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35 / 169
史藏 · 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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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亥,诏太常礼院:『自今南郊,以太祖皇帝定配。改温成皇后庙为祠殿,岁时令官臣以常馔致祭。』初,谏官杨畋上言:『二后并侑,欲以致孝也,而适所以渎乎享帝。后宫有庙,欲以广恩也,而适所以渎乎享亲。请如礼官所议。』故降是诏。初,江湖漕盐既杂恶,又官估高,故百姓利食私盐,由是盗贩者众。捕之急则起为盗贼。虔州官籴盐岁才及百万斤,朝廷以为患,先是[6],屯田员外郎蔡挺知南安军,常条奏利害。至是,擢挺权提点江西刑狱,使之制置。挺令民首纳私藏兵械,以给巡捕吏卒,令贩黄鱼笼挟盐不及二十斤、不以甲兵自随者,止论算交纲。淮南既团新纲,又捐籴价,岁课视旧额增至三百余万斤,盗贩者稍稍畏缩。朝廷以挺为能,留之江西,积数年乃徙。久之,江西盐皆团纲运,致如虔州焉。权陕西转运副使薛向言:『陕西之兵,厢、禁军凡二十万,其间老弱病患、伎巧占破数乃过半[1]。请下诸路,拣其不任征役者汰之,取占伎巧者论如法。』从之。枢密副使赵概为参知政事,权知开封府吴奎为枢密副使。
夏四月壬申,改命起居舍人、知制诰兼侍讲司马光为天章阁待制。先是,光与吕公著并召试中书。光已试而公著终辞。及除知制诰,光乃自言:『拙于文辞,本当辞召,初疑朝廷不许,故黾勉从命。继闻公著终辞得请,臣始悔恨向者之不辞,而妄意朝廷之不许也。』章九上,卒改他官。
五月丁未朔,命起居舍人司马光仍知谏院。光上疏曰:『窃以国家之治乱本于礼,而风俗之善恶系于习。上行下效谓之风,薰蒸渐溃谓之化,沦胥委靡谓之流,众心安定谓之俗。及夫风化已失,流俗已成,则虽有辩智,弗能谕也。强毅不能制也,重赏不能劝也,严刑不能止也。自非圣人得位而临之,积百年之功莫之能变也。太祖、太宗知天下之祸生于无礼也,于是以神武聪明躬勤万几,征伐刑赏断于圣意,然后人主之势重而群臣慑服矣。于是剪削藩镇,齐以法度,择文吏为之佐,以夺其杀生之柄。揽其金谷之富[8],其麾下精锐之士聚诸京师,以备宿卫。制其腹心,落其爪牙,使不得陆梁,然后天子诸侯之分明而悖乱之原塞矣。于是节度使之权归于州,镇员之权归于县。又分天下为十余路,各置转运使,以察州县百吏之臧否,复汉部刺史之职,使朝廷之令必行于转运使,转运使之令必行于州,州之令必行于县,县之令必行于吏民,然后上下之叙正而纪纲立矣。自是申明军[9],使自押官以上各有阶级,以相临统,小有违犯,罪皆殊死,然后行伍之政肃而士用命矣。此皆礼之大节也,故能四征弗庭,莫不率服,泛扫九州,以陟禹之迹。至于真宗,重之以明德,继二圣之政,宣布善化,销铄恶俗,以至于今,治平百年,此乃陛下当战战栗栗守而勿失者也。臣窃见陛下有中宗之严恭,文王之小心,而小大之政多谦逊不决,委之臣下。诚所委之人常得忠贤则可矣,万一有奸邪在焉,岂不危甚矣哉?古人所谓委任而责成功者,择人而授之职业,丛脞之务,不身亲之也。至于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不由己出不可也。