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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36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诏须大祥后议之。

闰五月己丑,召枢密直学士,知瀛州唐介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上面谕介曰:『卿在先朝有直声,今出自朕选,非由左右言也。』韩琦言:『群臣邪正,皆陛下所知。至于进退,实系天下利害,惟陛下以此为先,不可不察也。』上然之。

六月己亥,进封皇子淮阳郡王顼为颍王。增置宗室学官讲书四员、教授五员、小学教授十二员,并旧六员为二十七员,以分教之。丁未,增置同知大宗正事一员。初,宗室坐序爵,仍自为宾主,讲官位主席之东隅。于是睦亲宅都讲吴申不肯坐,且曰:『宗室当以亲族尊卑为序,与讲官分宾主。』再移书大宗正,不能决,因内朝出申二书,上是之。宗室正讲席自申始。作睦亲、广亲北宅于芳林园。知太原府陈升之言母老,请扬、湖、越一州,庶便奉养。上以边臣当久任,难于屡易,不许。上谓宰臣曰:『程戡何如人?』对曰:『戡在鄜延已三岁,习边事。』上曰:『延州都监高遵教卒。戡数言其能绩,乞加赠恤。此高琼族子,朕知其为庸人也。戡必以后族故尔。大臣苟若此,朕何所赖焉?』戊午,淮阳郡王府翊善王陶为颍王府翊善。淮阳郡王府记室参军韩维为诸王府记室参军,侍讲孙思恭为诸王府侍讲。颍王性谦虚,眷礼官僚,遇维尤厚。一日侍王坐,近侍以弓样靴进,维进曰:『王安用舞靴?』王亟令毁去。上始疾甚,时出语,颇伤太后。维等极谏曰:『上已失太后欢心,王尽孝恭以弥缝尤惧不逮,不然,父子俱受祸矣。』王感悟。他日,太后谓辅臣曰:『皇子近日殊有礼,皆卿等善择官僚所致。』

秋八月丙辰,入内都知任守忠蕲州安置。初,上为皇子,令守忠宣召,避不肯行。及上即位,遂交斗两宫间。司马光、吕诲交章劾之。帝纳其言,翌日,遂绌守忠。丁巳,以上供米三万石赈宿、亳州水灾饥民。

九月丁卯,诏复置武举。初,有诏以是日开迩英阁,至重阳节。当罢侍讲。吕公著、司马光言:『先帝时,无事常开讲筵。愿不惜顷刻之间,日御讲筵。』从之。

冬十一月乙亥,命屯田郎中徐亿、职方员外郎李师锡、屯田员外郎钱公纪刺陕西诸州军百姓为义勇。初,宰相韩琦奏:『三代、汉、唐以来,皆籍民为兵。唐置府兵,最为近古。今之义勇,河北几十五万,河东几八万,勇悍纯实。若稍加简练,亦唐之府兵也。河北、河东、陕西三路当西北控御之地,事当一体。今若于陕西诸州亦点义勇,止刺手背,则又知不复刺面。可无惊骇。』诏从之,乃命亿等往,除商、虢二州不籍,余悉籍义勇。凡主户家三丁选一,六丁选二,九丁选三,年二十至五十材勇者充。岁以十月番上,阅教一月而罢。得十五万六千八百七十三人。于是知谏院司马光奏曰:『今议者但怪陕西独无义勇,不知陕西之民,三丁已有一丁充保捷矣。若更闻此诏下,必大致惊扰。』又奏:『古者兵出民间,耕桑之所得,皆以衣食其家。今既赋敛农民之粟帛以赡正军,又籍农民之身以为兵,是一家独任二家之事也。以臣愚见,河北、河东已刺之民,犹当放遣,况陕西未刺之民乎?』终弗听。光又六奏,及申中书,自劾求去,亦终不许。尝至中书与韩琦辩,琦谓光曰:『君但见庆历间陕西乡兵初刺手背,后皆刺面充正军,忧今复然尔。今已降敕榜与民约,永不充军戍边矣。』光曰:『虽光亦未免疑也。』琦曰:『吾在此,君无忧此语之不信。』光曰:『光终不敢奉信。非独不敢,但恐相公亦不能自信尔。』琦怒曰:『君何相轻甚耶?』光曰:『相公长在此可也,万一均逸偃藩,他人在此,因相公见成之兵遣使运粮戍边,反掌间耳。』琦默然,竟不为止。其后十年,义勇运粮戍边率以为常矣。

