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42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五色之变,不可胜观,奇正之变,不可胜穷。盖粗见道,故其言有及于此。』上曰:『能知奇正,乃用兵之要。奇者天道也,正者地道也。地道则常,天道则变而无常。至于能用奇正,以奇为正,以正为奇,则妙而神矣。』安石曰:『诚如此。天能天而不能地,地能地而不能天。能天能地,利用出入,则所谓神也。』

甲寅熙宁七年二月,上与王安石论边事曰:『食哉惟时,虽尧舜以为先务。』安石曰:『虽然,若不悖德允元而难任人,谁为陛下尽力推行食哉惟时之政事?』上忧契丹,安石曰:『岂有万里而畏人者哉?如不免畏人,即必是事尚有可思处。』庚寅,诏国子监许卖九经、子史诸书与高丽国使人。又诏以新郓州左司理参军叶涛等二十三人为诸路教授,国子监言看详涛等所业堪充教授故也。

三月癸卯,诏以旱避正殿,减常膳。乙巳,白虹贯日。诏:『役钱每千别纳头子五文[3]。

其旧于役人圆融工费修官舍、作什器、夫力辇载之类,并用此钱,不足即用情轻赎铜钱,辄圆融者,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原。』先是,凡公家之费有敷于民间者,谓之圆融,污吏乘之以为奸,至是始悉禁焉。庚戌,两浙察访沈括言:『两浙上供帛年额九十八万,民间赔甚多。后来发运司以移用财货为名,增两浙预买绸绢十二万。乞罢之以宽民力。』从之。又诏:『闻定州民有拆卖屋木以纳免役钱者,令安抚、转运、提举司体量,具实以闻。』上问安石:『纳免行钱如何?或云提汤瓶人亦令出钱,有之乎?』安石曰:『-若有之,必经中书指挥,中书实无此文字。陛下治身比尧舜。实无所愧。至于难任人,疾谗说,即与尧舜实异故也。』上曰:『何故士大夫言不便者甚众?』安石曰:『士大夫或不快朝廷政事,或与近习相为表里。自古未有令近习如此而能兴治功者。』上又患置官多费用,安石曰:『凡创置官,皆须度可以省费兴治乃创置。』上曰:『即如此,何故财用不足?若言兵多,则今日兵比庆历中为极少。』安石曰:『陛下必欲财用足,须理财。若理财,即须断而不惑,不为左右小人异论所移,乃可以有为。』上曰:『古者什一而税足矣,今取财百端,不可为少。』安石曰:『古非特什一之税而已,市有泉府之官,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官,有次布、总布、质布、缠布之类甚众。关市有征,而货有不由关者,举其货,买其人。古之取财,亦岂但什一而已?』癸亥,上批:『闻都下米麦踊贵,可令司农寺发寄仓常平米,不计元籴,价比在市见卖之直量减钱出粜。』诏司农寺以常平米一十二万斛,三司米百九十万斛置官场出粜,民甚悦之。乙丑,诏中书应中外文武臣僚并许实封言朝政阙失,翰林学士韩维之辞也。先是,维对延和殿,上曰:『久不雨,朕夙夜焦劳,奈何?』维曰:『陛下忧闵旱灾,捐膳避殿,此乃举行故事,恐不足以应天变。愿陛下痛自责己,下诏广求直言,以开壅蔽,大发恩令,有所蠲放,以和人情。』上感悟,即命维草诏。

