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53 / 169
史藏 · 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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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昔唐宪宗不对学士两月,李绛奏曰:「为臣等窃禄偷安之计则便矣,其如陛下何?」陛下如好学,则天下之君子皆欣慕,愿立于朝,以直道事陛下,辅助德业而致太平矣。陛下如不好学,则天下之小人皆动其心,欲立于朝,以邪谄事陛下,窃取富贵而专权利矣。』
五月。初,胡宗愈除尚书右丞,王觌疏:『宗愈自为御史中丞,论事建言多出私意,与苏轼、孔文仲各以亲旧相为比周。』内批:『王觌论列不当,落谏议大夫,与外任差遣。』翼日,吕公著言:『今来若止为论列胡宗愈便行责降,必未协众情,未敢行下。』后二日,公著与大防、纯仁再论于帘前,太皇太后意犹未解。纯仁退而上疏曰:『侧闻圣训以谓「朋党甚多,宜早施行,恐于卿等不便。」以臣愚见,朝廷本无朋党,只是善恶邪正各以类分。陛下既用善人,则匪人皆忧难进,遂以善人之相称举者皆指以为朋党,所有先降贬谪王觌文字,臣未敢签书。』监察御史赵挺之言:『王觌因言执政而罢,朝论以觌任职,皆为觌贺。』杨康国奏:『一二年来,陛下略不优假言路,去年遂张舜民,今岁又罢王觌,皆缘论及执政,而岁岁逐谏官御史。伏望追寝罢觌之命。』
六月,刘安世言:『臣三次论奏胡宗愈操行污下,毁灭廉耻,诚不足以辅佐人主,参预国论。乞特行罢免。』
秋七月庚戌,日至酉初一刻,赤如赭。壬戌,诏:『应大臣奏举馆职,并依条召试除授。
其朝廷特除,不用此令。』先是,刘安世言:『祖宗定天下,首辟儒馆,以育人材,处于英俊之地,而厉其名节,观以古今之书而开其聪明。近岁以来,浸轻其选,或缘世赏,或以军功,或酬聚敛之能,或徇权贵之荐,未尝较试,遂贴职名。』又言:『今陛下过听臣言,追复旧制,而继云「其朝廷特除者不在此限」,则是名为更张,弊原尚在。欲乞自转运使以上资序特除者得不用此制,度能塞侥幸之门,重馆职之眩』
八月庚子[2],刘安世言:『臣伏见祖宗以来,执政大臣亲戚、子弟未尝敢授内外华要之职。自王安石秉政以后,尽废累圣之制,专用亲党,务快私意。在位之臣,犹袭故态;子弟亲戚,布满要津,此最当今大患也。愿出此章,遍示三省,俾不废祖宗之法。』中书舍人曾肇言:『七月,内批钱珏特差勾当牛羊司;八月,内批刘言特添差勾当翰林司。臣伏见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杜绝清谒,裁抑恩幸,而近日以来,颇有干求内降特与差遣者。窃恐侥幸之人转相扳援,谨并录上仁宗朝缘内降戒饬诏书事迹凡八条,别为一通。伏乞置之坐右,少助省览。』
