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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29 / 65

会员可开白话

升皇子报命。求桂诋凤览,凤览呵之。乃复廷讯,内阁谢升、冯铨等执为伪,皇子曰:『某事先生忆之否』?升默然。凤览面叱升不臣。疏言:『大臣不认,则小臣瞻顾;内员不认,则外员箝口。然天地祖宗不可欺灭,敢以死争之』。正阳门商民数人具疏救皇子,骂谢升禽兽无道。摄政王曰:『太子真伪无伤;但晋王明之宗室、谢升明之大臣,凤览之呵晋王、百姓之骂谢升,皆乱民也』。同下狱死。乙酉四月初六日,凤阳民张三忽誓众救皇子,生员杨某、孙某应之,俱擒杀;皇子遂死。太平三皇子者:顺治八年(一六五一)冬月,有人首三皇子在民间,擒至南京马提督府。皇子自书供云云庵,崇祯帝三子,名慈焕;周后所生。闯贼挟之至山海关,闯败挟之至潼关,至荆、襄;贼散,随左营黄贵者,冒姓黄。左兵为黄得功所败,属黄蜚。得功亡,蜚携走太湖,托江西乐安王。乐安往闽,以托瑞昌王;至于潜乡官余文渊家,与湖广人陈砥流相亲密。文渊与知县有隙,事遂露。五年(一六四八)五月,削发为僧,号云庵,与砥流浪迹江北各庵;贩茶虎邱,识常州吴中,赠中诗扇一具,银五钱而别。中因作假札,贾利不遂,首之抚院,捕获砥流于芜湖,遂并获至江宁云。东村老人之言曰:『在北京者,一以为永王、一以为太子。若北为太子,则南京者伪矣。然士英疏其可疑者,不到官而走绍兴;即如其言,彼自走绍兴,于朝廷何与,而必追之来?不可解者一也。初到僧寺,禁请谒,多兵护防,中宵付狱:不可解者二也。既确然伪矣,不加缧绁,肩舆付狱,竹篦前导:三也』。又曰:『三皇子者定王也,然既依良玉,则左兵东下必喜得王,何故隐名?迨黄蜚入海奉义阳王,何故舍皇子而戴宗室?事固有不可度者,存疑可耳』(考曰:以上见「传信录」、「南略」)。

明有妇人童氏自言福王妃,下锦衣卫狱。

初,王之为郡王也,娶黄氏,早卒;为世子,娶李氏,遭洛阳变,亡。嗣封之岁,封童氏为妃;生一子,不育。已而,王弃藩南奔,太妃与妃各依人自活。太妃之入也,巡按陈潜夫奏妃故在,庶吉士吴尔埙亦附疏白之;王弗召。妃乃诣巡抚越其杰自陈;其杰会同刘良佐具仪卫送至京。王怒,诃为妖妇,付锦衣卫监候。妃在狱,自书入宫日月、相离情事甚晰。马士英曰:『人非至情所关,谁敢与陛下称敌体』?王又弗顾,而命严刑拷之。妃徒跣号骂,不三日死。王迁怒于潜夫、尔埙,并逮治(考曰:本「绎史」「勘本」。又「甲乙史」载童妃下锦衣卫狱事云:『童氏河南人,知书。既入狱,都督冯可宗诘之。童氏云:「在尉氏遇王叩首,王携置怀中曰:我伴无人,李妃不知所在。汝貌好,事我。居四十日,闻寇警,偕王至许州;遇太妃,悲喜交集,州官给馆饩。居八月,养一子,弥月死。及京都陷,又南走,遇土贼失散。闻王为帝,甚喜」。因哭,骂王为负心短命人。在狱书相从日月、相离情事;乞可宗上达。可宗因所陈本末甚悉,入奏。王见书,面赤,掷地不视。可宗不敢再言,呼毛牢子以王语告童氏。氏大哭,且咒且骂。会有奸人詹自植、白应元先后入宫门秽骂,奉旨杖死。牢子遂不敢饮食之,氏久之饿死』。又「遗闻」云:『遇王于尉氏,相依生一子,已六岁』。误也。河南于十四年陷,王之遇妃尉氏,是失陷后事;至此方五年,何得生子六岁乎?前人谓邹漪书不足信,良然。又某氏「童妃续记」愈支离,不足观矣)。

