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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19 / 65

会员可开白话

欲停留;文臣启事屡登、武臣封爵未定,所以有殿上之争也』。王曰:『朕遭时不造,痛深君父,何心大宝!当日效忠定策诸臣,朕已盐知,余不必深求』。大器遂乞罢;不许。既士英与孔昭比,欲尽起逆案诸人;大器知必不为时所容,乃倡言以攻士英。疏曰:『近年温、周擅权,老成凋谢;奸庸偾事,中原陆沉。皇上中兴一时,云蒸蔚起;不意马士英浊乱纪纲,颠倒邪正。士英非以贿败遣戍,借名知兵而为凤督者哉?重兵入朝,腼颜政府。南国从来蔼蔼,一经唆拨,而殿陛喑哑叱咤者,藐至尊为赘旒矣!逆案一书,先帝手定;而士英悍然不顾,目无先帝,何论陛下!且士英有何劳绩?倏而尚书、宫保,倏而金吾世荫。其子以铜臭列衔都督,女弟之夫未履行阵冒授总戎。若越其杰、田仰、杨文骢等皆先朝罪人,尽登瞴仕。名器僭越,莫此为甚。总之,吴甡、郑三俊,臣不谓无一事之失;而端方亮直,终为海内正人之归。士英、大铖,臣不谓无一技之长;而奸回邪慝,终为宗社无穷之祸』(考曰:「明史」、「南疆绎史」「本传」、「南略」、「圣安本纪」载此疏详略互异,今参订)。疏入,王勖以和衷体国。会刘泽清又劾其心怀异图,遂致仕去。大器庐有后祸,以手书监国告庙文送内阁,明无他意。而士英憾未释,嗾李沾复劾之;遂削籍逮治。以蜀地尽失,无可踪迹而止。

徐鼒曰:大器盖机权干略,有用之才也;使尽所展布,未必无救于时。乃以定策二心为群邪所齮龁,狼狈去国,为可憾也。夫士英、泽清诸人无足责,吾独惜夫大器者,挟趋避之术以事君,而不克为纯臣也。

明兵科给事中陈子龙疏请募练水师。

子龙时以原官召,疏言:『寇破恒、代,渐逼京师。臣妄意联络海舟,可资应援,因与长乐知县夏允彝、中书舍人宋征璧等捐赀召募。神京沦陷,先帝升遐,饮血崩心,呼号无地。伏思君父之仇不可不报、中原之地不可不复,然必保固江、淮,以为中兴之根本。守江之策,莫急水师;海舟之议,更不可容缓。幸松江知府陈亨志切同袍、气雄击楫,多方措置,以求成旅。适史可法、万元吉手书,以江上守御方殷,望此一军共为犄角;不妨动支正供,以俟销算。臣等推职方司主事何刚忠勇性成、清介绝俗,专司募练;而佐以山阴知县钱世贵、举人徐孚远、李素、廪生张密,已买沙船二十五只,募材官水卒一千余名。其制造器甲、修船练药,则中书舍人董庭、都司李时举、生员唐侯等分理。一月之内,可以就绪。夫千人在长江,如双凫乘雁,不足为重轻。然使江南诸郡各为门户之计,则万人亦不难致。臣等亦聊尽精卫之心,倡怒蛙之气而已(考曰:「大事记」云:『子龙六月十八日疏』)。疏入,从之。又疏言:『自古中兴之主,如少康、周宣,皆躬亲武事。汉之光武、唐之肃宗,莫不身先士卒,故能光复旧物。从未有身居法宫,履安处顺而可以戡定祸乱者。臣瞻拜孝陵,依依北望,不知十二陵尚能无恙否?先帝、先后之梓宫何在?兴言及此,陛下当尝胆卧薪,宵衣旰食;群工庶尹亦宜砥砺锋锷,奋发意志,以报仇雪耻是务。窃闻山东、河北义旗云集,咸拭目以望南师;朝廷晏然置之度外,何以收三齐抗手之雄,慰燕、赵悲歌之士乎?臣恐天下豪杰,知朝廷不足恃,不折而归贼,则群然有自王之心矣!伏望陛下,速幸京营大阅,复弭节江浒,大集舟师,分命武臣至芜湖、京口以视险要,固根本;下诏亲征,六师并发。令一军由归、亳以入汝、雒、次潼关;一军由襄、邓以攻武关,出广、汉。巴蜀之甲、燕晋之师则用之为奇兵,为声援。逆贼授首,可计日待矣』!又言:『臣入国门再旬矣!人情泄沓,无异升平;清歌漏舟之中,痛饮焚屋之内:臣不知其所终矣!其始皆起于姑息一、二武臣,以至凡百政令,皆因循遵养,臣甚为之寒心也』。又疏陈备边三害,请收复襄阳:皆当时至计而莫之能用也。