九月戊申,苏轼言:『臣今日迩英进读宝训,及太宗皇帝每见时和岁丰、雨雪应时辄喜不自胜,举酒以属群臣;又是日荧惑与日同度,太史奏言当旱,既而雨足岁丰。臣读至此,因进言:水旱虽天意,然人君修德,可以转灾为福。』丁卯,上御集英殿,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谢悰,已赐悰进士出身,除初等职官。刘安世言:『近见悰申尚书省辞免新命状乃云「所有敕命,未敢抵授」。以「祗」为「抵」,以「受」为「授」。昔唐之省中有「伏猎侍郎」,为严挺之所讥而罢。陛下初复制举,岂容有「抵授贤良」乎?』
冬十月,御史翟思等言:『清心莫如省事,省事莫如省官。盖事省则可以省吏,吏省则可以省禄,禄省则可以省费。以今天下之事,其烦简多寡,盖无以异于官制以前。然昔以一官治之者,今析之为四五;昔以一吏主之者,今增而为六七。愿朝廷参考古制,以救今弊。』
十一月,刘安世言:『屡见近臣连名荐士,多为捷径,容使躁求,人怀觊觎,何所不至?』
诏自今臣寮特有荐举,毋得列衔闻奏。
十二月甲午,郓州州学教授周穜罢归吏部,用刘安世、苏轼言也。安世言:『伏见周穜上书,乞以故相王安石配享神宗皇帝。穜以疏远微贱之臣,怀奸邪观望之志,陵蔑公议,妄论典礼。伏望重行窜殛,以明好恶。』轼言:『臣忝备侍从,谬于知人。至引此人,以污学校。谨自劾以待罪。』
闰十二月,诏颁《元枯敕令格式》。范镇卒。甲辰,京西北路管押范镇所定铸成律十二编钟、十二铸钟、一尺、一斛、一响石,为编磬十二、特磬一、箫、笛、埙、篪、巢笙、和笙各二,较景祐中李照所定,又下一律有奇,并书及图法上进。诏送太常寺,令尚书礼部、太常寺参定以闻;诏范镇与一子有官人升一任差遣,制造人等第支赐。诏下,镇已卒。产部尚书韩忠彦、侍郎苏辙、韩宗道言:『本部近编成《元祐会计录》。大抵一岁天下所收钱谷金银币帛等物,未足以支一岁之出。臣等愿明敕本部,随事看详,量加裁损。二圣以身率之,大臣以身先之,则谁不信伏?』贴黄:『乞降朝旨,令本部裁减浮费。前后所减三十余事,率皆浮费之小者,已约及二十余万贯。』诏户部取索应干财用,除诸班、诸军料钱衣粮、赏给特支依旧外,其余浮费,并行裁省,节次以闻。御史中丞李常言:『先帝以人吏无禄为不足以责其廉,遂重其罚而禄之。向已命官核实汰冗。请督责成书。』诏门下中书后省疾速立法。甲寅,太皇太后诏曰:『吾今自以眇身率先天下,今后每遇圣节、大礼、生辰,合得亲属恩泽,并四分减一。皇太后、太妃准此。』
己巳元祐四年春正月甲申,左司谏韩川为集贤校理、权发遣棣州,以数言胡宗愈不听故也。己亥,诏罢回河及修减水河。
二月甲辰,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著卒,赠太师、申国公,谥正献。公著识虑深敏,量闳而学粹,苟便于国,不以私利害动其心。与人至诚,不事表襮,其好士乐善出于天性,士大夫有以人物为意者,必问其所知,与其所闻相参核,以待上求。神宗尝谓执政曰:『吕公著之于人才,其言不欺,如权衡之称物。』上前议政事尽诚去饰,博取众人之善以为善,至其所当守,毅然不可回夺也。壬戌,御迩英殿,召讲读官讲《尚书》,读宝训。司马康讲《洪范》至『义用三德』,上问曰:『只此三德,为更有德?』康对曰:『皋陶所陈有九德,如柔而立、刚而塞、强而毅之类是也。』先是,上恭默未言,起居舍人王岩叟喜,闻德音,因欲风谏,退而上言:『陛下既能审而问之,必能体而行之。三德者,人君之大本,得之则治,失之则乱,不可须臾去者也。三数虽少,推而广之,足以尽天下之要。陛下诚能用以修己安人,则尧舜三代之盛可坐致也。』己巳,知邓州蔡确为观文殿大学士,余如故。
