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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32 / 65

会员可开白话

而刚断不足。士英公窃太阿,肆无忌惮,窥上之微而有以中之:上嗜饮,则进醺醁;上悦色,则献淫妖;上喜音,则贡优鲍;上好玩,则奉古董。巧卸疆场之事于史可法,而又心忌其成功。招集无赖,卖官鬻爵;门下狐狗,服锦横行:朝廷笃信之以至于斯也。今事急矣!政事阁臣可以走乎?兵部尚书可以逃乎?不战不守而身拥重兵,口称护太后之驾,则圣驾不当扈邪?及今犹可呼号泣召之际,太后宜速趣上照临出政,断绝酒色,卧薪尝胆,立斩士英之头,传示各省,以为误国欺君之戒。仍下哀痛之诏,以昭悔悟。则人心士气,犹可复振也』。复致书士英曰:『阁下文采风流,才情义侠,某素钦慕。即当国破众疑之际,援立今上以定时局,以为古之郭汾阳、今之于少保也。然而气骄腹满,政本自由,不讲战守之事,只知贪黩之谋;酒色逢君,门墙固党:以致人心解体、士气不扬,叛兵至则束手无策,强敌来而先期已走。致令乘舆播迁,社稷邱墟。阁下谋国至此,即喙长三尺,亦何以自解?莫若明水一盂,自刎以谢天下;则忠愤气节之士,尚尔相谅无他。若但求全首领,亦当立解枢机,授之才能清正大臣,以召英雄豪杰,呼号惕厉,犹可冀望中兴。如或逍遥湖上、潦倒烟霞,仍贾似道之故辙,千古笑齿已经冷绝。再不然如伯嚭渡江,吾越乃报仇雪耻之国,非藏垢纳污之区也。某当先赴胥涛,乞素车白马以拒阁下;上干洪怒,死不赎辜。阁下以国法处之,则束身以候缇骑;私法处之,则引领以待鉏麑』。士英愧愤,不能答也。刘宗周言于分巡宁绍台道于颍曰:『非斩士英,无以收既溃之人心』。颍再疏,不报。宗周曰:『明府竟申大义于天下可矣』!颍自以外臣,未可擅杀宰相,乃止。或曰:士英所挟之太后,伪也。王师入皇城时,太后微服杂宫女逸出。弘光帝之拘于江宁县也,与太后暨妃金氏共居一室;北上至淮,太后乘间堕水死。

我大清兵追闯贼,大破之;闯贼走死。

自成至武昌,左良玉已率众东下,城虚无人。自成与其妻高氏、李锦、李过、高必正偕诸将田见秀、袁宗第、刘体纯、刘芳亮、张鼐、吴从义、牛万才等犹从之;众尚数十万,分为四十八部。居武昌五十日,改江夏为瑞符县,设伪令;运铜炭铸永昌钱。谋夺舟南下取宣、歙,曰:『西北虽不定,东南讵再失之』?将发而阴霾四塞,暴雨烈风,旗枪尽折;又连为王师所蹙,自成益疑惧。一夕,拔营起,谋踞湖南;命其四十八部先发,而自以二十骑殿,趋通山之九宫山。乡兵遇之,乱刃交加死(考曰:自成之死,传者异词。「明季遗闻」云:『病死罗公山』。「南略」引他书云:『自成闻何腾蛟兵将至,时驻黔阳二十里外,入山阅视要害,见罗公山险峻而高大,遂分结三大营于其下,为久驻黔阳计。但兵饷无两月支,命刘宗尧往豫、楚界劫粮,辛思忠、杨彦往湖广沿江州县劫粮。一夕方寝,惊噩梦,遂得疾死。李过以帝礼葬之』。「纪事本末」云:『闯出抄粮,为田夫所逐,陷淖中;割其首献何腾蛟』。「绥寇纪略」云:『自成谋取宣、歙,则阴霾风雹,乃以四月二十四日改由金牛、保定走延宁、蒲坼。过通城,命其下四十八部先发;自成令严,兵行无敢返顾者。通城有九宫山,一名罗公山;山有玄帝庙,山民赛会以盟,谋捍卫闾井。自成止以二十骑殿,呵之止山下,而单骑登山入庙;见帝像伏谒,若有物击之,遂不起。村人疑为劫盗,荷锸碎其首;既毙,而腰下见金印、且有非常衣服,大骇逸去。二十骑讶久不出,迹而求之,则血肉脔分矣』。而「广虞初新志」引歙县江昱云:『闯贼之死,野史载通城罗公山,「明史」载通城九宫山。今按罗公山实在黔阳,称通城,误;「明史」之九宫山又在通山,因通城而误』。有孙教授言:『自成实窜澧州。故老云:「自成由公安奔澧,其下多叛。亡至清化驿,随十余骑;走牯牛坝,复乘骑去,独窜石门之夹山为僧,今其坟尚在云」』。江昱又言:『亲至夹山,见寺旁有石塔,覆以屋;塔面大书「奉天玉和尚寺」。有遗像:高颧深■〈幽页〉、鸱目蝎鼻,状貌狰狞,与「明史」所载相同。遍问寺僧,一老僧年七十余,云:「和尚顺治初入寺,不言来自何处;其声似西人,其自号奉天玉和尚」。盖自成僭号奉天倡义大元帅,又自号新顺王,自寓加点以讳之云云』。鼒按:为僧事固无足据,而辨罗成九宫之误,则确然无疑。至谷应泰谓割首级献何腾蛟,尤属妄诞。今按腾蛟逆闯伏诛疏云:『为闯死确有实据,闯级未敢扶同,谨具实回奏事:闯势实强、

