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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33 / 65

会员可开白话

僧乃叩大清营告变,举火诳之。象观兵薄太平门,骑兵突出冲击;象观骇败,锐气尽丧。盛沥匿水窦中,复与象观至宜兴收士卒;攻溧阳,又败,象观遂亡入太湖(考曰:按「东华录」:『顺治三年正月十二日,城内人与城外贼通谋作乱;十八日,伪潞安王、瑞昌王三路入犯』。与此事颇合。但象观于是年八月二十八日已死于太湖,则「东华录」所载当另一事)。

闰六月辛巳朔,明江阴典史阎应元、陈明遇起兵拒守。

应元字丽亨,顺天通州人;崇祯中,为江阴典史。海盗顾三麻子以百艘乘潮至黄田港,应元率乡兵拒战,手射三人,应弦倒。以功加都司衔,迁广东英德主簿;道阻未赴,寓江阴之砂山。六月剃发令下,诸生许用德倡言于明伦堂曰:『头可断,发不可薙』!众曰:『然则城守乎』!乃以是月朔,设太祖高皇帝像,率众拜且哭,远近应者数万人。推新典史陈明遇为主,囚知县方亨、杀守备陈端之;以徽人邵康公为将。前都司周瑞龙泊江口相犄角,与王师战,不利。徽商程璧出家资二万五千金充饷,而身乞师于总兵吴志葵。志葵至,璧遂不返。康公战不胜,瑞龙水军亦败去,势益危。明遇谓众曰:『吾不如阎公智勇,可属大事』。驰迎之。应元率家丁十四人夜驰入城,召士民盟之曰:『今日之事,非有所强于诸君者,诸君其无以生死计』!众诺之。应元则料尺籍、治楼橹,户出一男子登陴,余丁传餐。发前兵备道曾元龙所治火药器,贮城楼(考曰:「绎史」云:『火药三百罂、铅铁丸千石、佛郎机大炮千张』。一邑存贮,安得如许之多?疑是当日虚声传令如此,而记事者因之)。劝输巨室曰:『输不必金,凡菽粟、刍藁、布帛、酒酤、盐醓皆是也。城苟完,何患无财!否则身且不保,遑恤乎家』!命四门分堡而守:如南门堡内人,即守南门;一人守一堞,战则两人守之,昼夜轮换。十人一小旗、一铳,百人一大旗、一红夷炮,夜则五堞一灯。大兵负船及棺木、牛皮攻城,城上炮石碎之。一人驾云梯上,城上枪刺之。其人口纳枪,跃而上;城上童子提而斩之。时大兵南下若破竹,守土官非降即走;间有拒守,攻之辄拔,迟亦旬日耳。及至江阴境,辄多杀伤,相与大骇。于是薄城下者兵且十万,列营数百,围十重,依山起垒瞰城中,矢集如雨。城中发炮石中之,夜遣壮士缒城,顺风纵火,军乱自相践踏,死伤万计;乃移营去。居民黄云(考曰:亦作黄明江)善作弩,傅以毒药,中人则死。守备陈端之子某在狱,请以造军器赎死;制木铳投城下,近者辄糜烂。应元出新意,造铁挝,系以长绳,能于城上刺人十步外。大兵发大炮,城裂。应元用铁叶裹门板,贯铁索护之;实空棺以土,障溃处。北城坏,运石于城内,更筑坚垒,一夜成。又尝以矢尽,束藁为人,人竿一灯,立睥睨间;兵士伏垣内击鼓叫噪,若将缒城砍营者。大兵惊,矢发如雨,获无算。大兵力攻既久,降将刘良佐与应元有旧,遥语曰:『弘光已走,江南无主;君早降,可保富贵』。应元曰:『我一典史耳,犹不忘故国;君爵为列侯,握重兵不能捍卫疆圉,乃为敌前驱,何面目见我邪』!良佐惭而退。

明江阴贡生黄毓祺、生员徐趋起兵行塘。

毓祺字介兹,与弟毓礽好学,有盛名。其门人徐趋,字佩玉;亦以气节着。闻江阴城守,乃共起兵行塘为应援。

明无锡生员顾杲谋起兵,不克;死。

杲字子方,无锡人,光禄卿宪成从子。阮大铖之失职居金陵也,诸生为防乱揭帖逐之,杲名列首。大铖衔之刺骨,募徐丞者劾之,马士英拟旨逮问;会南都亡而事解。王师抵常州,邑人王如玉、顾君起持册献降;杲方起兵以应卢象观江上之师,遇之砂山,命所部执之。两人大呼曰:『此贼也』!砂山人方团练御盗,仓卒不加辨,群起执杲。杲无以自明,遂遇害。既而审知为杲,砂山人大悔,立祠以祀焉!

