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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30 / 65

会员可开白话

,发而难收,震惊宫阙;且声其罪状,正告陛下。仰祈刚断,与天下共弃之。自先帝之变,人人号泣;士英利灾擅权,事事与先帝为仇。「钦案」先帝手定者,士英自翻之;「要典」先帝手焚者,士英复修之。思宗改谥毅宗,明示先帝不足思,以绝天下报仇复耻之心:罪不容于死者,一也。国家提衡文武,全恃名器鼓舞人心。自贼臣窃柄以来,卖官鬻爵,殆无虚刻;都门有「职方贱如狗,都督满街走」之谣。如越其杰以贪罪遣戍,不一年而立升部堂;□□以贪污绞犯,不数日而夤缘仆少;袁宏勋与张道浚皆诏狱论罪者也,借起废径复原官。如杨文骢、刘泌、王燧以及赵书办等皆行同犬彘或罪等叛逆,皆用之于当路。凡此之类,直以千计,罄竹难书:罪不容于死者,二也。阁臣司票拟,政事归六部;至于兵柄,尤不容兼握。士英已为首辅,犹复掌枢,是弁髦太祖法度;又引腹心阮大铖为添注尚书,以济其篡弒之阶。两子枭獍,各操重兵以为呼应;司马昭复生于今日:罪不容于死者,三也。陛下选立中宫,典礼攸关。士英居为奇货,先择其尤者以充下陈;而又私买歌女寄养阮大铖家,希图进选。计乱中宫,阴谋叵测:罪不容于死者,四也。陛下即位之初,恭俭神明;士英百计诳惑,进优童艳女损伤盛德。每对人言,恶则归君:罪不容于死者,五也。国家遭此大难,须宽仁慈爱以收人心;士英自引阮大铖以来,睚眦杀人,如周镳、雷演祚等煅炼周内,株连蔓引。尤其甚者,借题「三案」,将生平不快意之人一网打尽,令天下士民重足解体:罪不容于死者,六也。九重秘密,岂臣子所敢言!士英遍布私人,凡陛下一言一动无不窥视;又募死士窜伏皇城,诡名禁军,以观陛下动静,曰「废立由我」:罪不容于死者,七也。率土碎心痛号者,先帝殉难,皇子幸存;前此定王之事(考曰:时有言定王南来,士英遣人沉之河者。见「野史」),至今传疑未已。况今皇太子授受不明,士英乃与阮大铖一手握定,抹杀的确识认之方拱干而信串通朋谋之刘正宗。不畏天道神明、不畏二祖列宗、不畏天下公议、不畏万古纲常,忍以先帝已立十七年之嗣君,为四海讴歌狱讼所归者,付之幽囚。天昏地惨,神人共愤。凡有血气者,皆欲寸磔士英、大铖等,以谢先帝。此非臣之私言,诸将士之言也;非独臣标将士之言,天下忠臣义士、愚夫愚妇之公言也。伏乞陛下立将士英等肆诸市朝,传首四方,用摅公愤。臣等束兵计刻以待,不禁大声疾呼,激切以闻(考曰:此疏见「甲乙史」)。

是日,焚武昌东下;自汉口达蕲州,火光接天者二百余里。劫巡抚何腾蛟与俱,置之别舟,以副将四人守之;舟次汉阳门,乘间跃入江,四人惧诛,亦赴水。腾蛟漂十余里,至竹簰门,渔舟救之起,则汉前将军关壮缪庙也。家人怀印者亦至,相视大惊;觅渔舟,忽不见。远近谓腾蛟得神佑,益归心焉。

徐鼒曰:自「公羊」有『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君侧恶人』之说,而后世称兵向阙者托之。尝读尹起莘「纲目发明」曰:『后世有假晋阳之事以为胁制之举者,皆「春秋」之所诛而「纲目」之所谓反者也』。此义行,则贼乱之徒无以借口为举兵之端,而反叛之祸庶乎其可熄矣!

