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20 / 65

会员可开白话

于我朝,为懋第劾罢者也。懋第疏言:『臣此行致祭先帝后梓宫,访求东宫、二王纵迹,谊不敢辞。但经理、通和,两事也。如欲用臣经理,则乞命洪范、绍愉出使,而假臣一旅,偕山东抚臣收拾山东以待。如用臣与洪范北行,则去臣经理、联络之衔,而罢绍愉勿遣』。皆不许。临行又言:『臣此行生死未知,敢愿以辞阙之身效一言:臣所望者恢复,而近日朝政似少恢复之气。望陛下时时以先帝之仇、北都之耻为念,瞻高皇之弓剑,则念成祖列宗之陵寝见有离黍之伤;抚江左之遗民,则念河北、山东之版图不免陆沉之祸。更望严谕诸臣整顿士马,勿以臣北行为和议必成,勿以和成为足恃。必能渡河而战,始能扼河而守;必能扼河而守,始能画江而安』。又言:『先帝殉难臣少,由谏诤臣少也。远如幽、燕之地,勿以在远而忘;近如汲真之流,勿以逆耳而弃』。众韪其言。赍金千两、银十万两、币数万端,吏卒三千人护行。

时史可法驻泗州,与懋第相见;谓曰:『经理具文耳、通和诏旨也,公宜疾行无留』。以故所至山东豪杰稽首愿效驱策者,皆不敢用,慰遣而已。八月渡河,次沧州。闻吴三桂已改封平西王,乃遣使以策命先授三桂,喻来意;三桂不发书,缄册上摄政王,王怒。十月至张家湾,令以百人入,授四夷馆;洪范无言,懋第曰:『是以属国见待也』!争之再四,乃改鸿胪寺,且遣官骑迎之;建旄乘车,肃队而入。懋第斩缞大绖,迎者讶曰:『吉礼也,而凶服将之,可乎』?懋第曰:『国丧也,并有母丧;国丧臣所同,母丧所独也』。迎者不能诘。十四日戊辰,我内院大学士刚林至,戎服佩刀坐堂上,责朝见;懋第欲以客礼,反复折辨,声色俱厉。索国书,不答,以所赍金币及陵工之犒先之。时我朝初定中原,中朝故事犹未深晰;所往复辨论者,皆诸降臣之指;而懋第慷慨不挠;刚林叹曰:『此中国奇男子也』。厚为客礼待之。懋第既不得谒陵,乃陈太牢于寺厅,率将士丧服三日哭;摄政王闻而益重之。

臣鼒曰:乌程温睿临曰:『江南虽立,败亡之余耳;而我朝应天顺人,将相之豫和、士马之强盛、甲兵之坚利,骎骎乎有席卷囊括之势。为江南计者,重兵固守河、淮,而遣知辨之士卑词纳款,愿为我朝输岁币,画大河为界;降臣家属之在城者,厚予赈抚以系其心,毋令进说内戕,犹恐未必听从也。而乃晏然自大,执承平故事,而又佐以阴奸悖逆之陈洪范,是知不屈膝之为不辱命,而不知启衅之为败国也』。臣鼒以为其说殊不然。是时闯、献尚稽天诛,燕、齐多梗王化;使江南得贤令主,用贤去奸、和辑将士,则淮上四镇不皆棘门、霸上之军,江左义兵贤于新野、下江之众,君卧寝室之薪臣、鼓中流之楫,纵无望燕、云之大业,亦可支琅琊之偏安。计不出此,而欲卑词纳款以缓王师:则鼎臣奉使,何解卧榻之言?钱俶称臣,已入汴、梁之邸。徒蹈瀛国人奴之辱,无救崖门覆舟之亡。至谓抚恤降臣,以冀其不进说内戕,则吴三桂之册封、洪文襄之坛祭,曷尝动其廉颇用赵之心,而为不狃全鲁之计哉?谬说徒滋,无足论已。

明命总兵金声桓驻防扬州。

声桓字虎臣,辽东人。初为总兵黄龙裨将,与王师战于旅顺;龙败死,声桓家口被俘,脱身走入关,投左良玉军。积功,至都督同知总兵官。是年春,路振飞调将防河;声桓团练两淮间,得众数万。史可法请之从征,已命驻防扬州。

