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46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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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复海澄。
初,贝勒统马步兵突至安平,郑芝豹等敛众揭赀财、子女于巨舰,弃城泊外海。成功生母翁氏持剑不肯去;大兵入,翁氏拔剑剖腹死。成功闻报,擗踊号哭,缟素率师至;贝勒见船只塞海,退回泉州。成功寻合郑彩、杨耿兵入海澄,破九都(考曰:某氏「赐姓始末」谓:『北兵大肆淫掠,成功母亦被淫,自缢死。成功大恨,用夷法剖其母腹,出肠涤秽,重纳之以殓』)。
五月,福建、江西大水(考曰:「行在阳秋」云:『戊午,福建、江西大水。按大水非地震可日纪比也,故系之五月)。
辛丑朔,我大清兵取明新安。
庚戌(初十日),扬州地震。
甲寅(十四日),明改武冈州为奉天府;以周鼎瀚为东阁大学士,同刘承胤入直。
明以贵州总督李若星为吏部尚书。
壬戌(二十二日),明鲁郑彩复长乐。
癸亥(二十三日),我大清克龙阳,明总兵杨国栋败走。
甲子(二十四日),我大清兵取明常德。
明刘承胤兵掠于桂林。
承胤兵哗索饷,瞿式耜搜库藏、捐囊金与之;不足,夫人邵氏则又捐簪珥数百金与之;哗如故。素与焦琏兵主客不和,乃交斗;掠市而去。式耜檄诛二十余人,疏劾承胤驭兵无状。
乙丑(二十五日),我大清兵再攻桂林,明留守瞿式耜与总兵焦琏御却之。
时三王兵将抵桂林,侦知城中兵变,猝薄城;环攻文昌门;吏士失色。式耜与琏分门婴守,用西洋铳击中骑兵;王师稍却。琏乃开城出战,杀数十人;自辰至午不及餐,式耜括署中米蒸饭,亲出分哺,将士益乐用命。向晡雨未息,收兵。明日复出战,琏奋刀冲阵;王师弃甲仗而奔。援将马之骥既隔江发大炮助声势,即疾驰渡江,遇王师间道从栗木岭来者,运槊提鞬连毙三人,遂大北,追奔二十里;我定南王孔有德望虞山树木,疑为兵焉。琏久驻桂,得桂人心;式耜以国士遇之,故能得其死力。
戊辰(二十八日),我大清兵取和平;明知县李信死之。
明副将周金汤复永州。
金汤字宪洙,莆田人。以武进士选上湖守备,擢永州都司;纠壮士二百人夜复永州。
明以御史鲁可藻巡抚广西。
可藻,和州人。以明经授新城县有声,擢御史,巡按广西;与瞿式耜协心守御。焦琏叹曰:『文官如此,何敌不克!徒令吾侪武夫愧死耳』!式耜上其功,授是职。
明论保桂林功,晋瞿式耜少师兼太子太师,封临桂伯;式耜疏请返跸全州。
论守桂功,封式耜临桂伯。疏辞曰:『本朝文臣封拜,自王威宁、王新建外,指不多屈;或怜臣死守孤城,破格以行鼓励,其如贻笑四方何』!不许。再疏请告曰:『自移跸之后,凡百有六日矣。此百六日中,过敌兵者二、遇兵变者一,皆万死而无一生之望者;总办一「死」字,亦遂不生恐怖、不起愁烦。惟是臣之病,不徒在身而在心、不徒在形而在神;身与形之病可疗也,心与神之病不可医也。臣所依恃者皇上;皇上驻全,犹有见天之日。今幸武冈,臣复何望』!王制于承胤,不能从也。
