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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53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昔唐宪宗不对学士两月,李绛奏曰:「为臣等窃禄偷安之计则便矣,其如陛下何?」陛下如好学,则天下之君子皆欣慕,愿立于朝,以直道事陛下,辅助德业而致太平矣。陛下如不好学,则天下之小人皆动其心,欲立于朝,以邪谄事陛下,窃取富贵而专权利矣。』

五月。初,胡宗愈除尚书右丞,王觌疏:『宗愈自为御史中丞,论事建言多出私意,与苏轼、孔文仲各以亲旧相为比周。』内批:『王觌论列不当,落谏议大夫,与外任差遣。』翼日,吕公著言:『今来若止为论列胡宗愈便行责降,必未协众情,未敢行下。』后二日,公著与大防、纯仁再论于帘前,太皇太后意犹未解。纯仁退而上疏曰:『侧闻圣训以谓「朋党甚多,宜早施行,恐于卿等不便。」以臣愚见,朝廷本无朋党,只是善恶邪正各以类分。陛下既用善人,则匪人皆忧难进,遂以善人之相称举者皆指以为朋党,所有先降贬谪王觌文字,臣未敢签书。』监察御史赵挺之言:『王觌因言执政而罢,朝论以觌任职,皆为觌贺。』杨康国奏:『一二年来,陛下略不优假言路,去年遂张舜民,今岁又罢王觌,皆缘论及执政,而岁岁逐谏官御史。伏望追寝罢觌之命。』

六月,刘安世言:『臣三次论奏胡宗愈操行污下,毁灭廉耻,诚不足以辅佐人主,参预国论。乞特行罢免。』

秋七月庚戌,日至酉初一刻,赤如赭。壬戌,诏:『应大臣奏举馆职,并依条召试除授。

其朝廷特除,不用此令。』先是,刘安世言:『祖宗定天下,首辟儒馆,以育人材,处于英俊之地,而厉其名节,观以古今之书而开其聪明。近岁以来,浸轻其选,或缘世赏,或以军功,或酬聚敛之能,或徇权贵之荐,未尝较试,遂贴职名。』又言:『今陛下过听臣言,追复旧制,而继云「其朝廷特除者不在此限」,则是名为更张,弊原尚在。欲乞自转运使以上资序特除者得不用此制,度能塞侥幸之门,重馆职之眩』

八月庚子[2],刘安世言:『臣伏见祖宗以来,执政大臣亲戚、子弟未尝敢授内外华要之职。自王安石秉政以后,尽废累圣之制,专用亲党,务快私意。在位之臣,犹袭故态;子弟亲戚,布满要津,此最当今大患也。愿出此章,遍示三省,俾不废祖宗之法。』中书舍人曾肇言:『七月,内批钱珏特差勾当牛羊司;八月,内批刘言特添差勾当翰林司。臣伏见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杜绝清谒,裁抑恩幸,而近日以来,颇有干求内降特与差遣者。窃恐侥幸之人转相扳援,谨并录上仁宗朝缘内降戒饬诏书事迹凡八条,别为一通。伏乞置之坐右,少助省览。』

九月戊申,苏轼言:『臣今日迩英进读宝训,及太宗皇帝每见时和岁丰、雨雪应时辄喜不自胜,举酒以属群臣;又是日荧惑与日同度,太史奏言当旱,既而雨足岁丰。臣读至此,因进言:水旱虽天意,然人君修德,可以转灾为福。』丁卯,上御集英殿,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谢悰,已赐悰进士出身,除初等职官。刘安世言:『近见悰申尚书省辞免新命状乃云「所有敕命,未敢抵授」。以「祗」为「抵」,以「受」为「授」。昔唐之省中有「伏猎侍郎」,为严挺之所讥而罢。陛下初复制举,岂容有「抵授贤良」乎?』

冬十月,御史翟思等言:『清心莫如省事,省事莫如省官。盖事省则可以省吏,吏省则可以省禄,禄省则可以省费。以今天下之事,其烦简多寡,盖无以异于官制以前。然昔以一官治之者,今析之为四五;昔以一吏主之者,今增而为六七。愿朝廷参考古制,以救今弊。』