明定守护凤陵兵。

定戍兵五千人。

明以六等定从逆诸臣罪。

是时,成国勋卫宋元臣自言杂担夫出京,御史汪承诏自言拒伪政府点用,侍郎吴履中、巡抚郭景昌亦纷纷自理,行宫前章奏杂投。詹事项煜于王之即位也,混入朝班。于是通政司刘士桢请严封驳参治之令,令北归诸臣静听朝廷处分,不得纷然奏辨。会举朝以逆案攻阮大铖,大铖愤甚;见从逆诸臣有附会清流者,倡言曰:『彼攻逆案,吾作「顺案」与之对』(以李自成伪国号曰「顺」也)。士英因上疏曰:『缙绅之贪横无耻,至先帝末年而已极;结党行私,招权纳贿,以致国事败坏,祸及宗社。闯贼入都之日,死忠者寥寥,降贼者强半。侍从之班、清华之选素号正人君子之流,如科臣光时亨力阻南迁之议而身先迎贼,龚鼎孳降贼后每语人以小妾不肯为辞;其它逆臣不可枚举。台省不纠弹、司寇不行法,臣窃疑焉!更有大逆之尤者,如庶吉士周锺劝进未已,复上书劝贼早定江南;寄书其子称贼为新主,盛夸其英武仁明及恩遇之隆以摇惑东南亲友。昨臣病中,东镇刘泽清来见,诵其劝进表云:「比尧、舜而多武功,迈汤、武而无惭德」。又闻其过先帝梓宫之前,扬扬得意,竟不下马。臣闻之不胜发指。其伯父周应秋、周维持皆魏忠贤门下走狗,锺又为闯贼之臣;枭獍萃于一门,逆恶种于前世。臣按律,谋危社稷谓之谋反。不逆不道,宜加赤族之诛,以为臣民之戒。今其胞兄周铨尚厕衣冠之列、堂弟周镳俨然寅清之署,均当连坐,以清逆党。其余从贼诸臣,分别定罪。庶国法伸而人心儆,于新政不无小补矣』!于是三法司仿唐制,以六等定罪。其大逆凌迟处死者五条:凡从贼攻陷京师及为贼毁宗社、易门榜者;凡倡率劝进及为贼草伪诏者;凡部院詹事、翰林三品以上大臣从贼受伪命而亲信用事者;凡文武封疆大吏如督抚、总兵降贼者;凡京堂、科道部属等官为贼画策规取地方者。以上如本犯不归、归而又逃,悉收系其妻子、籍没其家产。其斩决不待时者三条:凡四品京堂及翰詹、科道受贼伪命居要地比原职加崇者;凡方面分巡、分守、知府等官降贼者;凡文武封疆大吏闻变先逃者。其绞者六条:凡献玉帛、献子女以媚贼求免者;凡内外衙门官仅受伪命者;凡在巡方及布按三司、分巡、分守、知府等官遇变而逃者;凡被贼拷掠不能自决仍受伪命者;凡受伪命而为贼疏远者;凡各衙门奉差如管屯、管河、榷关、督饷等官虽无封疆之守而弃职潜逃者。其流者二条:凡内阁重臣及部院等三品以上、詹事翰林五品以上,即不从贼而偷生潜逃者;凡既受伪命复自疏远,见贼未败而脱身南还者。以上斩、绞、流共十一则,如各犯认罪自投,拟减本罪一等;如遁归匿形、蓄谋叵测,照本罪加一等仍收系其亲属。其徒者二条:凡候考、候选,即无官守、即未受伪命而浮沉贼中,贼奔乃还者;凡遇贼变为贼胁留而未受伪官者。其杖者一条:凡为贼所拘,未受伪官而乘间先归者。王曰:『北都沦丧,帝后升遐,巷战死节者遂无一人;且反面事仇、甘心降贼,为之指斥先帝,规并海宇。人心已丧,法纪何存?其绞罪以上,法司行抚按官逮解来京候讯;流罪以下,抚按官依律讯处具奏。其有身虽陷贼能改图归正、擒杀贼首及以兵马城池来归,或为内应克立大功、或为内间效忠本朝者,仍从优升赏,不用此例』。