吕中曰:庆历之时,诏刺陕西义勇。方平曰不可,韩公曰可。治平之时,诏刺陕西义勇,温公曰不可,韩公曰可。夫以祖宗之至仁,大臣之尽忠,而籍民为兵,犹莫之免,良以费省而用足也。然弓手之刺,率皆市人不可用,而宣毅骄甚,所至为寇,何韩公之虑不及张公邪?义勇之刺,其后运粮戍边,率以为常,何韩公之虑不及司马公邪?曰:『张公、司马公之虑诚是矣,而韩公亦未可深贬也,《石壕》之诗,公盖诵之久矣。彼诚见汉、唐调发之弊,故欲收拾强悍者养以为兵,则良民可以保其相聚之乐。公之虑及此,又安得以一时之见尽非之哉?』

《讲义》曰:刺义勇有议。温公曰:『陕西之民已刺保捷。既敛农民之粟帛以赡军,又籍农民之身以为兵运粮戍边,恐重为民害。』韩公又曰:『唐置府兵,最为近古。今之义勇,即唐府兵。收拾强悍,以养为兵,则良民可以保相聚之乐。』非求异也,亦同以国事为念耳。

屯田员外郎、知襄邑县范纯仁为江东转运判官。襄邑有牧地,卫士纵马暴民田,纯仁取一人杖之。牧地初不隶县,有诏劾纯仁,纯仁言:『兵须农以养,恤兵当先恤农。』朝廷是之,释不问,且听牧地隶县,自纯仁始。纯仁,仲淹子也。

十二月丙午,翰林学士王畴为枢密副使。上尝谓辅臣曰:『畴善文章。』欧阳修曰:『其人亦劲正,但不为赫赫之名尔。』一旦晚御小殿,召畴草诏,因从容谈中外事,语移时。上喜曰:『卿清直好学,朕知之久矣,非今日也。』不数日,遂有是命。知制诰钱公辅封还词头,言:『畴望轻资浅,在台素餐,不可大用。』上以初政除两府,而公辅沮格制命不行,丁未,责授滁州团练副使,不签书本州事。内侍省押班王昭明为环庆路驻泊兵马钤辖,供备库副使李若愚为泾原路钤辖,令体量蕃情,治其诉讼公事,及有赏罚,则与其帅议,而大事即以闻。各许岁乘驿奏事。后数日,又以西京左藏库副使梁寔领秦凤内殿承制,韩则顺领鄜延。谏官吕诲言:『自唐以来,举兵不利,未有不自于监军者。我朝因循未革,奈何又增置此员?如走马承受,官品至卑,一路亦不胜其害。况今钤辖寄重,其实已均安抚使之权矣。欲乞朝廷罢之。』御史傅尧俞、赵瞻皆有论列,讫不从。集贤校理宋敏求、直集贤院韩维同修起居注。初,修起居注缺,中书进敏求及集贤校理杨绘。上问修起居注选何等人,中书对:『近例以制科进士高等与馆职有才望者。绘第二人进士,今以次当补。』上曰:『修起居注即知制诰,岂以次补?』乃命易绘。丁巳,三司修造案勾当公事张徽权发遣户部判官事,知东明县皮公弼权发遣度支判官事。近岁,三司官以次迁而任不久,凡天下财利盈虚出入,虽能者居之,未及究本末而已用次迁他职,故相习以养资,假途为说而不事其职。至是,中书奏:请择其尤繁要者五员,用资浅人久任。今命徽等,用新制也。

乙巳治平二年春正月丁丑[4],赐许、蔡州见钱钞十万贯,令和籴以救饥民。壬午,命供备库副使孟渊等十九人往开封府界及京东西、淮南路募兵。司马光言:『边臣之请兵无穷,朝廷之募兵无已,仓库之束帛有限,百姓之膏血有涯。愿陛下断自圣志,罢招禁军,但选择将帅,训练旧有之兵以备御四夷,不患不足。』