诏出,人情大悦。

夏四月己巳,上以久旱,忧见容色,欲尽罢保甲、方田等事。王安石曰:『水旱常事,尧、汤所不免。陛下即位以来,累年丰稔。今旱暵虽远,但当广修人事,以应天灾,不足贻圣虑耳。』上曰:『此岂细事?朕今所以恐惧如此者,正为人事有所未修也。』于是中书条奏,请蠲减赈恤。诏:『州县已差教授处,管下有书院并县学旧有钱粮者,并拨入本学补试生员,选差职掌馆官毋得干预。』从国子监请也。上批:『应灾伤路分方田、保甲,其见编排方量及造五等簿处,可速指挥,并权罢。』是日大雨。先是,监安上门郑侠言:『去年大蝗,秋冬亢旱,以至今春不雨,皆由中外之臣辅佐陛下不以道,以至于此。伏愿陛下开仓廪以振贫乏,诸有司掊敛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庶几早召和气,上应天心。臣又见南征北伐,皆以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而来,料无一人以天下忧苦。质妻卖女,父子不保,迁移逃走,困顿蓝缕,拆屋伐桑,争贷于市,输官籴米,皇皇不给之状为图以献。臣谨以安上门逐日所见绘为一图,百不及一,已可咨嗟涕泣,使人伤心,而况于千万里之外哉?如陛下观臣之图,行臣之言,自今已往,至于十日不雨,乞斩臣于宣德门外,以正欺君谩天之罪。如少有所济,亦乞正臣越分言事之刑。』侠,福清人也。于是上出侠疏及图以示辅臣,问王安石:『识侠否?』安石曰:『尝从臣学。』因乞避位。上不许,乃诏开封府劾侠擅发马递之罪。王安石恳求去位,引惠卿执政。上许之。判西京留守司御史台司马光上疏:『方今朝之阙政,其大者有六而已。一曰广散青苗钱,使民负债日重而县官无所得。二曰免上户之役,敛下户之钱,以养浮浪之人。三曰置市易司,与细民争利,而实耗散官物。四曰中国未治而侵扰四夷,得少失多。五曰团结保甲、教习凶器,以疲扰农民。六曰信狂狡之人妄兴水利,劳民费财。若其他琐琐米盐之事,皆不足为陛下道也。』知青州滕甫言:『新法害民者,陛下既知之矣,但一下手诏,应熙宁二年以来所行新法,有不便者悉罢,则民气和而天意解矣。』丙戌,平章事、监修国史王安石罢为吏部尚书、知江宁府。知大名府韩绛平章事,翰林学士吕惠卿为参知政事。安石为执政凡六年,会久旱,百姓流离,上忧见颜色,益疑新法不便,欲罢之。安石不悦,屡求去。

上手诏谕安石,欲处之以师傅之官留京师,而安石坚求去,又赐手诏曰:『朕深体卿意,更不欲再三邀卿之留。已除卿知江宁,庶安心休息,以适所欲。朕体卿之诚至矣,卿宜有以报之。手札具存,无或食言,从此浩然长往也。』又赐手诏曰:『韩绛欲得一见卿,意者有所谘议。卿可为朕详语以方今人情政事之所宜急者。』安石荐绛代己,仍以惠卿佐之,于安石所为遵守不变也。时号绛为『传法沙门』,惠卿为『护法菩神』。

《讲义》曰:仲淹用则仲淹之法行,仲淹去则仲淹之法改。安石之身虽退,而安石之法卒不可变,何耶?盖安石变法之罪小,用小人之罪大。变法之祸止于一时,而引用小人,其祸无穷,惠卿祖安石之意而行之,章悼祖惠卿之意而行之,蔡京又祖章惇之意而行之,其为祸百年不止也。

己丑,诏曰:『朕度时之宜,造为法令。已行之效,固亦可见。吏有不能奉承。虽然,朕终不以吏或违法之故辄为之废法,要当博谋广听,案违法者而深治之。』先是,吕惠卿虑中外因王安石罢相言新法不便,以书遍遗诸路监司、郡守,使陈利害。至是,又白上降此诏申明之。上论及免行利害,且曰:『今日之法,但当使百姓出钱轻如往日,便是良法。至如减定公使钱人犹以为言者,此实除去衙前赔费深弊。且天下贡奉之物所以奉一人者,朕悉已罢。人臣亦当体朕此意。以爱惜百姓为心。』冯京曰:『朝廷立法,本意出于爱民。然措置之间或有未尽,但当开广聪明,尽天下之议,便者行之,有不便者,不吝改作,则天下受赐矣。』诏中书自熙宁以来创立改更法度,令具本末编类进入。