寻刑部尚书解学龙定一等应磔者:宋企郊、牛金星、张嶙然、曹钦程、李振声、喻上猷、黎志升、陆之祺、高翔汉、杨王休、刘世芳等十一人也;二等应斩决者:光时亨、巩焴、周锺、方允昌等四人也;三等应绞等:陈名夏、杨枝起、廖国遴、王承曾、原毓宗、何孕光、项煜等七人也;四等应流者:王孙蕙、梁兆阳、钱位坤、侯恂、王秉鉴、陈羽白、申芝芳、金汝砺、黄继祖、杨廷鉴、刘大巩、郭万象、裴希度、张懋爵、吴达等十五人也;五等应徒者:宋学显、沈元龙、方拱干、缪沅、吕兆龙、傅振铎、吴刚思、方以智、傅鼎铨、张家玉等十人也;六等应杖者:潘同春、吴泰来、张琦、王于曜、周寿明、向列星、李棡、徐家麟等八人也。自绞以下听赎俟定夺者:何瑞征、杨观光、张若麒、方大猷、党崇雅、熊文举、叶初春、龚鼎孳、戴明说、孙承泽、刘昌、徐必泓、张鸣骏、薛所蕴、赵京仕、高尔俨、卫周祚、黄纪、张襄等十九人也。其另存再议者:翁元益、郭允、鲁■、吴尔埙、史可程、王自超、白允谦、梁清标、杨栖鹗、张元琳、吕崇烈、李化麟、朱积、赵颖(考曰:亦作赵频,又作赵颎)、刘廷琮、侯佐、左懋泰、吴之琦、邹明魁、许作梅、龚懋熙、王显、王之牧、王皋、梅鹗、姬琨、朱国寿、吴嵩允等二十八人也。士英拟旨云:『周锺不当缓决,陈名夏等未蔽厥辜,侯恂、宋学显、吴刚思、方以智、潘同春等拟罪未合。新榜进士尽污伪命,不当复玷班联』。令再议。明年正月,学龙拟周锺、光时亨各加一等;潘同春诸臣皆候补小臣,受伪无据,仍执前议。时马、阮必欲杀周锺;而学龙欲缓其死,乃谋之次辅王铎,乘士英注籍上之,且请停刑。铎即拟俞旨,士英怒之。大铖嗾保国公朱国弼、御史张孙振诋学龙曲庇行私;削学龙籍。然马、阮报复为事,褒诛任意:方以智以无罪见逮(考曰:「南略」:『甲申八月二十七日,御史王孙蕃奏方以智自亏臣节,复撰伪书以乱是非;命逮以智』),方拱干以特旨免罪、李逢申以掠死受恤(考曰:「南略」:『十二月二十日,受伪命李逢申赠太仆寺卿』。鼒按:诸书逢申乃掠死);惟向附东林者不得免焉。

徐鼒曰:爰书所据,得之传闻。原马、阮之意,不过藉以快恩仇、制党人,立威自重;非为国家明正典刑也,何足书?且从逆姓名前已叙列之,兹录其案,不已赘乎?曰:此「春秋」欲盖弥彰之义也。夫贼桧巨奸,能拒邦昌之伪命;子云贤者,亦污新莽之大夫。一事衡人,讵成定论!然名节至重,君子谨之。存彼竹刑,昭兹鼎铸;此傅鼎铨、张家玉诸人所由泣血搥心而悔之不及者也。

明加河南义勇刘洪起、李际遇总兵官(考曰:「圣安本纪」、「南略」并云七月初九日事)。

崇祯间,河南群盗起。刘洪起者,西平盐徒,与其弟洪超、洪道及诸刘之洪勋、洪礼者,结寨自保。尝夜遣人入贼营,取其马;贼惮之,呼为刘扁头。官权授为西平都司。奉巡按御史杨绳武檄,捕泌阳盗郭三海之党张五平、侯鹭鹚诛之;与汝宁沈万登、登封李际遇并雄河南群寨间。沈万登,真阳大侠也。七年甲戌(一六三四),汝人盛之友者起岳城,万登聚众应之,称顺义王。之友等寻破灭,万登乃请降。李际遇,登封人;幼读书不应童子试,而以饮食结交矿徒。有陈金斗者,自谓受天书,能占候望气;际遇信之,乘旱荒以倡乱。官军擒金斗并际遇妻子,杀之;际遇乘马走脱,与于大忠等各结土寨。际遇踞登封之玉寨,大忠踞嵩之屏风寨;大忠凶惨,而际遇差平善,以故邻寨多归之。