威福之柄失于人而习以为常,则不可复收也,此明主之所谨也。自景佑以来,国家怠于久安,乐因循而务省事,执事之臣颇行姑息之政[10],于是胥吏喧哗而斥逐中丞,辇官悖慢而废退宰相,卫士凶逆,其狱不穷奸,泽加于旧,军人骂三司使而法官以为非犯阶级。凡此数者,皆非所以习民于上下之分也。于是元帅畏偏裨,偏裨畏将校,将校畏士卒。奸邪怯懦之臣,至有简省教阅使之骄惰,保庇羸老使之繁冗,屈挠正法使之纵恣,诋訾粟帛使之愤惋。彼既为之,则此效之,下既言之,则上从之,前既行之,则后袭之。苟彼为而此不效,下言而上不从,前行而后不袭,则怒怨聚于其身而祸乱生矣。夫祖宗苦身焦思以变衰唐之俗,陛下高拱熟视以成后魏之风,此臣所以为陛下痛惜也。』又上疏论财利曰:『在随材用人而久任之,在养其本原而徐取之,在减损浮冗而省用之。』己未,知荆南府李参为群牧使。执政初议欲用参为三司使,孙抃独不可,曰:『此人若主计,外台承风刻削,则天下益困弊矣。』乃不果用。
六月癸未,单州团练使刘永年为汝州团练使、知代州。敌人取山木积十余里,辇载相属于路。前守惧生事不敢遏,永年曰:『敌伐木境中而不治,他日将不可复制。』遣人纵火。木尽焚之。上其事,帝称善。敌移文代州捕纵火盗,永年报曰:『盗固有罪,然木在我境,何预汝事?』敌不敢复言。
秋七月,太常礼院言:『皇祐参用南郊百神之位不应祀法,宜如隋、唐旧制,设昊天上帝五方位,以真宗配,而五人帝、五官神从祀,余皆罢。又当时尝停孟冬之荐,今明堂去孟冬祀日尚远,请复荐庙。前者祖宗并侑,今用典礼独配;前者地祇神州并享,今以配天而亦罢,是皆变礼中之大者也。《开元》、《开宝》二礼,五帝无亲献仪。』诏恭依,而五方帝亦行亲献。丁卯,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辞泰州防御使、知宗正寺,不许。八月,韩琦与欧阳修等私议曰:『宗正之命既出,外人皆知其为皇子矣。不若遂正其名。』修曰:『知宗正寺告敕付阁门,得以不受。今立为皇子,止用一诏书,事定矣。』遂入对,乞听宗实辞所除官。上曰:『勿更为他名,便可立为皇子,明堂前速与了当。』琦因请谕枢密院。张昪至,曰:『陛下不疑否?』上曰:『朕欲民心先有所系属。』昪即再拜称贺。琦等乞帝书手札付外施行。丁丑,琦召翰林学士王珪令草诏,珪请对言:『此大事也,后不可悔。』上指心曰:『此决自朕怀,卿何疑焉。』乃再拜退而草诏以进。已卯,诏曰:『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皇兄濮安懿王之子,犹朕之子也。少鞠于宫中,而聪知仁贤,见于夙成。夫立爱之道,自亲者始,固可以厚天下之风而上以严宗庙也。其以为皇子。』乙酉,诏太常寺登歌用祝敔。先是,翰林学士王珪言:郊庙升歌之乐,有金、石、丝、竹、匏、土、革而无木音,宜诏有司考乐之失,而合八音之和。于是下礼官议而增置之。辛丑,皇子以肩舆入内,初让宗正,与记室周孟阳谋之。及立为皇子,犹固称疾。孟阳入见,曰:『太尉称疾坚卧,其义安在?』皇子曰:『非敢徼福,以避祸也。』孟阳曰:『假如得请归藩,遂得燕安无患乎?』皇子抚榻而起曰:『吾虑不及此。』遂入内。良贱不满三十口,行李肃然,有书数厨而已。中外闻之相贺。
九月乙巳朔,以皇子为齐州防御使,进封钜鹿郡公。