五月戊戌朔,左司郎中、天章阁待制李师中言:『旱既太甚,民将失所。今日之事,非有动民之行,应天下实,臣恐不足以塞天变。伏望陛下诏求方正有道之士,召诸公车对策。如司马光、苏轼辈复置左右,以辅圣德,如此而后,庶几有敢言者。陛下承祖宗之基求治如此,臣愚不肖,亦未忘旧学。陛下欲为富国强兵之事,则有禁暴丰财之武:欲为代工熙载之事,则有利用厚生之道。有臣如是,陛下其舍诸?』上批:『师中敢肆诞谩,辄求大用,可责授和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王安石甚恶师中,及是,吕惠卿请出师中所上疏付外,因摘其语激上怒,遂废斥之。辛亥,中书门下言:『策试、制举并以经术时务。今进士已罢词赋,所试事业即与制举无异。至于时政阙失,即士庶各许上封言事,其贤良方正等科目,欲乞并行停罢。』从之。丙辰,馆阁校勘吕升卿、国子监直讲沈季长并为崇政殿说书。升卿素无学术,每进讲,多舍经而谈财谷利害等事。上时问以经义,升卿不能对,辄目季长从旁代对。上问难甚苦,季长辞屡屈。上问从谁受此义,对曰:『受之王安石。』上笑曰:『然则宜尔。』季长虽党附安石,而常非王雱、王安礼及吕惠卿所为,以为必累安石。雱等深恶之,故不甚得进用。壬戌,国子监言:『大学生员多而斋舍少,先以期集院为律学,外屋尚百余间,乞尽充学舍。』从之。为屋百楹,学者以千计。

六月,诏监安上门郑侠勒停,编管汀州。始侠上书献流民图,朝廷以为狂,笑而召问。

安石既罢,吕惠卿执政,侠又言安石作新法为民害,惠卿朋党奸邪,壅蔽聪明,独冯京立异,敢与安石校。请黜惠卿,用京为相。惠卿大怒,遂白上重责之。上谓辅臣曰:『天下财用,朝廷若少留意,则所省不可胜计。昨者拨并军营,令会计减军员十将以下三千余人,除二节特支及慊从外,一岁省钱四十五万缗、米四十万石、绸绢二十万疋、布三万端、草二百万束。

若每事如此,及诸路转运使得人,更令久任,使之经画,财其可胜用哉?』辛卯,诏以司天监新制浑仪浮漏于翰林天文院安置,提举司天监沈括、秋官正皇甫愈等各赐银绢有差。上谓辅臣曰:『知州、转运使令久任。』吕惠卿曰:『众议皆以举县令为急,不知列官分职,何处不择人?』上曰:『刺史县令治民为最近,故以择人为急。若县令中明有绩效用,朝廷擢三两人以励庶官,不亦善乎?』冯京曰:『汉宣帝以县令高第者为刺史,刺史有殊绩者入为三公,黄霸是也。』上曰:『如此用人,恐亦非宜,此霸之风采所以不及为郡时也。』

秋七月,司农寺言:『五等丁产簿旧凭书手及户长供通,隐漏不实。唯使民自供手实、许人纠告之法最为详密。』惠卿献议谓:『宜仿手实之意,使人户自占家业。如有隐落,即用隐寄产业赏告之法,庶得其实。』手实法:凡造五等簿,预以式示民,令民依式为状纳县簿讫,第其价高下为五等,乃定书所当输钱示民。两月非用器、田谷而辄隐落者许告。有实三分,以一充赏。于是始行手实法。

