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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14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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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檄文,并不著录。惟陈函辉一檄为世所传,文曰:『呜呼!故老有未经之变,禾黍伤心;普天同不共之仇,戈矛指发。壮士白衣冠,易水精通虹日;相君素车马,钱塘怒击江涛。鸣乎!三月望后之报,此后盘古而蚀日月者也。昔我太祖高皇帝手挽三辰之轴,一埽腥膻;身锺二曜之英,双躯诚、谅。历年二百八纪,何人不沐皇恩?传世一十五朝,寰海尽行统历。迨我皇上,御宇十有七年于兹矣。始政诛珰,独励震霆作鼓;频年御敌,咸持宵旰为衣。九边寒暑,几警呼庚呼癸之嗟;万姓啼号,时切己溺己饥之痛。虽举朝肉食之多鄙,而一人辰极之未迁。遽至覆瓯,有何失序?呜乎!即尔纷然造逆之辈,畴无累世休养之恩?乃者焰逼神京,九庙不获安其主;腥流宫寝,先帝不得正其终。罪极海山,贯知已满;惨深天地,誓岂共生!鸣乎!谁秉国成,讵无封事?门户膏肓,河北贼置之不问;藩篱破坏,大将军置若罔闻。开门纳叛,皆观军容使者之流;卖主投降,尽弘文馆学士之辈。乞归便云有耻,徒死即系忠臣。此则劫运真遭阳九百六之爻,而凡民并值柱折维裂之会矣!安禄山以番将代汉将,帐中猪早抽刀;李希烈自汴州奔蔡州,丸内鸩先进毒。凤既斩于京口,剖尸之僇安逃;景亦毙于舟中,跛足之凶终尽。无强不折,有逆必诛;又况汉德犹存,周历未过!赤眉、铜马,适开光武之中兴;夷羿、逄蒙,难免少康之并僇。臣子心存报主,「春秋」义大复仇。业赖社稷之灵,九人已推重耳;诚愤汉贼之并,六军必出祁山。呜乎!迁迹金人,亦下铜盘之泪;随班舞马,犹嘶玉陛之魂。矧具须眉,且叨簪绂!身家非吾有,总属君恩;寝食岂能安,务伸国耻。握拳透爪,气吞一路鼓鼙;啮齿穿断,声断五更鼓角。共洒申包胥之泪,誓焚百里视之舟。所幸泽、纲张翼宋之旗,协恭在位;愿如恂、禹挟兴汉之钺,磨厉以须。二三子何患无君,金陵咸尊正朔;千八国不期大会,江左赖有夷吾。莫非王土、莫非王臣,吾请敌王所忾;岂曰同袍、岂曰同泽,咸歌与子同仇。聚神州赤县之心,直穷巢穴;抒孝子忠臣之愤,歼厥渠魁!班马叶乎北风,旗常纪于南极。以赤子而扶神鼎,事在人为;即白衣而效前筹,君不我负。一洗欃枪晦蚀,日月重光;再开带砺山河,朝廷不小。海内共扶正气,神明盐此血诚。谨檄』。未几,奉南都诏,不许草泽勤王,诸路兵皆罢。

徐鼒曰:曰次于浦口何?讥之也。顾炎武之言曰:『陪京向称重地,兵马整饬有素。一闻贼逼京师,即当星驰赴援,奋不返顾;今先帝大行旬余日矣,至是始议勤王,于被发缨贼逼京师,即当星驰赴援,奋不返顾;今先帝大行旬余日矣,至是始议勤王,于被发缨冠之义何居』?夫是时桐、庐、光、汝之贼,窥伺陪京,势难轻动;况千里赴援,鞭长莫及。炎武之论,毋乃刻诸!顾鼒以为不然者,闯贼陷潼关、破榆林、残全晋、蹂宁武,两月前已骎骎有逼长安之势矣。使诸君子先期誓众,卷甲星驰,则怀光至而奉天围解,西平入而九庙重安。又何至以柏举之亡,劳申包胥倚庭之哭;米贼之拒,启法孝直献蜀之谋哉?君子谓秦伯河上之师,不足以言勤王也。

