王佐太祖区处天下,收许多藩镇之权,土国家三百年之安,岂不是仁者之功?

范质奏疏言:『宰相者以举贤为本职,以掩善为不忠,所以上佐一人,开物成务。端明殿学士吕余庆、枢密副使赵普富有时才,精通治道,经事霸府,历岁滋深。自陛下委以重难,不孤注倚,每因款接,备睹公忠。伏乞授以台司,俾申才用。今宰辅未备,久难其人。以二人器能,实攀附之幸会,置之此任,敦谓不然?』上嘉纳之。命内客省使王赞权知扬州军府事。赞乘舟以往,溺于阊桥。上嗟悼,谓左右曰:『是杀吾枢密使也。』赞常为河北诸州计度使,五代姑息藩镇,有司不敢绳以法,赞振举纲维,所至发擿奸伏无所忌。上知赞可付以事,因使完葺扬州,盖将大用之,而赞遽死。赞,观城人也。是月,陈承昭塞棣、谫决河役成,赐钱三十万。

八月甲辰,义武节度使孙行友在镇逾八年,上初即位,行友不自安,累乞解官归山,上不许。行友惧,将据山寨以叛。兵马都监药继能密表其事,上遣武怀节会镇、赵之师直入定州,出诏示之,令举族归朝。行友仓皇听命。既至,削夺官爵,禁锢私第。辛亥,女真国遣嗢突刺来贡名马。

吕中曰:女真去京师几千里而貢马,中国之盛衰,夷狄未尝不知之也。然当阳长之时,而阴稚已伏矣。宣和之遣使,亦自沙门岛渡海一路。然建隆之贡马,是夷狄求通于中国也;宣和之遣使,是中国求通于夷狄也,安得不启中原之祸?

永济县主簿郭顗坐赃一百二十万弃市。诏缘边诸寨有犯大辟者,送所属州军鞠之,无得辄断。曹州冤句令侯陟以清干闻,甲寅,擢左拾遗、知县事。节度使袁彦颇为不法,陟抗章言之。彦上表谢,自陈其无罪,上亦不穷治焉。丁巳,诏刑部:『应诸道州府有犯盐麯人合配役者,祗令本州充役。』

甲子[14],契丹解利来降。戊子,遣鞍辔库使梁义如江南吊祭。上召见,面赐约束,因谓左右曰:「朕每遣使四方,常谕以谨敕,颇闻鲜克由礼,远人何观焉?』左右请齐之以刑,上曰:『齐之以刑,岂若其自然邪?要当审择其人耳。』

初[15],五代募民盗戎人马,官给其直,籍数以补战骑之阙。上欲敦信保境,戊戌,敕沿边诸州禁民无得出塞侵盗,前所盗马,尽令还之,由是夷狄畏慕,不敢内侮。是月,命知制诰河内卢多逊看详进策献书人文字升降以闻。

十一月己巳,幸国子监。

十二月壬辰,回鹘遣使来贡方物。甲午,于阗遣使来贡方物。癸未,诏以濠、楚民饥,令长吏开仓赈贷。始置藏冰务,常以孟夏祭玄真之神,乃开冰荐于太庙。

壬戊建隆三年南唐、吴越、荆南、湖南、漳泉奉正朔,蜀称广政三十五年,北汉天会七年。春正月己巳,命淮南道官吏发仓廪以赈饥民。初,户部郎中沈义伦使吴越归,言扬、泗饥民多死郡中,军储尚百余万可贷,至秋乃收新粟。有司沮义伦曰:『若岁荐饥,将无所取偿。孰当执其咎者?』上以诘义伦,义伦曰:『国家方行仁政,自宜感召和气,立致丰稔,宁复忧水旱耶?』上悦,故有是命。诏诸州长吏劝课农桑,自后或因岁首,必下此诏。禁诸州铁镴钱及江南所铸唐国通宝钱,民间有者,悉送于官。庚辰,女真国遣使只骨来修贡。癸未,幸国子监。