闯伙实众,何以死于九宫山团练之手?诚有其故。闯逆既死,则宜留首级示信,何以首级竟不可得?亦有其故。请为皇上陈之:臣自遭左变,投身江涛,遇救得生;揣闯逆知左兵南逞,势必窥楚,飞檄道臣等联络乡勇,以待闯逆。居鄂两日,忽狂风骤起,对面不见;闯心惊疑,惧清之蹑其后也,即拔营而上。其意欲追臣盘踞湖南,以二十八骑登九宫山,为窥伺计;不意伏兵四起,截于乱刃之下。相随伪参将张双喜仅得驰马先逸,刘伴当飞骑追呼曰:「李万岁爷被乡民杀死!二十八骑无一存者」!贼满营聚哭。及臣抚刘体仁、郝摇旗于湘阴,抚袁宗第、蔺养臣于长沙,抚王进才、牛有勇于新墙,无不众口同词;营内有臣晋、豫旧治之子衿氓隶,亦无不众口同词也。嗣后大行剿抚,道阻音绝,无复得其首级报验。使乡兵知其为闯,气反不壮,未必遂能翦灭。回奏委无一毫欺饰』云云。按腾蛟亲得之闯贼部将口述,众口同词,自可凭信;今据定为通山之九宫山。至「明史」谓『自成死于秋之九月』,则又大误。「东华录」载:『是年闰六月,英亲王奏自成为村民所困,自缢死;尸朽莫辨』。安得为九月事?「怡曝堂集」、「啸虹笔记」、「绥寇纪略」俱云四月事。又「绥寇纪略」载金声桓刺死王体中事略云:『贼将白旺守德安,兵甚强,且有纪律;自成之败,惟旺一军完且整,兼各寨俱服。而德安城坚,谋守之,不肯去;自成强之,始行。有王体中者,奇士;在旺军中。自成死,旺军乱,体中乘便刺杀旺,挟其众以降;与金声桓同定江西,而不肯薙头。金结其左右王得仁,诱体中至都察院杀之。此乙酉七月二十九日事也』。而体中之杀白旺事又在前,是自成之死在四、五月间也,无疑。今故附书于五月末)。

明监军副使杨文骢杀降臣黄家鼒于苏州。

黄家鼒者,赵之龙之私人也;以鸿胪寺序班躐升少卿。我豫亲王入南都,命家鼒为安抚使;捧檄至苏州,巡抚霍达、巡按周元泰以下皆逃。适文骢率黔兵五百自镇江南奔过苏,太监李辅国亦至;出不意,执家鼒,数其罪诛之。其同党周荃闻风逃(荃,钱谦益之门客也)。