辛酉(初四日),明降贼臣巩焴毁太庙神主。

时伪礼政府已改定朝仪、官职、名号、士大夫相接体制,刊刻成书;暨登极、演礼、颁诏、释菜、郊天、祀庙之期。焴不俟期,即于是日移太祖神主于历代帝王庙,余悉烧毁。

徐鼒曰:书盗例不名,焴何以名?特诛之也。焴为明之大臣,非牛、宋侧陋失志之人比也。

廉耻之不惜、伦常之不知,并鬼神在天之灵亦不畏。盖乱臣贼子中,无忌惮之尤者矣!故书名以诛之。

闯贼命其党考选举人。

是日,牛金星吉服至吏政府,同宋企郊考举人(考曰:「燕都日记」云:『出「天下归仁焉」、「莅中国而抚四夷也」、「自天佑之吉旡不利」等题』。又云:『顺天伪尹考童生,出「天与之」及「大雨数千里」。考生员,出「若大旱之望云霓也」等题』)。就试者七、八十人,取者实授举人;不取者革退。伪示各省,乡试于中秋举行。其三考吏员、监生告考者,俱不许焉。

丙寅(初九日),闯贼铸九玺,不成。

自成既定登极期,癸亥(初六日),召父老至武英殿问民间疾苦。乙亥(十八日)释诸在系官,遣伪将董学礼率兵南下、白某催饷天津;又遣大小智勇果毅伪将军分驻北直等处。畿内、山东、河南赴任伪官多秦、晋生员之无赖者,奸淫贪杀,民不聊生,盗贼四起。临淄、济南之间,行道不通。武定州东南市皆贼,滨州城外杀人如麻。自成号其老营兵为老本,给米止数斛、马豆日数升,老本颇怨之。

先是,铸永昌钱,字不成文;是日,铸九玺又不成,自成始惧。

徐鼒曰:自成发难荆、襄,流毒秦、晋;荡神京,残原庙。彼其心岂自以为盗贼哉?盖亦以天命自疑矣!劫运既终,诈力亦屈;向之狂噬而莫抵御者,卒亦不能全躯命而逭天诛。虽曰凶恶使然,抑孰非天为之哉?特书之,见神器之不可力争也。

己巳(十二日),闯贼率众拒吴三桂,大杀明勋戚大臣。

初,三桂之报贼书,以愿见东宫也;贼计以定王往。三桂檄自成曰:『必得太子而后止兵』。致书绝其父曰:『儿以父荫,熟闻义训,得待罪戎行;日夜励志,冀得一当以酬圣眷。属边警方急,宁远巨镇为国门户,沦陷几尽;儿方力图恢复。以为李贼猖獗,不久即当扑灭;恐往返道路,坐失事机。不意我国无人,望风而靡。吾父督理御营,势非小弱;巍巍百雉,何至一、二日内便已失坠!使儿卷甲赴阙,事已后期,可悲可恨!侧闻圣主宴驾、臣民僇辱,不胜眦裂。犹意吾父素负忠义,大势虽去,犹当奋椎一击,誓不俱生。不则刎颈阙下,以殉国难;使儿缟素号恸,仗甲复仇。不济则以死继之,岂非忠孝媲美乎?何乃隐忍偷生,甘心非义;既无孝宽御寇之才,复愧平原骂贼之勇。夫元直荏苒,为母罪人;王陵、赵苞二公,并着英烈。我父嚄唶宿将、矫矫王臣,反愧巾帼女子。父既不能为忠臣,儿亦安能为孝子乎?儿与父诀,请自今日;父不早图,贼虽置父鼎俎之旁以诱三桂,不顾也』。又移檄远近,略云:『闯贼李自成以么么小丑,荡秽神京;日色无光,妖氛吐焰。豺狼突于城阙,犬豕据于朝廷;弒我帝后、刑我搢绅、戮我士民、掠我财物。二祖列宗之怨恫,天寿凄风;元勋懿戚之诛锄,鬼门泣日。周命未改,汉德可思。诚志所孚,顺能克逆;义兵所向,一以当千。试看赤县之归心,仍是朱家之正统』!自成闻之大惊,谋之刘宗敏、李牟。诸伪将耽乐已久,殊无斗志。自成乃杀陈演、魏藻德、朱纯臣等六十余人于东华门外,下令亲征,挟皇子、吴襄自随。刘宗敏、李过皆从,而命李牟、牛金星居守。