崇祯十五年壬午(一六四二),李自成陷汝宁,授沈万登为伪威武大将军,万登不受;而与洪起等谋收复,凤督马士英承制命为副总兵。自成既连陷河南州郡,际遇等请降,而洪起兄弟独不可;洪超、洪道留守寨,洪起一日夜走七百里求救于左良玉,棘刺破足不知痛。十六年(一六四三)二月,洪起在西平数与老回回战,诛汝州伪官;土寇赵发吾等归之,有众十万,以忠勇称。而际遇亦杀伪官自效。崇祯帝下诏褒奖。自成在襄阳,命一只虎出河南,杀袁时中,大置伪官。伪防御使金有章虐于汝州,万登计缚之,并伪汝宁府尹邓琏等磔于市。太监卢九德以闻,得旨优叙。当是时,自成围李际遇于玉寨甚急,会督师孙传廷之兵出潼关,围乃解。诸将亦莫能出兵助督师战,而以其间完守入保。

十七年(一六四四)甲申春,沈万登之中军王民表杀洪起弟洪礼,而攫其金;洪起称兵复仇,合其党郭黄脸、金皋、赵发吾以围万登于汝州。汝人粮糗牛马俱尽,掘野草、煮瓦松,终之以食人。彰德司理陈朱明(考曰:后改名潜夫)为两家议和,万登顾不从。五月朔城破,洪起执万登并其党磔之;乃自称左平南麾下副将军,南至楚、颍,北抵大河,无不奉约束。

六月,自成伪权将军袁宗第闻洪起破汝,自德安驰而至,洪起弃城复走左良玉军。宗第踞城五日,移营入陕西。洪起乃自楚归,擒南阳、开封诸伪官传送南都;诏加际遇、洪起总兵官,潜夫巡按御史。潜夫以诸将中惟洪起最效忠,请予挂将军印;不许。洪起自称受敕书,进宫保,州县以下听署用;即汝宁御史公署为帅府,设棨戟旌旗焉。

明定京营如旧制。

依北都旧制,为五军、神枢、神机三大营;各一营至十营,以团练总兵官六人分统之:杜宏域、杨御蕃、牟文绶各统一营至五营,卞启光、窦国宁、胡文若各统六营至十营。

戊戌(十三日),明马士英乞休,不允。

明刘泽清疏讦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

宗周被召在道,连疏请告,不得命。乃抗疏劾马士英曰:『陛下龙飞淮甸,天实予之。乃有扈跸微劳,入内阁、进中枢,官衔世荫晏然当之不疑者,非士英乎?于是李沾侈言定策,挑激廷臣矣!刘孔昭以功赏不均,发愤冢臣,朝端哗然聚讼而群阴且翩翩起矣!借知兵之名,则逆案可以燃灰;宽反正之路,则逃臣可以汲引:而阁部诸臣且次第言去矣!中朝之党论方兴,何暇图河北之贼?立国之本纪已疏,何以言匡襄之略?高杰一逃将也,而奉若骄子,浸有尾大之忧;淮、扬失事,不难谴抚臣、道臣以谢之,安得不长其桀傲!则亦恃士英卵翼也。刘、黄诸将各有汛地,而置若奕棋,汹汹为连鸡之势;至分剖江北四镇以慰之,安得不启其雄心?则皆高杰一人倡之也。京营自祖宗以来,皆勋臣为政,枢贰佐之;陛下立国伊始而有内臣卢九德之命,则士英有不得辞其责者。总之,兵戈盗贼,皆从小人气类感召而生,而小人与奄竖又往往相表里;自古未有奄官用事而将帅能树功于方域者。惟陛下首辨阴阳消长之几,出士英仍督凤阳,联络诸镇决用兵之策。史可法即不还中枢,亦当自淮而北,历河以南别开募府,与士英相犄角。京营提督独断寝之,书之史册,为弘光第一美政』。王优诏答之,而促其速入。士英益怒,佯具疏辞位;且扬言于朝曰:『刘公自称草莽孤臣,不书新命;是明示不臣也』。吏部候考宗室朱统■〈金类〉言:『宗周请移跸凤阳,凤阳高墙所在,盖欲以罪宗处皇上,而与史可法拥立潞王。其兵已伏丹阳,宜急备』!是时浙抚黄鸣骏入觐,兵抵京口,与防江兵相击斗。士英闻之而信,亦震恐。