我大清兵复取海口,明鲁平彝伯周鹤芝退守火烧屿,参谋林钥舞、总兵赵牧死之。六月庚午朔,明督师何腾蛟入朝,诏以赵印选、胡一青兵隶之,驻守白牙市。
腾蛟入谒,王及太后皆召见,慰劳再三。初,腾蛟荐刘承胤由小校至大将,称门生;已渐倨肆。腾蛟在长沙时,以藤溪之捷,奏加张先璧援剿右将军、郝永忠援剿左将军;承胤怒,驰入黎平,执腾蛟子索饷数万。腾蛟度不能制,乃为之请;得封定蛮伯,且与为姻。既入卫全州,爵安国公,勋上柱国,赐尚方剑,翻嫌腾蛟出己上,自请为户部尚书专领饷务;且以长沙失守,奏解腾蛟兵柄。王弗许;遣中使密召腾蛟为计。然腾蛟固无如何,且无兵;命以云南援将赵印选、胡一青兵隶之,守白牙市。及辞朝,赐银币,命廷臣郊饯;承胤伏甲将袭之。印选、一青力战,歼其众;承胤讳之,王亦不能问也。
明命何腾蛟驻衡州;加堵胤锡东阁大学士,赐尚方剑,总督江、楚军务,驻长沙。
总兵张先璧自江西溃入楚,众犹数万;请入朝,且劾承胤专擅。承胤惧,乃请命腾蛟驻衡州。督师堵胤锡复疏劾承胤,且及截杀腾蛟事;而高必正、李赤心之众,亦欲就食湖南。承胤益惧,计非胤锡不能制之;乃加胤锡大学士,赐剑,便宜从事,驻长沙。时衡州、长沙俱失,腾蛟、胤锡但拥虚号而已。
明监国鲁王攻漳州,不克。
明监国鲁王以钱肃乐为兵部尚书。
初,肃乐之解兵也,闽使召之,以嫌不赴。及江上破,由海道入闽,疏陈越中十弊为戒;隆武帝优诏答之,以右副都御史召。未赴而闽中破,与诸弟避地福清,采薯为食。尝夜涉绝谷,足尽裂;无已,则祝发为僧。尝题壁云:『一下猛想时,身世不知何处;数声钟响里,归途还在这边』。识者谓非缁流语,渐有从之问学者,乃赖其修脯以自给。既闻郑彩扈监国来往诸岛,禡牙举事;乃入觐。时从亡诸臣之在侧者:熊汝霖、马思理、孙延龄。思理位汝霖上,同直阁。延龄即嘉绩子,年尚少(考曰:此非吴三桂所杀之孙延龄)。彩自署兵部;及肃乐至,推以自代。肃乐泣陈无功,请以侍郎行部事;不许。因疏言:『兵部之设,所以统理群帅,归其权于朝廷。今虽未能尽复旧制,然当申明约束,使臣得行其法,不相凌辱,可乎?国家多难,大帅往往揜败为功;江干王之仁报捷诸书,其余习也。臣愿海上诸臣,持「勿欺」二字以事主上,可乎?臣在山中,有感臣忠义愿携赀来投者、有愿夺降臣家财以充饷者,聚之可数百人。藩臣入关,当驱臣兵为先锋。但愿诸臣少存部臣体统,一切争兵并船不相加遗以为朝廷羞,可乎?叙功之举,往往及官而不及兵,谁肯致死?请凡兵有能获级夺马者,竟授守、把等官,可乎?近奉明旨,江上之师病在不归于一。今宜以建国公为元戎,登坛锡命,令平彝、闽安、荡湖诸镇选择偏裨,或为先锋、或为殿后,合而为一,弗令异同;其次则编定什五,弗令杂然而进、杂然而退、孟浪以战,则庶乎归于一矣』。得旨,允行。又疏言:『主上允臣前疏,委任建国,则兵出于一矣。复命建国合挑各营之兵,选其健者。请自今以往,停止一切封拜;特悬一印,令于众曰:「有能为建国所挑之兵先锋立功,不论守、把等官,竟与挂印」。至各藩私兵,请各悬一印曰:「有能将本营所挑之兵立功者,竟与挂印」。如此,则奇杰之人至矣』。监国以为然。于是兵威顿振,先后下三十余城。
秋七月甲辰(初五日),明大学士陈子壮起兵九江村,会给事中陈邦彦共攻广州,败绩。