三月甲戌,苏颂等奏:撰进汉唐故事,分门增修。诏以《迩英要览》为名。刘安世言:『自去年四月以后,凡十八次疏论列胡宗愈罪状,未睹施行。』又以状申三省,乞将所奏请付外施行。己卯,尚书右丞胡宗愈为资政殿学士、知陈州。详定制造水运浑仪所奏:『宋以火德王天下,所造浑仪,其名水运,甚非吉兆。』诏以元祐浑天仪象为名。刘安世言:『去冬迄春,雨雪愆期,夏苗将槁,秋种未布。伏望特罢宴乐,以示闵雨之意。』丁亥,诏罢春宴。苏轼为龙图阁学士、知杭州[3],从轼请也。既逾月,轼言:『臣近以臂疾坚乞一郡,但谓朝廷哀怜衰疾,许从私便。及出朝参,乃闻近日台官论奏臣罪状甚多,而陛下不肯降出。伏望圣慈尽将台谏官章疏降付有司,今尽理根治,所贵天下晓然知臣有罪无罪,不是陛下屈法庇臣,则虽死无所恨矣。夫君子之所重者,名节也,故有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可杀不可辱之语。而爵位利禄,盖古者有志之士所谓鸿毛敝屣也。人臣知此轻重,然后可与事君父。』辛卯午时,有流星出自东北方,向西北方急流,至浊没。
夏四月癸卯,给事中赵君锡奏:『苏轼乞外任,遂除杭州。轼之丈追攀六经,蹈藉班、马,知无不言,故壬人畏惮,为之销缩,公论倚重,隐如长城。使之在朝,用其善言,则天下蒙福;听其谠论,则圣心开益;行其诏令,则四方风动。伏望收还轼所除新命,复留禁林,仍侍经幄。』戊申,诏:『应进士不兼试诗赋人,许依旧法龋应于本经外增治一经,增试一场;《论语》、《孟子》分两场试。』壬子,先是,知汉阳军吴处厚言:『蔡确昨谪安州,不自循省,包蓄怨心,作《夏中登车盖亭绝名》十篇,内二篇讥讪尤甚。其诗云:「矫矫名臣郝甑山,忠言直节上元间。钓台芜没知何处,叹息思公俯碧湾。」右讥讪朝廷,情理切害。按唐郝处俊封甑山公,上元初,高宗多疾,欲逊位武后,处俊谏曰:「昔魏文帝著令,不许皇后临朝。
今陛下奈何欲身传位天后乎?」由是事沮。臣窃以太皇太后垂帘听政,蔡确不思于它而思处俊,此其意何也?又云:「喧豗六月浩无津,行见沙洲东两滨。如带溪流何足道,沉沉沧海会扬尘。」言海会有扬尘,时人寿几何,尤非佳语。沧海扬尘事,出葛洪《神仙传》,此乃时运之大变,不知确吟诗托意如何?』诏令蔡确开具因依,实封闻奏,乃令委知州钱景阳缴进蔡确元题诗本。戊午,礼部言:『经义、诗赋,进士听习一经,第一场试本经义二道、《论语》或《孟子》义一道,第二场赋及律诗一首,第三场论一首,第四场子史时务策二道。经义进士并习两经,以《诗》、《礼记》、《周礼》、《左氏春秋》为大经、《周易》、《公羊》、《谷梁》、《仪礼》为中经。愿习二大经者听,即不得遍占两中经。其治《左氏春秋》者,不得以《公羊》、《谷梁》为中经。第一场试本经义三道、《论语》义一道,第二场本经义三道、《孟子》义一道,余如前。并以四场通定高下去留,不以人数多寡,各取五分,即零分及元额解一人者,听取辞理优长之人。』从之。丙寅,诏兖州至圣文宣王庙置教授一员。
