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2 / 169
史藏 · 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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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通淮右舟楫。监修国史王溥等上《唐会要》一百卷,诏藏史馆。
二月丙寅,幸飞山军营阅炮车。命给事中范阳刘载往定陶督曹、单丁夫三万浚五丈渠,自都城北历曹、济及郓以通东方之漕。上因谓侍臣曰:『烦民奉己之事,朕必不为也。开导沟洫以济京邑,盖不获已耳。』癸酉,权知贡举窦仪奏进士张去华等合格者十一人。甲戊,幸城南,观修水柜。先是,藩镇率遣亲吏视民租入概量增益,公取余羡。符彦卿在天雄军,取诸民尤悉。上闻之,即遣常参官分主其事,民始不困于重敛,于是出公粟赐彦卿,以愧其心。旧制:窃盗赃满绢三匹者弃市,己丑,改为钱三千,其陌八十。令民二月至九月无得采捕虫鱼、弹射飞鸟,有司岁申明之。令文武官及致仕官、僧道、百姓自今长春节及他庆贺,不得辄有贡献。
三月,上步自明德门,幸作坊宴射。酒酣,顾前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临清王彦超曰:『卿曩在复州,朕往依卿,卿何不纳我?』彦超降阶顿首曰:『当时臣一刺史耳,勺水岂可容神龙乎?使臣纳陛下,陛下安有今日?』上大笑而罢。
闰三月甲子朔,彦超上表待罪于私第,上遣中使慰抚之,因谓侍臣曰:『沈湎于酒,何以为人?朕或因宴会至醉经宿,未尝不悔也。』丁丑,金、商、房三州民饥,遣使赡之。诏课民种植,每县定民籍为五等,第一种杂木,百每等减二十为差,桑枣半之。男女十岁以上,人种韭一畦,阔一步,长十步,乏井者邻伍为凿之。令、佐以春秋巡视其数,秩满赴调,有司第其课而为之殿最。又诏:『自今民有逃亡者,本州具户籍顷亩以闻,即检视之,勿使亲邻代输其租。』
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甲午,大名馆陶民郭贽诣阙诉括田不均,诏令他县官校视,所隐顷亩皆实,上怒,本县令程迪决杖流海岛,给事中常准为括田使,贵降两官。左赞善大夫申文纬奉诏按田,清河县令李瑶受赃,文纬不之察,为部民所诉,杖杀李瑶,文纬除籍为民。汉初,犯私麯者并弃市,周祖始令至五斤死。上以周法尚峻,壬申[11],诏民犯私麯十五斤、以私酒入城至三斗者,始处极典,其余罪有差,私市酒麯,减造者之半。上又以前朝盐法太峻,是日定令,官盐阑人禁地贸易至十斤、煮鹻至三斤者,乃坐死。民所受蚕盐以入城市,三十斤以上者奏裁。
五月癸亥朔,上御崇元殿受朝,服通天冠、绛纱袍,仗卫如式。皇太后寝疾,上忧惧,乃曲赦天下。乙丑,天狗堕西南。甲戌,令殿前侍卫司及诸州长吏阅所部兵骁勇者升其籍,老弱怯懦者去之。初置剩员,以处退兵。旧制:文武常参官,各以曹务闲剧为月限,考满即迁。上谓宰相曰:『若是,非循名责实之道。』会魏仁涤等治市征有羡利,己卯,并诏增秩,因罢岁月序迁之制。令诸州勿复调民给传置,悉代以军卒。五代以来,刑典弛废,州郡掌狱吏不明习律令,守牧多武人,率恣意用法。金州民马从玘子汉惠无赖,尝害其从弟,又好为敚【襄攵】,闾里患之,从玘与妻及次子共杀汉惠,防御使仇超、判官左扶悉按诛从玘妻及次子。上怒超等故入死罪,令有司劾之,并除名流于海岛,自是人知奉法矣。