明以钱继登总理两淮盐法兼理江防,罢巡盐御史(考曰:「南都甲乙纪」作钱维登,误也。继登字龙门,嘉善人,万历丙辰进士)。

壬子(二十九日),我大清兵取明颍州,复取明太和。

刘洪起奏:『北兵势如破竹,恐为南京之忧』。王永吉奏:『徐镇孤危,何以保江北?乞饬史可法、卫允文共保徐州』。马士英不应。

明加李本深左都督,提誓高杰标下军马。

初,杰所将皆秦人,于四镇中最强,朝廷以冲地委之。自李本深等弃汛奔还,而提督之命久不下,将士无固志。我兵自大梁以南如入无人之境,破蒙城,逼淮、徐,江南震恐。乃诏从史可法议,以本深为左都督,领兴平诸将。可法疏云:『臣受命督师,无日不以国事为念;而人情难协,事局纷更。睢州大变之后,又有维扬之扰;外侮未御,内衅方深。拥节制之虚名,负封疆之大罪,窃自悲也。先是,提督之命未下,高营将士汹汹,臣不得不容之以镇静。李本深患痈未起,臣不得已先将镇臣胡茂贞北发矣』。

明遣使册封琉球国王。

明摄巡抚四川事马干复重庆。

干,昆明人,崇祯癸酉(一六三三)举人,知四川广安州。夔州告警,巡抚邵捷春檄干摄府事。献忠攻围二十余日,固守不下。会督师杨嗣昌兵至,围始解;擢川东兵备佥事。成都陷,龙文光死,蜀人共推干摄巡抚事。檄副将曾英击走贼将刘廷举,复重庆。是时干已为督师王应熊所劾,而道阻诏命不至,干行事如故焉。

徐鼒曰:已革职矣,犹曰摄巡抚四川事何?明干之无罪也。

明松潘副将朱化龙、同知詹天颜复龙安、茂州。

明王应熊、樊一蘅遣兵复叙州。

应熊奉命督师办蜀寇,而诸郡惟遵义未破,应熊入居之;缟素誓师,传檄讨贼。总督樊一蘅适至,命诸郡旧将会师大举。起甘良臣为总统,副以侯天锡、屠龙。合参将杨展、游击马应试、余朝宗所携溃卒三万人,于是年三月攻叙州,斩贼数千级;走伪都督张化龙,复其城。冯双礼来争,又败之;孙可望来援,相持一月。一蘅粮尽,退屯古蔺州,展退屯江津。贼乃截朱化龙于羊子岭;化龙率番兵冲击,贼惊溃遁去。

明武进士杨展诛献贼伪官于犍为,遂复嘉定。

展与曹勋同守成都,被缚,断索跃入江,泅水至嘉定。而贼已改嘉定为府,乃潜入犍为,杀伪令以起事,袭嘉定;州人开门纳之。又曹勋起黎州,与展声势相应和焉。

明副将曾英、参政刘鳞长大破献贼兵于多功城。

刘廷举之弃重庆走也,求救于献忠;献忠顾刘文秀曰:『杨展不足忌,重庆要害地,不可失也』。命文秀水陆并进。英、鳞长自遵义使部将李占春逆之于多功城,与于大海并力夹击,文秀大败;其别将攻嘉定者亦大挫恤。贼怒,坑其大营兵三千人于大仪县。占春,泾阳人;大海,项城人:皆英腹心将,以勇闻。英之成功,二人之力也。

明雅州知州王国臣叛降于献贼。天全六番招讨使杨之明、进士宗室朱奉■〈金伊〉、举人郑延爵起兵拒贼,败绩;皆死之。

国臣,西安人。初通闯将马爌,继又归于献忠。与下川南道胡寅不睦,将执以与贼,寅逃入土司高克礼家;而土司杨姓者与高世仇,互仇杀。杨之乔者,又欲因乱弒兄之明以降贼,遂执胡寅并家口数十人送献忠杀之。之明等合谋起兵,与贼战于雅州飞仙关,兵败被杀。延爵收兵再战,殁于阵。

明黎州宣慰司马京及其弟亭起兵讨献贼。

初,贼以蜀人易制,惟黎、雅间土司难于骤服,用降人为招诱,铸金印赍之。马京者,汉将马岱后也,年十六;掷印于地,誓不屈。伪游击苗某赴黎、雅任,京密调番众与亭攻之,擒伪弁七十余人;斩之演武厅,祭旗讨贼。