十一月,刘安世言:『屡见近臣连名荐士,多为捷径,容使躁求,人怀觊觎,何所不至?』

诏自今臣寮特有荐举,毋得列衔闻奏。

十二月甲午,郓州州学教授周穜罢归吏部,用刘安世、苏轼言也。安世言:『伏见周穜上书,乞以故相王安石配享神宗皇帝。穜以疏远微贱之臣,怀奸邪观望之志,陵蔑公议,妄论典礼。伏望重行窜殛,以明好恶。』轼言:『臣忝备侍从,谬于知人。至引此人,以污学校。谨自劾以待罪。』

闰十二月,诏颁《元枯敕令格式》。范镇卒。甲辰,京西北路管押范镇所定铸成律十二编钟、十二铸钟、一尺、一斛、一响石,为编磬十二、特磬一、箫、笛、埙、篪、巢笙、和笙各二,较景祐中李照所定,又下一律有奇,并书及图法上进。诏送太常寺,令尚书礼部、太常寺参定以闻;诏范镇与一子有官人升一任差遣,制造人等第支赐。诏下,镇已卒。产部尚书韩忠彦、侍郎苏辙、韩宗道言:『本部近编成《元祐会计录》。大抵一岁天下所收钱谷金银币帛等物,未足以支一岁之出。臣等愿明敕本部,随事看详,量加裁损。二圣以身率之,大臣以身先之,则谁不信伏?』贴黄:『乞降朝旨,令本部裁减浮费。前后所减三十余事,率皆浮费之小者,已约及二十余万贯。』诏户部取索应干财用,除诸班、诸军料钱衣粮、赏给特支依旧外,其余浮费,并行裁省,节次以闻。御史中丞李常言:『先帝以人吏无禄为不足以责其廉,遂重其罚而禄之。向已命官核实汰冗。请督责成书。』诏门下中书后省疾速立法。甲寅,太皇太后诏曰:『吾今自以眇身率先天下,今后每遇圣节、大礼、生辰,合得亲属恩泽,并四分减一。皇太后、太妃准此。』

己巳元祐四年春正月甲申,左司谏韩川为集贤校理、权发遣棣州,以数言胡宗愈不听故也。己亥,诏罢回河及修减水河。

二月甲辰,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著卒,赠太师、申国公,谥正献。公著识虑深敏,量闳而学粹,苟便于国,不以私利害动其心。与人至诚,不事表襮,其好士乐善出于天性,士大夫有以人物为意者,必问其所知,与其所闻相参核,以待上求。神宗尝谓执政曰:『吕公著之于人才,其言不欺,如权衡之称物。』上前议政事尽诚去饰,博取众人之善以为善,至其所当守,毅然不可回夺也。壬戌,御迩英殿,召讲读官讲《尚书》,读宝训。司马康讲《洪范》至『义用三德』,上问曰:『只此三德,为更有德?』康对曰:『皋陶所陈有九德,如柔而立、刚而塞、强而毅之类是也。』先是,上恭默未言,起居舍人王岩叟喜,闻德音,因欲风谏,退而上言:『陛下既能审而问之,必能体而行之。三德者,人君之大本,得之则治,失之则乱,不可须臾去者也。三数虽少,推而广之,足以尽天下之要。陛下诚能用以修己安人,则尧舜三代之盛可坐致也。』己巳,知邓州蔡确为观文殿大学士,余如故。

三月甲戌,苏颂等奏:撰进汉唐故事,分门增修。诏以《迩英要览》为名。刘安世言:『自去年四月以后,凡十八次疏论列胡宗愈罪状,未睹施行。』又以状申三省,乞将所奏请付外施行。己卯,尚书右丞胡宗愈为资政殿学士、知陈州。详定制造水运浑仪所奏:『宋以火德王天下,所造浑仪,其名水运,甚非吉兆。』诏以元祐浑天仪象为名。刘安世言:『去冬迄春,雨雪愆期,夏苗将槁,秋种未布。伏望特罢宴乐,以示闵雨之意。』丁亥,诏罢春宴。苏轼为龙图阁学士、知杭州[3],从轼请也。既逾月,轼言:『臣近以臂疾坚乞一郡,但谓朝廷哀怜衰疾,许从私便。及出朝参,乃闻近日台官论奏臣罪状甚多,而陛下不肯降出。伏望圣慈尽将台谏官章疏降付有司,今尽理根治,所贵天下晓然知臣有罪无罪,不是陛下屈法庇臣,则虽死无所恨矣。夫君子之所重者,名节也,故有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可杀不可辱之语。而爵位利禄,盖古者有志之士所谓鸿毛敝屣也。人臣知此轻重,然后可与事君父。』辛卯午时,有流星出自东北方,向西北方急流,至浊没。

