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30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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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发而难收,震惊宫阙;且声其罪状,正告陛下。仰祈刚断,与天下共弃之。自先帝之变,人人号泣;士英利灾擅权,事事与先帝为仇。「钦案」先帝手定者,士英自翻之;「要典」先帝手焚者,士英复修之。思宗改谥毅宗,明示先帝不足思,以绝天下报仇复耻之心:罪不容于死者,一也。国家提衡文武,全恃名器鼓舞人心。自贼臣窃柄以来,卖官鬻爵,殆无虚刻;都门有「职方贱如狗,都督满街走」之谣。如越其杰以贪罪遣戍,不一年而立升部堂;□□以贪污绞犯,不数日而夤缘仆少;袁宏勋与张道浚皆诏狱论罪者也,借起废径复原官。如杨文骢、刘泌、王燧以及赵书办等皆行同犬彘或罪等叛逆,皆用之于当路。凡此之类,直以千计,罄竹难书:罪不容于死者,二也。阁臣司票拟,政事归六部;至于兵柄,尤不容兼握。士英已为首辅,犹复掌枢,是弁髦太祖法度;又引腹心阮大铖为添注尚书,以济其篡弒之阶。两子枭獍,各操重兵以为呼应;司马昭复生于今日:罪不容于死者,三也。陛下选立中宫,典礼攸关。士英居为奇货,先择其尤者以充下陈;而又私买歌女寄养阮大铖家,希图进选。计乱中宫,阴谋叵测:罪不容于死者,四也。陛下即位之初,恭俭神明;士英百计诳惑,进优童艳女损伤盛德。每对人言,恶则归君:罪不容于死者,五也。国家遭此大难,须宽仁慈爱以收人心;士英自引阮大铖以来,睚眦杀人,如周镳、雷演祚等煅炼周内,株连蔓引。尤其甚者,借题「三案」,将生平不快意之人一网打尽,令天下士民重足解体:罪不容于死者,六也。九重秘密,岂臣子所敢言!士英遍布私人,凡陛下一言一动无不窥视;又募死士窜伏皇城,诡名禁军,以观陛下动静,曰「废立由我」:罪不容于死者,七也。率土碎心痛号者,先帝殉难,皇子幸存;前此定王之事(考曰:时有言定王南来,士英遣人沉之河者。见「野史」),至今传疑未已。况今皇太子授受不明,士英乃与阮大铖一手握定,抹杀的确识认之方拱干而信串通朋谋之刘正宗。不畏天道神明、不畏二祖列宗、不畏天下公议、不畏万古纲常,忍以先帝已立十七年之嗣君,为四海讴歌狱讼所归者,付之幽囚。天昏地惨,神人共愤。凡有血气者,皆欲寸磔士英、大铖等,以谢先帝。此非臣之私言,诸将士之言也;非独臣标将士之言,天下忠臣义士、愚夫愚妇之公言也。伏乞陛下立将士英等肆诸市朝,传首四方,用摅公愤。臣等束兵计刻以待,不禁大声疾呼,激切以闻(考曰:此疏见「甲乙史」)。
是日,焚武昌东下;自汉口达蕲州,火光接天者二百余里。劫巡抚何腾蛟与俱,置之别舟,以副将四人守之;舟次汉阳门,乘间跃入江,四人惧诛,亦赴水。腾蛟漂十余里,至竹簰门,渔舟救之起,则汉前将军关壮缪庙也。家人怀印者亦至,相视大惊;觅渔舟,忽不见。远近谓腾蛟得神佑,益归心焉。
徐鼒曰:自「公羊」有『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君侧恶人』之说,而后世称兵向阙者托之。尝读尹起莘「纲目发明」曰:『后世有假晋阳之事以为胁制之举者,皆「春秋」之所诛而「纲目」之所谓反者也』。此义行,则贼乱之徒无以借口为举兵之端,而反叛之祸庶乎其可熄矣!