明马京、马亭以土千户李华宇、指挥丁应选、守备杨起泰兵大破献贼兵于雅州,斩其伪帅;遂复黎、雅二州。

京兄弟起兵,令白通使及白寰翠招致富庄头人姜、黄、柰、李、蔡、包、张七姓子弟。土千户李华宇者,年十八矣;亦率众至,京即以七姓畀之。而海棠堡指挥使丁应选、宁越守备杨起泰以观察胡恒之檄,引兵入援。闻恒死,遂与京兄弟合,得兵万余;与贼大战于雅州龙观川,杀数千人,阵擒伪帅方总兵,斩之。余贼遁还,遂复黎、雅。京少年好酒色,踰年竟卒。

明四川民共起诛献贼伪官。

时四方兵大起,揭竿纠集,取贼所置守、牧、令、判;或刺于庭、或投之水火,一时殆尽。

献贼大杀其伪官。

贼厌苦朝会,掷所御冠,足踏之;索大帽着之,乃快。创为生剥人法;皮未去而先绝者,刑者抵死。伪兵部龚完敬以道不治,用前法刲剔,实以藁,衣冠以徇于市。伪祭酒某以生辰受诸生礼达十钱,诛法亦如完敬;召诸生集而观之。孙可望之有事于汉东而还也,伪官连名状迓之于郊。可望不敢隐,献忠怒其沿故朝陋习,棒杀二百人。或有以戮朝士太甚为言者,献忠笑曰:『文官怕没人作邪』?伪官尝朝会拜伏,呼獒数十下殿,獒所齅者,引出斩之,名曰『天杀』;人莫得而测也。右相严锡命家在绵州,献忠过之,见其宅第壮丽,斩之。

献贼大杀四川绅士。

初谓蜀人易制,渐以出兵数败,士众反复;攘袂瞋目,有咀嚼蜀人之心。会朝天关获诸生颜天汉等通自成表,怒谓阖境俱反。诡云选举,乡绅不至者孥戮之。既集,则令由东门入、西门出,尽斩之。诡称试士于贡院,设长绳离地四尺,身过绳者,驱至西门外青羊宫杀之;凡二万二千三百人,弃笔墨如邱冢。惟二士年幼,不及绳,留作书记。又诡称试武生而无马,命取己马之狞劣者使骑;发巨炮,合营呼噪以应之。马惊人堕,蹂为肉臡;贼抚掌大笑(考曰:自复重庆而下,惟复叙州是三月事;余事先后无可考,姑以类附之。「蜀碧」亦同此)。

卷第十

夏四月癸丑朔,明诏史可法督诸军渡江入援。

先是,扬州既设督抚,幕僚谓可法曰:『公督师也,调度与诸藩异,奈何与彼互分汛地?是阁部与藩镇等也。公盍移驻泗州,以成居重驭轻之势』?乃令应廷吉监参将刘恒祚等,会黄日芳渡洪泽湖趣泗州。可法谓礼贤馆诸生:『河防勤苦,今趣泗重劳』。乃第其甲乙,授通判、推、知各官,特等则赠以路费。因留廷吉小饮,从容问曰:『君精三式之学,所言淮阴不被兵与诸人同;独言夏至前后南都多事,予所不解』。廷吉曰:『今岁太乙阳局镇坤二宫始击关提,主大将凶。客参将发,且文昌与太阴并,凶祸有不可言者;夏至后更换阴局,大事去矣』!可法袖中出诏示之曰:『左兵东矣,吾将赴难;君言不信则可,如君言奈何』!执手唏嘘。可法至草鞋夹,具疏入告。时左兵已败,得旨:『北兵南向,速回料理,不必入朝』。可法登燕子矶,南面哭拜而返。