子壮起兵九江村,兵多蜑户、番鬼,善战。乃与邦彦约共攻广州,结故指挥杨可观等为内应。事泄,可观等死,子壮退驻五羊驿。时李成栋方攻张家玉于新安;邦彦与子壮谋,伏兵禺珠洲侧,伺成栋还救会城,纵火焚其舟,己军以青旗朱斿为号。如其计,果焚舟数十,成栋走下风,引而西;邦彦尾之。会日暮,旗帜不能辨,阵动;风忽转,成栋顺风返击,遂大溃。子壮长子上庸战殁,走还九江村;邦彦奔三水。
明新兴伯焦琏复阳朔,遂复平乐。
王师再挫,而广东又为陈子壮、张家玉、陈邦彦所扰。式耜命琏乘之,复阳朔、平乐。
明思恩侯陈邦傅复梧州。
鲁可藻复贺县、富川,引兵至平乐,与焦琏兵会。陈邦傅由资、柳及浔州,我巡抚耿献忠遁,遂复梧州。梧州,兴陵之所在也;瞿式耜疏言:『粤西全定,请昭告陵寝,还跸桂林』。
明县丞徐定国复怀集。
定国旧为怀集县丞,城破匿山中,不薙发;以计复城(考曰:本「东明闻见录」)。
明兵部右侍郎湖南巡抚章旷卒于军。
长沙之失也,何腾蛟走衡州,旷亦走宝庆;寻至祁阳与腾蛟会。腾蛟将谒王武冈,乃以兵事属之;已复移驻永州。见诸大将拥兵闻警辄走,抑郁成疾;徇永安,卒于军。
明监国鲁王次长垣,会郑彩、周瑞、周鹤芝、阮进之师攻福州,败绩。
明朱容藩反。
容藩由辰州至施州卫,假称「楚王世子天下兵马副元帅」。适郧阳守将王光兴为王师所败,无所归,不知其伪也,以其众二万人附之;李占春、于大海两将亦附焉。王师由重庆顺流下,是月十一日容藩命占春、大海截击于万县之湖滩;王师失利,走川北。容藩得三营兵,益恣肆;遂称监国,铸副元帅金印佩之。改忠州为大定府,号府门为承运门,称所居为行宫;设祭酒、科道、鸿胪寺等官。封王光兴、李占春、于大海、杨朝柱、谭宏、谭文、谭诣、杨展、马应试为侯伯,以张京为兵部尚书、程正典为四川总督、朱运久为湖广巡抚。时干戈阻道,文告不通,故诸将为其所惑;惟京、正典、运久实为腹心焉。
己酉(初十日),明前福建提学道毛协恭被执于建宁;不屈,死之。
协恭字端甫,武进人;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知宁德县。南都授陕西道监察御史;隆武帝立,命提督福建学政。王师之入闽也,协恭适试士兴化;闻变痛哭,跃入水,遇救不死,转徙泉州、建宁间。土寇发,力疾趋崇安,在道为王师所执;大帅欲降之,协恭厉声曰:『若亦知毛提学乎?尚奚道』!乃被杀。妻周氏与其子女跃水死;仆邹良、王大郎亦死(考曰:本「储大文集」)。
八月己巳朔,明以户部侍郎严起恒为东阁大学士。
起恒,山阴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除刑部主事,历员外郎,出知广州,迁衡、永兵备副使。十六年(一六四三),献贼躏湖南,吏民悉逋窜。起恒守永,谕门吏鼓吹如常,永人恃以安;去者复还,贼亦不至。左良玉犯阙,总督何腾蛟赴水不死,奔长沙,集僚属盟誓;起恒主转粟以赡民食。闽中擢户部右侍郎,总督湖南钱法。王即位,命兼督军饷。谒王于武冈;起恒面阔、身高有异相,纵谈时务。王大悦,故有是命。
丙戌(十八日),明监国鲁王遣兵袭连江。
戊子(二十日),我大清兵克高明,明督师东阁大学士陈子壮、御史麦而炫、主事朱实莲皆死之。