明常州生员张龙文起兵谋复府城,败死。

丁亥(初七日),明福建巡抚张肯堂、巡按御史吴春枝、礼部尚书黄道周、南安伯郑芝龙奉唐王聿键监国于福州(考曰:按监国谕,以六月初二日监国伊始。而「三王纪略」、「绎史」俱云闰月丁亥。盖六月初二日建议,至闰月初七日丁亥始即监国位;故诏曰「监国阅月」也)。

弘光时,王徙居广西之平乐府;行抵杭州,而南都已覆。王劝潞王监国,不听。时镇江总兵郑鸿逵、郑彩自京口,户部郎中苏观生自南都,胥会于杭。逵、彩与王语及国难,沾泣襟袂。二人奇之,令副将江美鳌、郑升卫之入关;至水口驿,肯堂具启迎谒。王复书言:『两京沦没,陵寝暴露。怀枕戈复仇之志而无其地,流离蹈海,几作波臣;惟天南一片土,高皇在天之灵,实式凭之』!肯堂乃与尚书黄道周谋奉王监国;芝龙意犹豫,而以鸿逵所迎,勉就约。癸未,群臣三上笺劝进,王出御用银百五十两给有司葺行宫,令勿扰民。丁亥,监国福州,建行在太庙社稷。谕曰:『孤闻汉室再坠大统,犹系人心;唐宗三失长安,不改旧物。岂其风俗醇固,不忘累世之泽哉?亦其忠义感愤、豪杰相激,使之然也!孤少遭多难,勉事诗书;长痛妖氛,遂亲戎旅。亦以我太祖驱除群雄,功在百姓;而勍敌骜然,睥睨神器。为子孙者诚不忍守文自命,坐视其陵迟也。二十年来狂寇荐惊,孤未尝兼味而食,重席而处。北方二载,两京继陷,天下藩服委身奔窜。孤中夜卧起,垂涕纵横;诚得少康一旅之师、周平晋郑之助,躬率天下以授彤弓,岂板荡哉?今幸南安芝龙、定卤鸿逵二大将军志切恢复,共赋「无衣」;一、二文臣以舂陵、琅琊之义,过相推戴:登坛读誓,感动路人。呜呼!昔光武、昭烈皆起布衣,躬承旧业;况今神器乍倾,天命未改!孤以藩服,感愤间关,逢诸豪杰,应即投袂;知明赫之际,神人叶谟、上天所眷,顾我太祖绍其子孙犹未艾也。「书」曰:「与治同道,罔不兴」。「传」曰:「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得道者多助」。自闰六月初二日,监国伊始。一切民间利病,许贤达条陈;孤将悉与维新,总其道揆,副海内喁喁之意焉』!

己丑(初九日),明余姚在籍前九江佥事孙嘉绩、吏科都给事中熊汝霖起兵拒守。

嘉绩字硕肤,大学士如游孙也。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官职方主事;以弗予太监高起潜世荫事,下狱。狱中从黄道周学「易」,坐长系;刑部尚书徐石麒出之,戍金陵。南渡,起九江佥事,未赴而金陵亡。时县令役民修道,嘉绩葛衣徒步,私巡里中;诸役者皆泣下。曰:『盍逃乎』?曰:『逃者死』。曰:『役死,逃亦死,独不念死地求生乎』?役者曰:『将安计』?嘉绩曰:『江东事未可知,壮士敛手就死,死无名;今邻邑举义,诚能合众画江守,则大有功。脱不胜,犹缓旦夕死;况未必然邪』!众曰:『唯命』。于是率所役三百人,突入县治鸣钟鼓,斩令以徇;与汝霖同起兵。