明御史毕十臣疏言孟夏时享太庙,陪祀官多不至者。

徐鼒曰:特书何?「经」曰:『坏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

丙辰(初四日),左良玉兵陷明九江。寻死,其子梦庚自称留后;经历彭永春、都司董四明、指挥佥事徐可行死之。

初,袁继咸闻闯贼南渡,令部将郝效忠、邓林奇等守九江,自统副将汪硕画、李士元等援吉安。甫登舟而左兵至,复还。士民泣言:『我兵不及十之三,激之祸且不测,且敛兵入守』。继咸曰:『入城示之弱,不可』。良玉抵北岸,书来愿一握手为别。继咸至其舟,言及太子事,良玉大哭;袖出太子密谕,集诸将盟。继咸正色曰:『先帝旧德不可忘,今上新恩亦不可负。密谕从何来?公以檄行之,是仇国也。请改为疏』。良玉不得已,约不破城,驻军候旨。继咸归,集诸将城楼,涕泣曰:『兵谏,非正也。晋阳之甲,「春秋」所恶;我可同乱乎?当与诸君城守以俟朝命』。而两营诸将有相通者,左营蓦入纵火,袁营张世勋、郝效忠夜半斩门出。继咸冠带欲自尽;黄澍入,泣拜曰:『宁南无异图,公以死激成之,大事去矣』!副将李士春亦密白继咸:『隐忍到前途,王文成之事可成也』。继咸乃止。而是时良玉疾已剧,见岸上火起,左右曰:『袁兵烧营,自破其城』。良玉骂曰:『此是我兵耳』!大悔恨,椎胸叹曰:『吾负临侯』(临侯者,继咸字也)!呕血数升,病遂革;召诸将谓曰:『吾不能报效朝廷,诸军又不甚用吾法度,愤懑至此。自念二十年来,辛苦戮力,成就此军。吾殁之后,出死力以捍封疆,上也;守一地以自效,次也;若散而各走,不惟负国,且羞吾军,良玉死不瞑目矣』!诸将皆哭,请刑牲誓。后营总兵惠登相当歃,拔佩刀横膝上曰:『我公百年后,有不服副元帅号令者,齿此剑』!诸将皆曰:『诺』(副元帅谓梦庚也)!登相固降寇,所谓过天星者;感良玉再造力,有忠实心。良玉殁后七日,军东下。登相率其黑旗军殿,舟行不近岸,有纪略;而前锋中军大乱,所至焚掠,登相大诟曰:『若此则不如我前日为流贼,其如先帅末命何』!撤其军返。梦庚见黑旗船西上,自以轻舸追之;登相相见大恸,以梦庚不足共事,引其兵绝江而去。永春,武陵人,为九江卫经历,曰:『我官虽卑,义不可不死』。大书于壁曰:『九江卫经历彭永春死节处』。具衣冠,率子女六人赴火死。四明于城楼自刎;妻史氏、妾姚氏偕二子俱投水死。可行闻之大呼曰:『我武臣亦有人哉』!入告其母汪氏,母曰:『我家何不若彼也』!即投于井;妻邹氏、子妇陈氏继之。可行于屏间大书曰:『世受国恩,阖门殉节』,投笔北向拜,自缢于望京门之城楼。又有德化民孙大华者,愤左兵肆掠,杀一兵,众大噪。继咸不得已命究杀兵者,一市哗骇。大华曰:『我何惜一死以安众』!挺身就法,事遂解。论者比之颜佩韦五人云。

徐鼒曰:不曰明左良玉陷九江,而曰左良玉陷明九江何?绝之于明也。吾君详观良玉本末,骄恣则有之,非有苏峻、侯景背逆之心也;昵近匪人、包荒悍将,身陷大罪,涕泣无从,亦已晚矣!若惠登相者,所云佣中佼佼欤!

左梦庚陷明湖口,主簿成启死之。

启字伯佑,应天人;以贡生官湖口县主簿。公服坐于庭;乱兵掩至,叱之曰:『国家养汝以靖乱,乃反为乱邪』?兵索金,复叱之曰:『吾寒官也,何金可索』!遂见杀。

丁巳(初五日),左梦庚陷明建德;戊午(初六日),陷明彭泽。

己未(初七日),左梦庚陷明东流;南京戒严。

以公侯分守长安诸门及都城十三门,征靖南、广昌、东平三镇兵入卫。左兵逼,士英等罗拜得功榻前;得功曰:『吾受国厚恩,临事致身分也;可劳公等重礼乎』!