《龟鉴》曰:前星未耀,少海尚虚,选四岁宗子养之禁中,是以得储贰之义。时皇祐之四年,上之春秋二十有八也。先是,太常博士张述入疏凡二,语虽激厉,玉音嘉纳。继是吴及言之,赵抃言之,欧阳修言之,文彦博、富弼、刘沆又言之,谏官、御史相率以尽言,而司马虽以并州通守,亦越职而言事。其间如范蜀公自知谏院以至罢言职,前后上章凡十九次。吾观君实与镇书言:『此大事,不言则已,言一出,岂可复反?愿公死争之。』既而蜀公入对,温公召还,前后奏疏,未尝不以国本为虑。蜀公待罪百日,须发为白。其为心至忠切也,上亦泣曰:『朕知卿言是,当更俟三年。』久之,蜀公又曰:『陛下许臣复三年矣,愿早定大计。』温公反覆执奏,且谓:『向者进说,陛下欣然无难。今寂无所闻,此必小人以子孙千亿之言间陛下也。』门生国老之戒,言人之所难言,何切哉。至和元年,各起复,知宗正寺之命始下矣。英宗之为皇子也,封防御使则辞,封钜鹿郡公则辞,封皇子则又辞,凝静谦退,盖得于內学涵养之余。末年韩魏公赞决大计,断以不疑主语,安可中辍之言。自是元良之位正焉,亲受大统。虽我魏公定策之勋,而圣心盖亦先定也,休哉!『此事安可与妇人知』之戒,『决自朕怀,非由大臣』之谕,圣谟洋洋,真可为后代之龟鉴也。
辛亥,大飨明堂,大赦。
冬十月,度支员外郎蔡抗为广东转运使。先是,岑水铜冶大发官市。诸民止给空文,奸民无所取资,群聚私铸,与江西盐盗合,郡县患之。抗曰:『采铜入官而不畀其直,又从而诛之,岂但民犯法也。』因命铜入即偿直,民尽乐输,私铸遂绝。番禺岁运盐给英、诏二州,道回远,多侵窃杂恶。抗命十舟为一运,使摄官主之,岁终会其课以为殿最。是岁,盐课增十三万缗。乙未,诏天下常平仓多所移用,而不足以支凶年。其令内藏库与三司共支缗钱一百万,下诸路助籴之。
十二月丙申,幸龙图、天章阁,召辅臣、近侍、三司使副、台谏官、皇子,宗室、驸马都尉、主兵官观祖宗御书。又幸宝文阁,为飞白书,分赐从臣,下逮馆阁。作《观书诗》,韩琦等属和,遂宴君玉殿。庚子,再会于天章阁观瑞物,复宴群玉殿。上曰:『天下久无事,今日之乐,与卿等共之,宜尽醉勿辞。』又召韩琦至御榻前,别赐酒一卮。从臣沾醉,至莫【杰按:莫,应为暮】而罢。是岁,冬无冰。癸卯嘉祐八年春正月己酉,翰林学士范镇知贡举。二月癸未,上不豫。丙戌,中书、枢密院奏事于福宁殿之西阁,见上所御幄帟裀褥皆质素暗敝,久而不易。上顾韩琦等曰:『朕居宫中,自奉止如此尔。此亦生民之膏血也,可轻费之哉!』
三月甲子,御延和殿,赐进士许将等一百二十七人及第,六十七人同出身,诸科一百四七人及第、同出身。乙丑,以圣体康复,宰臣拜表称贺。辛未晦,上暴崩于福宁殿。
夏四月壬申朔,辅臣入至寝殿,启皇后召皇子入,使嗣立。皇子惊曰:『某不敢为,某不敢为!』因反走。辅臣共执之。召翰林学士王珪草遗制,韩琦宣遗制。英宗即皇帝位,见百官于东楹。帝欲亮阴三年,命韩琦摄冢宰,辅臣皆言不可,乃止。癸酉,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
吕中曰:仁宗在位四十二年,天下安乐,惟仁治而已。唐介以是进言于英宗,则愿其善继仁宗丰功盛德,不可名言而所可見者五事,所以为仁。范祖禹进言于哲宗,則愿以为法,又曰:『我国家之有天下,强不如秦,富不如隋,形势不如汉,土地不如唐,所恃者人心而已。太祖基之,太宗、真宗培之。至我仁祖四十二年,深仁厚德,渗漉天下,刑以不杀为威,财以不蓄为富,兵以不用为功,人才以不作聪明为贤。』以宽厚待民,以恩礼待士夫,而以至诚待夷狄,故熙宁以后民不敢怨,靖康之时民不忍叛者,皆我仁祖之功,此苏忠公所以谓社稷长达终必赖之者,诚确论也。