六月,我大清兵取苏州;明副使杨文骢走处州,在籍前詹事府少詹事徐汧、中书舍人文震亨、诸生顾所受等死之。

汧字九一,号勿斋,长洲人。崇祯戊辰(一六二八)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累迁右庶子,充日讲官。寻奉使江西封益藩,便道旋里。周延儒之再相也,招之不应;久之始行。抵镇江,闻京师陷,一恸几绝。汧雅好交游,畜声伎;至是悉屏去,独居一室。南都起少詹事;汧以国破君亡,臣子不当叨位,具疏固辞。移书当事言:『今日贤奸之辨不可不严,而异同之见不可不化。在诸君以君民为心,以职掌为务耳!其忠君爱民清白乃心者,君子也;否则小人。修职就业竭节在公者,君子也;否则小人。执此为衡,流品明,澄叙当矣!岂必人挟异同哉?先帝十七年之中,忧勤干惕有如一日;卒使海内鼎沸、社稷邱墟,良由是非混淆,士大夫精神智虑不为君民、不念职掌,乃至膜视主上,委身寇仇:岂不痛哉!祸及君国,身亦随之。然则朋党相倾,亦何利之有?今丧败之余,人思危惧;宜戒前事,勿蹈覆辙。尊耿介特立之人,尚悃愊无华之士;并建贤哲,明试以功。未有人心不正,而能支撑倾侧者也』。既就职,即陈时政七事曰:辨人才,课职业,敦寅恭,厉廉耻,核名实,纳忠谠,破情面;复惓惓以化恩仇、去偏党为言。安远侯柳祚昌希马、阮指,疏攻之言:『前者潞藩在京口,汧朝服以谒,自恃东林巨魁,与复社诸奸张采、华允诚、杨廷枢、顾杲等狼狈相倚。陛下定鼎金陵,彼公然为讨金陵檄,所云「中原逐鹿,南国指马」,是为何语?乞置于理』。幸士英不欲兴大狱,寝其奏。南都亡,作书戒其二子曰:『国事不支,吾死迫矣』!出居村舍。闻苏州不守,夜自缢;仆救之苏。其友朱薇曰:『公大臣也,野死可乎』?汧曰:『郡城非吾士也,我何家之有』!于闰六月十一日,肃衣冠北向稽首投虎邱之新塘桥下死。一老仆殉之。

震亨,字启美,震孟弟也。以善琴供奉,官中书舍人。闻薙发令下,投河死。

所受,长洲诸生,赋诗(考曰:时云:『身是明朝老布衣,眼前世界不胜悲。从容死向宫墙地,免使忠魂弃浊渠』),自缢学宫;遇救,乃赴水死。又有殷献臣者,亦诸生,见家人有薙发者,号恸死(考曰:献臣事见「圣安本纪」「附录」,他书不载)。

我大清兵至杭州,明潞王常淓、巡抚张秉贞降;前大学士高弘图、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江苏巡抚祁彪佳等死之。

时潞王在杭州,诸臣有请王监国者,王不受;太后泣拜之,终不受。盖已与张秉贞、陈洪范决计迎款矣。我贝勒博洛等至杭州,王开门率众降。士英与国安等走钱塘,距城十里立营;王师追蹑之,斩首五百级。高弘图之在绍兴也,日惟一餐祈死:闻芜湖败,刘宗周、熊汝霖将发罗木营兵奉潞王拒守,叹曰:『天之丧明若穑夫,徒苦江东父老何益?吾筹之熟矣』!乃托其子于门客海昌谈迁;逃会稽之竹园寺,绝粒死。宗周倡义,既知不可为,恸哭曰:『此吾正命之时也』。门人张应煜曰:『此降城也,非先生死所』。宗周瞿然出城。有劝以文、谢故事者,宗周曰:『北都之变不死者,身在田间,留以俟后王也;南都之变,主上自弃其社稷,仆在悬车,尚曰可以死、可以无死。今吾越又降,区区老臣尚何之?世岂有逃生之御史大夫哉』!。扁舟辞墓,跃入西洋港,水浅不死。舟人扶出,勺水不下者十三日,与门人问答如平时;以闰六月八日死。贝勒以书币聘彪佳,不受;因绐其妻商氏曰:『此非辞命所能却,当身至杭辞以疾,或得归耳』!家人信之,不为意。闰六月四日出云门山,至寓园,与其友祝山人饮;至夜分,携烛书几上曰:『某月日治棺寄蕺山戒珠寺,可即殓我』。投梅花阁前浅水中,端坐死。