六月甲午,皇太后杜氏崩。后聪明有智度,每与上参决大政,犹呼赵普为书记,常抚之曰:『赵书记且为尽心,吾儿未更事也。』寝疾,上侍药饵,不离左右。疾革,召普入受遗命。后问上曰:『汝自知所以得天下乎?』上呜咽不能对。后曰:『吾方语汝以大事,而但哭耶?』问之如初。上曰:『此皆祖考及太后之余庆也。』后曰:『不然,政由柴氏使幼儿主天下,群心不附故耳。汝与光义皆我所生,汝后当传位汝弟。四海至广,能立长君,社稷之福也。』上顿首泣曰:『敢不如太后教!』因谓普曰:『汝同记吾言,不可违也。』普即就榻前为誓书,于纸尾署曰『臣普记。』上藏其书于金柜,命谨密宫人掌之。
《讲义》曰:以皇太后而知社稷之至计,盖有圣母,必有圣子也。高、曹、向、孟之贤始于此。
《龟鉴》曰:慈闱一语,金柜预盟十七载,倦勤之后,举神器之大,挈而授之龙行虎步之天子,尧舜授受,曾不是过。刘元城尝曰:『三代而下,汉唐不能仿佛其万一。』盖亦叹咏于斯云。
壬子,翰林学士单父王著言:『时雨稍愆,请令近臣按旧礼,告天地、宗庙、社稷及望告海渎、岳镇于北郊。』诏从之。丁巳,吏部郎中阎式夺两任官。式监纳河阳夏税仓,上得式所收一斛有五升之羡,故黜之。其后右卫率府率薛勋、著作佐郎徐雄亦坐监纳民租概量失平,皆免官。
初[12],上既诛李筠及重进,一日,召赵普问曰:『天下自唐季以来数十年间,帝王凡易八姓,战斗不息,生民涂地,其故何也?吾欲息天下之兵,建国家久长之计,其道何如?』普曰:『陛下之言及此,天地神人之福也。此非他故,方镇太重,君弱臣强而已。今所以治之,亦无他奇巧,惟稍夺其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则天下自安矣。』语未毕,上曰:『卿勿复言,吾已喻矣。』时石守信、王审琦等皆上故人,各典禁卫。普数言于上,请授以他职,上不许。普乘间即言之,上曰:『彼等必不吾叛,卿何忧?』普曰:『臣亦不忧其叛也,然熟观数人者,皆非统御才,恐不能制伏其下,则军伍间万一有作孽者,彼临时亦不得自由耳。』上悟,于是召守信等饮,酒酣,屏左右,谓曰:『我非尔曹之力不得至此,念尔曹之德无有穷尽。然天子亦大艰难,殊不若为节度之乐,吾终夕未尝敢安枕而卧也。』守信等皆曰:『何故?』上曰:『是不难知矣,居此位者,谁不欲为之?』守信等皆顿首曰:『陛下何为出此言?今天命已定,谁敢复有异心?』上曰:『不然。汝曹虽无异心,如麾下之人欲富贵者何?一旦以黄袍加汝之身,汝虽欲不为,其可得乎?』皆顿首涕泣曰:『臣等愚不及此,惟陛下哀矜,指示可生之途。』上曰:「人生如白驹之过隙,所以好富贵者,不过多积金钱,厚自娱乐,使子孙无贫乏耳。尔曹何不释去兵权,出守大藩,择便好田宅市之,为子孙立永远不可动之业?多置歌儿舞女,日夕饮酒相欢,以终其天年,我且与尔曹约为婚姻,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不亦善乎?』皆拜谢曰:『陛下念臣等至此,所谓生死而骨肉也[13]。』明日,皆称疾请罢。上喜,所以慰抚赐赉之甚厚。庚午,以侍卫都指挥使石守信为天平节度使,殿前副点检、忠武节度使高怀德为归德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王审琦为忠正节度使,侍卫都虞候、镇安节度使张令铎为镇宁节度使,皆罢军职。独守信以侍卫都指挥使如故,其实兵权不在也。
吕中曰:禁卫之兵骄,方镇之权重,五代以干戈智力取之而不足,太祖以杯酒宴笑收之而有余。人徒见其收之易,而不知其收之者固自有本也。封建非能弱周,周自弱也。藩镇非能亡唐,唐自亡也。使平王能复父之雠,则勤王之师诸侯毕会,天下必无春秋矣。使威烈王能正韩魏之罪,则齐楚诸国拱手听命,天下必无战国矣。使唐非有哲妇浊乱于內,则渔阳鼙鼓必不启方镇之祸于其始,非有宦官根田于內,则贼温锋刃必不成方镇之祸于其终。太祖之所以能收其权者,正孟子所谓『为政不得罪于巨室』,裴度所谓『处置得宜,有以服其心。』不然,无故而行削国之策,岂不动七国之变哉?