辛未(十四日),西长安街有私示『立东宫为帝,改元义兴』云云,莫识所从来。降臣何瑞征以壬申望日参牛金星,金星谕以讹言四起,各自谨惧,少出门。由是降官皆生悔心,有为僧道、乞丐而遁者;或伪死盖棺,窍其下而出城焉。

壬申(十五日),明路振飞、王燮诛降贼臣吕弼周。

弼周者,原任河南驿传道,燮座师也。携伪参将王富赴伪防御使之任,游击骆举佯迎之,中途执以解燮。叱使跪,弼周骂曰:『人也?不认』!燮曰:『乱臣贼子,我认得谁』!叱左右截其耳。细鞫其事贼及圣上、东宫所在,弼周不答。解至军门,振飞举觞劳骆举,簪花旁立。缚弼周、富于柱,集善射者立二十步外,人发一矢;射者尽,乃剐之。众情大悦。时伪制将军董学礼袭据宿迁;振飞命盐城守备王某击破之。又擒伪官胡来贺、宋自诚、李魁春沈于河,斩叛将赵洪顺等,威震河上。

徐曰:闻之顾炎武曰:『二臣此举,深得诛讨之义矣』!

癸酉(十六日),我大清师次西拉塔拉。

摄政王报三桂书曰:『向欲与明修好,屡行致书;今则不复出此,惟有底定国家,与民休息而已。夫伯思报主恩,不共流贼戴天,真忠臣之义也。伯虽向与我为敌,今勿因前故怀疑。昔管仲射桓中钩,后称仲父;伯若率众来归,必封以故土,晋爵藩王:国仇可报、身家可保,世享富贵如山河之永也』。是日,贼前锋至永平,三桂与之十三战,胜负相当焉。

吴三桂与闯贼战于一片石。

甲戌(十七日),自成大队至永平。三桂兵少,结虚营于关外,使民诡为军士,执旗鼓守之。自成薄外营,营中老弱尽死;长驱城下,围之数匝。山海城者,关内镇城也;东二里许有罗城外拒。自成虑三桂东遁,出奇兵二万骑,从山海城西一片石口北出而东,突外城,薄关门;三桂不能遁。摄政王度势已迫,乃尽发骑兵而西;将至外城,则见火炮东向击,疑不敢进,驻营欢喜岭。三桂遣使者相望于道,凡八往返,全军始至,合十四万骑。三桂见大清兵至,则从炮击隙道突围,驰入壁中。见摄政王,薙发称臣,以白马、乌牛祭天地,歃血为誓。摄政王命三桂为前锋,英王阿济格、豫王多铎各将万骑由东西水关分道入,自统大兵为后队,败贼前锋唐通数百骑于一片石(考曰:「野史」:『自成使唐通复招三桂,三桂佯喜,诳通出关,与大清兵合战』。当即此时事)。三桂入关,髡其民;不及薙发者,裂白布缠身为识。摄政王以贼不可轻敌,又虑三桂不可信,乃命三桂开关尝贼,大战于一片石,日暮方罢。

己卯(二十二日)(考曰:「燕都日记」、「请兵始末」俱云:『十九日丙子,吴三桂与贼战于一片石。二十日丁丑,英、豫二王助三桂破自成。二十一日戊寅,自成使人议和』。而「明史」「东华录」「逆臣传」则云:『二十一日,吴三桂与自成战。二十二日己卯,我兵助三桂破贼』。今从之),我大清兵大破闯贼于山海关,闯贼走永平。

是日,自成兵二十万自北山横亘至海,我两军对贼而阵。三桂军其右、我军其左,尚不及贼阵之半。三桂悉锐卒搏战,其侄国贵跃马陷阵,士卒无不一以当百。自卯历辰,杀贼数千人。贼张两翼围三桂数重,冲荡数十合,呼声震海峤。及午,大风扬沙,兵贼不辨;我军大呼者三,风止。英、豫二王率铁骑二万,白标为号,从三桂阵右冲贼中坚,如风发潮涌,所向摧陷。自成方挟明皇子登高冈观战,有僧进曰:『此必东兵也,宜急避之』!俄尘开,见甲而辫发者,阵遂动。自成麾盖先走,贼众望之遂土崩,逐北四十里,僵尸遍野,沟水尽赤。刘宗敏最骁悍,亦负重伤归;自成走永平。