徐鼒曰:书曰有妇人自称何?疑词也。童氏之事可疑乎?无可疑也。天下至顽劣之妇,未闻有冒为人妻者;况以天子之尊、宫禁之严乎!无已,则或其疯颠也。而潜夫、其杰、尔埙、良佐诸人非有心疾,奈何以疯颠妇人奏闻之、仪卫送之、伏道谒之乎!且即伪也,亦必入宫面见而后知之;即不然,亦必召入太后宫,集从行阉人审验而知之。岂有未见而逆知其伪,乍闻而据怒其人者?吾固于太子之伪,未敢质言之;而于童氏之事,则无疑也。无疑则曷为有疑词也?曰盖其慎也。夫人情于夫妇之间,往往有暧昧不可告人之事。吾乌知王之斥为妖妇也,非有深怒积怨于氏,故闻之而据怒、怒之而据杀乎?故仍疑之,盖其慎也。而或有信童氏之不伪,而转疑福王之伪者。疑之者说曰:『糟糠故配,患难相依,有何大过,而必置诸死地』?始于太妃之至,括取金钱,以邀其驩;殆恐妃之入而识破机关,故急灭其口也。又一说曰:『此马瑶草诡谋迎立,本非明室宗支也』。夫母子、夫妻之情一也,冒人之子以为帝与冒人之夫以为帝,其事亦同也。何不畏其母之识破而金钱结之,独畏其妻如是乎?且士英之迎立,非有不韦、李园之谋也,不过欲以拥戴居功耳。是时宗室流离者不可胜计,何人不可拥戴,而必取不知谁何之人为之乎?况堂堂留都,以史阁部、高胶州诸贤之定策,名贤林立、勋戚满朝,而使卜者王郎践祚纂统;有是理乎?是皆疾之已甚之词,而为独夫者所宜戒也。

明以耿廷箓巡抚四川。

廷箓,临安河西人,天启甲子(一六二四)举人。崇祯中,以知州疏陈时政,擢山西佥事,改监宣府军。京师陷,走南都。以张献忠乱蜀,加太仆少卿,赴云南监沙定洲军,由建昌入川讨贼。寻命以佥都御史代马干为巡抚;未赴而定洲乱作,蜀地亦尽失,遂止不行。

闯贼寇明潜江。

癸巳(初十日),明遥祭诸陵。

乙未(十二日),明阮大铖荐马士英之子锡为总兵官,仍莅京营(考曰:前李国辅往视云雾山所管勇卫营,士英以锡代之;故云仍莅也)。

徐鼒曰:特书何?明二人之朋比无所忌惮也。

明黄得功疏论北来太子事。

三法司以狱上,王命法司严讯两月以来往来踪迹及主使之人。于是人情益惧,民间流言谓马士英、王铎共谋戕害太子。黄得功疏言:『东宫未必假冒,不知何人逢迎,定为奸伪!先帝之子即陛下之子,不明不白付之刑狱,将人臣之义谓何?恐诸臣谄徇者多、抗颜者少;即明白识认,亦谁敢出头取祸乎!乞多方保留;若骤处死,即果诈伪,天下必以为真矣』!有旨:『王之明亲供假冒,有何逢迎?不必悬揣过虑』。

戊戌(十五日),明复会审北来太子于朝。

左都御史李沾令校尉戒太子必直言某。及审时,沾呼:『王之明』!不应。喝问『何不应』?太子曰:『何不呼明之王』!沾喝上拶,太子号呼『皇天上帝』!声彻内庭。士英传催放拶,沾复好言问之。太子曰:『汝令校尉属我,校尉自能言之,何必我言?前日追者何处?追者自知,何必问我』!高倬令扶出。将出朝,旧东宫伴读邱致中抱持大恸;王闻之,命擒付镇抚司。夜有题诗于皇城者曰:『百臣护跸贼中来,会见前星闭后开;海上扶苏原未死,狱中病已又奚猜?安危定自关宗社,忠义何曾到鼎台!烈烈大行何处遇?普天空向棘圜哀』!御史陈以瑞奏:『愚民观听易惑,谓诸臣有意倾先帝血胤』。有旨:『王之明勿骤加刑,俟布告天下,愚夫愚妇皆已明白,然后申法』。