而炫字章闇,高明人。由进士历官上海、安肃知县;闽中擢御史。实莲字子洁,子壮同邑人;由举人,历官刑部主事。子壮之在九江村也,而炫破高明,具书迎之;子壮以实莲摄县事。城陷,实莲战死;械子壮、而炫至广州。佟养甲、李成栋怒子壮,寸磔之,投骨四郊;遍召广州诸绅坐堂上,观其受刑以惧之。而炫从死。而张家玉首适至,李觉斯在坐,请审视,恐为所欺;养甲曰:『视此貌清正,固是义士,必家玉也』。已而,成栋、养甲降于明。王乃赠子壮太师番禺侯,以养甲为谕祭使;养甲愧欲死。后为成栋子元胤所杀;先数日,恍惚见子壮抽矢射之云。明广州□□李皇一、举人杜璜攻肇庆,败死。
庚寅(二十二日),明朱成功会师泉州之桃花山;泉州在籍御史沈佺期、光禄寺卿林桥升、主事郭符甲、推官诸葛斌起兵应之,进攻泉州,不克。
郑鸿逵谓成功曰:『安平弹丸,无险要可恃,吾助汝攻泉州。成功乃令他将守海澄,而自九都回,会鸿逵师于泉之桃花山;佺期等起兵应之。我提督赵国祚逆战而败,进逼泉州。每攻城,辄为溜石寨参将解应龙所援。成功谋之鸿逵,伪为攻城者,而遣部将桑一筠、杜辉袭其寨;伏兵中途邀之,应龙中伏死,寨亦遂破。国祚初轻成功,闻应龙死,始昼夜巡防。西门守将杨义与诸葛斌通,适国祚召义守东门;斌不知,夜率众逼城,全军俱没。乡宦郭必昌之子显谋内应;事泄,一门十三口遇害(考曰:「台湾外纪」云:『显有爱姬春姊,利显母黄氏珠珥;投国祚乞拣所藏皮箱一,愿首告。差兵往擒,惟有空室,众骇异。春姊指后园井中旁石是门,开之,果一大穴,全家在焉;共一十三口,杀之。春姊拾皮箱,亦为众所杀)。于是夜禁益严。漳州守将王进闻泉被围将往救,总兵杨佐以未奉总督令,阻之;进曰:『此谓唇亡则齿寒也』。分其众为三队,诈称合潮州援兵数万,直捣安平。成功乃分兵守刺园、浔尾,自率众据五陵,令鸿逵督其将林顺、洪政攻城。王进侦知大路联营,乃乘夜由冷水井过何坑、出南安,突至泉州城下。洪政一战而败,鸿逵遁回金门;成功亦退。后谍知进兵才千五百人,成功大悔;伏兵邀之,不及。
成功归安平,前浙江巡抚卢若腾、进士叶翼云、举人陈鼎来谒;成功待以上宾。又海澄人甘辉、漳浦人蓝登、南安人施郎与其弟显俱来归。乃练兵积饷,以为后图焉。佺期字云又,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后卒于台湾;桥升,崇祯丙子(一六三六)举人;符甲亦癸未进士;斌字士伦:皆泉州人。
辛卯(二十三日),我大清兵进逼明奉天府,桂王奔。壬辰(二十四日),刘承胤举城降,大学士吴炳、兵部尚书傅作霖等死之。
王师破常德、宝庆,且逼奉天。王召承胤谋之,但言:『我兵多,敌决不来』。王疑而察之,则承胤已密议投降;乃与辅臣吴炳议由古泥幸柳州。二十四日午后,王师忽至城南;时守兵皆在城北,仓卒不能支,一战而败。官民斫北关,弃釜飧而走;王与两宫仓皇出奔,至二渡水,车驾甫过而浮桥遂断。锦衣卫马吉翔步从,重赀觅小舟,三宫并载;中宫嫡妹与王皇亲母同舆出城,竟不可踪迹。承胤初犹大言哃喝,及乘舆出城,遂迎降。大学士吴炳奉命扈太子走城步,既至而城已为王师所据,被执送衡州;炳不食,自尽于湘山寺。傅作霖,武陵人,由乡举仕闽中;大学士苏观生荐为职方主事,监纪其军。观生没,依何腾蛟于长沙,改监察御史。王在全州,擢兵部左侍郎,掌部事;寻进尚书,从至武冈。夙与承胤善,故得骤迁。在全州,擢兵部左侍郎,掌部事;寻进尚书,从至武冈。夙与承胤善,故得骤迁。及承胤将降,作霖勃然大骂曰:『吾始以汝为人;汝挟天子作威福,惟所欲为,致天子蒙尘,罪已不容于死。拥兵数万、糜饷十年,平日夸谓天下莫当;今议降,真狗彘不如也』!承胤不顾。王师入城,作霖冠带坐堂上,承胤又与偏沅巡抚傅上瑞劝之降;作霖唾其面,遂遇害。妾郑氏有殊色,被执;过桥,跃入水中死。同时殉难者:吏部主事侯伟时,公安人,崇祯中进士;与吴炳同被执,不屈死。长沙佥事赵廷璧,内乡人;率妻古氏、子燝、子妇马氏俱自尽。布政司参议嶍峨刘佐、荆州佥事邱懋朴,俱遇兵死。