朱文公曰:赵韩王佐太祖区处天下,收许多藩镇之权,土国家三百年之安,岂不是仁者之功?
范质奏疏言:『宰相者以举贤为本职,以掩善为不忠,所以上佐一人,开物成务。端明殿学士吕余庆、枢密副使赵普富有时才,精通治道,经事霸府,历岁滋深。自陛下委以重难,不孤注倚,每因款接,备睹公忠。伏乞授以台司,俾申才用。今宰辅未备,久难其人。以二人器能,实攀附之幸会,置之此任,敦谓不然?』上嘉纳之。命内客省使王赞权知扬州军府事。赞乘舟以往,溺于阊桥。上嗟悼,谓左右曰:『是杀吾枢密使也。』赞常为河北诸州计度使,五代姑息藩镇,有司不敢绳以法,赞振举纲维,所至发擿奸伏无所忌。上知赞可付以事,因使完葺扬州,盖将大用之,而赞遽死。赞,观城人也。是月,陈承昭塞棣、谫决河役成,赐钱三十万。
八月甲辰,义武节度使孙行友在镇逾八年,上初即位,行友不自安,累乞解官归山,上不许。行友惧,将据山寨以叛。兵马都监药继能密表其事,上遣武怀节会镇、赵之师直入定州,出诏示之,令举族归朝。行友仓皇听命。既至,削夺官爵,禁锢私第。辛亥,女真国遣嗢突刺来贡名马。
吕中曰:女真去京师几千里而貢马,中国之盛衰,夷狄未尝不知之也。然当阳长之时,而阴稚已伏矣。宣和之遣使,亦自沙门岛渡海一路。然建隆之贡马,是夷狄求通于中国也;宣和之遣使,是中国求通于夷狄也,安得不启中原之祸?
永济县主簿郭顗坐赃一百二十万弃市。诏缘边诸寨有犯大辟者,送所属州军鞠之,无得辄断。曹州冤句令侯陟以清干闻,甲寅,擢左拾遗、知县事。节度使袁彦颇为不法,陟抗章言之。彦上表谢,自陈其无罪,上亦不穷治焉。丁巳,诏刑部:『应诸道州府有犯盐麯人合配役者,祗令本州充役。』
甲子[14],契丹解利来降。戊子,遣鞍辔库使梁义如江南吊祭。上召见,面赐约束,因谓左右曰:「朕每遣使四方,常谕以谨敕,颇闻鲜克由礼,远人何观焉?』左右请齐之以刑,上曰:『齐之以刑,岂若其自然邪?要当审择其人耳。』
初[15],五代募民盗戎人马,官给其直,籍数以补战骑之阙。上欲敦信保境,戊戌,敕沿边诸州禁民无得出塞侵盗,前所盗马,尽令还之,由是夷狄畏慕,不敢内侮。是月,命知制诰河内卢多逊看详进策献书人文字升降以闻。
十一月己巳,幸国子监。
十二月壬辰,回鹘遣使来贡方物。甲午,于阗遣使来贡方物。癸未,诏以濠、楚民饥,令长吏开仓赈贷。始置藏冰务,常以孟夏祭玄真之神,乃开冰荐于太庙。
壬戊建隆三年南唐、吴越、荆南、湖南、漳泉奉正朔,蜀称广政三十五年,北汉天会七年。春正月己巳,命淮南道官吏发仓廪以赈饥民。初,户部郎中沈义伦使吴越归,言扬、泗饥民多死郡中,军储尚百余万可贷,至秋乃收新粟。有司沮义伦曰:『若岁荐饥,将无所取偿。孰当执其咎者?』上以诘义伦,义伦曰:『国家方行仁政,自宜感召和气,立致丰稔,宁复忧水旱耶?』上悦,故有是命。诏诸州长吏劝课农桑,自后或因岁首,必下此诏。禁诸州铁镴钱及江南所铸唐国通宝钱,民间有者,悉送于官。庚辰,女真国遣使只骨来修贡。癸未,幸国子监。
二月庚寅,令翰林学士、文班常参官曾任幕职州县者,举堪为宾佐令录一人,如有近亲,亦听内举,异时贪浊畏懦、职务旷废者,举主坐之。癸巳,令诸道州府依法断狱,毋得避事妄奏取裁,违者量罪停罚。甲午,诏:『自今每五日内殿起居,百官以次轮对,并须指陈时政得失、朝廷急务,或刑狱冤滥、百姓疾苦,咸采访以闻。事关急切者,许非时诣阙上章,不得须候次对。』