明以钱继登总理两淮盐法兼理江防,罢巡盐御史(考曰:「南都甲乙纪」作钱维登,误也。继登字龙门,嘉善人,万历丙辰进士)。
壬子(二十九日),我大清兵取明颍州,复取明太和。
刘洪起奏:『北兵势如破竹,恐为南京之忧』。王永吉奏:『徐镇孤危,何以保江北?乞饬史可法、卫允文共保徐州』。马士英不应。
明加李本深左都督,提誓高杰标下军马。
初,杰所将皆秦人,于四镇中最强,朝廷以冲地委之。自李本深等弃汛奔还,而提督之命久不下,将士无固志。我兵自大梁以南如入无人之境,破蒙城,逼淮、徐,江南震恐。乃诏从史可法议,以本深为左都督,领兴平诸将。可法疏云:『臣受命督师,无日不以国事为念;而人情难协,事局纷更。睢州大变之后,又有维扬之扰;外侮未御,内衅方深。拥节制之虚名,负封疆之大罪,窃自悲也。先是,提督之命未下,高营将士汹汹,臣不得不容之以镇静。李本深患痈未起,臣不得已先将镇臣胡茂贞北发矣』。
明遣使册封琉球国王。
明摄巡抚四川事马干复重庆。
干,昆明人,崇祯癸酉(一六三三)举人,知四川广安州。夔州告警,巡抚邵捷春檄干摄府事。献忠攻围二十余日,固守不下。会督师杨嗣昌兵至,围始解;擢川东兵备佥事。成都陷,龙文光死,蜀人共推干摄巡抚事。檄副将曾英击走贼将刘廷举,复重庆。是时干已为督师王应熊所劾,而道阻诏命不至,干行事如故焉。
徐鼒曰:已革职矣,犹曰摄巡抚四川事何?明干之无罪也。
明松潘副将朱化龙、同知詹天颜复龙安、茂州。
明王应熊、樊一蘅遣兵复叙州。
应熊奉命督师办蜀寇,而诸郡惟遵义未破,应熊入居之;缟素誓师,传檄讨贼。总督樊一蘅适至,命诸郡旧将会师大举。起甘良臣为总统,副以侯天锡、屠龙。合参将杨展、游击马应试、余朝宗所携溃卒三万人,于是年三月攻叙州,斩贼数千级;走伪都督张化龙,复其城。冯双礼来争,又败之;孙可望来援,相持一月。一蘅粮尽,退屯古蔺州,展退屯江津。贼乃截朱化龙于羊子岭;化龙率番兵冲击,贼惊溃遁去。
明武进士杨展诛献贼伪官于犍为,遂复嘉定。
展与曹勋同守成都,被缚,断索跃入江,泅水至嘉定。而贼已改嘉定为府,乃潜入犍为,杀伪令以起事,袭嘉定;州人开门纳之。又曹勋起黎州,与展声势相应和焉。
明副将曾英、参政刘鳞长大破献贼兵于多功城。
刘廷举之弃重庆走也,求救于献忠;献忠顾刘文秀曰:『杨展不足忌,重庆要害地,不可失也』。命文秀水陆并进。英、鳞长自遵义使部将李占春逆之于多功城,与于大海并力夹击,文秀大败;其别将攻嘉定者亦大挫恤。贼怒,坑其大营兵三千人于大仪县。占春,泾阳人;大海,项城人:皆英腹心将,以勇闻。英之成功,二人之力也。
明雅州知州王国臣叛降于献贼。天全六番招讨使杨之明、进士宗室朱奉■〈金伊〉、举人郑延爵起兵拒贼,败绩;皆死之。
国臣,西安人。初通闯将马爌,继又归于献忠。与下川南道胡寅不睦,将执以与贼,寅逃入土司高克礼家;而土司杨姓者与高世仇,互仇杀。杨之乔者,又欲因乱弒兄之明以降贼,遂执胡寅并家口数十人送献忠杀之。之明等合谋起兵,与贼战于雅州飞仙关,兵败被杀。延爵收兵再战,殁于阵。
明黎州宣慰司马京及其弟亭起兵讨献贼。