二月辛丑[5],权发遣户部副使吕公著言:『今京畿诸县及京东西、淮南州军类多饥馑,民有饿莩。凡力役之事,皆宜权罢。』从之。三司使、给事中蔡襄知杭州。初,上自濮邸立为皇子,皇太后垂帘,外人稍稍言襄尝有异议。上数问襄如何人,一日,因其请朝假变色,谓中书曰:『三司掌天下钱谷,事务烦多。而襄十日之中在假者四五,何不别用人?』琦等初尚剖解,上意不回,至是,因表请罢。琦遂质于上,上曰:『内中不见文字,然在庆、宁即巳闻之。』琦曰:『事出嗳昧。若虚实不明,乞更审察。』曾公亮曰:『京师后来喜造谤议,众人传之,便以为实。』欧阳修曰:『疑似之谤,不惟无迹可寻,就令迹状分明,犹须更辨真伪。』上曰:『造谤者因何不及他人?』遂命襄出守。工部侍郎吕公弼权三司使。至和初,公弼为三司使。帝在藩邸,尝得赐马不善,求易之,公弼不许。至是奏事毕,上曰:『朕往在宫中,卿不欲与朕易马,是时朕固已知卿也。』公弼顿首谢。又曰:『卿继蔡襄为使。襄诉讼不以时决,颇多留事。』公弼知上不悦襄,对曰:『襄勤于事,未尝有慢失,恐言者妄尔。』上益以公弼为长者。赐贡院奏合格进士、明经、诸科彭汝砺等三百六十一人及第、出身。翰林学士贾黯对:『天下未尝乏人,顾所用如何尔。』退而上五事:一、知人之明;二、养育以渐;三、才不求备;四、以类荐举;五、择取自代。

三月辛未,新除侍御史知杂事吕诲以尝言中丞贾黯过失辞职。黯奏曰:『谏官、御史本人主耳目,一时公言,非有嫌怨。且诲为人方正谨厚,臣得与之共事,必能叶济。』诏以谕诲,诲遂受命,因言:『朝廷之事,台谏官不得预闻。及其政令行下,方始得知。比正其所失,则曰:「已行之命,难以追改」,是执政之臣常自取胜,耳目之官与不设同矣。又闻近日臣僚建议,以先帝临政信任台谏官,所陈已行之事多有追夺,欲陛下矫先帝之为,凡事坚执,不可易行,一缪令进,一匪人倡,言于外曰:「出自清衷」,人必不敢动摇。果有之,是欲窒塞圣聪,恐非庙社之福也。』

夏四月戊戌,诏礼官及待制以上议崇奉濮安懿王典礼以闻。宰臣韩琦等以元年五月奏进呈故也。辛丑,诏:『向命监司、知州荐所部吏岁限定员,本防其滥,不问能否,一切取足,非诏意也。自今务在得人,不必充所限之数。』

五月,资政殿学士陈旭为枢密副使。丙子,权御史中丞贾黯奏:『近者皇子封拜,并除检校太傅。臣按:太师、太傅、太保,是为三师;太尉、司徒、司空,是为三公。今皇子以师傅名官,于义弗安。臣愚以为自今皇子及宗室卑者除官,并不可带师傅,改授三公。』诏可。

六月辛卯,江东转运判官范纯仁为殿中侍御史,权发遣盐铁判官吕大防为监察御史里行。近制,御史有缺,则命翰林学士、御史中丞、知杂事迭举二人,而自上择取一人为之。至是缺两员,举者未上,内出纯仁、大防名而命之。

《讲义》曰:此即仁宗言台谏必由申旨,诏毋以辅臣所荐充台谏之意也。盖谏臣乃人主之耳目,出于宰相之进拟,则为宰相之鹰犬。今也皆由內出其名以命之,而非出于左右之所举,此治平台谏主权所以重也,此治平台谏之争所以激也。