吕中曰:国朝之制,宰辅宣召,侍从论思,经筵留身,翰苑夜对,二史直前,群臣召对,百官转对,监司、郡守见辞,三馆封章。小臣特引,臣民投匦,太学生伏阙,外臣附驿,京局发马递铺,盖无一日而不可对,无一人而不可言也。然太祖诏指陈时政,直书其事,不在广有牵引;太宗令宰执、枢密各述送军储至灵武合发军粮多少,举兵深入合用兵几何,何人监领,何人监护,直书其事,言不必文,此皆听言以实也。今世不患人主之不求言也,而患求之而不及用;不患天下之不敢言也,而患尽言而无所用,岂非病于议论之繁多欤?
己丑[16],诏窃盗赃满五千足陌者乃处死。壬寅,上谓近臣曰:『今之武臣。欲尽令读书,贵知为治之道。』近臣皆莫对。
史臣李沆曰:昔光武中兴,不责功臣以吏事。及天下已定,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义,夜分乃罢。盖创业致治,自有次第。今太祖欲令武臣读书,可谓有意于治矣。近臣不能引为对,论者非之。丙辰,幸国子监。三月戊午,控鹤右厢都指挥使尹勋督丁夫浚五丈河,陈留丁夫夜溃。勋擅斩其队长十余人,追获亡者七十余人,皆刖其左耳。有诣阙称冤者。兵部尚书李涛以病卧家,力疾草奏,乞斩勋以谢百姓,涛家人曰:『公久病,宜自爱养,朝廷事姑置之。」涛愤然曰:『死者人之常,吾岂能免?但我为兵部尚书,知军校无辜杀人,岂得不论?』上览其奏,嘉之,然念勋素忠勇,止薄责焉,削夺官爵,配隶许州为教练使。壬戌,三佛齐国遣使朝贡。癸亥,命近臣于京城祠庙祷雨。甲子,诏以沂州民饥,赐种食。上谓宰臣曰:『五代诸侯跋扈,多枉法杀人,朝廷置而不问,姑息藩镇,当如此邪?』乃令诸州决大辟讫,录俱闻奏,委刑部详覆之。丙子,权知贡举王著奏进士马适等合格者十五人。丁丑,女真遣使朝贡。戊寅,诏三司春、冬送戍卒衣并官给车乘,毋得调发民丁。丁亥,徙北汉降民于邢、洺州,计口赋以粟。禁民以火葬。诏增官盐阑入至三十斤、煮鹹至十斤坐死。蚕盐入城市百斤以上奏裁。又修酒麯之禁。
夏四月庚子,西州回鹘阿督等来贡方物。壬寅,邢州言北汉民四百七十人来降[17]。定难节度使李彝兴遣使贡马三百匹。上方命玉工治带,召其使。问彝兴腰围几何,遂遣使以带赐之。彝兴感服。
五月甲子,幸相国寺祷雨。河北诸州旱,遣中使视之,又命司勋郎中何幼冲等六人乘传检旱苗。甲申,幸太清观,又幸相国寺祷雨。乙酉,诏撤乐。太官进蔬食。诏县令佐检察差役,务底均平。或有不当者,许民自相纠举。
陈平甫曰:差役,古法也。国初循旧制,衙前以主宫物,里正、户长、乡手以课督赋税,耆长、弓手、壮丁以逐捕盗贼,承符人、力手力散、从官以奔走驱使。在县曹司至押录,在州曹司至孔目官,下至杂职院虞候等人,各以乡户等第差。熙宁四年,始议使民出钱,官为雇役,谓之免役钱。六年,又行保甲法,置保正副、大小保长察盗。七年,轮保丁充甲头催税,罢募户长、壮丁。八年,罢耆长,令保正、保长管干,别立庸直,雇承帖人隶其下。元丰八年,有言:『耆壮之役则归于保甲之正长,户长之役则归于催税甲头,是使民出钱免役而复使执役也。』绍圣元年,复雇役法。二年,以大保长催税,罢差保头,以旧耆长钱支保正,户长钱支保长,壮丁钱支承帖人。靖国元年,拘收大保长雇钱。绍兴二年,拘收耆户长雇钱。十二年,拘收壮丁雇钱。盖自保正长、承帖人雇钱并起发而充役如故,民力于是困矣。此其大略也。而其患皆起于以保甲代投戶,宽狭不均,重为民病。