二月庚寅,令翰林学士、文班常参官曾任幕职州县者,举堪为宾佐令录一人,如有近亲,亦听内举,异时贪浊畏懦、职务旷废者,举主坐之。癸巳,令诸道州府依法断狱,毋得避事妄奏取裁,违者量罪停罚。甲午,诏:『自今每五日内殿起居,百官以次轮对,并须指陈时政得失、朝廷急务,或刑狱冤滥、百姓疾苦,咸采访以闻。事关急切者,许非时诣阙上章,不得须候次对。』

吕中曰:国朝之制,宰辅宣召,侍从论思,经筵留身,翰苑夜对,二史直前,群臣召对,百官转对,监司、郡守见辞,三馆封章。小臣特引,臣民投匦,太学生伏阙,外臣附驿,京局发马递铺,盖无一日而不可对,无一人而不可言也。然太祖诏指陈时政,直书其事,不在广有牵引;太宗令宰执、枢密各述送军储至灵武合发军粮多少,举兵深入合用兵几何,何人监领,何人监护,直书其事,言不必文,此皆听言以实也。今世不患人主之不求言也,而患求之而不及用;不患天下之不敢言也,而患尽言而无所用,岂非病于议论之繁多欤?

己丑[16],诏窃盗赃满五千足陌者乃处死。壬寅,上谓近臣曰:『今之武臣。欲尽令读书,贵知为治之道。』近臣皆莫对。

史臣李沆曰:昔光武中兴,不责功臣以吏事。及天下已定,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义,夜分乃罢。盖创业致治,自有次第。今太祖欲令武臣读书,可谓有意于治矣。近臣不能引为对,论者非之。丙辰,幸国子监。三月戊午,控鹤右厢都指挥使尹勋督丁夫浚五丈河,陈留丁夫夜溃。勋擅斩其队长十余人,追获亡者七十余人,皆刖其左耳。有诣阙称冤者。兵部尚书李涛以病卧家,力疾草奏,乞斩勋以谢百姓,涛家人曰:『公久病,宜自爱养,朝廷事姑置之。」涛愤然曰:『死者人之常,吾岂能免?但我为兵部尚书,知军校无辜杀人,岂得不论?』上览其奏,嘉之,然念勋素忠勇,止薄责焉,削夺官爵,配隶许州为教练使。壬戌,三佛齐国遣使朝贡。癸亥,命近臣于京城祠庙祷雨。甲子,诏以沂州民饥,赐种食。上谓宰臣曰:『五代诸侯跋扈,多枉法杀人,朝廷置而不问,姑息藩镇,当如此邪?』乃令诸州决大辟讫,录俱闻奏,委刑部详覆之。丙子,权知贡举王著奏进士马适等合格者十五人。丁丑,女真遣使朝贡。戊寅,诏三司春、冬送戍卒衣并官给车乘,毋得调发民丁。丁亥,徙北汉降民于邢、洺州,计口赋以粟。禁民以火葬。诏增官盐阑入至三十斤、煮鹹至十斤坐死。蚕盐入城市百斤以上奏裁。又修酒麯之禁。

夏四月庚子,西州回鹘阿督等来贡方物。壬寅,邢州言北汉民四百七十人来降[17]。定难节度使李彝兴遣使贡马三百匹。上方命玉工治带,召其使。问彝兴腰围几何,遂遣使以带赐之。彝兴感服。

五月甲子,幸相国寺祷雨。河北诸州旱,遣中使视之,又命司勋郎中何幼冲等六人乘传检旱苗。甲申,幸太清观,又幸相国寺祷雨。乙酉,诏撤乐。太官进蔬食。诏县令佐检察差役,务底均平。或有不当者,许民自相纠举。

陈平甫曰:差役,古法也。国初循旧制,衙前以主宫物,里正、户长、乡手以课督赋税,耆长、弓手、壮丁以逐捕盗贼,承符人、力手力散、从官以奔走驱使。在县曹司至押录,在州曹司至孔目官,下至杂职院虞候等人,各以乡户等第差。熙宁四年,始议使民出钱,官为雇役,谓之免役钱。六年,又行保甲法,置保正副、大小保长察盗。七年,轮保丁充甲头催税,罢募户长、壮丁。八年,罢耆长,令保正、保长管干,别立庸直,雇承帖人隶其下。元丰八年,有言:『耆壮之役则归于保甲之正长,户长之役则归于催税甲头,是使民出钱免役而复使执役也。』绍圣元年,复雇役法。二年,以大保长催税,罢差保头,以旧耆长钱支保正,户长钱支保长,壮丁钱支承帖人。靖国元年,拘收大保长雇钱。绍兴二年,拘收耆户长雇钱。十二年,拘收壮丁雇钱。盖自保正长、承帖人雇钱并起发而充役如故,民力于是困矣。此其大略也。而其患皆起于以保甲代投戶,宽狭不均,重为民病。