初议崇奉濮安懿王典礼,宜准先朝封赠期亲尊属故事,高官大国,极其尊荣。考之今古,实为宜称。王珪等议:『濮王于仁宗为兄,于皇帝宜称皇伯而不名。』已酉,中书又奏:『汉宣帝、光武皆称其父为皇考。今王珪等议称皇伯,于典礼未见明据。』太后闻之,辛亥,内出手书切责韩琦等以不当议称皇考。甲寅,诏曰:『如闻集议议论不一,宜权罢议,当令有司博求典故,务合礼经以闻。』翰林学士范镇时判太常寺,即率礼官上言:『陛下既考仁宗,又考濮安懿王,则其失非特汉宣、光武之比矣。』因具列《仪礼》及汉儒论议、魏明帝诏为五篇奏之,台官自中丞贾黯以下各有奏,乞纵王珪等议。奏皆留中不行。司马光又言:『王珪等二十余人皆以为宜准先朝封赠期亲尊属故事,凡两次会议,无一人异辞。而政府之意独欲尊濮王为皇考,巧饰词说,误惑圣听。政府言《仪礼》本文,《五服年月敕》皆云「为人后者为其父母,即出继之子,于本生皆称父母。」臣案:礼法必须指事立文,使人晓解。今欲言「为人后者为其父母之服」,若不谓之父母,不知如何立文,此乃政府欺罔天下之人,谓其皆不识文理也。』又曰:『汉宣帝、光武皆称其父为皇考。臣案:宣帝承昭帝之后,以孙继祖,故尊其父为皇考,而不敢尊其祖为祖考,以其与昭穆同故也。光武起布衣,诛王莽以得天下,名为中兴,其实创业。虽自立七庙,犹非太过,况但称皇考,其谦损甚矣。今陛下亲为仁宗之子以承大业,若复尊濮王为皇考,则置仁宗于何地乎?』

秋七月,枢密使富弼累上章以疾求罢,至二十余上,固欲留之,不可。癸亥,罢为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阳。戊寅,亲文殿大学士贾昌朝卒,御篆墓碑曰『大儒元老之碑』。昌朝在侍从为名臣,及执政,不为善人所与。或以为结宫人、宦官,数为谏官、御史所攻。庚辰,淮南节度使兼侍中文彦博为枢密使。初,彦博自河南入觐,上谓曰:『朕在此位,公之力也。备闻始议,公于朕盖有恩者。』彦博逊避不敢当。枢密使张昪判许州。先是,韩琦、曾公亮欲迁欧阳修为枢密使,将进拟,不以告修。修觉其意,谓两人曰:『今天子谅阴,母后垂帘,而二三大臣自相位置,何以示天下?』两人服其言,遽止。及张昪去位,上遂欲用修,修又力辞不拜。辛巳,权三司使吕公弼为枢密副使。权知开封府韩绛权三司使,请以川、陕四路田谷输常平仓,而随其事任道里差次给直,以平物价。上叹曰:『众方姑息,卿能独不徇时耶!』诏行之。内诸司吏有干恩泽者,绛执不可。上曰:『朕初不知,当为卿改。』而干者不已,绛执益多,因为上言:『即有飞语,愿得究治。』上曰:『朕在藩邸,颇闻有司以国事为人情。卿所守固善,其毋惮谗。宫中所用财费,悉以合同凭由取之。』绛请有例者悉付有司,于是三司始得会计。