六月辛卯,诏宿州发廪赈饥民。周世宗之二年。始营国子监,置学舍。上既受祥,即诏有司增葺祠宇。塑绘先圣先儒之像,上自赞孔、颜,命宰臣、两制以下分撰余赞,车驾一再临幸焉。崔颂判监事,始聚生徒讲书,上闻而嘉之。乙未,遣中使遍赐以酒果,寻又诏用一品礼立十六戟于文宣王庙门。己亥,德音:『减京畿及河北诸州死罪以下囚。』旱故也。壬寅,雨。
秋七月,禁中元张灯。乙丑,知舒州、左谏议大夫历城冯瓒言:『州界有菰蒲鱼鳖之利,居民每以自给。前防御使司超增收为市征,渔夺苛细,疲俗告病。宜蠲除之。』上即从其请。云捷军士有伪刻侍卫司印者,捕得,斩之。上曰:『诸军比加简练,尚如此不逞耶?』庚辰,命搜索,悉配海岛,于是奸猾敛迹。己卯,北汉捉生指挥使路贵等十一人来降,并补内殿直。辛巳,遣给事中刘载等十人按行河北诸州旱田。诏朝臣出使还日,具所见民间利病以闻。右卫率府率薛勋掌常盈仓,受民租概量重,诏免勋官,配隶沂州,仓吏弃市。兖、济、德、磁、洺五州蝗。
八月甲戌朔,敕大理卿范阳剧可久为光禄卿致仕。可久年逾七十,无请老意,上特命之。乙未,左拾遗、知制诰虞乡高锡上言:『近廷臣承诏各举所知,或有因行赂获荐者。请自今许近亲奴婢邻里告诉。加以重赏。』又请注授法官及职官,各宜问书法十条,以代试判,上皆施行之。
诏及第举人不得呼知举官为恩门、师门及自称门生[18]。壬申,诏崔颂修武成王庙,仍委颂检讨唐末以来谋臣、名将、勋庸尤著者,以名闻。癸酉,以次对章奏下集尚书省官参详,其有裨政治可施行者以闻。丙子,占城国遣使朝贡。
九月癸未,复置书判拔萃科。武安节度使兼中书令周行逢病革,召其将吏,以其子保权属之曰:『衡州刺史张文表常怏怏不得行军司马。吾死,文表必叛,当以杨师璠讨之。如不能,则婴城勿战。自归朝廷可也。』
冬十月乙酉朔,始赐文武常参官服。有司言:『故事,所赐止将相、学士及诸军大校。』上曰:『不及百官,甚亡谓也。』乃并赐之。丙戌,幸造船务观习水战。癸巳,有司上新删定循资格、长定格、编敕格各一卷。诏选人三十以下,依旧不得入令录,余皆可。己亥,幸岳台,令诸军习骑射。广济县令李守中坐赃决杖,配沙门岛。辛丑,以枢密副使、兵部侍郎赵普为检校太保,充枢密使。枢密使不带正官,自普始也。张文表闻周保权立,怒曰:『我与行逢俱起微贱,立功名,今日安能北面事小儿乎!』会保权遣兵更戍永州,路出衡阳,文表遂驱以叛,保权即命杨师璠悉众讨文表,告以先人之言,感激涕泣,师璠亦泣,顾谓其众曰:『汝见郎君乎?年未成人而贤若此!』军士奋然,皆思自效。保权又遣使求援于荆南,且来告,文表亦上疏自理。