夏四月癸卯,给事中赵君锡奏:『苏轼乞外任,遂除杭州。轼之丈追攀六经,蹈藉班、马,知无不言,故壬人畏惮,为之销缩,公论倚重,隐如长城。使之在朝,用其善言,则天下蒙福;听其谠论,则圣心开益;行其诏令,则四方风动。伏望收还轼所除新命,复留禁林,仍侍经幄。』戊申,诏:『应进士不兼试诗赋人,许依旧法龋应于本经外增治一经,增试一场;《论语》、《孟子》分两场试。』壬子,先是,知汉阳军吴处厚言:『蔡确昨谪安州,不自循省,包蓄怨心,作《夏中登车盖亭绝名》十篇,内二篇讥讪尤甚。其诗云:「矫矫名臣郝甑山,忠言直节上元间。钓台芜没知何处,叹息思公俯碧湾。」右讥讪朝廷,情理切害。按唐郝处俊封甑山公,上元初,高宗多疾,欲逊位武后,处俊谏曰:「昔魏文帝著令,不许皇后临朝。

今陛下奈何欲身传位天后乎?」由是事沮。臣窃以太皇太后垂帘听政,蔡确不思于它而思处俊,此其意何也?又云:「喧豗六月浩无津,行见沙洲东两滨。如带溪流何足道,沉沉沧海会扬尘。」言海会有扬尘,时人寿几何,尤非佳语。沧海扬尘事,出葛洪《神仙传》,此乃时运之大变,不知确吟诗托意如何?』诏令蔡确开具因依,实封闻奏,乃令委知州钱景阳缴进蔡确元题诗本。戊午,礼部言:『经义、诗赋,进士听习一经,第一场试本经义二道、《论语》或《孟子》义一道,第二场赋及律诗一首,第三场论一首,第四场子史时务策二道。经义进士并习两经,以《诗》、《礼记》、《周礼》、《左氏春秋》为大经、《周易》、《公羊》、《谷梁》、《仪礼》为中经。愿习二大经者听,即不得遍占两中经。其治《左氏春秋》者,不得以《公羊》、《谷梁》为中经。第一场试本经义三道、《论语》义一道,第二场本经义三道、《孟子》义一道,余如前。并以四场通定高下去留,不以人数多寡,各取五分,即零分及元额解一人者,听取辞理优长之人。』从之。丙寅,诏兖州至圣文宣王庙置教授一员。