明命阮大铖率兵会朱大典巡防上江。

徐鼒曰:特书何?为金华失守张本也。

庚申(初八日)明降贼臣光时亨、周锺、武愫伏诛(考曰:「南都甲乙纪」以为辛酉事)。

谕三法司:『附逆一案光时亨、周锺、武愫三人即处决;其余拟斩者戍云南金齿、拟绞者戍广西边卫,徒流以下宥为民』。

徐鼒曰:周镳、雷演祚亦于是日死,何以不书?曰:无罪也。

辛酉(初九日),我大清兵自归德分道南下,明总兵李成栋遁;遂人徐州。

我兵分趋亳州、砀山;成栋率所部遁。初,南中有胡靳忠者,无赖子也;以条陈军事,留史可法幕下。许定国之变,徐、沛为畏途,胡挺身请往;可法大喜,委署徐州事。及成栋南走,胡与刘姓者渡河降,请速渡黄河。我豫王至河口,见水光接天,波浪汹涌,大骇;谓为间谍,欲杀之。二人请监营中,徐州果有备,就戮未晚;从之。则浪静风恬,万骑瞬息而渡。

壬戌(初十日),明黄斌卿败左梦庚于铜陵。

黄得功兵至江上,住荻港。马士英言:『诸军必直抵湖口,与九江、安庆呼吸相通』。催大铖等进发。是日,斌卿等败左兵于铜陵之灰河。明日,复沉其船三十艘。诏赐诸将银币。时勤王兵四集,军势稍振;然淮南由是单弱,我兵乘之,遂瓦解。

明封常澄为襄王。

崇祯十四年(一六四一),献贼破襄阳,襄王遇害;至是,以常澄袭封,寄居汀州(考曰:「明史」「世表」云:『寄居九江府』)。

乙丑(十三日),左梦庚陷明安庆。是日,我大清兵取明泗州;丙寅(十四日),渡淮。史可法退保扬州。

初,可法连章告急谓:『上游不过欲除君侧之奸,未敢与君父为难;北兵一至,则宗社可虞』。遗书马士英,乞选将添兵;士英不应。我兵既克颍州,诸将望风降;刘泽清、刘良佐以入卫为辞,避而南下。可法至天长,檄召诸将救盱眙,单骑先进;忽报盱眙已降,援将侯方岩(考曰:亦作严)全军败没。兼行抵泗州,守将李遇春已举城叛。可法一日夜冒雨奔回扬州,尚未食,而城中哄传许定国领大兵至,欲尽歼高氏以绝冤对;夜五鼓,高兵斩关奔泰州,牲畜、舟楫为之一空。戊辰(十六日),监饷郎中黄日芳檄川将胡尚友、韩尚良领所部驻茱萸湾,应廷吉帅移泗诸军屯瓦窑铺以为犄角。己巳(十七日),主事何刚以忠贯营兵来会。方午食,而北哨突至,射杀廷吉家丁;众大骇。州川将遇之,斩七级;会南风大作,诸将复退屯邵伯湖。

丁卯(十五日),明福王选淑女于元晖殿。

钱谦益奏:『选到淑女』。命于十五日亲选于元晖殿。京选七十人中,阮姓女一人;浙选五十人中,王姓女一人;又周书办自献女二人。五月辛卯(初十日)清晨,传旨放还母家。盖是夕将出狩也。

徐鼒曰;天堑兵渡,歌席未终;晋阳城摧,猎围再杀:亡国之主,千古一辙。特书以伤之也。

明命潞王常淓移驻湖州,周王恭枵、鲁王以海驻江西、广东。

常淓之初至杭州也,海宁百姓诉乡官陈之遴于抚按,常淓偶与众官语及之。之遴惧;既起翰林原官,偕被逐之。巡按御史彭遇颽入对,言:『定策之初,大臣意在潞王,省会非所宜居』。常淓亦避嫌,自请僻静一郡;乃移之湖州,并命周、鲁二王移驻江西、广东。

己巳(十七日),明以刘洪起为提督汝宁、开封等处援剿总兵官。

时河南尽失,而洪起独支于光、黄之间。

徐鼒曰:特书何?嘉之也。

明改王永吉总督防河,兼巡抚凤、淮、庐三府;钱继登兼抚扬州。

以继登抚扬,召田仰回部;继登辞,乃命永吉并抚扬州。

左梦庚犯明池州;诏暴良玉罪状。

时马士英请亟御良玉,而大理寺卿姚思孝、工科吴希哲请备淮、扬。王谕士英曰:『左良玉虽不应兴兵,然看他本上原不曾反;今宜守淮、扬』。士英指诸臣曰:『此皆良玉死党为游说,我君臣宁死于清,不可死良玉手』!瞋目大呼:『有议守淮者斩』!王亦无如何。自是北守愈疏矣。