汝霖之在杭州也,与刘宗周议发罗木营兵守独松关;潞王不纳,乃东归。宗周绝粒,以兵事属汝霖;垂死而汝霖事未集,张目曰:『雨殷(考曰:汝霖字)岂愆约哉』?既死之明日而汝霖兵起,乃哭于旐前以行。

庚寅(初十日),明松江在籍前兵部右侍郎沈犹龙、兵科给事中陈子龙、中书舍人李待问、罗源知县章简起兵拒守。

犹龙字云升,华亭人。万历丙辰(一六一六)进士,以知县征授御史。崇祯元年进太仆少卿,拜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迁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甲申(一六四四)冬,福王召理部事,不就;乞葬亲归。大清安抚官至松江,有指挥常某遍括郡人物,众苦之;杀指挥,推犹龙起兵。子龙设太祖高皇帝像誓众,称监军;偕待问、简募壮士数千城守,与吴志葵、黄蜚相犄角。待问字存我,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授中书舍人;简字坤能,天启甲子(一六二四)举人,前罗源知县。

明会稽生员郑遵谦起兵复绍兴。

遵谦字履恭,山西佥事之尹子也。放诞喜结客,凡扛鼎击剑之徒日盈其庭。妻尝杀人,推官陈子龙论坐之;东阳许都救以免。后都作乱,遵谦将从事,叔父某扃户不听往。杭州降,乃集其徒号义兴军;搴旗过清风里,杀山阴知县彭万里、署绍兴知府张愫,取库中兵仗给士卒,袭杀招抚使于江上。表迎鲁王监国,诸义旅一时并起。诏为义兴将军,与熊、钱诸军分守小舋。

明分巡宁绍台道于颍起兵复富阳。

颍字颍长,金坛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知绍兴府。杭州降,颍驰入云门山观变;会郑遵谦起兵斩署知府张愫,迎颍入城。先是,颍遣在事军官募兵备敌,络绎率众至;乡官前太仆萧山来方炜、前职方来集之等亦各以兵会。颍乃操小舟,挟短童西徇萧山。新令陈瀛出谒,执之;贝勒使以榜至,又执之。鸣鼓誓师于都亭。时闰六月旬有三日也。即夕以五百人趋固陵,前所遣诸生庄则敬等以江船百余艘来迎。王师札西岸,杳未知;颍麾众冲潮径渡,萧人沈振东为导,尽驱西岸之船而东。大兵觉,则无所得船。颍遂率众登岸,画江以守:一军扼潭头,一军扼桥司,一军扼海门,一军扼七条沙。王师扎木簰拟渡,颍遣死士陈胜等凿沉之;风起潮涌,簰尽漂,各营钓致之,时以为神助。颍谓诸将曰:『杭已有重兵,攻不易。请分二道:下流由桥司入海宁,出海盐以通震泽;上流由潭头入富阳,通余杭以扼独松关』。降将郎斗金据富阳,遣副将刘穆等夜袭,取之。王师突至,穆之子肇勷战死(考曰:肇勷死事详「后绍兴破」注中),王宗茂、阮维新等并力以御。颍自渔浦渡江救之,富阳复定。方国安之得驻七条沙,实始此也。监国至,晋按察使,行巡抚事;旋晋右佥都御史,督师江上。遂自为一军守渔浦,悉力枝拄,视诸军为最苦;王之仁尤恶之。一日会潭头,语不合,之仁拔剑拟之;马士英却以身蔽,乃免。已谍言王师自海道至,命移军守三江口;三疏辞,不许。江上师溃,颍追扈不及,由海道还京口以黄冠终。