闯贼杀吴三桂之父襄及其家属(考曰:自成杀吴襄事,诸说不一。谓自成初出兵时杀者,「北略」云:『初九日,自成得吴三桂绝父书,即尽戮吴襄家口三十余人,下令亲征』。谓自成兵败即杀者,「传信录」云:『闯杀襄,悬首于纛,自乘千里马逃归京师,杀三桂母及眷属』。谓自成兵败还京师后始杀者,「请兵始末」后附记「野史」云:『自成得三桂绝父书,复使唐通往。三桂徉喜曰:「家君见在羁囚,恐旦夕不保,桂方悔恨;但东国之兵已入内地,惟一战败之,庶可卷甲趋朝耳」。通大喜,出关合战,大败退走;吴营。忽炮发,吴兵杀出,内外受敌,通遁走。三桂遍张沿途告示,又有顺治元年四月二十六日榜文一道。自成闻之,遂杀吴襄全家』。「四王合传」云:『自成驰入京师,挟吴襄上城以招三桂,三桂射杀左右挟者。自成遂斩襄,悬其首于城;并家口三十余人尽杀之』。「烈皇小识」亦云:『自成奔还京师,四月二十四日也。三桂同清兵压城而军,自成遂杀襄并其家口』。鼒按:自成东出时犹遣唐通议和,则无出兵时即杀襄之理;兵败即杀襄,亦无遣王则尧等奉太子议和之理:则杀襄断在走永平后也。「明史」谓:『三桂先驱至永平,自成杀吴襄,奔还京师』。「纲目三篇」、「永明王纪略补」并同。今从之。阙疑,故不日也)。

英、豫二王令三桂急追贼,贼将唐通出战,为三桂参将冯有威所败(考曰:「四王合传」云:『为冯有威所杀』;误也。按「绥寇纪略」云:『乙酉二月,自成之败也,李锦在榆林,唐通从黄甫川过河;以自成遇其家之酷也,故别为一军,以抄其后。锦与通斗,殊有胜负』。详绎文义,自成败后,通又降于我军,自成虐其家;故云云也。「请兵始末」又云:『四月初四日,三桂破山海关,唐通迎降』;亦误也。后唐通两次讲和,安得于四月初四日即降三桂乎?盖通之降在自成弃京师后也)。自成乃遣降臣王则尧、张若麟奉太子如三桂营议和,三桂送则尧于我军;摄政王斩之,趣三桂进兵。自成乃杀襄悬首于纛,还京又杀襄家属三十余人。

徐鼒曰:不曰杀明京营提督吴襄,而曰杀吴三桂之父何?罪三桂也。

癸未(二十六日),闯贼走还京师,纵其党大掠。

初,自成之东出也,牛金星冠带具内阁仪仗,往来拜谒,夸其乡人;限商人三日开店,弛九门出入之禁。既微闻自成败,乃复严门禁,毁城外民居、佛寺;运兵器上城,为守御计。是日,自成自永平驰千里马一日夜至京师,大队入城,无复纪律。夜肆淫掠,妇女哭声震天,投井死者不胜计。民间传言吴三桂拥太子入城,令臣民为先帝发丧。降贼官薛所蕴以宋献策密令出京。熊文举、龚鼎孳、涂必泓皆短袄、敝裤、幅绢蒙妻妾首,狼狈出平则门,窜榛莽间,席地号叹。闻摄政王与朝绅荡涤前秽,乃复入京受官焉(考曰:详聋道人「遇变纪略」)。

乙酉(二十八日),明高杰寇扬州。

杰字英吾,米脂人。初为李自成先锋,后以通自成妻邢氏而惧,偕以降于贺人龙。孙传庭之督秦中也,令杰与白广恩为前锋。潼关不守,率其下李成栋、杨绳武十三总兵有众四十万,渡河大掠晋中,鼓行南下;邳、泗之间惊呼高兵至,居者丧失魂魄。抵扬州,焚掠城外;扬人厚犒之,不听。是日围扬州,江南北大震。

徐鼒曰:高杰总兵而伯爵者,曰寇扬州何?恶之同于贼也。杰以降盗膺阃寄、受封爵,不思感恩图报,乃复逞其虺蜴之性,鱼肉吾民;是所谓杀越人于货,凡民罔不怼者也。乌可以既受朝命而讳之哉!