八月庚寅,大雨。辛卯,地涌水,坏官私庐舍,漂杀人民畜产不可胜数。乙未,诏:『中外臣僚并许上实封,言时正阙失及当世利害。执政大臣其协德交修,以辅不逮。』初,学士草诏曰:『执政大臣,其惕思天变。』上书其后曰:『淫雨为灾,专以戒朕不德。』故更曰『协德交修』。司马光上疏曰:『陛下即位以来,灾异甚众,日有黑子;淮、江之水或溢或涸。去夏霖雨,涉秋不止。京畿东南十有余州,庐舍沈于深渊,浮苴栖于木末。老弱流离,捐瘠道路。许、颍之间,积尸成丘。既而历冬无雪,暖气如春,草木早荣,继以黑风。今夏疫疠大作,弥数千里[6]。至秋幸而丰熟,未及收获而暴雨大至,一苗半穗,荡无一遗。都城之内,道路乘桴,官府民居,覆没殆尽,死于压溺者不可胜纪,陛下安得不侧身恐惧,思其所以致此之咎乎?当陛下初得疾之时,外间传言皇太后于先帝梓宫之前为陛下叩头祈请,额为之伤,岂可谓无慈爱之心?不幸为谗贼之人交相离间,遂使两宫之情介然有隙。就使皇太后有不慈于陛下,陛下为人之子,安可遂生忿恨乎?先帝擢陛下于众人之中,升为天子,唯以一后、数公主属于陛下。而梓宫在殡,已失皇太后之欢心,长公主数人皆屏居闲宫,此陛下所以失人心之始也。陛下益事谦逊,深自晦匿,凡百奏请,不肯与夺,知人之贤不能举,知人不肖不能去,知事之非不能改,知事之是不能从。或非才而骤进,或有罪而见宽,此天下所以重失望也。国家置台谏之官为天子耳目,防大臣壅蔽。陛下当自察其是非。今乃复付之大臣,彼安肯以己之所行为非,而以他人所言为是乎?此乃陛下所以独取拒谏之名,而大臣坐得专权之利者也。』吕大防言:『雨水为患,此阴胜阳之沴也。』即陈八事,曰主恩不立,臣权太盛,邪议干正,私恩害公,夷狄连谋,盗贼恣行,群情失职,刑罚失平。知制诰郑獬时知荆南,上疏曰:『陛下诏求忠言,将欲用之邪?将欲因灾异举故事而藻饰之邪?敬欲藻饰之,则固无可议者。必欲用之,则宜选官专掌群臣所上章疏,许两府及近臣番休更直,从容讲贯,其可者则熟究而行之,不可则罢之,有疑焉则广询而后决之。群言得而众事举,此应天之实也。』知制诰宋敏求、韩维同修撰《仁宗实录》。

九月辛酉,编纂礼书成,百卷。诏以《太常因革礼》为名。司马光言:『窃见陛下将有事于南郊,群臣循袭故事,请上尊号。属者暴雨为灾,五稼漂没,陛下正宜深自抑损,伏乞拒而勿受。』吕诲亦言:『陛下思所以应变之实,洪名盛美,抑而弗居。望宣谕辅弼所上第五表批答,宜丁宁训告,以断封章。』上嘉纳之。己巳,策制举人,又策武举人。甲戌,以制科人等著作佐郎范百禄为秘书丞,前和川县令李清臣为著作佐郎。百禄所对策言:『《五行传》曰:「简宗庙,废祭祀,则水不润下。」臣愚请因濮安懿王建国为之立长,以为嗣王。世世奉祀。安懿王永为一国太祖,则神灵享于礼义,人心悦而天意解矣。』清臣,安阳人。欧阳修奇其文,以为似苏轼。及试秘阁,试文至中书未发也,修迎语曰:『考官不置清臣第一则缪矣!』发视,果第一。时同发策者四人,或谓清臣当以《五行传》对所问灾变,当复得第一。清臣曰:『此汉儒说:清臣不能知民间得无疾痛不乐,可上者乎?』因言:『天地之大,譬之于人,腹心肺腑有所攻塞,则五官不宁。民人生聚。天地之腹心肺腑也。日月辰宿,天地之五官也。善止天地之异者,不止其异,止民之疾痛不乐者而已。』清臣竟在次等。

冬十月,吕诲言:『台谏者,人主之耳目。天圣、景祐间,三院御史常有二十员,而后益衰减,盖执政者不欲主上闻中外之缺失,然犹不下十数员。今御史台缺中丞,御史五员,差出者三人;封章十上,报罢者八九。谏官二员,司马光迁领他职,傅尧俞出使契丹,诤臣近同废置。自古言务壅塞,未知今日之甚也。』