初,贼以蜀人易制,惟黎、雅间土司难于骤服,用降人为招诱,铸金印赍之。马京者,汉将马岱后也,年十六;掷印于地,誓不屈。伪游击苗某赴黎、雅任,京密调番众与亭攻之,擒伪弁七十余人;斩之演武厅,祭旗讨贼。
明马京、马亭以土千户李华宇、指挥丁应选、守备杨起泰兵大破献贼兵于雅州,斩其伪帅;遂复黎、雅二州。
京兄弟起兵,令白通使及白寰翠招致富庄头人姜、黄、柰、李、蔡、包、张七姓子弟。土千户李华宇者,年十八矣;亦率众至,京即以七姓畀之。而海棠堡指挥使丁应选、宁越守备杨起泰以观察胡恒之檄,引兵入援。闻恒死,遂与京兄弟合,得兵万余;与贼大战于雅州龙观川,杀数千人,阵擒伪帅方总兵,斩之。余贼遁还,遂复黎、雅。京少年好酒色,踰年竟卒。
明四川民共起诛献贼伪官。
时四方兵大起,揭竿纠集,取贼所置守、牧、令、判;或刺于庭、或投之水火,一时殆尽。
献贼大杀其伪官。
贼厌苦朝会,掷所御冠,足踏之;索大帽着之,乃快。创为生剥人法;皮未去而先绝者,刑者抵死。伪兵部龚完敬以道不治,用前法刲剔,实以藁,衣冠以徇于市。伪祭酒某以生辰受诸生礼达十钱,诛法亦如完敬;召诸生集而观之。孙可望之有事于汉东而还也,伪官连名状迓之于郊。可望不敢隐,献忠怒其沿故朝陋习,棒杀二百人。或有以戮朝士太甚为言者,献忠笑曰:『文官怕没人作邪』?伪官尝朝会拜伏,呼獒数十下殿,獒所齅者,引出斩之,名曰『天杀』;人莫得而测也。右相严锡命家在绵州,献忠过之,见其宅第壮丽,斩之。
献贼大杀四川绅士。
初谓蜀人易制,渐以出兵数败,士众反复;攘袂瞋目,有咀嚼蜀人之心。会朝天关获诸生颜天汉等通自成表,怒谓阖境俱反。诡云选举,乡绅不至者孥戮之。既集,则令由东门入、西门出,尽斩之。诡称试士于贡院,设长绳离地四尺,身过绳者,驱至西门外青羊宫杀之;凡二万二千三百人,弃笔墨如邱冢。惟二士年幼,不及绳,留作书记。又诡称试武生而无马,命取己马之狞劣者使骑;发巨炮,合营呼噪以应之。马惊人堕,蹂为肉臡;贼抚掌大笑(考曰:自复重庆而下,惟复叙州是三月事;余事先后无可考,姑以类附之。「蜀碧」亦同此)。
卷第十
夏四月癸丑朔,明诏史可法督诸军渡江入援。
先是,扬州既设督抚,幕僚谓可法曰:『公督师也,调度与诸藩异,奈何与彼互分汛地?是阁部与藩镇等也。公盍移驻泗州,以成居重驭轻之势』?乃令应廷吉监参将刘恒祚等,会黄日芳渡洪泽湖趣泗州。可法谓礼贤馆诸生:『河防勤苦,今趣泗重劳』。乃第其甲乙,授通判、推、知各官,特等则赠以路费。因留廷吉小饮,从容问曰:『君精三式之学,所言淮阴不被兵与诸人同;独言夏至前后南都多事,予所不解』。廷吉曰:『今岁太乙阳局镇坤二宫始击关提,主大将凶。客参将发,且文昌与太阴并,凶祸有不可言者;夏至后更换阴局,大事去矣』!可法袖中出诏示之曰:『左兵东矣,吾将赴难;君言不信则可,如君言奈何』!执手唏嘘。可法至草鞋夹,具疏入告。时左兵已败,得旨:『北兵南向,速回料理,不必入朝』。可法登燕子矶,南面哭拜而返。
明御史毕十臣疏言孟夏时享太庙,陪祀官多不至者。
徐鼒曰:特书何?「经」曰:『坏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
丙辰(初四日),左良玉兵陷明九江。寻死,其子梦庚自称留后;经历彭永春、都司董四明、指挥佥事徐可行死之。