明命黄斌卿以原官挂征蛮将军印,镇守广西。

明以方国安为总兵官挂镇南将军印,驻防池口。

明命崇王慈爚居福州。

明上懿安皇后谥。

谥曰孝哀慈靖恭惠温贞偕天协圣哲皇后。

明更福恭王谥为孝皇帝。

明命黄得功移镇庐州,与刘良佐合力堵御。

壬寅(十九日),明以思宗忌辰,设坛遥祭;以献愍太子、定哀王、永悼王祔祭。

百官于太平门外设坛遥祭,独阮大铖哭而呼曰:『致先帝殉社稷者,东林也;不尽杀东林,无以对先帝于地下。今陈名夏、徐汧俱北去矣』!马士英急掩其口曰:『毋!徐九一见有人在』(九一,汧小字也)。是日,史可法望祭河上,因上疏自劾,言『天星已周,君仇未复;乞先治臣罪,以谢天下』!

癸卯(二十日),明命三法司覆审北来太子,毁黄得功疏。

明刘良佐疏论北来太子、童氏事。

良佐疏言:『上为群臣所欺,将使天伦绝灭』。王曰:『朕于夫妻、伯侄之间岂无天性?况宫媵相从患难者颇多。朕于先帝无纤芥之嫌,因宗社无主,不得已从群臣之请,勉承重寄;岂有利天下之心,忍加毒害于其血脉!至于举朝文武,谁非先帝旧臣,谁不如卿,肯昧心至此!朕夫妻之情,又岂群臣所能欺蔽!但太祖之天潢、先帝之遗体,不可以异姓顽童渎乱宗祏。宫闱风化所关,岂容妖妇阑入!国有大纲、法有常刑,卿不得妄听妖讹,猥生疑议』!因命法司先将二案审明情节,传示中外以释群疑;然而流言日甚。

明左良玉疏论北来太子事。

良玉疏言:『东宫之来,吴三桂实有符验;史可法明知之而不敢言,此岂大臣之道?满朝诸臣,但知逢君,罔惜大体。前者李贼逆乱,尚锡王封;何至一家视同仇敌!明知穷究并无别情,必欲展转株求;使皇上忘屋乌之德、臣下绝委裘之义,普天同怨;皇上独与二、三奸臣保守天下,无是理也。亲亲而仁民,愿皇上省之』!有旨:『东宫果真,不失王封;但王之明假冒,正在根究。其吴三桂、史可法等语,尤系讹传。法司将审明情节,宣谕该藩』。时良玉疏见邸抄,工部侍郎何楷言:『镇臣疏东宫甚明』。有旨:『此疏岂可流传』!令提塘官立行追毁。

明何腾蛟疏论北来太子事。

腾蛟疏言:『太子到南,何人奏闻?何人物色至京?马士英何以独知其伪?既是王昺之侄孙,何人举发?内官公侯多北来之人,何无一人确认而泛云自供?梦箕前后二疏,何以不发抄传?明旨愈宣,则臣下愈惑。此事关天下万世是非,不可不慎』。有旨:『王之明自供甚明,何腾蛟不必滋扰』!

明袁继咸疏论北来太子事。

继咸疏言:『太子居移气、养移体,必非外间儿童所能假袭。王昺原系富族,高阳未闻屠害,何事只身流转到南?既走绍兴,于朝廷有何关系,遣人踪迹召来?望陛下勿信偏词,使一人免向隅之悲,则宇宙享荡平之福矣』!有旨:『王之明不刑自认,诸臣无端过疑,何视朕太薄、视廷臣太浅』!继咸又疏言:『东宫真伪,亦非臣所能臆揣;真则望行良玉言,假则请多召东宫旧臣识认,以释中外之疑』。疏未达,而良玉兵已东下矣。

明史可法疏请面陈北来太子事;诏止之。

可法疏请召见,面言东宫处分,以息群嚣。有旨:『待奏凯后』。可法叹曰:『奏凯谈何易也』!