乙亥,群臣表请听政,不从。改名部署曰总管。先是,辅臣奏事,上裁决当理,中外皆称明主。是日晚,忽得疾,语言失序。韩琦与同列入白太后下诏:候听政日,请太后权同处分。从之。壬午,辅臣入对于柔仪殿西阁,皇太后御内东门小殿垂帘听政。司马光上皇太后疏曰:『群生无福,大行皇帝奄弃天下,皇帝继统。往者大行皇帝嗣位之初,章献明肃皇太后保护圣躬,于赵氏实有大功,但以自奉之礼或崇重太过,外亲鄙猥之人或忝污官职,左右谗谄之人或窃弄权柄,此所以负谤于天下。今殿下初摄大政,大臣忠厚如王曾,清纯如张知白,刚正如鲁宗道,质直如薛奎者,殿下当信之用之;鄙猥如马季良,谗谄如郭崇勋者,殿下当疏之远之。若赵氏安则百姓皆安,况于曹氏,必世世长享富贵明矣。赵氏不安则百姓涂地,曹氏虽欲独安,其可得乎?』乙酉,作受命宝,命欧阳修篆其文曰『皇帝恭膺天命之宝。』荧惑自七年八月庚辰夕伏,积二百四十九日,命辅臣祈禳于集英殿。己丑晨,见东方,戊戌,司马光上疏曰:『今者圣体痊平,初临大政,四方之人,拭目而视,倾耳而听,举措云为,不可不审。夫为政之要,在于用人、赏善、罚恶而已,三者之得,则远近翕然向风从化,可以不劳而成,无为而治。三者之失,则流闻四方,莫不解体,纲纪不立,万事隳颓。治乱之原,安危之机,盖在于是。』
五月,右司谏王陶充皇子位伴读,屯田员外郎周孟阳、秘书丞孙思恭充皇子位说书。司马光言:『臣闻三代令主置师、傅、保以教其子,又置三少与之燕居。至于前后左右,侍御仆从之人,皆选孝弟端良之士,逐去邪人,毋得在侧,使之日见正事,闻正言,然后道明而德成,心俞而体安。福被兆民,功流万世,此教之所以为益也。今王陶等虽为皇子官属,若不日日得见,或见而遽退,左右前后,侍御仆从,或有佞邪谗巧之人杂处其间,则亲近易习,积久易迁,谄谀易入,诈伪易惑。如此,则虽有硕儒端士为之师传,终无益也。伏望陛下多置皇子官属,博选天下有学行之士以充之,使每日在皇子位,与皇子居处燕游,讲论道义,耸善抑恶,辅成懿德。如此,则必进德修业,日就月将,善人益亲,邪人益疏,诚天下之大幸也。』戊辰,皇子仲鍼、仲纠始就东宫听读。
六月癸巳,司马光上太后及帝疏曰:『窃惟今日之事,皇帝非皇太后无以君天下,皇太后非皇帝无以安天下,两宫相恃,犹头目之与心腹也。万一奸人欲有开说,涉于离间者,当立行诛戮,以明示天下。』帝初以忧疑得疾,举措或改常度。其遇宦官尤少恩,左右多不悦者,乃共为谗间,两宫遂成隙。太后对辅臣尝及之,韩琦因出危言感动太后曰:『臣等只在外,见得官家内中保护,全在太后。若官家失照管,太后亦未得安稳。』太后惊曰:『相公是何言?自家更切用心。』琦曰:『太后照管,则众人自然照管矣。』同列为缩颈流汗。或谓琦曰:『不太过否?』琦曰:『不如此不得间。』有传帝在禁中尝失事,众颇惑之。琦曰:『岂有殿上不曾错了一语,而入宫门即得许多错?』琦固不信也,传者亦稍息。
《龟鉴》曰:母子之间,人所难言。自魏公一倡而欧阳修继之,吕诲王畴继之,司马光又数数继之。既以保佑之语勉太后,又以顺承之语勉天子,幸也。慈圣以慈称,英宗以孝闻,非魏公之功而谁功?盖亦伟矣。然魏公虽有其功而不自有其功,他日门人亲客燕坐,从容语及定策事,公正色曰:『此仁宗神德圣断,为天下计,皇太后母道内助之力。朝廷定议久矣,臣子何预焉?』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公之襟量盖可想見。《久旱喜雨》诗曰:『须臾慰满三农望,却敛神功寂若无。』公之口不言功,于此见之矣。