太仆少卿马绍愉之奉使也,陛见,言及陈新甲主款事;王曰:『如此,新甲当恤』。群下愕然相顾。少詹事陈盟曰:『可因命予恤,且追罪尝劾新甲者』。时廷臣惩刘孔昭殿上相争事,无敢言者。子龙与同官李清交章力谏,乃获已焉。

丙子(二十日),明马士英免。寻复令视事。

黄澍者,以御史巡按湖广,监左良玉军。偕承天守备太监何志孔入朝,求召对;面纠马士英奸贪不法,泪与语俱。王大感动,顾高弘图曰:『黄澍言殊有理,卿识之』!命进御座前。澍益数其罪,以笏击士英背曰:『愿与奸臣同死』!士英号呼曰:『陛下视之』!王摇首不言;良久曰:『卿等且出』!澍退,复疏曰:『士英有十可斩之罪:凤陵一坏土,国家发祥之地;士英巧卸重担,居然本兵贻皇上以轻弃祖宗之名,是谓不忠。国难初定,人办必死之志为先帝复仇;士英居肥拥厚,有何劳苦?明圣之前,动云劳苦多年,是谓骄蹇。奉命讨献,而足未出蕲、黄一步;奉命讨闯,而足未出寿春一步。耽延岁月,以致贼势猖狂,是谓误封疆。献贼伪兵部尚书周文江引贼破楚、教贼下江南,及左镇恢复蕲、黄之后,周文江之金朝以入而参将之荐夕以下,是谓通贼。黄鼎私铸闯贼银印,托言夺自贼手;士英蒙厚赏,黄鼎等俱加副将。今麻城士民有「假印不去,真官不来」之谣,是谓欺君。皇上中兴,人归天与,士英施然以为非我莫能为,其目中无朝廷久矣!金陵之人有「若要天下平,除非杀了马士英」之谣,是谓失众亡等。生平污贪,清议不齿,幸以手足圆滑,偶脱名于「逆案」,一朝得志,遂荐同心逆党阮大铖。大铖居朝为逆贼、居家为匪类,三尺之童见其过市,必唾骂之。士英蔑侮前朝,矫诬先帝;迹其所为,恨不起逆党于地下而与之同谋,是谓造叛。减克兵粮,家肥兵瘦;平素不能行恩,临事岂能用武?一旦有急,挟君父而要之。皇上破格殊恩,士英动云「是我面奏」;善则归君,其义谓何?是谓招摇骗诈。宸居寥落,长江浩浩,士英不闻严御警跸、紧防江流;而马匹兵械札营私居,以防不测,何其愚!以保金帛,何其智!以守园陵,何其怯!以壮甲第,何其横!是谓不道。上得罪于二祖列宗,下得罪于兆民百姓,举国欲杀,犬彘弃余;以奸邪济跋扈之私,以要君为卖国之渐。凡此,十可斩也。士英有此十大罪,皇上即念其新功,待以不死,当削去职衔,责之速赴原任,广联声援;庶可以慰祖宗在天之灵,谢亿兆人之口。而奸狡日深,巧言狂逞,此岂一日可容于尧、舜之世哉』!