徐鼒曰:诸臣先后上疏,概系之癸卯何?以类书也。

明以殿工成,加阁部各臣衔。

史可法太师,马士英太保,王铎、高弘图、姜曰广各太子太傅,管绍宁、朱之臣、高倬等各加衔,内臣韩赞周、卢九德等三十五人赏赉有差。

徐鼒曰:特书何?讥滥也。

乙巳(二十二日),我大清兵南下,明王之纲走宿州;遂取归德,巡按御史凌駉死之。

駉之在临清也,间道遣人上疏,言『臣以铅椠书生,未谙军旅,先帝过简,置之行间。遭值危亡,不能以死殉国,乃以余生纠集义旅,讨擒伪逆;诚欲自奋其桑榆之效,不藉尺兵、不资斗粟,徒以「忠义」二字激发人心。方今贼势犹张,东师渐进;臣已上书彼国大臣,反复恳切,不啻如秦庭之哭矣。然使东师独任其劳而我安享其逸,东师克有其土而我坐受其名,恐无以服彼之心而伸我之论。为今日计,或暂假臣便宜,权通北好,合兵讨贼;名为西伐,实作东防。俟逆贼既平、国势已立,然后徐图处置之方。若一与之抗,不惟兵力不支,万一弃好引仇,并力南向,其祸必中于江、淮矣!臣南人也,即不肖而有功名之想,尚可几幸于南;但恐臣一移足,大河之北便非我有,故忍苦支撑于此,以为他日收拾河北、畿南之本。夫有山东,然后有畿南;有畿南,然后有河北。临清者,畿南、河北之枢纽也。与其以天下之饷守淮,不若以两河之饷守东。乞择使臣联络北方以弭后患,宣尉山东以固人心』。又言:『胶州对岸为庙湾,宜设水师一旅,与青、齐义勇相结援,东郡可不劳而下』。当是时,朝议方以江北分四镇,无一人计及山东者。疏入,不省。

駉孤军难自立,亦时与我朝通书问。东昌下,駉南走大名;我朝以兵科给事中印札招之。駉悬之陈桥驿,独身至南都。入对,授监察御史,代陈潜夫巡按河南。駉疏言:『臣今与各寨将领约分地画守,仿古人合纵之策;一寨破,约各寨致讨。以长河为边垣,以各寨为州县;以守为战,以农为兵。臣寝食于河,创痕风裂,不敢自逸』。诏吏、兵二部给空札百余,以待归正之人;实无一军相策应。迨许定国、李际遇既降,导我兵南渡至归德,总兵王之纲引兵南走;独駉与士兵数百守城中。游击赵擢入城说降,駉斩以徇。次日,率兵出西城斫营,而守者已开东北门迎降。豫亲王多铎下令须生致凌御史,否且屠。駉乃以两印投井中,命参将吴国兴赍敕旨并遗疏入奏云:『臣誓不受辱属者,仰药引剑两被强持。因思慷慨而殃及小民,何如从容而善全大节!臣母年七十,登第未遑一省;子年四岁,尚未识面。受命疆场,义不返顾。伏乞大奋干断,速定战守之策;则臣死之日,犹生之年』。单骑见豫王,从子润生从焉。豫亲王曰:『御史私渡河,复抗大军何也』?駉曰:『以大明官归大明,何云私!职授监军,恨兵微不得一战,何云抗』!长揖不拜。豫亲王手金爵赐之酒,駉曰:『天性不饮也』。越日无降意,乃取学道蔡凤、监军道吴琦于阶前斩之;顾駉曰:『公以首领易虚名乎』?遗以大帽、绍裘革舄,不受;强留之。中夜,谓润生曰:『吾忍死守此土,以为江南屏蔽,今已矣』!乃遗书豫亲

王曰:『愿贵国无负初心,永敦邻好;大江以南,不必进窥。否则,扬子江头凌御史,即钱塘江之伍相国也』。与润生同缢死。豫亲王殡之察院署,吏民皆哭失声。事闻,赠兵部侍郎;润生御史。

臣鼒曰:闻之温睿临曰:『当江南初建之日,自谓画淮而守;孰知门庭撤而堂奥必不固也。使于大军未集之日,一军北出与駉犄角,则中原或可稍持;而大军之传檄而下,亦未必如是之神且速也。豫王心重駉,不忍杀之,有以哉』!