八月丙戌,命知制诰沈括为河北西路察访使。先是,遣内侍籍民车以备边,人未喻朝廷之意,相摇大搔。又市易司患西蜀井盐不可禁,欲尽实私井,而运解盐以足之。上顾括曰:『卿知籍车之事乎?』括对曰:『知之。』上曰:『卿以为何如?』括对曰:『车战之利见于历世,巫臣教吴子以车战,遂霸中国;李靖用偏厢鹿角,以擒颉利。臣但未知一事:古人所谓轻重者,兵车也。五御折旋,利于轻速。今民间辎车重大椎朴,以牛挽之,日不能三十里,少蒙雨雪,则跬步不进,故世谓之太平车,恐兵间不可用耳。』上复喜,曰:『人无如此晓朕者,当更思之。卿又闻西蜀禁盐之利乎?』对曰:『亦粗知之。私井既容其扑卖,则不得无私易。一切实之而运解盐,使一出于官售,此亦省刑罚、笼遗利之一端。然忠、万、戎、泸间夷界小井尤多,不知虏盐又何如止绝?如此后夷界更须列候加警,则恐所得不补所费。』明日,二事俱寝。执政喜,谓括曰:『公有何术,立谈而罢此二事?』括对曰:『圣主可以理夺,不可以言争。若车可用,虏盐可禁,括不敢以为非。』

九月戊戌,上以连日阴雨,喜,谕辅臣曰:『朕宫中令人掘地,及一尺五寸,土犹滋润。

如此必可耕耨。』韩绛等言:『陛下悯忧元元,祷柯备至,精诚上达,旋获感通。臣等比预太一斋祠,窃观执事者逾旬未尝解带,可见圣意虔恭,左右之人亦不敢少怠也。』庚子,与辅臣论河北守备。韩绛等曰:『汉、唐重兵皆在京师,其边戍裁足守备而已。强本弱末,其势亦顺。开元以后,有事四夷,权臣皆节制一方,重兵悉在西北。天宝之乱,由京师空虚,贼臣得以肆志也。』上曰:『边上老人亦谓今之边兵过于昔时,其势如倒装浮图,朕亦每以此为念也。』诏:『日者分两浙为东西路。今有司言供亿钱谷多在浙西计置,及水利事,尽在苏、秀等州,分之必至阙事。其毋复分路。』三司火,自已至戌止,焚屋千八十楹,案牍殆荆乙卯,知制诰章惇权发遣三司使。

十月庚辰,诏三司置会计司,以宰臣韩绛提举。癸巳,工部郎中、新知邢州范纯仁权发遣庆州。纯仁过阙入观,上见之甚喜,曰:『卿父在庆州甚有威名,卿今继之,可谓世职也。

卿兵法必精。』对曰:『臣素儒家,未尝学兵法。』又问:『卿久随侍在陕西,必亦详熟边事。』

对曰:『臣随侍时年幼,并不复记亿。』纯仁度必有以开边之说误上者,因进言:『臣不才,陛下若使完缮城垒,爱养百姓,臣策疲驽,不敢有辞。若使臣开拓封疆,侵攘夷狄,非臣所长,愿别择才帅。』上卒不许。

十一月己未,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太祖配。赦天下。

十二月乙亥,新知常州吕嘉问提举河北籴便粮草,复理提点刑狱资序,以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张谔讼嘉问不应黜降故也。初,王安石既有江宁之命,谔与嘉问持安石而泣,安石劳之曰:『已荐吕惠卿矣。』两人收泪谢安石。

乙卯熙宁八年春正月,谏议大夫冯京守本官知亳州,王安国追毁出身以来文字,放归田里,汀州编管人郑侠改英州。吕惠卿憾侠,且恶冯京异议,欲籍侠以排去京,并及王安国,乘间白上曰:『侠书言青苗、免役、流民等事,此众所共知也。若言禁中有人被甲登殿诟骂,此禁中事,侠安从知?此盖侠前后所言,皆京使安国导之。乞追侠付狱穷治。』诏送御史台,知制诰邓润甫同推究。吕惠卿议当侠大辟,上曰:『侠所言非为身也,岂宜深罪?』始惠卿事安石如父子,安国负气,恶其俭巧,数面折之,惠卿切齿。及安石罢相,引惠卿辅政,惠卿遂欲代安石,恐其复来,乃因侠狱陷安国,亦以沮安石也。安石再入相,安国犹在国门,由是安石与惠卿交恶。吕惠卿为手实法,奉使者至析秋毫,天下病之。是岁十月,卒罢手实法。诏张方平归宣徽院供职。上问方平祖宗御戎之策,方平曰:『近岁边臣建开拓之议,皆行险侥幸之人欲以天下安危试之一掷,事成则身蒙其利,不成则陛下任其息,不可听也。』丁巳,权永兴军等路转运使皮公弼言:『交子之法,以方寸之纸飞钱致远,然不积钱为本,亦不能以空文行。今商、虢铁冶所收极广,苟即冶更铸折二钱,岁除工费外,可得百万缗为交子本。』并上可行十二事。上批:『委公弼总制营办。』