方澍之纠士英于朝也,何志孔佐澍,言士英罔上行私事。秉笔太监韩赞周叱之曰:『御史言事,是其职掌;内臣操议,殊伤国体』!即执之。王私谕赞周曰:『马士英所为如此,宜行退避』。士英遂引疾,尽移直房器具以出。侑以金器,分馈旧奄田成、张执中。二奄向上泣曰:『皇上非马公不得立。若逐马公,天下将议皇上背恩矣!且马公在阁,诸事不可烦圣虑;马公一去,谁复有念皇上者』!王默然。田成即传谕士英入直办事。随有旨:『何志孔本当重处,辅臣急为求宽,具见雅量,姑饶他』。民为之谣曰:『要纵奸,须种田;欲装哑,莫问马』。时澍连上十疏,王不得已,屡谕其赴楚,乃去(考曰:「南略」云:『时澍连上十疏。七月初二日丁亥,着黄澍星回地方,料理恢复承、襄』)。

徐鼒曰:既复令视事矣,犹曰免何?见小人之易进难退而比周为可惧也。臣能触邪,不畏强御;君能从谏,不俟终朝。意者天亦悔祸之延,而牖王心邪!乃鬼蜮技工,狼狈势倚;优施夜泣,张让叩头。遂使回嗔捷于转圜,反汗轻如儿戏,良可惧哉!不曰黄澍劾马士英何?不与澍以能劾也。曷为不与其能劾?澍之劾士英者,挟左良玉以自重也;不然,疏斩桧头、笏击泚面,庶几烈丈夫哉!

丁丑(二十一日),献贼陷明重庆府;瑞王常浩、巡抚陈士奇等死之。

重庆下流四十里曰铜锣峡,江路所必经;士奇宿重兵以守。献忠既入涪州,分舟师溯流犯峡,而己则登山疾驰百五十里,破江津县。掠其船顺流下,不三日而夺佛图关;铜锣峡反出其下,兵惊扰不能支,遂溃。贼傅城下,士奇等日夜登陴,以火罐、滚炮击贼,死无算;贼裸妇人向城而骂。城三面临江,皆石壁;西南有砖城数十丈,贼发民墓凶具,负以穴城。是夜阴云四合,贼藏火药于城角。晨起,箭炮齐发,砖石皆飞,城遂陷。

瑞王常浩,神宗第五子;自汉中避贼来,关南道,陈纁与之俱,陇西士大夫多从之。至是,同遇害。王好佛,不近女色,丞监以下皆化之。吴民有解瑞府粮者,无行费,必厚给使归。其死也,众见王乘白气冉冉而没,人谓之兵解云。

士奇字平人,漳浦人也;文学士,而廷臣以知兵荐。遂以督学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军政废弛,朝议命川北道龙文光代之。既谢事,而夔州告陷;或劝之去,士奇不可。城陷被执,骂贼死。同时死者,知府王行俭,字质行,宜兴人;巴县知县王锡,字古由,新建人。同骂贼死,而锡尤烈。锡尝先后败贼于垫江、铜锣峡;贼刲其左臂缚树上,射杀之,脔而烙焉。指挥顾景闻城陷,入瑞王府,以己马乘王,鞭之走;遇贼呼曰:『宁杀我,毋犯帝子』!王被戕,景亦死之。贼集重庆军士三万七千人,殊其臂而纵之。是日,雷电昼晦,暴风飘瓦,木尽拔,操刀者自相斫。献忠惊且仆,既怒而诟曰:『我杀人何与天事』!架大炮向天击之。俄晴霁,遂肆僇。瑞王之就执也,雷方震;献忠曰:『若再雷者,释之』。已而竟不免。献忠驻重庆十二日,拔营去。过故总兵邓玘墓,下马长揖曰:『好汉子!使此人在,吾安能至此』!