明罢安庆巡抚;以兵部左侍郎朱大典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安徽等处军务。

大典字延之,一字未孩,金华人。举万历丙辰(一六一六)进士,除章邱知县。天启二年(一六二二),擢兵科给事中,出为福建副使,进右参政;以忧归。崇祯三年(一六三○)起故官,莅山东;寻调天津。五年(一六三二)四月,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流贼陷凤阳、毁皇陵,总督杨一鹏被逮,诏大典总督漕运兼巡抚庐、凤、淮、扬四郡,移镇凤阳。在任三年,累着战功。是时,卢象升、洪承畴皆以忤杨嗣昌受齮龁,而大典独无恙;论者颇以此启疑。寻以囊橐不戒,为给事中方士亮等所劾。事未竟而东阳许都之乱作,知县徐调元、在籍给事中姜应甲与大典有隙,构以罪。诏逮治,籍其家充饷;会国变,止。刘宗周劝其募兵勤王,乃率兵三千至南京;给事中熊汝霖奏充为事官。吏部尚书徐石麒言:『大典虽贪,其人材足倚也。今湖南残破,可令为巡抚练士卒、具糗粮,立功自效』。马士英觊其贿,拟旨切责;不得已乃乞援于马、阮,始召为兵部左侍郎。御史郑瑜劾其前为总督时侵赃,得旨:『大典创立军府,所养士马岂容枵腹?岁饷几何,不必妄讦』。寻晋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广昌、靖南、池、皖等镇军务,巡抚应天、安庆,总理粮储兼督上江漕粮。然大典用是不能自绝于马、阮矣。

徐鼒曰:大典以济世之才,而簠簋不饬,为小人所挟制;降志辱身,所云「欲焉得刚」也。向非蒙难而正其志,乌能以自盖哉!