明叛将刘承胤以我大清兵追明桂王于古泥关,参将谢复荣力战死之;晋迎扈总兵商邱伯侯性爵为祥符侯。
初,承胤逆状已着,皇太后刺血写诏召驻札古泥关商邱伯侯性入卫;性遣部将谢复荣以五百人迎扈。既闻承胤以王师至,复荣偕马吉翔奉王及三宫斩关出,相距三里;复荣请王疾驰,而身自断后死战,与五百人俱殁于王家堡,总兵王景熙亦死之。王徒步三十里,体重足疲,已濒于殆;性率兵奄至,请王御小轿先发,陈兵峡口;承胤乃引去。王已两日不食,宫眷狼籍泥淖中,饥无人色;性供帐储备,王甚喜。抵古泥,晋封祥符侯。承胤之降也,移营及眷口至武昌。后以部将陈友龙中途反正,当事疑承胤与通;明年四月,并其眷口皆伏诛。
我大清兵取沅州,明偏沅巡抚傅上瑞降。
上瑞,武定人;为武昌推官,何腾蛟荐为长沙佥事。腾蛟之集僚属盟于长沙也,以上瑞摄偏沅巡抚;劝腾蛟设十三镇,卒为湖南大害。性反复,弃腾蛟如遗。武冈破,遂降。逾年,金声桓事起,当事者虑其为变,与刘承胤并诛死。
我大清兵克黎平,明总兵萧癀(考曰:一作旷)死之。
癀,武昌人,以诸生为刘承胤坐营参将;何腾蛟题为总兵官,守黎平。承胤令陈友龙招之降,不从;短兵接战,力竭自刭死。友龙遂尽劫腾蛟眷属以去。
明王祥复遵义(考曰:杨在「朱容藩乱蜀本末」云:『七月十三日,钱邦芑使王祥复遵义』)。
九月己亥朔,明桂王次靖州。
武冈之变,楚中诸臣不知乘舆所在,督师堵胤锡与巡按御史熊□麟议立荣王(考曰:按「明史」:『荣宪王由枵薨,子慈照嗣。献贼入湖南,王奉太妃走辰溪』。是王名慈照也。而「东华录」载孔有德奏云:『荣王朱由桢』。岂慈照死而由桢袭:封欤?由桢疑是由枵兄弟)于辰州;寓书于前阁臣熊开元,以中兴元辅相期。开元答曰:『今日所急在战守,不在立君。乘舆所向未卜,万一或有参差;鲁、唐近辙,何可再寻』?乃止。
我大清兵克清远,明兵科给事中陈邦彦、指挥白常灿、生员朱学熙死之。
邦彦之奔三水也,清远指挥白常灿以城迎奉。乃入清远,与诸生朱学熙婴城固守;精锐尽丧,外无援军。城破,常灿死。邦彦率数十人巷战,肩受三刃不死,走朱氏园中;见学熙自缢,拜哭之。旋被执,馈之食,不食;系狱五日,被戮。事闻,赠兵部尚书,谥忠愍,荫其子为锦衣卫指挥。初,李成栋于广州之围,俘败卒械送巡抚佟养甲,讯知谋出邦彦;以轻兵袭其家,执其妾何氏及二子和尹、虞尹,令为书以招邦彦。邦彦判书尾曰:『妾辱之、子杀之,身为忠臣,义不顾妻子』。养甲壮焉,颇以善遇。李皇一、杜璜之死于肇庆也,邦彦之妻子始被杀焉。
明川北总督李干德以袁韬兵驻重庆。
先是,崇祯中,川贼姚天动、黄龙聚党劫掠,巡抚陈士奇令营将赵荣贵击破之;擒其渠魁马超、一斗麻、代天玉等二十余人,姚、黄走脱他徙。而沔县人袁韬因奸婶事发,投响马贼马潮、呼九思等,继姚、黄而起。献贼之入蜀也,乘胜据蓬州、仪陇、南部;久之,分为十二大队。岁饥,以人为食。王师破之于遂宁,潮、九思走死;韬以余众归樊一蘅。故巡抚李干德者,西充人,奉命总督川北;少遇异人授天书,善占验。诸将中惟许韬与武大定(大定亦小红狼别部)反正者也;干德欲与就功,结二人为心腹。适李占春等有湖滩之捷,韬亦返斗;入佛图关,取重庆,奉干德驻之。