明合州诸生董克治起兵拒献贼;不克,死之。

贼分兵掠合州,克治倾家赀募勇壮,与战于长安坪,不胜;退据硐中。贼诱以爵位,不动;相守月余,贼凿山梯硐火熏之。凡三千人感克治风义,至死无二心者;时比之田横云。

明永川县义民蒋世铉起兵拒献贼;不克,死之。

贼犯永川,世铉集义勇二百人撄城固守;战于东门,被执。劝之降,瞠目大呼曰:『速杀!我不降也』。贼寸磔之。贼又欲授举人梁士骐官;士骐怒骂,被杀。

明赠死难沐阳知县刘士燝山东佥事。

戊寅(二十二日),明封福府千户常应俊为襄卫伯。

应俊本革工;王之出亡也,应俊负之行雪中数十里,脱于难,故有是命。同命者,青浦知县陈爊为中书舍人,大学士王铎弟镛、子无党世袭锦衣指挥使,俱随扈有功者也。

己卯(二十三日),明赵之龙请改思宗庙号,不许。

之龙纠高弘图议庙号之失,谓「思」为下谥。之龙不识字,李沾嗾之也。弘图疏辨,诏仍旧。

明以徐石麒为吏部尚书。

石麒字宝摩,嘉兴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历官刑部尚书。最后以熊、姜之狱忤旨,落职。李明睿之倡议南迁也,廷臣不能决;石麒闻而叹曰:『胶柱死守,亦非臣子爱君父之道也。苟翠华南幸,各镇抚之兵腾勇奋发以谋恢复,亦不为无策。倘观望狐疑至求迁不得,尚忍言哉』!为文檄同志起义兵,北首赴难,而烈帝凶问至矣。南都立,以右都御史起诸家;未至,改吏部尚书。再疏辞,举郑三俊自代;不许。乃入朝,陈省庶官、慎破格、行久任、重名器、严起废、明保举、交堂廉七事;皆褒纳之。

徐鼒曰:同日为工部尚书者有何应瑞,何以不书?无所表见也。「南略」载「补遗」云:『南都之变,以死闻者,有尚书何瑞征』。夫瑞征从贼,六等罪中人也,无由为尚书。盖应瑞之讹耳!附志之。

明诏兵将调集,听本处抚臣节制。

督抚部将于永绶、刘肇基、陈可立、张应梦领马兵千人驻防京口,而浙江入卫都司黄之奎亦部水陆兵三、四千戍其地。马兵以贱值攫小儿瓜,伤儿额;浙兵不平,缚马兵投之江。马兵大恨,驰马来斗;浙营守备李大开呵之,不下。大开抽矢射数人,马兵遂大哄,射杀大开,恣焚掠,死者四百人;哗而曰:『四镇以杀抢封伯,吾何惮不为哉』!巡抚祁彪佳驰往定之。事闻,王以四将驰千余兵,纪律不彰,仇杀骇听!令赴史可法军前核治。嗣后兵将调集,听本处抚臣节制;着为令。

臣鼒曰:特书何?戢兵安民之法,无善于此也。咸丰癸丑(一八五三)仲春,粤贼陷金陵,连陷镇江、扬州;上命大臣琦善、向荣分督江南、北军;时黑龙江兵之驻浦口者肆淫掠,江浦县令曾勉礼不敢问。适夷船入江,向帅檄鼒与六合县令温绍原往定夷酋约,浦口民遮道号呼。鼒以情闻于琦帅,帅札浦江、六合县令:『无论何项兵丁,有奸淫妇女、抢掠钱财者,准地方官捆拏究办』。迄今两载,兵民相安。夫兵与民素非亲知,忽焉逼处,无相爱之谊而多相畏之疑。故语言睚眦之间,往往嚚然不可制。小则马兵之哄镇、大则高兵之寇扬,谓非处置之无法以致此也?重官之权以摄将、袪民之疑以安兵,使主客无猜而兵民相卫,盖亦因时之制哉。

明以巡按御史王燮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

燮奏皇太子、定王、永王俱遇害,故擢是职。然路振飞既去位,燮又以升行。

刘泽清自是营窟淮安城中,田仰不能制,淮事不可为矣。

癸未(二十七日),我大清兵克德州,明前大学士谢升、御史赵继鼎、卢世■〈氵寉〉迎降。

时我摄政王命固山额真巴哈纳、石廷柱以兵下山东州郡,升等奉权济王帅■〈金炊〉迎降;诏帅■〈金炊〉以知州用,继鼎、世■〈氵寉〉授御史,升以大学士原衔管吏部尚书(考曰:本「贰臣传」)。先是,德州贡生马元騄、诸生谢陛之杀伪官起义也,南中讹传谢陛为谢升,加升上柱国、世■〈氵寉〉工部侍郎,与吴三桂同赐敕书。及升之降也,其表文即冒德州功焉(考曰:按表文帅■〈金炊〉已降。而「南略」则云:『济王走死』。又「东华录」云:『王鳌永启报赍送故明德王朱由乐降表』)。