丙戌(二十九日),游击高桂、义民许来春起兵诛闯贼伪官于泰安州。

京师陷,知州朱万钦闻之逃。伪防御使牌示『军至军妻,军去民妻』八字,州人大惧;继又逮绅士赵某掠饷(考曰:绅士赵某,原记作大行朴庵赵公)。于是原任游击高桂、乡民许来春纠百余人夺门入,执伪防御并其党数十人斩之。伪将郭升自兖州来,闻防御诛,攻陷州城,桂、来春死之。同死者,治中萧协中、生员江国铉投井死,举人徐枬城头骂贼死,生员王德昌巷战死,房伯龙、黄应瑞、刘孔训、萧献吉、杨应荐、胡会隆、赵圣文先后不屈死,布衣冯魁轩合家自焚死(考曰:本王度「伪官据城记」)。

徐鼒曰:自桂以下,皆举义不克而死者;不曰死之,曰起兵何?大倡义也。狷介之士,容有死节而不能倡义者。倡义则仇贼,仇贼则必死;君子以为有必死之心而后动于义,故举其大者以书焉。夫草茅未仕之臣死国事者,昔人以为过情,例之未嫁女之守贞。兹何以许之哉?「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凡有血气之伦,皆有君亲之义。国亡君死,勋戚文武反颜事仇;而草茅忠义之士,乃能仗戈匡难,奋不顾身。事虽无成,志则可取矣!此「纲目」之所以书韩人张良欤!

明贡生马元騄、生员谢陛起兵诛闯贼伪官于德州。

香河知县朱帅■〈金炊〉者,庆藩宗室也;弃官走吴桥,伪防御使阎杰囚之德州。时酷比饷银,截指割筋,逃匿者火其家,民不堪命。元騄、陛一呼而起,执杰与伪州牧吴徽文(考曰:徽文亦作征文)。讯之,伪州牧乃不识一字,言系红旗手,押解山西生员赴州牧任,生员赠以百金使代任者。众脔而食之(考曰:本程正揆「沧州纪事」)。奉帅■〈金炊〉权称济王,移告远近;兖、青、登、莱诸州皆坚壁自守。陛,即南中讹传以为故相谢升者也。

徐鼒曰:不日何?以事类书,且阙疑也。

明兵部职方司主事凌駉起兵诛闯贼伪官于临清。

駉字龙翰,歙县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以主事赞画督师李建泰军。建泰降贼,駉遁至临清。因商人之资,募兵三千。权州印,部署乡勇,斩伪防御使王皇极等三人,复临清、济宁,传檄山东。略曰:『迹今逆贼所恃,无过假义虚声。假义则预免民租,虚声则盛称贼势。以致浮言胥动,举国若狂;愚愞无知,开门揖寇。关城一启,毒楚交加;一官而征数万金,一商而派数千两。非刑拷比,罔念尊贤;纵卒奸淫,不遗寡幼。将军出令,先问女人;州县升堂,但求富户』。于是山东、河北土寨来归者甚众,与德州谢陛遥相应焉。

臣鼒曰:当日之起兵诛伪官者,犹有巡抚宋权、李鉴,御史曹溶等。何以不类书乎?是皆以贼为贽投诚圣朝,攀龙鳞而附凤翼,立功名以自显者,非诸君子知其不可而为之者比也。宜详「国史」「贰臣传」,兹不得以类书焉。

丙戌(二十九日),闯贼僭称帝。是夜,焚宫殿西走。

自成既决计西行,是日僭号于武英殿,追尊七代为帝后,立妻高氏为皇后,称大顺永昌元年。牛金星代行郊天礼。午后运草入宫,留残卒数千人;拥大队而行,祖光先、谷可成殿后。须臾,五凤楼火起,延烧宫殿、太庙及九门城楼,贼兵私寓亦火,城外草场皆火,夜如白日。余贼飞马杀人;百姓各以床几塞巷口,或持梃突出击之。贼东西驰,不得出,多毙。于是士民议城守,搜遗贼。自成在途闻之,将遣兵屠城;会吴三桂兵已有过都城而南者,遂止。