庚申(二十二日),明监国鲁王遣兵复罗源,又复连江。
时海师破山莺、龙门、高公诸岛,连破罗源、连江;于是长乐、永福、闽清诸城皆下。
明南海诸生钦浩通于舟山事觉,前南昌知县刘曙死之。
曙字公旦,长沙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授南昌县;未赴而苏州破,避居邓尉山。南海诸生钦浩通款舟山,疏吴中忠义之士二十三人,以曙为首。游骑获其书,上之巡抚土国宝,乃逮曙;不肯屈膝,诘之曰:『尔反乎』?曰:『诚有之,愧事未成耳』!然曙实不识钦也。槛送金陵,卒不辨。时顾咸正、夏完淳之徒皆在狱中,纵横诗酒;赴市同刑者三十余人(考曰:本「刘公死义记」)。
冬十月戊辰朔,明桂王如柳州,大学士瞿式耜疏请还跸桂林。
王在沙泥潭,何腾蛟率滇兵入卫,大学士严起恒亦自万屯来会。百姓献鸡黍、土司献金刀,王慰劳之。式耜遣人间道赍疏,请由古泥还象州、入桂林,极言不可他移一步:『滇、黔地荒势隔,忠义心涣;三百年之土地,仅存粤西一线。返跸收复,号召联络,粤师出粤以恢江、赣,楚师出楚以恢武、荆。且粤西山川形胜,兵力人情俱有可恃』。既闻驾幸柳州,乃增将吏、备糇粮车马,表请还跸。王谕曰:『西陲朕根本地,先生竭力守此。异日国家再造,先生功实多』。
明大学士瞿式再疏请还跸桂林。
王师已定湖南,南安侯郝永忠自永州退入桂林,疑主客不相容,而式耜加礼抚慰;永忠乐为之用;宜章伯卢鼎亦至。时督师何腾蛟、大学士严起恒、御史刘湘客咸在桂林,与式耜议分地给诸将,俾各自为守。式耜疏言:『柳州猺、獞杂处,地瘠民贫,不可久驻;庆远壤邻黔、粤,南宁地逼交夷,不可复幸。尔来将士瞻云望日,以桂林为杓枢;道路臣僚疲趼重茧,以桂林为会极;江、楚民情,以桂林为拯救之声援。腾蛟与永忠、鼎、琏分防住汛,可图恢复』。不听。
辛未(初四日),太白经天。
丁丑(初十日),明土司覃鸣珂与守道龙文明哄于柳州,桂王走象州。
鸣珂,土司覃裕春子也;与道臣龙文明相仇杀,攻陷柳州。文明走,鸣珂大掠;矢及王舟,王仓卒南走。会陈邦傅子禹玉以二千人送驾,始复次象州。
明兵部尚书张家玉与大清兵战于增城,败绩;死之。
王师攻博罗;家玉走龙门,募兵万余人,分为龙、虎、犀、象四营,据增城。李成栋以步骑万余来击,家玉三分其众,倚深溪高崖以自固。大战十日,力竭而败。围数重,诸将请溃围出;叹曰:『矢尽炮裂,欲战无具;将伤卒毙,欲战无人!乌用徘徊不决,以颈血溅敌人手哉』!遍拜诸将,自投野塘死;年三十有三。事闻,赠少保、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增城侯,谥文烈。同时死者:指挥灵璧安宏猷战死,训导程乡张治、举人张恂、尹斌自缢死。家玉之师林洊与家玉同谋起兵者,临刑吟诗曰:『愿续当年李侍郎,遗言谢世报高皇;独怜一片忠精骨,不死沙场死法场』。
我大清兵取全州,明守将王允成、唐文曜、守道马鸣鸾皆降。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