秋八月庚辰,王珪议上大行皇帝谥曰『神文圣武明孝』,庙号仁宗。司马光言:『人君之职,有三而已:量材而授官,一也;度功而加赏,二也;审罪而行罚,三也。材有短长,故官有能否;功有高下,故赏有厚薄;罪有大小,故罚有轻重。此三者,人君所当用心。』
九月辛亥,皇子光国公仲鍼为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淮阳郡王,赐名顼。
冬十月甲午,葬仁宗皇帝于永昭陵。
十一月丙午,祔仁宗神主于太庙,庙乐曰《大仁之舞》。以王曾、吕夷简、曹玮配享庙庭。方帝疾甚时,云为多错,往往触忤太后。韩琦归自陵下,太后遣中使持一封文书付琦。琦启之,则帝所写歌词并宫中过失事。琦即付使者焚毁。及进对帘前,太后呜咽流涕,具言之,且曰:『老身殆无所容,须相公作主!』琦曰:『此病故尔。病巳必不然。子病,母可不容之乎?』太后不怿。欧阳修继言曰:『昔温成骄恣,太后处之裕然,何所不容?今母之不间,反不能忍邪?』太后意稍解。他日,琦等见上,上曰:『太后待我无恩。』对曰:『自古圣帝明王不为少矣,而独称舜为大孝。惟父母不慈爱而子不失孝,乃可称尔。政恐陛下事太后未至,父母岂有不慈爱者?』上大悟,自是亦不复言太后短矣。
十二月己巳,始御延英阁,召侍读、侍讲讲《论语》,读《史记》。刘敞读《史记》,至『尧授舜以天下』,因陈说曰:『舜至侧微也,尧越四岳禅之以位,天地享之,百姓戴之,非有他道,惟其孝友之德光于上下。何谓孝友?善事父母为孝,善兄弟为友。』辞气明畅。上竦体改容,知其以讽谏也。左右属听者皆动色,太后闻之,亦大喜。庚辰,命翰林学士王珪、贾黯、范宁修《仁宗实录》,集贤校理宋敏求、直秘阁吕夏卿、秘阁校理韩维兼充检讨官。
校勘记
[1]垂拱 原作『重拱』,据《长编》卷一八四改。
[2]断道坞 原作『继道坞』,据《长编》卷一八五、《宋史﹒仁宗纪四》改。
[3]东西 原作『东北』,据《长编》卷一九二改。
[4]赦者 原作『赦书』,据《长编》卷一九四、《司马公文集》卷十八《论赦及疏决状》改。
[5]今后 原作「今岁气据《长编》卷一九四、《司马公文集》卷十八《论赦及疏决状》改。
[6]『先是』以下 《长编》卷一九六在本年二月。
[7]占破 『破』字原阙,据《长编》卷一九六补。
[8]揽其 原作『览其』,《长编》卷一九六作『揽其』,是。兹据《长编》《司马公文集》卷二十二《谨习疏》改。
[9]军法 原作『军伍』,据《长编》卷一九六、《司马公文集》卷二十二《谨习疏》改。
[10]颇行 原作『顺行』,据《长编》卷一九六、《司马公文集》卷二十二《谨习疏》改。
宋史全文卷十
宋英宗