十一月辛酉,大阅于西郊。癸亥,诏:『群臣使诸道,无得私有请托,违者当议其罪。』甲子,又大阅。上谓近臣曰:『晋、汉以来,卫士不下数十万。然可用者极寡。朕顷按籍而阅之,去其冗弱。又亲校其击刺骑射之艺,今悉为精锐,故顺时令而讲武焉。』诏殿前、侍卫两司将校无得冗占,直兵限其数,著于令。先是,按令文州县官抚育有方、户口增益者,各准见户每十分加一分,刺史、县令各进考一等,其州户不满五千、县户不满五百,各准五千、五百户法以为分。若抚养乖方,户口减耗,各准增户法,亦减一分,降考一等。主司因循,例不进考,惟按视阙失,不以轻重,便书下考。至是,有司上言:『自今请以减损户口一分科纳,系欠一分已上,并降考一等。如以公事旷遗、有制殿罚者,亦降一等。』从之。丙子,三佛齐国王释利耶、高丽国王昭并遣使来贡方物。壬子,初班历于江南。
十二月。旧制:强盗赃满十匹者绞。庚寅,诏改为钱三千足陌者处死。癸巳,诏中书门下每县复置县尉一员,自万户至千户各置弓手有差。庚子,有司上捕贼条,诏颁行之。令、尉与贼斗而尽获者,并赐绯。尉除令,仍超两资;令别加升擢。上以西鄙羌戎屡为寇钞,选姚内斌为庆州刺史。上谓近臣曰:『安边御众,须是得人。若分边寄者能禀朕意,则必优恤其家属。厚其爵禄,多与公钱,听其召募骁勇以为爪牙。苟财用丰盈,必能集事。朕虽减后宫之数,极于俭约,以备边费,亦无所惜也。』河北、陕西、京东诸州旱蝗,河北尤甚。悉蠲其租。蜀主命官磨勘四镇十六州逋税,自广政十五年至二十年别行追督。龙游令成都田淳上疏谏,蜀主不能用。淳每谓所亲曰:『吾观僭伪改厅堂为宫殿,改紫绶为黄服,改前驱为警跸,改僚佐为卿相,改妻妾为妃后,何如常称成都尹,乃无灭族之祸乎!』或谓淳曰:『君之才固堪重寄,宜稍低抑,便至金銮玉堂。』淳曰:『吾安能附狗鼠哉!』盖指枢密使王昭远辈也。
癸亥建隆四年【是年改为乾德元年。是岁,荆南、湖广平。唐国、吴越、漳泉奉正朔,蜀称广政二十六年,南汉天宝六年,北汉天会八年。】正月庚申,以慕容延钊、李处耘讨张文表。先是,卢怀忠使荆南,上谓曰:『江陵人情去就、山川向背,我尽欲知之。』怀忠使还,报曰:『高继冲甲兵虽整,而控弦不过三万;年谷虽登,而民困于暴敛。南通长沙,东距建康,西迫巴蜀,北奉朝廷。观其形势,盖日不暇给,取之易耳。』于是上召宰相范质等谓曰:『江陵四分五裂之国,今假道出师,因而下之,蔑不济矣。』壬戌,李处耘辞,上以成算授之。乙丑,幸造船务观造战船。
吕源曰:太祖、太宗创业之主,真宗守文之主。三朝皆以九重之尊、万乘之重临幸官局。其造船务、茶库、水硙、开封府绫锦院、染院、作坊、左藏、內藏库、龙卫营、殿前班、骐骥飞龙院、天驷监,內外百司,不测而至。太祖建隆二年四月步自明德门,幸作坊;开宝八年七月,幸染院,监察御史刘蟠监典工作,衣短后衣,芒屩持梃,头蓬不治,迎谒车驾。太祖喜其勤,赐钱二十万。以是观之。天子步出内门,至于监官芒屩蓬头迎谒,可见其简易也。太宗皇帝建隆三年。两幸国子监;乾德六年,三幸飞龙院,建隆二年,四幸造船务。是时国家创业之始,国史所载人君勤劳尚且如此,则为守成者岂不愧哉?
己卯,女真国遣使来贡方物。杨师璠取潭州,执文表,斩于市。
二月丙戌,天雄节度使符彦卿来朝。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