五月辛未,著作郎范祖禹为右谏议大夫兼侍讲。祖禹上言:『古先明王欲治天下,先正其本,在于人君一心而已。天下治乱出于君心,君心一正,则万事无不正。若皇帝圣心晓然,明于邪正是非,它日众说不能惑,小人不能进,则万事定矣。』癸酉,御史中丞李常为兵部尚书,盛陶为太常少卿,中书舍人曾肇为给事中。常与陶皆坐不言蔡确也。右司谏吴安诗论肇教彭汝砺救确而不自言,其奸乃过于汝砺,肇寻亦坐左迁。辛巳,诏蔡确责授左中散大夫,守光禄卿、分司南京。丙戌,蔡确既责,梁焘、吴安诗、刘安世以为责轻,傅尧俞、侍御史朱光庭相继论列。范祖禹言:『确之罪恶,天下不容。伏乞处以典刑,重行窜谪。』独范纯仁、王存以为不可。纯仁上疏云:『陛下临御以来,政化清明如青天白日,无轻氛薄翳;道德纯备如精金美玉,无纤瑕小疵。今以一蔡确之故,烦朝廷行稀阔之刑,天下久安,人所罕见。必生疑骇。』丁亥,诏蔡确责授英州别驾、新州安置。吕大防及刘挚等初以确母老,不欲令过岭,太皇太后曰:『山可移,此州不可移!』大防等遂不敢言。纯仁退,谓大防曰:『此路荆棘七八十年矣,奈何开之?吾侪政恐亦不免耳。』李常罢新除兵部尚书,出知邓州,坐不言蔡确,为谏官所攻也。彭汝砺依前朝奉郎[4]、知徐州,坐营救蔡确,并不草确与盛陶等责词,故黜之。曾肇为宝文阁待制、知颖州,亦坐谏官有言也。是日,诏丁忧人邢恕候服阙日,落直龙图阁,降授承议郎、添差监永州在城盐仓兼酒税。先是,恕自襄州移河阳,专抵邓州见蔡确,相与谋日者所造定策事。及司马康赴阙,恕特诏康道河阳,因劝康作书称确,为它日全身保家之计。康与恕同年登科,又以恕出其父光门下,信之,作书如恕言。恕本意必得康书者,以谓司马光之子云尔,则确定策事可取信于世。既而梁焘自潞州以左谏议召,恕亦要焘出河阳,既至,恕连日夜论确定策功不休,且以康与确书为证,焘不悦。会吴处厚奏确诗,焘因是遂与刘安世等共请诛确。确既贬窜,恕亦坐责。康初欲从恕招,邵雍之子伯温谓康曰:『公休除丧未见君,不宜先见朋友。』康曰:『已诺之矣。』伯温曰:『恕倾巧,或以事要休公,公休若从之,则必为异日之悔矣。』公休,康字也。及焘等论确、恕罪,亦指康书。诏令康分析,康乃悔之。梁焘言:『范纯仁无爱君报国之诚,有挟邪朋奸之迹。近者蔡确怨望作诗,乃出死力以主张,文奸言以辨解。』刘安世言:『范纯仁略无经国之志,惟有朋奸之心,显助奸慝,极力救解。』吴安诗言:『王存亦尝助纯仁救蔡确。今纯仁理当黜罢,王存亦不可独免。』
六月甲辰,宣制,以范纯仁依前官为观文殿学士、知颍昌府。王存为端明殿学士、知蔡州。太皇太后曰:『谏官言纯仁党确,则恐不然,但所见偏缪耳。』又曰:『王存殊无执守,前日为范纯仁所目,便留身同救蔡确。』
邵伯温论曰:『公卿大夫当知国体,以蔡确奸邪,投之死地何足惜?然尝为宰相,当以宰相待之。范忠宣公有文正公余风,知国体者也,故欲薄确之罪。言即不用,退而行确词命,然后求去,君子长者仁人用心也。确死南荒,岂独有伤国体哉?刘挚、粱焘、王岩叟、刘安世忠直有余,然疾恶已甚,不知国体,以贻后日缙绅之祸,不能无过也。一吴处厚,以前宰相诗为讥谤,非所以厚风俗,罪之可也。蔡确故人臣,不可以愧其心可也。朝廷当治确及其党妄贪定策之功,使诬罔之迹晓然,以诏天下后世,罪其造谋者可也,诗不当罪也。呜呼!绍圣初,亦贤者可以有为之时也,而用章惇之凶暴,蔡卞之奸邪,一时轻躁险薄之徒皆进,使宣仁被谤,哲宗致疑,离间骨肉,祸患几五十年不解,卒致边境之乱,悲夫!