初,袁继咸闻闯贼南渡,令部将郝效忠、邓林奇等守九江,自统副将汪硕画、李士元等援吉安。甫登舟而左兵至,复还。士民泣言:『我兵不及十之三,激之祸且不测,且敛兵入守』。继咸曰:『入城示之弱,不可』。良玉抵北岸,书来愿一握手为别。继咸至其舟,言及太子事,良玉大哭;袖出太子密谕,集诸将盟。继咸正色曰:『先帝旧德不可忘,今上新恩亦不可负。密谕从何来?公以檄行之,是仇国也。请改为疏』。良玉不得已,约不破城,驻军候旨。继咸归,集诸将城楼,涕泣曰:『兵谏,非正也。晋阳之甲,「春秋」所恶;我可同乱乎?当与诸君城守以俟朝命』。而两营诸将有相通者,左营蓦入纵火,袁营张世勋、郝效忠夜半斩门出。继咸冠带欲自尽;黄澍入,泣拜曰:『宁南无异图,公以死激成之,大事去矣』!副将李士春亦密白继咸:『隐忍到前途,王文成之事可成也』。继咸乃止。而是时良玉疾已剧,见岸上火起,左右曰:『袁兵烧营,自破其城』。良玉骂曰:『此是我兵耳』!大悔恨,椎胸叹曰:『吾负临侯』(临侯者,继咸字也)!呕血数升,病遂革;召诸将谓曰:『吾不能报效朝廷,诸军又不甚用吾法度,愤懑至此。自念二十年来,辛苦戮力,成就此军。吾殁之后,出死力以捍封疆,上也;守一地以自效,次也;若散而各走,不惟负国,且羞吾军,良玉死不瞑目矣』!诸将皆哭,请刑牲誓。后营总兵惠登相当歃,拔佩刀横膝上曰:『我公百年后,有不服副元帅号令者,齿此剑』!诸将皆曰:『诺』(副元帅谓梦庚也)!登相固降寇,所谓过天星者;感良玉再造力,有忠实心。良玉殁后七日,军东下。登相率其黑旗军殿,舟行不近岸,有纪略;而前锋中军大乱,所至焚掠,登相大诟曰:『若此则不如我前日为流贼,其如先帅末命何』!撤其军返。梦庚见黑旗船西上,自以轻舸追之;登相相见大恸,以梦庚不足共事,引其兵绝江而去。永春,武陵人,为九江卫经历,曰:『我官虽卑,义不可不死』。大书于壁曰:『九江卫经历彭永春死节处』。具衣冠,率子女六人赴火死。四明于城楼自刎;妻史氏、妾姚氏偕二子俱投水死。可行闻之大呼曰:『我武臣亦有人哉』!入告其母汪氏,母曰:『我家何不若彼也』!即投于井;妻邹氏、子妇陈氏继之。可行于屏间大书曰:『世受国恩,阖门殉节』,投笔北向拜,自缢于望京门之城楼。又有德化民孙大华者,愤左兵肆掠,杀一兵,众大噪。继咸不得已命究杀兵者,一市哗骇。大华曰:『我何惜一死以安众』!挺身就法,事遂解。论者比之颜佩韦五人云。
徐鼒曰:不曰明左良玉陷九江,而曰左良玉陷明九江何?绝之于明也。吾君详观良玉本末,骄恣则有之,非有苏峻、侯景背逆之心也;昵近匪人、包荒悍将,身陷大罪,涕泣无从,亦已晚矣!若惠登相者,所云佣中佼佼欤!
左梦庚陷明湖口,主簿成启死之。
启字伯佑,应天人;以贡生官湖口县主簿。公服坐于庭;乱兵掩至,叱之曰:『国家养汝以靖乱,乃反为乱邪』?兵索金,复叱之曰:『吾寒官也,何金可索』!遂见杀。
丁巳(初五日),左梦庚陷明建德;戊午(初六日),陷明彭泽。
己未(初七日),左梦庚陷明东流;南京戒严。
以公侯分守长安诸门及都城十三门,征靖南、广昌、东平三镇兵入卫。左兵逼,士英等罗拜得功榻前;得功曰:『吾受国厚恩,临事致身分也;可劳公等重礼乎』!