明钱谦益请即家开局修史,不许。

明许罪废诸臣输银复官。

戊申(二十五日),明左良玉举兵反。

初,黄澍之被逮也,阴讽将士哗,欲索饷南京;澍复日以清君侧为请。良玉念所将皆乱人降卒,幸假天子声号相縻系;恐东下则散走不可复制,未之许也。无何而北来太子事起,中外皆驩哗;又李自成兵日逼,良玉心动。澍乃召三十六营大将与之盟;良玉方沉吟未决,中一将拂衣起曰:『疑事毋成!若主帅必不动者,某等请自行之』。良玉不得已,乃称奉太子密诏,入诛奸臣马士英。驰檄曰:『盖闻大义之垂,炳于星日;无礼之逐,严于鹰鹯。天地有至公,臣民不可罔也。奸臣马士英根原赤身,种类蓝面。昔冒九死之罪,业已侨妾作奴、屠发为僧;重荷三代之恩,徒尔狐窟白门、狼吞泗上。会当国家多难之日,侈言拥戴劝进之功;以今上历数之归,为私家携赠之物。窃弄威福,炀蔽聪明。持兵力以胁人,致天子闭目拱手;张伪旨以詟俗,俾臣民重足寒心。本为报仇而立君,乃事事与先帝为仇,不止矫诬圣德;初因民愿而择主,乃事事拂兆民之愿,何由奠丽民生?幻蜃蔽天,妖■〈莫上〉障日。卖官必先姻娅,试看七十老囚、三木败类,居然节钺监军;渔色罔识君亲,托言六宫备选,二八红颜变为桑间濮上。苏、松、常、镇,横征之使肆行;檇李、会稽,妙选之音日下。江南无夜安之枕,言马家便尔杀人;北斗有朝彗之星,谓英君实应图谶。除诰命赠荫之余无朝政,自私怨旧仇而外无功能。类此之为,何其亟也!而乃冰山发焰,鳄水兴波;群小充斥于朝端,贤良窜逐于崖谷。同己者性侔豺虎、行列猪豭,如阮大铖、张孙振、袁安勋数十巨憝,皆引之为羽翼,以张杀人媚人之赤帜;异己者德并苏、黄、才侔房、杜,如刘宗周、姜曰广、高弘图数十大贤,皆诬之为朋党,以快如虺、如蛇之狼心。道路有口,空怜「职方如狗,都督满街」之谣;神明难期,最痛「立君由我,杀人何妨」之句。呜呼!江、汉长流,潇、湘尽竹,罄此之罪,岂有极欤!若鲍鱼蓄而日膻,若木火重而愈烈。放崔、魏之瘈狗,遽敢灭伦;收闯、献之狝猴,教以升木。用腹心出镇,太尉朱泚之故智,殆有甚焉;募死士入宫,宇文化及之所为,人人而知之矣!是诚河山为之削色,日月倏焉无光;又况皇嗣幽囚,列祖怨恫。海内怀忠之人,谁不愿食其肉;敌国向风之士,咸思操盾其家。本藩先帝旧臣,招讨重任。频年疾心痛首,愿为鼎边鸡犬以无从;此日履地戴天,誓与君侧豺狼而并命。在昔陶八洲靖石头之难,大义于今炳然;迄乎韩蕲王除苗氏之奸,臣职如斯乃尽。是用砺兵秣马,讨罪兴师;当虫下郑畋讨贼之军,意裴度蔽邪之语:谓朝中奸党尽去,则诸贼不讨自平;尚左右凶恶未除,则河北虽平无用。三军之士戮力同仇,申明仁义之声闻,首严焚僇之隐祸;不敢妄杀一人以伤天心,不敢荒忽一日以忘王室。义旗所指,正明为人臣子不忘君父之心;天意中兴,必有间世英灵天翼皇明之运。泣告先帝,揭此心肝。愿斩贼臣之首,以复九京;还收阮奴之党,以报四望。倘惑于邪说、诖误流言,或听奸臣之指挥、或树义兵之仇敌,本藩一腔热血,郁为轮囷离奇;势必百万雄兵,化作蛟螭妖孽。玉石俱,焚之祸,近在目前;水火无情之时,追维心痛。敬告苦衷,愿言共事。呜乎!朝无正直,谁斥李林甫之奸!国有同心,尚怀郑虎臣之志。我祖宗三百年养士之德,岂其决裂于佥壬;大明朝十五国忠义之心,正宜暴白于魂魄。速张殪虎之威,勿作逋猿之薮!然董卓之腹,膏溢三旬;藉元载之厨,椒盈八百。国人尽快,中外甘心』(考曰:此檄见「明季遗闻」。又「甲乙史」与「甲乙编年」载檄云:『马士英蛮獠无知,贪狼背义。挟异人为奇货,私嫪毐以种奸;欺虾■〈莫上虫下〉之不闻,恣鹿马以任意。不难屠灭皇宗,遂敢戕戮太子。效胡濙之名访邋遢,既不使之遯于荒野;踵钱宁之即讯大千,又不容其毙于深宫。群小罗织,比燕啄而已深;中犴幽囚,视雀探而更惨。李沾威拷,何如崔季舒拳殴!王铎喝招,有甚朱友恭塞谤。岂先帝不足复留种,既沉其弟,又灭其兄;将小朝自有一番人,既削其臣,并翦其主。嗟乎!安金藏之不作,丙定侯之已亡。附会成群,谁敢曰吾君之子?依违欲了,咸称曰的系他人。临江之当乱虎,是可忍也?子舆之遇蟒毒,尚何言哉!良玉受恩故主,爵忝通侯;宁无食蕊之思,讵忘结草之报!愿偕义士,共讨天仇。严虎豹之亟驱,风云气愤;矢鹰鹯之必逐,日月光明。郿坞丰盈,应有燃脐之祸;渐台高拥,难逃切舌之灾』云云。按此檄专指北来太子事,不及其它;且「挟异人为奇货」数句,指斥弘光。故袁继咸斥良玉云:『先帝旧德不可忘,今上新恩亦不可负』;乃约改檄为疏,是此檄后废不用也。故「甲乙史」云:『远近传播,惟京中噤口』;当是此檄未至南都也。附志之)。复驰疏云:『窃见逆贼马士英出自苗种,性本凶顽。臣身在行间,无日不闻其奸邪。先帝皇太子至京,道路汹传陛下屡发矜慈;士英以真为假,必欲置之死而后快其谋。臣前两疏,望陛下从容审处;冀士英夜气稍存,亦当剔肠悔过,以存先帝一脉。不意奸谋日甚,臣义不与奸贼共天日矣!臣已提师在途,将士眦目指发,皆欲食其肉。臣恐百万之众,发而难收,震惊宫阙;且声其罪状,正告陛下。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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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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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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