六月辛卯,诏宿州发廪赈饥民。周世宗之二年。始营国子监,置学舍。上既受祥,即诏有司增葺祠宇。塑绘先圣先儒之像,上自赞孔、颜,命宰臣、两制以下分撰余赞,车驾一再临幸焉。崔颂判监事,始聚生徒讲书,上闻而嘉之。乙未,遣中使遍赐以酒果,寻又诏用一品礼立十六戟于文宣王庙门。己亥,德音:『减京畿及河北诸州死罪以下囚。』旱故也。壬寅,雨。

秋七月,禁中元张灯。乙丑,知舒州、左谏议大夫历城冯瓒言:『州界有菰蒲鱼鳖之利,居民每以自给。前防御使司超增收为市征,渔夺苛细,疲俗告病。宜蠲除之。』上即从其请。云捷军士有伪刻侍卫司印者,捕得,斩之。上曰:『诸军比加简练,尚如此不逞耶?』庚辰,命搜索,悉配海岛,于是奸猾敛迹。己卯,北汉捉生指挥使路贵等十一人来降,并补内殿直。辛巳,遣给事中刘载等十人按行河北诸州旱田。诏朝臣出使还日,具所见民间利病以闻。右卫率府率薛勋掌常盈仓,受民租概量重,诏免勋官,配隶沂州,仓吏弃市。兖、济、德、磁、洺五州蝗。

八月甲戌朔,敕大理卿范阳剧可久为光禄卿致仕。可久年逾七十,无请老意,上特命之。乙未,左拾遗、知制诰虞乡高锡上言:『近廷臣承诏各举所知,或有因行赂获荐者。请自今许近亲奴婢邻里告诉。加以重赏。』又请注授法官及职官,各宜问书法十条,以代试判,上皆施行之。

诏及第举人不得呼知举官为恩门、师门及自称门生[18]。壬申,诏崔颂修武成王庙,仍委颂检讨唐末以来谋臣、名将、勋庸尤著者,以名闻。癸酉,以次对章奏下集尚书省官参详,其有裨政治可施行者以闻。丙子,占城国遣使朝贡。

九月癸未,复置书判拔萃科。武安节度使兼中书令周行逢病革,召其将吏,以其子保权属之曰:『衡州刺史张文表常怏怏不得行军司马。吾死,文表必叛,当以杨师璠讨之。如不能,则婴城勿战。自归朝廷可也。』

冬十月乙酉朔,始赐文武常参官服。有司言:『故事,所赐止将相、学士及诸军大校。』上曰:『不及百官,甚亡谓也。』乃并赐之。丙戌,幸造船务观习水战。癸巳,有司上新删定循资格、长定格、编敕格各一卷。诏选人三十以下,依旧不得入令录,余皆可。己亥,幸岳台,令诸军习骑射。广济县令李守中坐赃决杖,配沙门岛。辛丑,以枢密副使、兵部侍郎赵普为检校太保,充枢密使。枢密使不带正官,自普始也。张文表闻周保权立,怒曰:『我与行逢俱起微贱,立功名,今日安能北面事小儿乎!』会保权遣兵更戍永州,路出衡阳,文表遂驱以叛,保权即命杨师璠悉众讨文表,告以先人之言,感激涕泣,师璠亦泣,顾谓其众曰:『汝见郎君乎?年未成人而贤若此!』军士奋然,皆思自效。保权又遣使求援于荆南,且来告,文表亦上疏自理。