丙午,翰林学士许将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韩忠彦为尚书左丞,签书枢密院事赵瞻为同知枢密院事。苏辙为吏部侍郎,后三日,改翰林学士。
秋七月乙亥,知枢密院事安焘以母丧去位。著作佐郎兼侍讲司马康言:『王者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乘今秋熟,令州县广籴民食,所余悉归于官。今冬来春令饥民就食,俟乡土丰穰,乃还本土。』刘安世等言:『利民之法,无善于常平。伏望取今日已前应干常平敕令,专委户部删为一书。见在常平钱,乘今秋丰稔之时,令五路籴粟。』范祖禹言:『若止以常平钱取籴,亦恐未广。祖宗置内藏库,本以备军旅非常之用。仁宗尝出钱一百万以助常平籴本。』诏户部指挥诸路提刑司下丰熟州县,依条量添钱广行收籴。
八月壬寅,吏部言:『县令罢任,委知州、通判考察课绩,以德义、清谨、公平、勤恪为四善,治事之最、劝课之最、抚养之最分三等,及七事为上,五为中一,余为下,次月申监司类聚。
每半年一次同行审覆。若有能否尤著者,别为优劣等,知州除太中大夫、观察使以上及二京留守、安抚使、钤辖不考察外,其余并委监司依此考察。』从之。诏郡县考课优等人,令三省考察任使。从梁焘请也。已未,诏辅臣分诣诸宫寺祈晴。
九月辛巳,大飨明堂,大赦天下。刘安世言:『祖宗之朝,所以择监司之意甚谨,严考绩之制甚详。尝考《唐六典》,监察御史之职,掌分察百僚、巡按郡县。是御史非特纠尚书六司之过失,而亦按治诸路也。欲望以天下诸路分隶六察,间遣巡行,按其功罪。』
冬十月戊申,苏辙奏神宗皇帝御制集九十卷。诏于宝文阁收藏。癸丑,上御迩英阁,召讲读官讲三朝宝训。终,侍读苏颂等奏曰:『陛下勤求治道,仰法祖宗,臣等不能发明。上资圣鉴。』上遣内臣宣答曰:『祖宗治道,兹有本原。逮此终篇,悉资开发。颂等稽首称谢。』
十一月壬申,给事中范祖禹言[5]:『臣今领工房,伏见朝廷应副修河司须索功费渐大,枉费财力,有害无利。』因具河不可回之理二条,不可回及不必回之事二十条。先是,梁焘、刘安世进对延和殿,太皇太后令具可用臣僚姓名进入,于是焘、安世共奏:『吏部尚书傅尧俞素有德行,众人推服,凝重有守,得大臣体。翰林学士承旨苏颂学问该博,练达典故,神宗朝任知制诰,以不草奸人李定为御史词落职归班,遂有重名。伏望圣慈早赐询考。』癸未,孙固为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刘挚为守门下侍郎,傅尧俞为守中书侍郎。知杭州苏轼言:『浙西艰食无甚,今岁两浙水乡种麦绝少,深恐来年必有饥馑盗贼之忧。转运司上供额斛及补填旧欠共一百六十余万硕,乞且起一半或三分之二。』诏许留上供米三之一,由是米不翔贵。复得赐度牒百道易米以救饥者,明年方春,即减半价粜常平米,又作飦粥药剂,活者甚众。杭本江海之地,水泉咸苦,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作六井。及白居易复浚西湖,放水入运河,自河入田,所溉至千顷。然湖水多葑,至是,湖中葑田积二十五万余丈而水无几,而六井亦几废。轼始至,浚茆山、盐桥二河,以茆山一河专受江潮,以盐桥一河专受湖水,以余力复治六井,民稍获其利。轼曰:『若取葑田积之湖中为长堤,以通南北,则葑田去而行者便矣。』乃取救荒之余复请于朝,得度牒以募役者。堤成,植芙蓉、杨柳于其上,望之如画图,杭人名之『苏公堤』。
十二月,刘安世言:『臣前月末闻权罢讲筵,意谓将有燕享。今复半月,讲臣久不得望清光。乃者民间喧传禁中见求乳母,乃谓陛下稍疏先王之经典,浸近后庭之女宠。此声流播,实损圣德。』先是,范祖禹上疏:『陛下未建中宫而先近幸左右,好色伐性,伤于太早,有损圣德,不益圣体。』又上疏太皇太后:『外议籍籍,皆谓皇帝已近女色,后宫将有就馆者。