初,牛金星尝入朝议登极,在途怒癫僧,命杀之。僧笑曰:『和尚一个头,汝辈几万头却如何』?语毕,失僧所在。伪军师宋献策亦尝云:『我主只可为马上王,溷过几年而已』。既入京师,果败亡不复振云。

先数日,贼拘银匠数百,镕所掠金及库藏器皿为大砖而窍其中,搜民间骡马,尽载以西;故溃散而赀财不匮。刘宗敏、田见秀、谷英、张鼐、袁宗第、刘芳亮、李锦七伪侯者,每赏珠一大斗、金银一车、币千端;士卒从北都归者,腰皆有黄金瑰宝,饮村人酒,掷金与之,或给珠一握无所吝;白广恩家珊瑚高累尺:皆禁中物也。后自成再去,长安居民争入所居搜金银,中夜失火,烧秦王府几尽,回民之有力者得最多,故大富者众。数十年后,关中人犹从雨后泥土中,拾得珍珠云。

明参将曾英败献贼于忠州。

贼至忠州,英率水师迎战,火其舟百余,贼死千计。及英还守涪州,贼遂悉众屯忠州葫芦坝。

明马士英以兵迎福王由崧于江上。

士英字瑶草,贵阳人;与怀宁阮大铖同中万历丙辰(一六一六)会试;又三年成进士,授南京户部主事。天启时迁郎中,历知严州、河中、大同三府。崇祯三年(一六三○),迁山西阳和道副使,寻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到官甫一月,檄取帑金数千,馈遗朝贵;为镇守太监王坤所发,坐遣戍。寻流寓南京;时大铖坐逆案失职,以避贼至,与士英相结甚欢。周延儒之内召也,大铖辇金钱要以援己;不可,则以士英属之。十五年(一六四二)六月,凤阳总督高斗光被逮,遂吉士英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庐凤等处军务。永城人刘超反,士英诱而缚之以献于朝;又堵御流寇有功。闯贼逼京畿,福王、潞王、周世孙各弃藩南奔;诸王皆宫眷随行,独福王孑然与常应俊等数人流离飘泊。士英阴使人导之,借淮抚路振飞舟南行。

已而北京凶问至,南都诸大臣议立君。惠王、瑞王、桂王道远难致,诸王之在淮上者福王属亲而在邸多不类事;潞王伦次疏而有贤声,意多属焉。时史可法督师在浦口,前侍郎钱谦益、兵备佥事雷演祚入说侍郎吕大器曰:『潞王穆宗之孙、神宗犹子,昭穆不远,贤明可立。福恭王觊觎天位,几酿大祸;若立其子,势将修衅三案,视吾辈俎上肉』。大器然之,遂与都御史张慎言、詹事姜曰广移牒可法,言福王有不孝、虐下、干预有司、不读书、贪淫、酗酒七不可立。士英亦遣其私人传语可法谓:『立君以贤,伦序不宜固泥』。可法信之,即答以七不可之说,身还南京。士英欲居拥戴功,既得可法移文,即结靖南伯黄得功暨高杰、刘泽清、刘良佐等移书诸大臣,谓以序以贤无如福王,责可法当主其议,发兵拥王仪征;可法始知为士英所卖,仓卒议迎立焉。

徐鼒曰:以兵迎何?罪士英之专制也。神京倾覆,宗社邱墟,立君既不可缓,福王未为失正,事机呼吸,聚讼盈廷,匪以兵迎,事靡有定:斯亦祭仲行权之旨哉!然则何以罪士英也?「春秋」之法,诛心而已!士英非有利社稷、安民人之心,贪孱王为奇货,挟悍将以要盟,其罪乌可逭哉!

五月戊子朔,两星夹日。

是月,轩辕绝续不常,大小失次。至十月,乃复天狗下尾长白竟天。

徐鼒曰:特书何?纪异也。

我大清摄政睿亲王多尔衮檄吴三桂西行追闯贼。

明太子在三桂军中,传谕京师;西江米巷商人闻之,乃合赀为三桂家发丧,具棺衾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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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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