十一月辛酉,大阅于西郊。癸亥,诏:『群臣使诸道,无得私有请托,违者当议其罪。』甲子,又大阅。上谓近臣曰:『晋、汉以来,卫士不下数十万。然可用者极寡。朕顷按籍而阅之,去其冗弱。又亲校其击刺骑射之艺,今悉为精锐,故顺时令而讲武焉。』诏殿前、侍卫两司将校无得冗占,直兵限其数,著于令。先是,按令文州县官抚育有方、户口增益者,各准见户每十分加一分,刺史、县令各进考一等,其州户不满五千、县户不满五百,各准五千、五百户法以为分。若抚养乖方,户口减耗,各准增户法,亦减一分,降考一等。主司因循,例不进考,惟按视阙失,不以轻重,便书下考。至是,有司上言:『自今请以减损户口一分科纳,系欠一分已上,并降考一等。如以公事旷遗、有制殿罚者,亦降一等。』从之。丙子,三佛齐国王释利耶、高丽国王昭并遣使来贡方物。壬子,初班历于江南。

十二月。旧制:强盗赃满十匹者绞。庚寅,诏改为钱三千足陌者处死。癸巳,诏中书门下每县复置县尉一员,自万户至千户各置弓手有差。庚子,有司上捕贼条,诏颁行之。令、尉与贼斗而尽获者,并赐绯。尉除令,仍超两资;令别加升擢。上以西鄙羌戎屡为寇钞,选姚内斌为庆州刺史。上谓近臣曰:『安边御众,须是得人。若分边寄者能禀朕意,则必优恤其家属。厚其爵禄,多与公钱,听其召募骁勇以为爪牙。苟财用丰盈,必能集事。朕虽减后宫之数,极于俭约,以备边费,亦无所惜也。』河北、陕西、京东诸州旱蝗,河北尤甚。悉蠲其租。蜀主命官磨勘四镇十六州逋税,自广政十五年至二十年别行追督。龙游令成都田淳上疏谏,蜀主不能用。淳每谓所亲曰:『吾观僭伪改厅堂为宫殿,改紫绶为黄服,改前驱为警跸,改僚佐为卿相,改妻妾为妃后,何如常称成都尹,乃无灭族之祸乎!』或谓淳曰:『君之才固堪重寄,宜稍低抑,便至金銮玉堂。』淳曰:『吾安能附狗鼠哉!』盖指枢密使王昭远辈也。

癸亥建隆四年【是年改为乾德元年。是岁,荆南、湖广平。唐国、吴越、漳泉奉正朔,蜀称广政二十六年,南汉天宝六年,北汉天会八年。】正月庚申,以慕容延钊、李处耘讨张文表。先是,卢怀忠使荆南,上谓曰:『江陵人情去就、山川向背,我尽欲知之。』怀忠使还,报曰:『高继冲甲兵虽整,而控弦不过三万;年谷虽登,而民困于暴敛。南通长沙,东距建康,西迫巴蜀,北奉朝廷。观其形势,盖日不暇给,取之易耳。』于是上召宰相范质等谓曰:『江陵四分五裂之国,今假道出师,因而下之,蔑不济矣。』壬戌,李处耘辞,上以成算授之。乙丑,幸造船务观造战船。

吕源曰:太祖、太宗创业之主,真宗守文之主。三朝皆以九重之尊、万乘之重临幸官局。其造船务、茶库、水硙、开封府绫锦院、染院、作坊、左藏、內藏库、龙卫营、殿前班、骐骥飞龙院、天驷监,內外百司,不测而至。太祖建隆二年四月步自明德门,幸作坊;开宝八年七月,幸染院,监察御史刘蟠监典工作,衣短后衣,芒屩持梃,头蓬不治,迎谒车驾。太祖喜其勤,赐钱二十万。以是观之。天子步出内门,至于监官芒屩蓬头迎谒,可见其简易也。太宗皇帝建隆三年。两幸国子监;乾德六年,三幸飞龙院,建隆二年,四幸造船务。是时国家创业之始,国史所载人君勤劳尚且如此,则为守成者岂不愧哉?

己卯,女真国遣使来贡方物。杨师璠取潭州,执文表,斩于市。

二月丙戌,天雄节度使符彦卿来朝。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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