泽清初倚东林,极重宗周。至是恨甚,具疏痛诋,言『宗周劝往凤阳,为谋不忠,料事不智。抗疏称孤臣,无礼;阴挠恢复,不义;欲诛臣等激变士心,召生灵之祸,不仁』。疏未下,复草一疏,并署黄得功、高杰、刘良佐名上之,言『诸人往以梃击、红丸,谋害皇祖母、皇考。今岁迎立时,又力戴疏藩,诋诬圣德;非臣等与马士英、朱国弼歃血订盟,书约可法翊戴,则天位久属他人。宗周谋危圣躬之,已见于驻凤阳一疏。凤阳无城郭,止有高墙;陛下新承大统,欲安置于烽火凶危地。此必非宗周一人逆谋,乃姜曰广、吴甡合谋也。曰广心雄、胆大、行诡、言坚,不快陛下之得位,故密通死党宗周先翦除内外翊戴诸忠,然后迫劫乘舆迁居耳!乞逮曰广、甡、宗周三奸付法司,明正其谋危君父之罪。如甡等入都,臣等即渡江赴阙,面诘其奸,正「春秋」讨贼之义』。疏入,举朝大骇。先是,泽清录稿示杰,杰曰:『我辈武人,乃预朝事邪』?得功亦驰奏不预闻,士英尼之不上;史可法不平,以诸镇不知入告。泽清闻之,即言『疏实已出,而良佐知状。可法驳议,是何居心』?良佐党于泽清,亦疏言:『宗周力持三案,为门户主盟;倡议亲征,图晁错之自为居守、司马懿之闭城拒君。陛下既不为诸奸所容,莫若顺成其志,暂幸凤阳』。高弘图言于王,传谕曰:『昔汉宣起于艰难,魏、丙合志;唐肃兴于灵武,李、郭同心。今者袒分左右、口构玄黄,天下事不堪再坏。诸臣各宜和衷集事,息竞图功,庶几君臣之间礼全终始』。宗周不得已受命。

方宗周之在丹阳僧舍也,泽清辈遣刺客数辈迹之;见其正容危坐,不忍加害。以七月十八日入朝,仍居萧寺。给事中陈子龙疏言:『宪臣老成清直,海内尽知。今入国门,不得一望天颜;在陛下以方谕大臣和衷,恐宪臣戆直,奏对之际复生异同。然臣以陛下疑畏君子之机从此而生,恐君子有携手同归之志,陛下谁与共济天下哉』(考曰:此疏见「南略」)!。疏入,不省(考曰:「明史稿」「三王传」、「绎史」「福王纪略」载泽清疏讦于八月,误也。按「三王传」载七月十三日戊戌,马士英乞休不允,即宗周疏劾士英时事。又「绎史」「本传」云宗周以七月十八日入朝,则泽清疏讦亦七月时事。盖宗周劾士英,而后士英乞休;士英乞休,而后泽清讦宗周;王谕解之,而后宗周入朝也)。

徐鼒曰:先书士英乞休,而继以泽清疏讦何?见小人之表里为奸也。自来廷臣假藩镇之力以除异已,即其事出于正,亦未有不覆国者;况以无道行之乎!内外交通,纪纲堕裂,士英、泽清胡足责,吾独惜宗周之好直而绞也。

明追削温体仁谥;寻复之。

礼部尚书顾锡畴请追赐文震孟等诸臣谥而削体仁谥,以正褒诛大义;从之。未几,御史张孙振劾锡畴险邪;命锡畴致仕去,议如旧。

徐鼒曰:寻复之何?伤孱王之播弄于小人也。

明予福府内臣荫袭。

荫福府内臣屈尚忠、田成、张执中等弟侄各都督同知世袭锦衣卫指挥使。兵科陈子龙因上「请慎名器疏」谓:『陛下间关南返,从官几何?卫士、奄尹寂寥无几。今大位既登,来者何众!不遏其流,何所底止?必将人夸翼赞之功,家切从龙之念;伤体害政,非国之福。夫劝功诱善,惟在爵赏;丰沛故人、文墨小吏,自昔为嫌;朱紫盈门、貂蝉满座,尤关国典。愿陛下慎持之。果系服劳有功,但当赏之金帛,不应授以爵位;以贻曹风不称之讥,犯大易负乘之戒』。不听。