明郑鸿逵奏破高营溃兵于江中。

高营兵弃汛奔瓜洲,掠民舟渡江。王命杨文骢、郑鸿逵:『凡逃兵南渡,用炮打回,不许过江一步』。鸿逵矢石俱发,歼万人;溃兵进退无所,遂降于我大清。

辛未(十九日),我大清兵围扬州,明史可法督众拒守。

时我兵自亳州陆路至。扬州城内兵能战者少,可法乃闭门坚守;檄各镇赴援,无一至者。

癸酉(二十一日),明下兵科给事中吴适于狱。

适疏参:『牟文绶纵兵哗掠,致建德、东流摧陷;方国安于铜陵、南陵聚兵攻击,赤子何辜,遭此涂炭』!蔡奕琛票旨切责谓:『适巧为左良玉出脱』。下之狱。御史张孙振言:『适为东林嫡派、复社渠魁,宜速正两观之诛』。会南都亡,适乃遁去。先是,御史左光先按浙,会鞫蔡奕琛案,适为司理,奕琛衔之;故以东阳事逮光先而并及于适云(考曰:「绎史」「勘本」云:『大兵逼扬州,适至兵部问防江守御计。职方王期升曰:『长江之险,北军岂能飞渡』!当是一时事)。

明刘泽清大掠淮安;寻降于我大清。

初,高杰死,泽清与得功、良佐谋分其众,朝议不许;乃于其间大治淮邸极宫室之盛,以钟鼓美人充之。闻左兵起,托名勤王,大掠而东。我豫亲王围扬州,命都统准塔分兵趋淮安;泽清率总兵马化豹等迎降。顺治五年(一六四八)以谋叛诛。

明以霍达巡抚苏、淞。

达,陕西武功人。闯贼之陷阳和也,达以监军逃;至是以御史擢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苏、淞。未之任,而南都亡。后仕大清为工部尚书。

丁丑(二十五日),我大清兵克扬州,明督师太傅、兵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史可法等死之。

北兵初以大炮未至,屯班竹园。刘肇基请乘北兵未集,背城一战。可法谓:『锐气不可轻试,宜养全锋以待其毙』。北兵以红夷炮攻城,铅弹大者如罂;堞堕不能修,以大袋沉泥填之。我豫王命降将李遇春持檄抵城下招可法,可法数其罪。遇春曰:『公忠义闻华夏而不见信于朝,死何益也』!可法趣矢射之。复令乡民持书至,守者引之见;可法挞守者,人与书俱投于水。豫王愈欲生致之,麾诸军姑缓攻;既知其不可,攻始急。而总兵李栖凤、监军道高岐凤已有异志,以危词劫可法;可法正色拒之曰:『此我死所也,公等何为?欲富贵者,各自便也』。二人夜拔营,偕川将胡尚友、韩尚良北去,城中势益孤。可法乃为书辞其母及妻与伯叔兄弟,呼部将史德威诀曰:『我无子,汝为我嗣,以奉吾母;我不负国,汝毋负我!我死,当葬我于高皇帝侧;其或不能,梅花岭可也』。即擐甲登陴。忽报黄蜚兵到,开门迎入;则反戈杀人,始知为我兵所绐。巨炮摧西北隅,崩声如雷,城遂陷。可法自刎不殊,庄子固、许谨共抱持之;乱兵至,拥之下城,而谨与子固已中飞矢死。可法大呼曰:『我史督师也』!众执赴新城楼上,豫王劝之降。可法厉声曰:『吾意早决,城亡与亡』!乃就刑。豫王命释史德威以保忠臣之后。德威觅尸不可辨,招魂葬之梅花岭下(考曰:「绎史」「勘本」曰:『史公殉节后,或曰公如姚平仲故事,跨白骡去;或曰缒城走,自沉诸江;或曰城破执至大营,留三日不屈,杀之。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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