明命阮大铖率兵会朱大典巡防上江。
徐鼒曰:特书何?为金华失守张本也。
庚申(初八日)明降贼臣光时亨、周锺、武愫伏诛(考曰:「南都甲乙纪」以为辛酉事)。
谕三法司:『附逆一案光时亨、周锺、武愫三人即处决;其余拟斩者戍云南金齿、拟绞者戍广西边卫,徒流以下宥为民』。
徐鼒曰:周镳、雷演祚亦于是日死,何以不书?曰:无罪也。
辛酉(初九日),我大清兵自归德分道南下,明总兵李成栋遁;遂人徐州。
我兵分趋亳州、砀山;成栋率所部遁。初,南中有胡靳忠者,无赖子也;以条陈军事,留史可法幕下。许定国之变,徐、沛为畏途,胡挺身请往;可法大喜,委署徐州事。及成栋南走,胡与刘姓者渡河降,请速渡黄河。我豫王至河口,见水光接天,波浪汹涌,大骇;谓为间谍,欲杀之。二人请监营中,徐州果有备,就戮未晚;从之。则浪静风恬,万骑瞬息而渡。
壬戌(初十日),明黄斌卿败左梦庚于铜陵。
黄得功兵至江上,住荻港。马士英言:『诸军必直抵湖口,与九江、安庆呼吸相通』。催大铖等进发。是日,斌卿等败左兵于铜陵之灰河。明日,复沉其船三十艘。诏赐诸将银币。时勤王兵四集,军势稍振;然淮南由是单弱,我兵乘之,遂瓦解。
明封常澄为襄王。
崇祯十四年(一六四一),献贼破襄阳,襄王遇害;至是,以常澄袭封,寄居汀州(考曰:「明史」「世表」云:『寄居九江府』)。
乙丑(十三日),左梦庚陷明安庆。是日,我大清兵取明泗州;丙寅(十四日),渡淮。史可法退保扬州。
初,可法连章告急谓:『上游不过欲除君侧之奸,未敢与君父为难;北兵一至,则宗社可虞』。遗书马士英,乞选将添兵;士英不应。我兵既克颍州,诸将望风降;刘泽清、刘良佐以入卫为辞,避而南下。可法至天长,檄召诸将救盱眙,单骑先进;忽报盱眙已降,援将侯方岩(考曰:亦作严)全军败没。兼行抵泗州,守将李遇春已举城叛。可法一日夜冒雨奔回扬州,尚未食,而城中哄传许定国领大兵至,欲尽歼高氏以绝冤对;夜五鼓,高兵斩关奔泰州,牲畜、舟楫为之一空。戊辰(十六日),监饷郎中黄日芳檄川将胡尚友、韩尚良领所部驻茱萸湾,应廷吉帅移泗诸军屯瓦窑铺以为犄角。己巳(十七日),主事何刚以忠贯营兵来会。方午食,而北哨突至,射杀廷吉家丁;众大骇。州川将遇之,斩七级;会南风大作,诸将复退屯邵伯湖。
丁卯(十五日),明福王选淑女于元晖殿。
钱谦益奏:『选到淑女』。命于十五日亲选于元晖殿。京选七十人中,阮姓女一人;浙选五十人中,王姓女一人;又周书办自献女二人。五月辛卯(初十日)清晨,传旨放还母家。盖是夕将出狩也。
徐鼒曰;天堑兵渡,歌席未终;晋阳城摧,猎围再杀:亡国之主,千古一辙。特书以伤之也。
明命潞王常淓移驻湖州,周王恭枵、鲁王以海驻江西、广东。
常淓之初至杭州也,海宁百姓诉乡官陈之遴于抚按,常淓偶与众官语及之。之遴惧;既起翰林原官,偕被逐之。巡按御史彭遇颽入对,言:『定策之初,大臣意在潞王,省会非所宜居』。常淓亦避嫌,自请僻静一郡;乃移之湖州,并命周、鲁二王移驻江西、广东。
己巳(十七日),明以刘洪起为提督汝宁、开封等处援剿总兵官。
时河南尽失,而洪起独支于光、黄之间。
徐鼒曰:特书何?嘉之也。
明改王永吉总督防河,兼巡抚凤、淮、庐三府;钱继登兼抚扬州。
以继登抚扬,召田仰回部;继登辞,乃命永吉并抚扬州。
左梦庚犯明池州;诏暴良玉罪状。