五月辛未,著作郎范祖禹为右谏议大夫兼侍讲。祖禹上言:『古先明王欲治天下,先正其本,在于人君一心而已。天下治乱出于君心,君心一正,则万事无不正。若皇帝圣心晓然,明于邪正是非,它日众说不能惑,小人不能进,则万事定矣。』癸酉,御史中丞李常为兵部尚书,盛陶为太常少卿,中书舍人曾肇为给事中。常与陶皆坐不言蔡确也。右司谏吴安诗论肇教彭汝砺救确而不自言,其奸乃过于汝砺,肇寻亦坐左迁。辛巳,诏蔡确责授左中散大夫,守光禄卿、分司南京。丙戌,蔡确既责,梁焘、吴安诗、刘安世以为责轻,傅尧俞、侍御史朱光庭相继论列。范祖禹言:『确之罪恶,天下不容。伏乞处以典刑,重行窜谪。』独范纯仁、王存以为不可。纯仁上疏云:『陛下临御以来,政化清明如青天白日,无轻氛薄翳;道德纯备如精金美玉,无纤瑕小疵。今以一蔡确之故,烦朝廷行稀阔之刑,天下久安,人所罕见。必生疑骇。』丁亥,诏蔡确责授英州别驾、新州安置。吕大防及刘挚等初以确母老,不欲令过岭,太皇太后曰:『山可移,此州不可移!』大防等遂不敢言。纯仁退,谓大防曰:『此路荆棘七八十年矣,奈何开之?吾侪政恐亦不免耳。』李常罢新除兵部尚书,出知邓州,坐不言蔡确,为谏官所攻也。彭汝砺依前朝奉郎[4]、知徐州,坐营救蔡确,并不草确与盛陶等责词,故黜之。曾肇为宝文阁待制、知颖州,亦坐谏官有言也。是日,诏丁忧人邢恕候服阙日,落直龙图阁,降授承议郎、添差监永州在城盐仓兼酒税。先是,恕自襄州移河阳,专抵邓州见蔡确,相与谋日者所造定策事。及司马康赴阙,恕特诏康道河阳,因劝康作书称确,为它日全身保家之计。康与恕同年登科,又以恕出其父光门下,信之,作书如恕言。恕本意必得康书者,以谓司马光之子云尔,则确定策事可取信于世。既而梁焘自潞州以左谏议召,恕亦要焘出河阳,既至,恕连日夜论确定策功不休,且以康与确书为证,焘不悦。会吴处厚奏确诗,焘因是遂与刘安世等共请诛确。确既贬窜,恕亦坐责。康初欲从恕招,邵雍之子伯温谓康曰:『公休除丧未见君,不宜先见朋友。』康曰:『已诺之矣。』伯温曰:『恕倾巧,或以事要休公,公休若从之,则必为异日之悔矣。』公休,康字也。及焘等论确、恕罪,亦指康书。诏令康分析,康乃悔之。梁焘言:『范纯仁无爱君报国之诚,有挟邪朋奸之迹。近者蔡确怨望作诗,乃出死力以主张,文奸言以辨解。』刘安世言:『范纯仁略无经国之志,惟有朋奸之心,显助奸慝,极力救解。』吴安诗言:『王存亦尝助纯仁救蔡确。今纯仁理当黜罢,王存亦不可独免。』

六月甲辰,宣制,以范纯仁依前官为观文殿学士、知颍昌府。王存为端明殿学士、知蔡州。太皇太后曰:『谏官言纯仁党确,则恐不然,但所见偏缪耳。』又曰:『王存殊无执守,前日为范纯仁所目,便留身同救蔡确。』

邵伯温论曰:『公卿大夫当知国体,以蔡确奸邪,投之死地何足惜?然尝为宰相,当以宰相待之。范忠宣公有文正公余风,知国体者也,故欲薄确之罪。言即不用,退而行确词命,然后求去,君子长者仁人用心也。确死南荒,岂独有伤国体哉?刘挚、粱焘、王岩叟、刘安世忠直有余,然疾恶已甚,不知国体,以贻后日缙绅之祸,不能无过也。一吴处厚,以前宰相诗为讥谤,非所以厚风俗,罪之可也。蔡确故人臣,不可以愧其心可也。朝廷当治确及其党妄贪定策之功,使诬罔之迹晓然,以诏天下后世,罪其造谋者可也,诗不当罪也。呜呼!绍圣初,亦贤者可以有为之时也,而用章惇之凶暴,蔡卞之奸邪,一时轻躁险薄之徒皆进,使宣仁被谤,哲宗致疑,离间骨肉,祸患几五十年不解,卒致边境之乱,悲夫!

丙午,翰林学士许将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韩忠彦为尚书左丞,签书枢密院事赵瞻为同知枢密院事。苏辙为吏部侍郎,后三日,改翰林学士。

秋七月乙亥,知枢密院事安焘以母丧去位。著作佐郎兼侍讲司马康言:『王者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乘今秋熟,令州县广籴民食,所余悉归于官。今冬来春令饥民就食,俟乡土丰穰,乃还本土。』刘安世等言:『利民之法,无善于常平。伏望取今日已前应干常平敕令,专委户部删为一书。见在常平钱,乘今秋丰稔之时,令五路籴粟。』范祖禹言:『若止以常平钱取籴,亦恐未广。祖宗置内藏库,本以备军旅非常之用。仁宗尝出钱一百万以助常平籴本。』诏户部指挥诸路提刑司下丰熟州县,依条量添钱广行收籴。