先后同死者:陆培,字鲤庭,仁和人。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不谒选;南都授行人。闻潞王降,恸哭携家避横山之桐岭,过诀其友人陈廷会。陈曰:『君职行人,无守土责,且天下事未可知。国亡与亡,不亦可乎』?培叹曰:『需乃事之贼,后日将有求死不得者矣!子不见北都某某乎』?妻陈氏昼夜防之。一日,绐妻他往,键户自经;或破壁救之苏,培大恨曰:『奈何苦我』!夜上书辞母;揖其二仆,授之绳曰:『若辈宜成我志』!坐方床,就缢死。王道焜,字少平,亦仁和人。天启元年(一六二一)举于乡,以学正历官南雄、邵武二府同知。庄烈帝破格求才,征天下廉能吏,临轩亲试,抚按以道焜名上;而吏部谓『郡丞例不与选』,授兵部职方主事。道焜抗疏言:『铨臣援故例而靳考选,非陛下搜罗贤豪之意』。温旨候考。都城陷,微服南归。杭州不守,谓其子均曰:『北都之不死者,将有为也;今更何望哉!且向者铨曹以故例格我,卑我官也;奈何使天下谓属吏中无人哉』!乃投缳死。顾咸建,字汉石,昆山人。与兄咸正同登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授钱塘知县。马士英之拥兵至也,力请驻师城外;以故省垣无扰。既而秉贞将挟潞王迎降,先使咸建犒师;既复命,弃官去。追骑及于吴江,执以还,不屈被杀。唐自彩,字西望,达州贡生,崇祯末授临安知县;过俊民,无锡贡生,为临安训导。临安醇朴易治,自彩政暇则与俊民饮酒赋诗,士民爱信之。大兵至,邑人震恐;自彩,叹曰:『战无兵、守无食,无徒苦父老为也!册印俱在,听邑人之所为。我老矣!岂复北面事二姓哉』!与从子阶豫携家人入梅邬;俊民亦同匿。士民赍册印赴省,大帅问曰:『若知县安在』?曰:『贤父母也,怜我民之被干戈,不能守土,入山隐矣』!帅曰:『果贤邪!我还汝知县,不遣他吏也』。民乃入山迎,自彩坚不出;乃置新令。新令欲自媚,诡言:『自彩受鲁王敕,阴集兵为变』。总督张存仁遣兵捕之。是时值八月下丁,俊民语山中诸生曰:『我为学博,犹庙祝也;可令缺祀乎』?刑牲具醴入城。甫初献,而执自彩之兵至,见冠带执笏堂上者,问『何人』?曰:『学官也』。因前系之。俊民大骂被杀。自彩至;不屈;麾其从子阶豫走,不听,竟同死。其妾大呼曰:『主死妾愿从』。延颈受刃死。以上皆官绅之殉难者也。

同时以诸生殉难者:海宁祝渊、会稽王毓蓍,皆宗周弟子也。渊字开美,方葬母山中,闻变趋归,设祭投缳死。毓蓍字符趾,为人跌宕不羁;宗周之绝粒未死也,毓蓍上书曰:『愿先生早自裁,毋为王炎午所吊』。友人以陶渊明故事劝之,毓蓍曰:『是不然,吾辈声色中人,久则难持;早死为愈』。召故交张饮;酒酣,投柳桥下死。布衣殉难者:则山阴潘集、周卜年。集字子翔,闻毓蓍死,为文祭之;袖二石,沉东渡桥下死。卜年字定夫,滨海而居;闻薙发令,仰天呼曰:『余尚可以生乎』?至矶上,跃海中死。次日,海涛涌尸止矶上,冠履不失,颜色如生。

臣鼒曰:不曰克明南都、克明杭州而曰入南都、取苏州、至杭州何?凡师用大众焉曰克。彼守而我克之也,降则自弃之矣,复何得云明南都、明苏州、杭州乎?「春秋」书「梁亡」之义也。

明巡抚田仰、监军道荆本彻、总兵张士仪、张鹏翼、太监李国辅奉义阳王□□以舟师驻崇明沙(考曰:「嘉定屠城纪略」载此为六月事。按「世表」、『义阳王勒■〈黑〈山上咸下〉〉以万历三十七年袭封』。凡诸书载某王,不详名者。仍之,阙疑也)。