二月,太常寺太祝王安上为右赞善大夫、权发遣度支判官。安上,安石幼弟也。癸酉,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知江宁府王安石依旧本官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始安石荐韩绛、吕惠卿代己,惠卿既得势,恐安石复入,遂欲逆闭其途,凡可以害安石者,无所不用其智。又数与绛忤,绛乘间白上,请复相安石。上从之。惠卿闻命愕然。翌日,上遣勾当御药院刘有方赍诏往江宁召安石,安石不辞,倍道赴阙。差枢密副都承旨张诚一、入内押班李宪等行视宽广处,阅殿前司马步军二千八百人,教李靖营阵法。上谕李宪等曰:『黄帝始置八阵法,败蚩尤于涿鹿。诸葛亮造八阵图于鱼复平沙之上,晋桓温见之,日常山蛇势。此即九军陈法也。后至隋,韩擒虎以授李靖,靖以时将臣晓其法者颇多,故造六花阵,使世人不能晓之。大抵八阵即九军,九军者,方阵也。六花阵即七军,七军者,圆阵也。盖阵以圆为体,方阵者内圆而外方,圆阵即内外俱圆矣,故以圆物验之,则方以八包一,圆以六包一,此九军、六花之阵大体也。六军者,左右虞候各一军,为二虞军;左右厢各二军,为四厢军,与中军共为七军。八阵者加前后二军,共为九军。本朝祖宗以来,置殿前马步军三帅,即中军、前后军帅之别名,而马步军都虞候,是为二虞候军;天武捧日龙神卫四厢,是为四厢军也。中军帅总制九军,即殿前都虞候专总中军一军之事物,是其名实与古九军及六花阵相符而不少差也。李筌之图乃营法,非阵法也。朕采古之法,酌今之宜,曰营曰阵,本于一法而已。止则曰营,行则曰阵。在奇正言之,则营为正,阵为奇也。』察访使曾孝宽言:『庆历八年,尝诏河北州军坊郭第三等、乡村第二等每户养被甲马一匹[4],以备非时官买。乞检会施行。』户马法始于此。

夏四月,上与王安石论理财,安石曰:『但审计无为小人所挠,令材士肯为陛下尽力,则财极有可理之道。』太常礼院言:『已尊僖祖为太庙始祖,孟夏祷祭,当正东向之位。仍请自今禘袷著为定礼。』诏恭依。

闰四月,知制诰沈括上《熙宁奉元历》。初,仁宗朝用《崇天历》,至治平初,司天监周琮改撰《明天历》行之,至熙宁元年七月望夜将旦,月食东方,与历不协,乃诏更造新历。括言淮南人卫朴通历法,诏朴改造。神《明天历》朔减二刻。历成行之,至绍圣初,又改历。赐大理寺丞欧阳发进士出身。发,修之子也。上问修所为《五代史》何,王安石曰:『臣方读数册,其文辞多不合义理。』上曰:『责以义理,则修止于如此。每卷后论说皆称「呜呼」,是事事皆可叹嗟。』

五月丙寅,命辅臣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

六月辛卯朔,上批:『闻淮南旱甚,其令转运司委州军长吏祷名山灵祠。』辛丑,都官员外郎刘师旦言:『今九域图自大中祥符六年修定,至今六十余年。乞选有地理学者重修。』

更赐名曰《九域志》。王安石上《诗》,《书》,《周礼》义序,诏付国子监,置之三经解之首。先是,安石撰《诗序》称颂上德,以文王为比。上曰:『以朕比文王,恐为天下后世笑。卿言当为人法,恐如此非是。』安石言:『称颂上德以为比于文王,诚无所悔。』上曰:『朕岂不自知?须当改之,但言解经之意足矣。』遂改撰以进,上乃颁行之。司徒兼侍中、判相州韩琦薨。前一夕,大星陨州治,枥马皆惊。上自为碑文载琦大节,又篆其首曰『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谥忠献。