八月壬寅,吏部言:『县令罢任,委知州、通判考察课绩,以德义、清谨、公平、勤恪为四善,治事之最、劝课之最、抚养之最分三等,及七事为上,五为中一,余为下,次月申监司类聚。

每半年一次同行审覆。若有能否尤著者,别为优劣等,知州除太中大夫、观察使以上及二京留守、安抚使、钤辖不考察外,其余并委监司依此考察。』从之。诏郡县考课优等人,令三省考察任使。从梁焘请也。已未,诏辅臣分诣诸宫寺祈晴。

九月辛巳,大飨明堂,大赦天下。刘安世言:『祖宗之朝,所以择监司之意甚谨,严考绩之制甚详。尝考《唐六典》,监察御史之职,掌分察百僚、巡按郡县。是御史非特纠尚书六司之过失,而亦按治诸路也。欲望以天下诸路分隶六察,间遣巡行,按其功罪。』

冬十月戊申,苏辙奏神宗皇帝御制集九十卷。诏于宝文阁收藏。癸丑,上御迩英阁,召讲读官讲三朝宝训。终,侍读苏颂等奏曰:『陛下勤求治道,仰法祖宗,臣等不能发明。上资圣鉴。』上遣内臣宣答曰:『祖宗治道,兹有本原。逮此终篇,悉资开发。颂等稽首称谢。』

十一月壬申,给事中范祖禹言[5]:『臣今领工房,伏见朝廷应副修河司须索功费渐大,枉费财力,有害无利。』因具河不可回之理二条,不可回及不必回之事二十条。先是,梁焘、刘安世进对延和殿,太皇太后令具可用臣僚姓名进入,于是焘、安世共奏:『吏部尚书傅尧俞素有德行,众人推服,凝重有守,得大臣体。翰林学士承旨苏颂学问该博,练达典故,神宗朝任知制诰,以不草奸人李定为御史词落职归班,遂有重名。伏望圣慈早赐询考。』癸未,孙固为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刘挚为守门下侍郎,傅尧俞为守中书侍郎。知杭州苏轼言:『浙西艰食无甚,今岁两浙水乡种麦绝少,深恐来年必有饥馑盗贼之忧。转运司上供额斛及补填旧欠共一百六十余万硕,乞且起一半或三分之二。』诏许留上供米三之一,由是米不翔贵。复得赐度牒百道易米以救饥者,明年方春,即减半价粜常平米,又作飦粥药剂,活者甚众。杭本江海之地,水泉咸苦,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作六井。及白居易复浚西湖,放水入运河,自河入田,所溉至千顷。然湖水多葑,至是,湖中葑田积二十五万余丈而水无几,而六井亦几废。轼始至,浚茆山、盐桥二河,以茆山一河专受江潮,以盐桥一河专受湖水,以余力复治六井,民稍获其利。轼曰:『若取葑田积之湖中为长堤,以通南北,则葑田去而行者便矣。』乃取救荒之余复请于朝,得度牒以募役者。堤成,植芙蓉、杨柳于其上,望之如画图,杭人名之『苏公堤』。

十二月,刘安世言:『臣前月末闻权罢讲筵,意谓将有燕享。今复半月,讲臣久不得望清光。乃者民间喧传禁中见求乳母,乃谓陛下稍疏先王之经典,浸近后庭之女宠。此声流播,实损圣德。』先是,范祖禹上疏:『陛下未建中宫而先近幸左右,好色伐性,伤于太早,有损圣德,不益圣体。』又上疏太皇太后:『外议籍籍,皆谓皇帝已近女色,后宫将有就馆者。

有识闻之,无不寒心。今圣心已有所知,虽不能防于未形,犹可以止其将然。俟中宫既建,然后渐广继嗣之路,则陛下亦可以不劳圣虑矣。』它日吕大防奏事,太皇太后诘曰:『刘安世有文字言禁中求乳母事,此非官家所要,乃先帝一二小公主尚须饮乳也。官家常在老身榻前阁内寝处,宜无此。可说与安世,令休入文字。』其后章惇为宰相,上语惇曰:『元祐初,太皇太后遣宫嫔在朕左右者凡二十人,皆年长。一日,觉十人者非素使,令顷之十人至。十人还,复易十人去,其去而还者皆色惨沮,若尝涕泣者,朕甚骇,不敢问。后乃知因刘安世等上疏,太皇太后诘之。』惇与蔡卞谋诬元祐大臣尝有废立议,指安世、祖禹言为根,二人遂得罪几死。