有识闻之,无不寒心。今圣心已有所知,虽不能防于未形,犹可以止其将然。俟中宫既建,然后渐广继嗣之路,则陛下亦可以不劳圣虑矣。』它日吕大防奏事,太皇太后诘曰:『刘安世有文字言禁中求乳母事,此非官家所要,乃先帝一二小公主尚须饮乳也。官家常在老身榻前阁内寝处,宜无此。可说与安世,令休入文字。』其后章惇为宰相,上语惇曰:『元祐初,太皇太后遣宫嫔在朕左右者凡二十人,皆年长。一日,觉十人者非素使,令顷之十人至。十人还,复易十人去,其去而还者皆色惨沮,若尝涕泣者,朕甚骇,不敢问。后乃知因刘安世等上疏,太皇太后诘之。』惇与蔡卞谋诬元祐大臣尝有废立议,指安世、祖禹言为根,二人遂得罪几死。
校勘记
[1]共知 原脱『共』字。据《长编》卷三九四补。
[2]庚子 《长编》卷四一三事在本月辛丑。
[3]『苏轼』以下,《长编》卷四二四在本月丁亥。
[4]朝奉郎 原作『朝奏郎』,据文意改。
[5]十一月 原作「十二月气据《长编》卷四三五改。
宋史全文卷十四
宋徽宗
庚辰元符三年正月己卯,夜漏未尽,宰臣、执政会门下省,黎明,诣内东门,宣召入会通门。至福宁殿,皇太后曰:『大行皇帝无子,天下事须早定。』惇厉声曰:『在礼律,当立同母弟简王。』皇太后曰:『神宗皇帝诸子,申王虽长,缘有目疾。次即端王,当立。』惇又曰:『论长幼则申王为长,论礼律则简王当立。』皇太后曰:『俱是神宗之子,岂容如此分别?于次端王当立。』徽宗乃即皇帝位。诏皇太皇权同处分军国事,诏大行皇帝皇后号元符皇后。
二月,吏部侍郎徐铎知贡举,给事中赵挺之、宝文阁待制何执中、起居郎吴伯举同知贡举。知开封府吴居厚因奏对言:『陛下即政之初,京师有妄议朝政者,当行止绝。乞增置逻者。』上曰:『及朕躬否?』居厚曰:『虽不敢指斥,然传播朝廷升黜将大有更张,其语不根。』上曰:『如及朕躬,容朕修剩』居厚惭谢而退。曾布因言:『青唐之事,全是章惇力主此议。绍圣以来,措置边事,无不如意。临了作此一事,至今狼狈,了当不得。』壬寅,大行皇帝殡于福宁殿之西阶。甲辰,太后曰:『皇帝年长圣明,本不须同听政,但以再三不得已从所请。比俟殿殡,便欲退处。今至祔庙,亦黾勉也。先丞相最被遇真皇,先一年甍,不及策立仁宗。相公等必知先丞相事业。旧尝见父言慈圣盛德,然还政亦差迟,至今记得此语,以此不遑自安如此,庶几不违父教,不辱先相门风。又欲谚云:「彼杀不如自杀,不成再待他时。」教他人有言语后还政,何如先自处置为善。』众皆称颂。已酉,知南安军邢恕为龙图阁待制、知定州。诏以新除吏部尚书韩忠彦为门下侍郎,新除资政殿学士黄履为尚书右丞。忠彦陈四事以裨新政,其一广仁恩,其二辟言路,其三去疑似,其四谨用兵。诏管勾御药院郝随、刘友端与外任宫观,以近年禁中修造华饰过当故也。癸亥,复范纯仁、刘奉世、吕希纯、王觌、吴安诗、韩川、唐义问并分司南京。纯仁光禄卿,居邓州;奉世少府监,居光州;希纯少府少监,居唐州;觌光禄少卿,居和州;安诗少府少监,居沣州;川少府少监,居随州;义问屯田员外郎,居安州。又诏吕希哲管勾明道观,吕希绩管勾崇福宫,吕陶提举玉局观,苏轼移廉州,苏辙移永州,刘安世移衡州,秦观移英州,程颐移峡州,邹浩监袁州酒税,黄庭坚添差监鄂州在城酒税。
三月,权发遣洺州龚夬为殿中侍御史[1],权发遣卫州陈瓘为左正言,添差袁州酒税邹浩为右正言。用曾布、韩忠彦、黄履所荐也。上极称浩,且谓布曰:『浩击章惇文字待降出。』布因言:『言路得人,中外执不鼓舞?唯章惇、蔡卞不乐尔!』庚寅,敕下礼部,放正奏名进士李釜以下五百六十一人,第一、第二等赐及第,第三、第四等赐出身,第五等赐同出身。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