臣鼒曰:闻之余祖望云:『富阳之役,世谓张公国维之功,非也。画江之守,实自颍始』。是为浙东监国始事之臣也。故特书之。

壬辰(十二日),明鄞县在籍前刑部员外郎钱肃乐起兵宁波,遣迎鲁王以海于台州。

肃乐字希声,一字虞孙,号止亭。幼颖异,书过目不忘。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知太仓州五年,俗大化,迁刑部员外郎,以忧归。杭州不守,宁波官吏迎降;肃乐痛哭,以死誓。会鄞县有诸生董志宁、陆宇■〈火鼎〉、张梦锡、华夏、王家勤、毛聚奎者号六狂生,集诸生倡义于学宫;遍谒诸乡老,莫之应。闻肃乐至,挽之入城,以十有二日集绅士于城隍庙,开陈大义。降吏故同知朱之葵,新命晋级治府事;偕通判孔闻语亦驰至。诸绅议未定,多降阶迎。肃乐拂衣起,遽碎其刺;观者数千人,欢声动地。布衣戴尔惠呼曰:『何不竟奉钱公起事』?拥之入巡按署。俄而海防道二营兵、城守兵皆不戒而至,请受约束。肃乐遂封府库、收管钥,以墨缞视师。之葵等请罪乞哀,百姓请释之。鄞故太仆谢三宾家富耦国,方西行纳款归,密使贻书定海总兵王之仁曰:『翕翕訿訿,出自庸妄六狂生,而一稺绅和之;将军请以所部来斩此七人,则事定矣。某当奉千金为寿』。■〈禾屖〉绅者,肃乐年未四十也。会肃乐亦遣客倪懋憙劝之仁来归,之仁两答之,期十五日至。至则大会诸乡老,突出三宾书,数其罪;三宾叩头乞命,愿出万金助饷。之仁遂从肃乐缔盟共城守;遣举人张煌言赴台州表迎鲁王监国。

明前兵部尚书张国维起兵东阳。

乙未(十五日),明昆山前总兵王佐才、参将陈宏勋、游击孙志尹、知县事杨永言、举人周室瑜、贡生朱集璜、陈大任、诸生吴其沆、陶瑊、归庄、顾炎武等各起兵拒守;城陷,佐才、志尹、室瑜、集璜、瑊、大任、其沆死之(考曰:「南疆绎史」以为六月丙寅事。兹从「顾谱」正)。

南都之亡也,知县杨永言逃于泗桥参将陈宏勋家;县丞阎茂才遣使纳款。是月十一日,薙发令下,城中大哗。室瑜、集璜、大任、瑊等杀茂才,奉前狼山总兵王佐才为主;宏勋、永言亦率壮士数百人入城,裹粮移檄,为久守计。已而,宏勋率舟师迎战而败,志尹殁于阵,城遂陷。佐才纵民出走,冠带坐帅府,被杀。室瑜与子朝爌、妻诸氏、朝爌妻王氏同不屈死。集璜投河死。瑊居鸡鸣塘,去城二十里;率乡兵赴援不及,自经死。大任倡义迎佐才,以其宅为帅府,与妻张氏、子思翰同死。其沆与庄、炎武皆佐永言起事者也,永言、庄、炎武行遯去,惟其沆死之。同时殉难者自集璜门人孙道民、张谦外,以守御死者:苏观道、庄万程、陆世镗、陆云将、归之甲、周福培、陆彦冲;以代父死者:沈征宪、朱国轼;以救母死者:徐洺。又有徐溵、王在中、吴行贞,皆不屈死焉。

集璜,字以发,以学行称;弟子数百人。永言,字岑立,昆明人,崇祯癸未进士;事败,祝发为僧,卒于滇中。庄字玄恭,博涉群书,与炎武以学行相推许,所谓「归奇顾怪」者也;亦亡命为僧装,称普明头陀。炎武事见后,余不可详(考曰:永言为僧事,详「顾亭林年谱」。「殉节录」称其死乙酉之难,追谥忠节者,误)。

徐鼒曰:「纪年」于不可胜书者则择一人以冠之,兹独缕述何?诸举兵者,皆数人共一事,故可冠之。是役也,室瑜、集璜、大任、瑊四人者,奉王佐才为帅者也;宏勋、志尹、永言、其沆、庄、炎武六人者,奉故郧抚王永祚者也。事同而异,不可浑而一也,故详之。永祚何以不书?削之也。诸书第云众奉永祚,不云永祚作何状;则其人可知矣!官尊于总兵、知县,而事逊于举、贡、生员,可愧哉!