庚子(十五日),明擢开封推官陈潜夫为御史,巡按河南(考曰:「南略」云七月庚子日)。

潜夫初名朱明,字符倩,钱塘人,崇祯丙子(一六三六)举人。癸未(一六四三)冬,除开封推官,辄抗疏言时事,请召对;不报。时大河以南五郡,尽为贼据;开封被河灌,虚无人,长吏皆寄居封邱。有劝潜夫勿往者,不听。会叛将陈永福缚巡按御史苏京去,潜夫募民夫千人,请于巡抚秦所式及总兵卜从善、许定国共追剿;莫应。潜夫乃以十七年甲申正月,奉周藩渡河,居杞县;召旁近长吏,设高皇帝位,歃血誓守。时开封东西诸土寨攻杀无已;潜夫闻西平寨副将刘洪起勇而好义,杀贼有功,躬往说之(考曰:「史外」云:『土寨娄道一者,最狡滑。潜夫单骑造其营,勉以忠义,道一叩头听命,授以告身,为偏裨;诸贼争降附』。按诸书无娄道一名,其漏记欤?抑娄音同刘,道一其别名欤?俟考)。五月五日,方誓师,而京师报陷;乃缟素恸哭,率洪起兵先驱至杞俘伪官,伪巡抚梁启隆闻风遁去。遂渡河而北,大破贼将陈德于柳园,获牛马辎重无算。

时李自成已败走山西。洪起擒南阳、开封诸伪官。潜夫露布传送南都,朝中大喜;擢监军御史,巡按河南。潜夫乃入朝,言『中兴在进取,王业不偏安。山东、河南地,尺寸不可弃;其间豪杰结寨自固,大者数万、小亦千人,莫不引领以待官军。今四镇之兵不下数十万人,而齐、鲁、汴、豫尚皆安堵;诚分命藩镇一军出颍、寿,一军出淮、徐,马首北向,使天下知朝廷有不忘中原之心,则人心思奋。更颁爵赏鼓舞,计远近、画城堡,俾以自守。而我督抚将帅屯锐师于要害,以策应之;宽则耕屯为食,急则荷戈乘墉,一方有警,前后救援:长河不足守也。汴、梁义勇,臣联络已定,旬日可集十余万众;稍给糗粮,容臣自将,臣当荷戈先驱,诸藩镇为后劲,则河南五郡可复。五郡既复,画河为固,南联荆楚、西控秦关、北临赵卫;上之则恢复可望,下之则江、淮永安,此今日至计也。两淮之上,何事多兵?督抚纷纭,并为虚设。若不思外拒,专事退守,举土地甲兵之利委之他人,臣恐江、淮亦未可保也』。

当是时开封、汝宁间,列寨百数,洪起最大;南阳列寨数十,萧应训最大;洛阳列寨亦数十,李际遇最大。诸将中独洪起志在效忠,潜夫请予挂印为将军;马士英不听,而用其姻娅越其杰为巡抚。潜夫自九月入觐,便道省亲,五日即驰赴河上;所建白皆不用。其杰老惫不知兵;兵部尚书张缙彦总督山东、河南军务,止提空名,不能驭诸将。他寨闻潜夫来,颇有归意。是年冬十月,萧应训复南阳及泌阳、舞阳、桐柏诸县,遣其子三杰来献捷;潜夫饮之酒,为授告身,鼓吹旌旗前导出,三杰喜过望。谒其杰,其杰故为尊严,厉声诘责,诋以贼;三杰大恨,萌异心;潜夫按行诸寨,皆列旗帐鼓吹迎送;其杰间过之,诸寨辄闭门不出。其杰恚,谓潜夫实使之,谮于马士英。岁终,召潜夫还,以凌駉代之。潜夫亦遭外艰,归。

徐鼒曰:特书何?嘉之也。当时多纵横才,徐孚远、何刚诸人好抵掌谈兵,顾疏阔不可用;而潜夫所陈洞合机宜,就其搘拄危疆、驱策群寇,盖非殷深源之虚声、陈同甫之豪气所可同日语矣。扼于权奸,不竟其用,惜哉!

乙巳(二十日),明在籍主事郭(考曰:亦作郜)献珂败闯贼于桃园。

伪将宋朝臣兵至杜胜集,旧兵部职方主事郭献珂微服村居,召标将张成初与战于桃园,斩朝臣(考曰:桃园未详所在)。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小腆纪年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