秋八月庚寅朔,司天监言:日当食。云阴微雨,不见。庚戌,韩绛罢知许州。绛居相位,数与吕惠卿异议。王安石复入,论政愈驳。数称疾,固求罢,而有是命。

冬十月,崇政殿说书吕升卿权发遣江南西路转运副使。上既决意罢惠卿政事,故先出升卿。先是,御史蔡承禧奏:『臣累言参知政事吕惠卿奸邪不法。』是日手诏:『参知政事吕惠卿不能以公灭私,为国司直,可守本官知陈州。』庚子,权三司使章惇知湖州。先是,御史中丞邓绾言:『惠卿执政逾年,所立朋党不一。然与惠卿同恶相济,无如章惇。今惠卿虽已斥逐,而尚留惇在朝廷,亦犹病四体而止治其一边,粪除一堂而尚存秽之半也。』于是罢惇三司使,以本官出守。丁未,彗不见。自始出至没凡十二日。丁巳,富弼言:『臣近日忽闻别降手诏,许中外臣寮直言朝政之阙失。洛城士庶欢呼鼓舞,喧于道路。推是而往,则天下之人无不慰悦矣。去年久旱,陛下曾降手诏,许臣寮上封论事。人方喜悦,日俟朝廷施设,而不知何人上累圣德,遽成反汗,于是天下大失所望。臣愿陛下尽取群奏,不遗疏贱,万机之暇,一一亲阅,择其众说所合者断在不惑,力赐施行,则人心悦服,天道助顺。天人相应,立致太平,岂复有灾眚出见而上骇圣虑哉?』张方平言:『新法行已六年,事之利害,非一二可悉。人为天地心,天地之变,人心实为之,故和气不应,灾异荐作,顾其事必有未协于民者矣。法既未协,事须必改。若又惮改,人将不堪,此臣所以为陛下痛心疾首,一夕而九兴也。』

十一月癸未,右谏议大夫宋敏求为知制诰,陈襄为枢密直学士。先是,知制诰邓润甫言:『近者群臣专尚告讦,此非国家之义。宜登用敦厚之人,以变风俗。』上嘉纳之。居数日,敏求及襄有是命。丙戌,先是,王安石以疾居家,上遣中使劳问,又命辅臣即其家议事。

时有不附新法者,安石欲深罪之,上不可,安石争之曰:『不然法不行。』上曰:『闻民间亦颇苦新法。』安石曰:『祁寒署雨,民犹怨咨,此岂足恤也?』上曰:『岂若祁寒暑雨之怨亦无耶?』安石不悦,退而属疾。上遣使慰勉之,乃出。其党为安石谋曰:『今不取门下士,上素所不喜者暴而用之,则权轻,将有窥人间隙者矣。』安石从之。上亦喜安石之出,凡所进拟皆听,安石由是权益重。

十二月辛亥,王安石上再撰《诗,关雎》义解。诏并前改定诸诗序解付国子监镂板施行。

癸丑,诏:『安南世受王爵,而乃攻犯城邑,杀伤吏民,干国之纪,刑兹无赦。已差赵卨充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须时兴师,水陆兼进。天示助顺,既兆布新之样;人知侮亡,咸怀敌忾之气。』时交趾所破城邑,即为露布揭之衢路,言中国作青苗、助役之法穷困生民,今出兵欲相拯济。安石怒,故自草此诏。

丙辰熙宁九年春正月己卯,是日,交贼陷邕州。苏缄曰:『吾义不死贼手。』乃还州廨,阖门,命其家三十六人皆先死,藏之于坎。纵火自焚。缄愤沈起、刘彝致寇,彝又坐视城覆不救,乃列起、彝罪榜于市,冀达朝廷。邕人为缄立祠,岁时祷之。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宋史全文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