丙申(十六日),月食既,星流竟夕(考曰:本顾炎武「日知录」)。

己亥(十九日),明嘉定在籍前左通政侯峒曾、进士黄淳耀等起兵拒守。

峒曾字豫瞻,天启乙丑(一六二五)进士;授南京兵部主事,改文选主事、转郎中,历江西提学参议、浙江参政。吏部尚书郑三俊举监司贤能五人,峒曾与焉。擢顺天府丞,未赴而京师陷。南都起左通政,不就。淳耀字蕴生,登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寄其弟渊耀书曰:『吾廷试时,鼎甲上殿,啧啧称羡。天地间自有为数千年一人、数百年一人者;今人不肯为数千百年之一人而必欲为三年之一人,可怪也』!见天下已乱,遂赋诗南归,与峒曾避乱郊居。六月,降将李成栋以水陆兵驻吴淞,多淫掠;嘉定民愤甚,揭竿起。有误传总兵吴志葵以兵来者,众气益壮;毁东关外成栋裨将梁得胜舟,斩八十四级。成栋大惧,终夜不敢寝,选骁骑四十告急于娄东之王师;乡兵截杀之几尽。成栋攻罗店镇;诸生唐景耀、唐培、朱霞俱遇害。淳耀与众谋曰:『今事成骑虎,无主必乱』。迎峒曾入城,与举人张锡眉、教谕龚(考曰:或作董)用圆、诸生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等分门固守。邑人缚裤执刀相从,人情颇奋(考曰:参「嘉定屠城纪略」)。

明太仓生员王湛起兵谋复州城,不克;死之。

湛字道广,故相国锡爵之裔也。薙发令下,湛慨然语其兄淳曰:『弟誓与发为存亡也』。集里人,陈说大义;从者数百人。淳、湛与其友蔡仲昭、魏虎臣横刀前驱,围州城。官吏登陴笑曰:『此乌合耳,何能为』!炮击之!众皆伏地,不能伤。讶曰:『此知兵者』。遂传令禁举火,以虞内变;三日突烟不起,人声寂然。众谓其怯也,板扉遮矢石,薄城呼噪。时暑甚,单衣挥汗;自辰至未,饥且疲,解衣少憩。守者骤开门,以十二骑突驰之,遂大溃。淳受伤赴水死;湛砍一骑未及,亦被砍死。仲昭、虎臣俱战死。

明休宁在籍御史金声、诸生江天一起兵拒守。

声字正希,工举子业,名倾一时;崇祯戊辰(一六二八)进士,改庶吉士,谢病归。是冬起修撰,未赴。南都立,擢左佥都御史,坚不起;与门人江天一纠练义勇以虑变。闻王师破池州,奉太祖高皇帝像,率士民拜哭,谋起兵。天一曰:『徽州形胜地,诸县皆有阻隘可守;独绩溪一面当孔道,宜筑关隘以重兵据之,与他县为砥柱』。遂筑丛山关,屯军其中,分守六岭。

明徽州推官温璜起兵拒守。

璜字宝忠,初名以介,字于石;乌程人。少孤(考曰:「绎史」言三岁而孤。全祖望「温推官传」则云生二月而孤);登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年五十有九矣。授徽州府推官,甫莅任而京师陷;恸哭誓死,募民兵缮城堞,为守计。南都亡,官属皆遁,叹曰:『城无主,民且自相屠』!乃尽摄诸印,召士民慰谕之;众感泣,从而保守者数万家。会金声举兵绩溪,璜转饷给其军,与为犄角。州人有黄赓者,武状元也;运铁鞭重数十斤,率乡兵十九战皆捷。尝被围,举鞭忽折,易鞭跨马,马忽跪;赓怒,鞭杀马,步斗杀一将,溃围走。后削发为僧(考曰:本「南略」)。