我大清兵克明西平,总兵刘洪起死之。

洪起军于新、息、光、固之间,力不支,走平头垛。我将孔希贵围之,洪起中流矢死;其下遂散。我大臣何洛奏洪起诛,汝宁等处悉平。

臣鼒曰:洪起起家扰攘之中、受命危难之际而能效死危疆;其视泽清、良佐之卖国叛主,贤愚盖天壤矣!虽吠尧君素智昧倒戈,而拒晋彦章义不解甲;拟之魏胜、李宝,夫何愧焉。

辛酉(初十日),降将金声桓以我大清兵下江西、明巡抚旷昭弃城走,遂取南昌、南康、九江。

我英亲王追闯贼至九江,左梦庚所部三十六营迎降。英亲王乃以降将北旋;声桓不欲行,请收江西自效。英亲王命闯贼降将王体忠与合营屯九江,规进取。声桓遣牌招抚;巡抚旷昭(遂宁人,故巽懦不任事)命士民出迎,扁舟遁去,走临江,退屯万安。初十日辛酉,声桓入南昌,南康、九江望风下。而抚标旧将白之裔、邓武泰犹驻袁、吉,扼峡江;湖东建昌、抚州义兵起。声桓乃身驻南昌,而命部将刘一鹏备峡江,体忠备抚、建。

臣鼒曰:书降将金声桓以我兵下江西何?明声桓之背主求荣;而后此反复之罪,不可托故国以逃诛也。

明吴县生员陆世钥、沈自炳、沈自駉起兵太湖。

世钥字兆鱼,以财雄于洞庭东湖。有十将官者集众千余,屯湖中。世钥虑其为乱,亦聚千余人;名为犄角,实防遏也。薙发令下,乡民骇愕,吏胥又鱼肉之,民汹汹思乱;十将官因邀世钥起兵杀吏胥。同郡沈自征亦任侠士,造渔船千艘匿于湖。自征死,其弟自炳、自駉收其船以集兵,与世钥相应(考曰:本「绎史」「勘本」。或云:『自駉诸生,自炳官中书舍人』。駉或误■〈马冏〉作)。时义兵多肆劫掠,惟世钥毁家充饷,部下妄掠一钱者罪必死,故一军独戢。自炳字君晦,自駉字君牧。

明职方主事吴易、举人孙兆奎起兵长白荡。

易字日生,吴江人,有膂力;登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不谒选。南都立,见史可法于扬州;奇其才,题授职方主事。奉檄征饷,未还而扬州失。六月,王师徇吴江,县丞朱国佐以城降。诸生吴鉴,字子仪。徒手入县庭,骂国佐;国佐执送苏州。知府询其党,抗声曰:『孔子、孟子、张睢阳、颜平原是也;何问为』?遂杀于胥门学士街。易闻而哀之,率众擒国佐;授鉴父汝延,令杀以祭鉴。与举人孙兆奎、诸生华京、吴旦、赵汝珪等起兵得千余人,屯长白荡,出没五湖、三泖间。松江盗首沈潘劫掠不常,易计擒之,降其众,获艘七十。王师之初至也,未习水战,易使部卒狎于水者杂农民中,为大兵操舟;棹至中流,凿沉之,溺死无算。是时部郎王朝升、吴景亶等起兵西山,克长兴;然兵不及易强,多弃之来归。闽中授易兵部右侍郎,总督江南诸军;寻进兵部尚书,封忠义伯。浙东鲁监国亦封为长兴伯。京字北舆、旦字尔赤、汝珪字子玉,皆诸生之有志行者也(考曰:「南疆绎史」云:『吴旦字尔赤』。他无可考。而顾炎武「圣安本纪」「附录」云:『有朱旦者,朱白民先生鹭之孙也。鹭有「建文书法疑」一书,尝走京师上之。旦闻变,曰:「我祖作书忠建文,我举义忠于先帝,死犹生也」。拜别母,住太湖,偕西山徐云龙等集众薄胥门。北兵冲突而出,云龙断甲走;其弟君达、僧景嗤皆战死,旦亦遇害』。然则吴旦岂朱旦之讹欤?附志之以补缺焉)。