明以邱磊为山东总兵官。

明赠死事吏部员外郎程良筹光禄寺少卿、举人刘申锡知州、生员杨之金教授。

贼将白旺之陷蕲、黄也,伪令田助公守孝感,良筹以白云寨义兵逐之。助公遁至德安请兵,与良筹战。良筹督兵过他寨,寨破被擒;旺强之降,不屈。会左良玉遣惠登相攻德安,旺以左兵之来,乃良筹召之也,杀之城上。申锡家饶于赀,养死士百余人,倡义于应山、孝感、云梦间。后为旺所杀,百人皆战死(考曰:本「绥寇纪略」「补遗」)。

明命总兵黄斌卿防御京口。

明安庐巡抚张亮请解职,讨贼自效。

亮,四川人,崇祯某科举人。历官榆林兵备参议,有能声,荐改安庐兵备。以讨贼功,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其地。南都立,亮疏言:『南北只隔一河,贼若从山东来,则淮、徐据黄河之险,我能守之;若从河南来,则无险可守。今茫无稽察,致垄断者饱载而贩于贼巢;滨河者所司何事而疏玩若此哉?乞饬严加盘诘,贩卖者治以通贼之罪』。亮又疏言:『贼势可图,请解职视贼所向,督兵进讨』!而马士英意殊不在贼,诏亮还任。明年四月,左梦庚陷安庆,被执;挟与俱北,乘间赴水死。

臣鼒曰:杨逆踞金陵,官军逼之两年而贼不困者,接济未断也。小民迫于饥寒,趋利如骛,贼又倍其利以诱之。纵之则不知止,治之则不胜诛。读张亮疏,为慨然矣!

卷第七

秋七月丙戌朔,明祀高皇帝以下于奉先殿,以崇祯帝后祔祭。

明吏科给事中章正宸疏陈时事。

正宸字羽侯,号格庵,会稽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选庶吉士。温体仁招之,不往;改礼科给事中。遇事敢言,忤座主首辅周延儒,编管均州(事详「纪传」)。甲申(一六四四)三月,太常吴麟征迁掌科,荐以自代。命甫下而京师陷,偕刘宗周号哭,荷戈趣浙抚黄鸣骏发丧出师;鸣骏谢之。乃召募义旅,将发动而福王立,召复故官。疏言:『今日江左形势,视晋、宋为更难。当事者泄泄偷息,处堂自娱。两月以来,闻文吏锡鞶矣,不闻献馘;武臣私斗矣,不闻公战;老成引遁矣,不闻敌忾;诸生卷堂矣,不闻请缨。如此而曰兴朝气象,臣虽愚知其未也。今惟有进取为第一义;进取不锐,则守御必不坚。比者河北、山左忠义响应,结营寨、杀伪官,为朝廷效死力;不及今电掣星驰、倡义申讨,是靡天下之气而坐失事机也。宜急檄四镇渡河,联络河北、山东诸路,齐心协力,互为声援;使两京路通而后塞井陉、绝孟津、据武关,以攻陇右,恐贼不难旦夕殄也。陛下宜缟素誓师,驻跸淮上。声灵所及,人切同仇;虎豹貔貅,勇愤百倍。今部、院、寺、司各署不称「行在」而工作烦兴,议者已占陛下志图偏安;天下事变皆生意外,将何以待之?宜严敕诸大臣速简尔车徒,某旧额、某新增,水几何、陆几何;速备尔刍糗,几何本、几何折,主几费、客几费;选尔将帅,某堪监纛、某堪分阃;审尔形势,某地建镇、某地设堡,某处埋伏、某处出奇。修尔干戈、缮尔城堑,进寸则寸、进尺则尺,阨险处要,大势已得。天下大矣,不患无人;臣未见张、岳、韩、刘之杰不应运而出也』(考曰:「南略」载此为七月初二日丁亥疏)。又疏陈铨政:『一,名器宜慎:辇金钻营,宁免瓜李之诮?一,职掌宜专:用人归吏部,今有咨送者、有荐举者、有径行奏讨者,冢臣所执几何!一,封疆宜肃:不斩误国之臣,不激报国之气。一,废官宜饬:爵重则人乃劝、法守则士知恩,累累起废,不自静听,岂不闻律有「罢吏不入国门」之禁』?(考曰:此疏见「圣安本纪」「附录」)。