明前山东巡抚邱祖德、举人钱龙文(考曰:亦作文龙)、生员麻三衡、沈寿荛等起兵谋复宁国,不克;寿荛死之。

祖德字念修,成都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授宁国府推官。以才调济南,超授按察司佥事,分巡东昌;招抚士寇,多解散。十五年(一六四二)冬,以兵部尚书张国维荐,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后代王永吉巡抚山东。京师陷,闯贼以檄招降;祖德斩其使,谋发兵拒守。而中军梅应元叛,率部索印。祖德将自刎,士民卫之出境;道遇鲁王,同之过淮。南都御史沈宸荃劾其轻弃封疆,逮讯。久之获释,而成都亦陷,无家可归,流寓宁国。闻金声举兵绩溪,乃与宁国举人钱龙文、麻三衡、沈寿荛等各举兵应之。祖德驻师华阳山,纠集别部颜苗、王一衡、金经、万日吉等十余部共攻郡城,不克;寿荛阵殁,祖德退归山中。诸军以麻三衡为最强。三衡字孟■〈王睿〉,宣城人,布政使溶之孙。生有异相,好武事,以诗酒自豪;与旁近诸生吴太平、阮恒、阮善长、刘鼎甲、胡天球、冯百家,号称七家军。三衡驻兵稽亭,每战策马当先,舞大刀陷阵;人多畏之。

明前职方司郎中尹民兴、生员赵初浣、吴汉超起兵守泾县。

汉超字许公,强直有胆。北都之变,与其友汤廷铉谋募师赴难;南都立,乃止。既而南都又覆,慨然曰:『天下事遂已乎』?议保宁国境,无应者。时尹民兴流寓泾县,汉超走告之,约初浣起兵城守。初浣字雪度,三人中惟初浣为本邑人。

明贵池副贡生吴应箕起兵复建德、东流。

应箕字次尾,号楼山,贵池人。善今古文词,意气横厉。崇祯壬午(一六四二),以乡试副榜贡;入京,公卿咸加礼异。南都之以防乱揭帖逐阮大铖也,应箕实倡之。周镳下狱,应箕入视;大铖急捕之,连夜亡命去。诸义兵蜂起,有奉宗室朱盛浓为号者;应箕起兵应之,题壁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攻池州不克,同事者亡去;应箕乃独募士以计复建德、东流。

明前青阳知县庞昌允谋起兵,不克;死。

昌允字载玉,西充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知青阳县。国亡,叶官隐九华山;与邑人孙象壮谋起兵,事泄被执。行至五溪桥旅店,夜扃户卧;明日呼之,则已死。

明嘉兴在籍翰林屠象美、吏部郎中钱棅起兵拒战于三塔湾,败绩;死之。

王师下浙江,传檄而定,郡县皆置官吏矣。闰六月,嘉兴民闻薙发令下、揭竿起者数千人;杀秀水知县胡之臣,婴城拒守。推象美主其事,迎都督佥事陈梧为帅;棅毁家充饷。然皆文士不知兵,甲仗器械且不备。大兵在杭闻报,遣数百骑袭之。城上闻笳角声,已胆落;梧率众御诸三塔湾,大败。象美出走,为乱民所杀。棅集众蹑大兵于震泽;兵返战,众溃被杀。象美,平湖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棅字仲驭,嘉善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

我大清兵取嘉兴,明生员郑宗彝起兵拒守,败死;在籍前吏部尚书徐石麒死之。

三塔湾之败,宗彝袒背呼市上,集者复千人。城守十又六日,饷竭;里民通款于我营,引兵击破之,宗彝与弟宗琦俱战死。石麒时出城召募,扁舟宿水次;破,呼于城下曰:『吾大臣,不可野死,当与城俱』。缒之上。老仆徐成欲先登,少仆徐锦止之曰:『君老矣』!成怒曰:『童子何知,谓我老邪』!俱缒入。城陷,石麒朝服自经死,成与锦从死;城外二仆祖敏、李升闻之,亦死。先是,石麒致仕归,筑堂,榜曰「可经」;人莫解。及石麒之死是堂也,始知其素志云。

同时死者:前蓟辽守备项嘉谟,与二子一妾投天星河死。诸生张翃整衣巾南向坐,骂不绝死。钱应金以不剃发死。

臣鼒曰:闻之霅川温氏曰:『刘宗周在绍兴曰:「此降城,非我死所」。出至城外野寺死。石麒则谓:「大臣不当野死,当与城俱」。意相反而其义则一也。士人作「降城叹」、「我公回乐府」以美之』。鼒谓二人之义固一,而其意亦初不相反也。城未降则犹我城也,故死与城俱;城既降则非我城也,故不如野死。从容就义,是之谓欤!

明长兴参将方元章、瓶窑副将姚志倬、张起芬起兵复余杭;战败,元章死之。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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