校勘记

[1]共知 原脱『共』字。据《长编》卷三九四补。

[2]庚子 《长编》卷四一三事在本月辛丑。

[3]『苏轼』以下,《长编》卷四二四在本月丁亥。

[4]朝奉郎 原作『朝奏郎』,据文意改。

[5]十一月 原作「十二月气据《长编》卷四三五改。

宋史全文卷十四

宋徽宗

庚辰元符三年正月己卯,夜漏未尽,宰臣、执政会门下省,黎明,诣内东门,宣召入会通门。至福宁殿,皇太后曰:『大行皇帝无子,天下事须早定。』惇厉声曰:『在礼律,当立同母弟简王。』皇太后曰:『神宗皇帝诸子,申王虽长,缘有目疾。次即端王,当立。』惇又曰:『论长幼则申王为长,论礼律则简王当立。』皇太后曰:『俱是神宗之子,岂容如此分别?于次端王当立。』徽宗乃即皇帝位。诏皇太皇权同处分军国事,诏大行皇帝皇后号元符皇后。

二月,吏部侍郎徐铎知贡举,给事中赵挺之、宝文阁待制何执中、起居郎吴伯举同知贡举。知开封府吴居厚因奏对言:『陛下即政之初,京师有妄议朝政者,当行止绝。乞增置逻者。』上曰:『及朕躬否?』居厚曰:『虽不敢指斥,然传播朝廷升黜将大有更张,其语不根。』上曰:『如及朕躬,容朕修剩』居厚惭谢而退。曾布因言:『青唐之事,全是章惇力主此议。绍圣以来,措置边事,无不如意。临了作此一事,至今狼狈,了当不得。』壬寅,大行皇帝殡于福宁殿之西阶。甲辰,太后曰:『皇帝年长圣明,本不须同听政,但以再三不得已从所请。比俟殿殡,便欲退处。今至祔庙,亦黾勉也。先丞相最被遇真皇,先一年甍,不及策立仁宗。相公等必知先丞相事业。旧尝见父言慈圣盛德,然还政亦差迟,至今记得此语,以此不遑自安如此,庶几不违父教,不辱先相门风。又欲谚云:「彼杀不如自杀,不成再待他时。」教他人有言语后还政,何如先自处置为善。』众皆称颂。已酉,知南安军邢恕为龙图阁待制、知定州。诏以新除吏部尚书韩忠彦为门下侍郎,新除资政殿学士黄履为尚书右丞。忠彦陈四事以裨新政,其一广仁恩,其二辟言路,其三去疑似,其四谨用兵。诏管勾御药院郝随、刘友端与外任宫观,以近年禁中修造华饰过当故也。癸亥,复范纯仁、刘奉世、吕希纯、王觌、吴安诗、韩川、唐义问并分司南京。纯仁光禄卿,居邓州;奉世少府监,居光州;希纯少府少监,居唐州;觌光禄少卿,居和州;安诗少府少监,居沣州;川少府少监,居随州;义问屯田员外郎,居安州。又诏吕希哲管勾明道观,吕希绩管勾崇福宫,吕陶提举玉局观,苏轼移廉州,苏辙移永州,刘安世移衡州,秦观移英州,程颐移峡州,邹浩监袁州酒税,黄庭坚添差监鄂州在城酒税。

三月,权发遣洺州龚夬为殿中侍御史[1],权发遣卫州陈瓘为左正言,添差袁州酒税邹浩为右正言。用曾布、韩忠彦、黄履所荐也。上极称浩,且谓布曰:『浩击章惇文字待降出。』布因言:『言路得人,中外执不鼓舞?唯章惇、蔡卞不乐尔!』庚寅,敕下礼部,放正奏名进士李釜以下五百六十一人,第一、第二等赐及第,第三、第四等赐出身,第五等赐同出身。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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