甲辰治平元年春正月。景灵宫使宋庠屡请老,上曰:『朕初嗣位,何可遽休大臣?』戊申,命庠知亳州。辛酉,诏以仁宗配享明堂。初,礼院奏:乞与两制同议仁宗当配何祭。翰林学士王珪等议,请循周公严父之道,以仁宗配享明堂。知制诰钱公辅议:『太祖则周之后稷,配祭于郊者也,太宗则周之文王,配祭于明堂者也,真宗则周之武王也,虽有配天之功,而无配天之祭。未闻成王以严父之故,废文王而称于武王也。仁宗则周之成王也,虽有配天之业,而亦无配天之之祭。亦未闻康王以严父之故,废文王而移于成王也。当仁宗嗣位之初,傥有建是论者,则配天之祭常在乎太祖、太宗矣。』又诏台谏及讲读官与两制、礼院再详定以闻。御史中丞王畴言:『配考之文见于《易》,严父之义著于经,圣法章明,咸足稽按。臣请依王珪等议,奉仁宗皇帝配享明堂。』知谏院司马光、吕诲议:『窃以孝子之心,谁不欲尊其父者?圣人制礼以为之极,不敢逾也。《孝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周公其人也。」孔子以周公有圣人之德,成太平之业,制礼作乐。而文王适其父也,故引之以证圣人之德莫大于孝,答曾子之问而已,非谓凡有天下者皆当以其父配天,然后为孝也。』翰林侍读学士孙抃等奏:『仁宗继体保成,置天下于大安者四十二年,功德于人,可谓极矣。今祔庙之始,遂抑而不得配上帝之享,非所以宣章陛下为后严父之大孝。』诏从抃等议。
三月,司马光言:『臣闻陛下昔在藩邸事濮王,承顺颜色,备尽孝道。凡宫中之事,濮王皆委陛下干之,无不平允。陛下事皇太后,当一如濮王然后可;视天下之政,当一如宫中之事然后可。况濮王之亲以恩,皇太后之亲以义,其奉养之谨,非特有所加,则无以取信也。宫中之事小,天下之事大。其听断之勤,非特有所加,则无以致治也。』吕诲言:『陛下孝养之礼,臣不得而知之。安亲之道,诚有未至。何则?累圣成业,靡思经缉;邦国大事,都无裁处;献纳之言,尽决帘帷之下,是陛下自处休佚,而置圣后烦劳,得谓之孝乎?』又言于皇太后曰:『皇帝躬亲治事,勤励如此,在于圣虑,应已慰安。臣愚以谓东殿帘帷宜五七日一御。』
夏四月,司马光言[1]:『前代帝王升遐之后,后宫下陈者尽放之出宫[2],所以遂物情、重人世、省浮费、远嫌疑也。』癸未,放宫人三百二十五人。甲申,御迩英阁。上谕内诗曰:『方日永,讲读官久待对未食,必劳倦。自今视事毕,不俟进食,即御经筵。』故事,讲读毕,拜而退。上命毋拜,后遂以为常。
五月,上既康复,韩琦久欲太后罢东殿垂帘,尝一日取十余事并以廪上,上裁决如流,悉皆允当,于是诣东殿,覆奏上所裁决十余事,太后每事称善。琦遂白太后求退,太后曰:『相公安可求退?老身合居深宫,却每日在此,甚非得已。』琦即称:『前代如马、邓之贤,不免贪恋权势。今太后便能复辟,诚马、邓之所不及。未审决取何日撤帘?』太后遽起,即厉声命鸾仪司撤帘。帘既落,犹于御屏后见太后衣也。
吕中曰:当国家危疑之日,大臣以能任事者,一曰德望,二曰才智。有才智而无德望以镇之,则未足以服天下之心。有德望而无才智以充之,则未足以办天下之事。故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君子人也。韩魏公不动声色,垂绅搢笏而措天下于太山之安者,盖自庆历、嘉祐之时[3],可属大事,重厚如勃,其德望服人心久矣。至于处事应变,动中事机,胸中才智又足以运用天下,此其所以正英宗之始欤?在真宗之初则有吕端,在仁宗之初则有王曾,其皆安国家、定社稷之名臣欤。
辛亥,上问执政:『积弊甚众,何以裁救?』富弼对曰:『恐须以渐厘改。』又问:『宽治如何?』吴奎对曰:『圣人治人固以宽,然不可以无节。《书》曰:「宽而有制,从容以和。」』癸亥,宰臣韩琦等奏,请下有司议濮安懿王合行典礼,详处其当,以时施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