明总兵李某、生员任源邃、吴福之、徐安远起兵太湖。

时与吴易同起兵而别分一路者,有总兵官李某,其名字里居不可详。任源邃者,深沉有大略;见所在起兵,求可与成事者,皆不当意。喟然曰:『天下事遂无可为乎?我视诸军皆儿戏耳』!及福之起兵,约源邃同就李总兵合为一军。福之,闽中礼部尚书锺峦子;安远字世珍,武进人。

明长兴县民金有鉴奉通城王盛澄起兵复湖州;进攻长兴不克,吏员王士麟死之(考曰:「世表」:『通城王盛■〈氵英〉子容汭袭封』岂容汭死而盛澄袭之欤)。

有鉴字改王,有膂力;率里人许升、沈磊、沈士宏、金艳色等奉通城王盛澄为号,自署总兵。一战拔湖州,进攻长兴。吏员王士麟引兵会之,再攻再败,士麟战死。

明吴淞提督吴志葵、生员陆世钥等谋复苏州,不克;福山副总兵鲁之玙死之。

世钥与吴易等合兵薄苏州,总兵吴志葵以舟师来会。前锋鲁之玙领三百人,斩胥门入,纵火焚公署;居民号呼相应,火光接天。我侍郎李延龄、巡抚土国宝以骑兵千余屯城之东南隅,登盘门瑞光寺浮屠以望曰:『敌虽众,乌合剽击;击前则后不支,击左则右不应。人众而嚣,是无纪律;穿城而进,有轻我心:当权敛兵避其锐气。俟过日中,其气必怠;突选骑蹂而躏之,破其前锋,余必溃散,不足虑也』。乃匿其骑于府学宫中。良久,见外兵有弃仗运财物者;因选兵百余,张旗帜环城而转,扬言『江宁援兵至』。而之玙入城,行四、五里不见敌,亦内自疑。骑突出驰之,矢发如雨,遂大溃。之玙与勇士韦志斌皆死,三百人歼焉。城外兵争赴船,沸声如雷;志葵不能止,易军亦退。世钥遁归,后为僧(考曰:本「绎史」「勘本」引施世杰「酉戌杂记」)。

我大清兵取常熟,明贡生项志宁等死之。

先是,常熟人推原任知州严栻为主,议城守;未几,而总兵何沂者奉宗室某王至,械乃逃。既王师至,沂亦逃。诸生中尚有躬冒矢石、力战于华荡者,势不支,各散去;其姓名不可详。避兵城外而殉难者:贡生项志宁方食饼,闻变,饼堕地,扼吭死。徐市徐怿叹曰:『我家世科第,可无义士邪』?题壁云:『不敢立名垂后代,但求靖节答先朝』。自缢死。徐守贞(考曰:「圣安本纪」作守质)者,奉母避于乡;兵至,母与妹俱投井,守贞亟从之。兵挽其发,乃踞坐谩骂,杀于井傍。友人冯知十见之而怒,奋臂格斗;乱兵至,丛箭死。四人者,皆诸生也。又有诸生萧某妻,以不受污,支解死。

臣鼒曰:「纪年」于士民之殉国者,仗戈起义则特书之,徒死者则附录焉。顾所受、项志宁等何以书?闯、献所过屠灭,人人自知必死;惧而自裁,果否激于义也,吾无以知之。若我王师之取南都,勋戚大臣泥首归命,印累累、绶若若,降则可以不死矣。可以不死而死者,激于义而死者也;故书之。

明宗室盛沥、中书舍人卢象观起兵袭江宁,不克。

象观字幼哲,故宣大总督象升弟也。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授金溪知县未仕,改中书舍人。象升智勇知兵;象观习其家学,以仕晚未获用。王师南下,象观与宗室盛沥遇西湖,相与痛哭入于忠肃祠誓同起兵。至茅山,以象升故将陈坦公为先锋,多所杀伤,谋攻南京。有朱君兆者,奇士也;献计曰:『南京雄深未易拔,况北兵四面萃我,败道也。盍谋内应者乎?城中之豪素与君兆习,愿为公先入;定期告我,从中以火为应』。已遣僧诣君兆约期,僧乃叩大清营告变,举火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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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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