时马士英请亟御良玉,而大理寺卿姚思孝、工科吴希哲请备淮、扬。王谕士英曰:『左良玉虽不应兴兵,然看他本上原不曾反;今宜守淮、扬』。士英指诸臣曰:『此皆良玉死党为游说,我君臣宁死于清,不可死良玉手』!瞋目大呼:『有议守淮者斩』!王亦无如何。自是北守愈疏矣。
明郑鸿逵奏破高营溃兵于江中。
高营兵弃汛奔瓜洲,掠民舟渡江。王命杨文骢、郑鸿逵:『凡逃兵南渡,用炮打回,不许过江一步』。鸿逵矢石俱发,歼万人;溃兵进退无所,遂降于我大清。
辛未(十九日),我大清兵围扬州,明史可法督众拒守。
时我兵自亳州陆路至。扬州城内兵能战者少,可法乃闭门坚守;檄各镇赴援,无一至者。
癸酉(二十一日),明下兵科给事中吴适于狱。
适疏参:『牟文绶纵兵哗掠,致建德、东流摧陷;方国安于铜陵、南陵聚兵攻击,赤子何辜,遭此涂炭』!蔡奕琛票旨切责谓:『适巧为左良玉出脱』。下之狱。御史张孙振言:『适为东林嫡派、复社渠魁,宜速正两观之诛』。会南都亡,适乃遁去。先是,御史左光先按浙,会鞫蔡奕琛案,适为司理,奕琛衔之;故以东阳事逮光先而并及于适云(考曰:「绎史」「勘本」云:『大兵逼扬州,适至兵部问防江守御计。职方王期升曰:『长江之险,北军岂能飞渡』!当是一时事)。
明刘泽清大掠淮安;寻降于我大清。
初,高杰死,泽清与得功、良佐谋分其众,朝议不许;乃于其间大治淮邸极宫室之盛,以钟鼓美人充之。闻左兵起,托名勤王,大掠而东。我豫亲王围扬州,命都统准塔分兵趋淮安;泽清率总兵马化豹等迎降。顺治五年(一六四八)以谋叛诛。
明以霍达巡抚苏、淞。
达,陕西武功人。闯贼之陷阳和也,达以监军逃;至是以御史擢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苏、淞。未之任,而南都亡。后仕大清为工部尚书。
丁丑(二十五日),我大清兵克扬州,明督师太傅、兵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史可法等死之。
北兵初以大炮未至,屯班竹园。刘肇基请乘北兵未集,背城一战。可法谓:『锐气不可轻试,宜养全锋以待其毙』。北兵以红夷炮攻城,铅弹大者如罂;堞堕不能修,以大袋沉泥填之。我豫王命降将李遇春持檄抵城下招可法,可法数其罪。遇春曰:『公忠义闻华夏而不见信于朝,死何益也』!可法趣矢射之。复令乡民持书至,守者引之见;可法挞守者,人与书俱投于水。豫王愈欲生致之,麾诸军姑缓攻;既知其不可,攻始急。而总兵李栖凤、监军道高岐凤已有异志,以危词劫可法;可法正色拒之曰:『此我死所也,公等何为?欲富贵者,各自便也』。二人夜拔营,偕川将胡尚友、韩尚良北去,城中势益孤。可法乃为书辞其母及妻与伯叔兄弟,呼部将史德威诀曰:『我无子,汝为我嗣,以奉吾母;我不负国,汝毋负我!我死,当葬我于高皇帝侧;其或不能,梅花岭可也』。即擐甲登陴。忽报黄蜚兵到,开门迎入;则反戈杀人,始知为我兵所绐。巨炮摧西北隅,崩声如雷,城遂陷。可法自刎不殊,庄子固、许谨共抱持之;乱兵至,拥之下城,而谨与子固已中飞矢死。可法大呼曰:『我史督师也』!众执赴新城楼上,豫王劝之降。可法厉声曰:『吾意早决,城亡与亡』!乃就刑。豫王命释史德威以保忠臣之后。德威觅尸不可辨,招魂葬之梅花岭下(考曰:「绎史」「勘本」曰:『史公殉节后,或曰公如姚平仲故事,跨白骡去;或曰缒城走,自沉诸江;或曰城破执至大营,留三日不屈,杀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