十一月壬申,祀天地于圜丘,以太祖配。大赦。

丙午治平三年春正月壬申,知制诰范镇知陈州。初,镇草韩琦迁官制,称引周公、霍光。谏官吕诲驳之,于是琦表求去位。镇批答曰:『周公不之鲁,欲天下之一乎周。』上以镇不当引圣人比宰相,欲罢镇内职,执政因谕镇令自请外,而有是命。或曰:『镇与欧阳修雅相善,及议濮王追崇事,首忤修意,修乘间为上言镇以周公待琦,则是以孺子待陛下也。』镇坐此出。上于制诰多亲阅,有不中理,必使改之。尝谓执政曰:『此人君谟训,岂可褒贬失实也?』癸酉,契丹改国号曰大辽。辛巳,知徐州张方平为翰林学士承旨。上尝问治道体要,方平以简易诚明为对。上不觉前席曰:『朕昔奉朝请,望侍从大臣,以谓皆天下选人。今而不然,闻学士之言,始知有人矣。』翰林学士冯京修撰《仁宗实录》。侍御史知杂事吕诲前后十一奏,乞依王珪等议,早定濮安懿王追崇典礼,皆不报。乞免台职,又不报。是月壬戌,即与侍御史范纯仁、监察御史里行吕大防合奏:『欧阳修首开邪议,妄引经据,欲累濮王以不正之号,将陷陛下于过举之讥。韩琦饰非傅会,曾公亮、赵概苟且依违。伏请下修于理,及正琦等之罪。』戊辰,又奏:『修博识古今,精习文史,明知师丹之议为正,董宏之说为邪,利诱其衷,神夺其鉴。今不正濮王之礼则无以慰众心,不罪首恶之臣则无以清朝政。诲等论列不已,而中书亦以札子自辩于上。愿陛下霈然下诏,明告中外,以皇伯无稽,决不可称。而今所欲定者,正名号尔。庶几群疑可释。』上意不能不向中书,然未即下诏也。执政乃相与密议,欲令皇太后下手书,尊濮安懿王为皇,夫人为后,皇帝称亲。诲等因激纳御史告敕,居家待罪,乞早赐黜责。上以御宝封告敕,遣内侍陈守清趣诲等令赴台供职。诲等以所言不用,虽受告敕,犹居家待罪。

吕中曰:人之言曰:『濮邸有议,当以称亲为非,称伯为是。』愚谓称亲固非矣,称伯亦未安也。程子曰:『为人后者,谓其所后者为父母,而谓其所生者为伯叔父母,此天地之大义;生人之大伦,不可得而废易也。然所生之义至尊至大,虽当专意于正统,岂得尽绝于私恩?是以先王制礼,既降其服以正统绪,然不以正统之亲疏而皆为齐衰,期以别之,則所以明其至重而与诸伯叔不同也。』观程子之言,则欧阳修称亲之义,其失礼固已甚矣,而称伯者又不能推其所生之至恩,以明尊崇之正礼,乃欲事以高官大爵,但如期亲尊属故事,则亦非至当之论也。要当揆量事体,别立殊称。若称曰皇伯父、某国大王,而使其子孙袭爵奉祀,则于大统无嫌疑之失,而在所生亦极尊崇之道矣。

纯仁又独奏:『皇太后自撤帘之后,未尝预闻朝政,岂当复降诏令,有所建置?盖是政府臣寮苟欲遂非掩过。且三代未尝有母后诏令施于朝廷者,奉汉以来,母后方预少主之政,自此权臣欲为非常之事,则必假母后之诏令以行其志。伏望陛下深察臣言,追寝前诏,凡系濮王典礼,陛下自可采择公议而行,何必用母后之命施于长君之朝也。』韩琦见纯仁奏,谓同列曰:『琦与希文恩如兄弟,视纯仁如子侄,乃忍如此相攻乎?』壬午,诏罢尚书省集议濮安懿王典礼。中书进呈吕诲等所申奏状,上问执政当如何,韩琦对曰:『臣等忠邪,陛下所知。』欧阳修曰:『御史以为理难并立,若以臣等为有罪,即当留御史;若以臣等为无罪,则取圣旨。』上犹豫久之,乃令出御史,既而曰:『不宜责之太重也。』诲罢侍御史知杂事、知蕲州,纯仁以侍御史通判安州,大防落监察御史里行、知休宁县。

二月乙酉朔,白虹贯日。殿中丞苏轼直史馆。上在藩邸,闻轼名,欲以唐故事召入翰林,便授知制诰。韩琦曰:『苏轼远大之器也,在朝廷培养之,使天下之士畏慕降服。今骤用之,适足累之也。且近例当召试。』上曰:『未知其能否故试,如轼有不能邪?』琦言不可,乃试而命之。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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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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