既而马士英谋以中旨起阮大铖,先内传张有誉为户部尚书。正宸封还诏书,以有誉虽贤,而传升之弊必不可启。旋安远侯柳祚昌受士英旨,荐大铖;正宸又力争,且曰『朝廷如此举动,邸报流传,见臣姓名尚挂仕版,必相顾骇愕;谓负掖垣职掌,万死何辞?乞放臣归里』。

正宸清严方正,为清流所倚赖。同官沈允培常言:『章君不特怒时可畏,即笑时亦可畏也』。士英辈忌之甚,转为大理寺丞,实夺其言路也。已见国事日非,乞假归。

徐鼒曰:蕺山先生之开讲也,格庵首从之。顾生平不甚讲学,曰:『力行不在口说也』。味格庵之言,而当日之聚徒开讲,争门户、事标榜,盖其所不屑为矣。正以律身、忠以事上,不为利疚、不为威怵;古之遗直,此其选欤?

明建宁知县蒋芬自请勤王(考曰:「甲乙史」载此为初二日丁亥事)。

芬捐赀造火器,募勇士朱千斤、刘铁背等,三请勤王。其词曰:『幸而迅扫狂氛,社稷之福;否则断脰决腹,以明国家三百年养士之报,亦无负三十年读书之心』。闻者壮之。巡按陆清源以闻。时广西巡抚方震孺、松江知府陈亨、给事中利瓦伊樾与兄佥都御史李光泰先后措饷,募兵入卫,而廷臣泄泄不以为意。

徐鼒曰:特书何?嘉之也。何嘉乎尔?当日之勋戚世臣、封疆大吏,厝火不戒,处堂自嬉;芬以小臣而伏阙请缨,功虽无成,志则可嘉矣!故书之以愧当日诸臣也。

戊子(初三日),明追上福恭王及妃姚氏、神宗妃郑氏尊号。

恭王为贞纯肃哲圣敬仁懿恭皇帝,妃姚氏为孝诚端惠慈顺贞穆皇太后;神庙郑贵妃为孝宁温穆庄惠慈懿宪天裕圣太皇太后。

明遥尊母妃邹氏为太后,追号故妃黄氏、李氏为后。

邹氏本京师人,为福恭王次妃,王之生母也。王走卫辉与母相失,即位后遣迎未至,遥尊为恪贞仁寿皇太后。王元妃黄氏、继妃李氏皆早逝,追谥黄妃曰孝哲懿庄温贞仁靖皇后、李妃曰孝义端仁肃明贞洁皇后。明年三月,童妃狱后,更上黄妃谥曰孝哀慈靖恭惠温贞偕天协圣哲皇后,封妃戚黄九鼎为雒中伯。

明追上懿文太子、建文帝、景泰帝谥号。

追复懿文皇太子庙谥曰兴宗孝康皇帝,妃常氏曰孝康皇后。追上建文帝谥曰嗣天章道诚懿渊恭觐文扬武克纯笃孝让皇帝,庙号惠宗;后马氏曰孝愍温贞哲睿肃烈襄天弼圣让皇后。追尊恭仁康定景皇帝谥曰符天建道恭仁康定降文布武显德崇孝景皇帝,庙号代宗;贞惠安和景皇后汪氏曰孝渊肃懿贞惠安和辅天恭圣景皇后。

徐鼒曰:按庙谥旧典,代宗即世宗;明有世宗矣,而景帝号曰代宗,不重出乎?顾炎武曰:『当南京新立,邦典繁多,礼部尚书顾锡畴素不考古,一切谥号听其门人谢复元撰定。以不学之宗伯、任委巷之小夫,谥册一颁天下,用为讥笑』。阎若璩尝私质之遗臣李清,答语与炎武说同。附志之,告议礼者焉。

庚寅(初五日),明以左懋第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理河北、联络关东军务,奉使于我大清。

高宏图奏北使事宜:一,于天寿山特立园陵,改葬梓宫;一,割山海关外地。一,岁币以十万为率;一,国书宜如古可汗之称;一,使礼宜遵「会典」,不应屈膝以致辱命。时议遣使而难其人,懋第以母丧请终制,不许;因请使北。诏加是职,与左都督陈洪范、太仆寺少卿兼职方司郎中马绍愉偕往。

绍愉,崇祯时与陈新甲通款事于我朝,为懋第劾罢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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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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