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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55 / 65

会员可开白话

得功也,饬镇将不许赴鸿逵衙署。而鸿逵见成功能行其法,亦将所部付之;谢权归隐,筑寨白沙,构亭沼、艺花木,笙歌自娱。后为我将王进功所攻,成功移之居金门以老。

方芝莞拥资弃城,成功妻董氏抱神主出,舵工林礼负之登芝莞舟。芝莞遽曰:『此战舰也,非夫人所居』。再三促之。董氏坚坐不动,积藏得无恙,军饷获充。董氏素无宠,以是见礼成功焉。

甲寅(初八日),明兵部右侍郎傅鼎铨招兵广信,被执。

程乡之败,诸军皆散;惟平西伯张自盛走保闽界,有众数万。鼎铨入其军,约广信威武侯曹大镐并进。庚寅(一六五○)冬,自盛掠邵武兵败,就俘泸溪山中;鼎铨走广信。四月八日俗称浴佛日也,山中作浴佛会,鼎铨与焉;为守将所执。谕降不从;令作书招揭重熙,亦不从。在狱阅月,巾服赋诗,朝夕不辍。或欲为薙发,曰:『留此与头俱去也』(考曰:诗云:『浴佛传名日,孤臣殉节时;棘荆羁彩凤,□□护灵麒。断颈玉宁碎,剖心山不移!争传巾履□,昭取汉威仪』。见「行朝录」)。

戊午(十二日),明太后王氏殂于田州(考曰:「行朝录」云:『慈宁皇太后马氏崩于田州』;误也)。

五月葬南宁,上尊谥曰孝正庄翼康圣皇太后。

明朱成功部将施琅降于我大清。

琅本名郎,投诚后改今名。郎之事成功也,年最少,风宇魁梧;号知兵。凡楼橹旗帜、伍阵相离之法,皆郎启之;然颇恃才而倨。有标兵曾德犯法当死,匿成功所,郎侦擒之。成功驰令勿杀;郎曰:『法者,非郎敢私;藩主何可自徇其法乎』!促斩之。持令者归而构焉;成功怒,收郎并其父大宣、弟显贵,命林习山之副将吴芳守之。郎谓显贵曰:『兄弟岂可俱毙,弟速为计』!显贵曰:『兄雄略胜弟十倍,且无子;速行,勿多语』!郎起,佯喜笑,语芳曰:『吾以藩主欲杀我,乃别有事邪』!取酒与芳欢饮;曰:『伴我登岸,往见当事』。芳见郎举动雀跃,又以父与弟在船信焉,令三人随之。至草仔鞍,郎出铁椎椎死三人而走,匿曾厝鞍石洞中,饥且死。适佃兵锄园,老矣,见五花豹隐卧,大怖;顷之,■〈亻累〉然施郎也,则大惊。郎告之故,佃兵饷以箪食鱼羹;然已惫甚,肌革惨懔。时成功购之急,曰:『此子不来,必贻吾患』!令岛中舍匿者族。郎夜叩其部将苏茂门,激之曰:『闻藩主购我千金高爵;贤弟与我厚,故以赠也』。茂曰:『茂岂卖公以求荣者乎』!敕门者秘之。居二日,迹至茂家;乃伏郎卧内,令妻隅坐,以衣覆之。夜以小舟载郎渡五通去,而席藁请罪于军门;成功赦茂而授以郎职。久之,郎改名,降于我大清;黄梧荐之总督李率泰,题授副将。后为水师提督,卒平郑氏、取台湾焉。

臣鼒曰:特书何?为平台湾张本也。览施琅归国之事,盖与伍大夫相侔。荆平昏庸,无责焉耳;成功杰士,胡亦以淫刑失国士乎!盖天将为圣主驱除之资,彼成功者颠倒于其中而莫自主也。

五月,孙可望疏请明桂王移跸云南。

王亟召廷臣集议,阁臣吴贞毓、御史王光廷、徐极等劝幸钦州依元胤。阁臣朱天麟力请幸滇,言『元胤屡败之余,众不满千,栖依海滨,其不足恃明矣!云南山川险阻,雄师百万;北通川、陕,南控荆楚,亟宜移跸,以坚可望推戴之心、慰中外臣民之望』。贞毓等力持不可,遂寝其议。

明命大学士朱天麟经略左、右两江。

天麟幸滇之议既不用,乃奉命经略左、右两江土司,以为勤王之助。

明命翰林院举堪任日讲记注宫。

诏曰:『顷以大行孝正庄翼康圣皇太后丧,忧戚之中,不遑视事。今值服除,当与大臣商决政事。即传工部修中极殿、翰林院举堪任日讲记注员名,以二十七日举行』。

徐鼒曰:特书何?讥也。梁元帝之谈老子、陆秀夫之进讲义,畸正虽殊,迂疏则一。高琼折杨亿曰:『敌骑充斥,能赋一诗以退敌邪』?每思之,辄失笑也。

明朱成功与我大清兵战于漳浦之南溪。

成功愤厦门金穴之覆,率中提督甘辉、左先锋镇苏茂、中冲镇蓝登、宣毅左镇杜辉、援剿后镇陈魁、左冲镇郭义、右冲镇蔡禄、后冲镇林明、前冲镇统领余新、奇兵镇杨祖、智武镇蓝衍等从南溪登岸;我漳州总兵王邦俊列阵于磁灶以待。杜辉、蓝登奋勇争先,矢将尽,少怯;余新、杨祖、蔡禄、陈魁左右夹击之,邦俊遂溃,闭城不出。

明兵部尚书、总督江西军务揭重熙会师贵溪之百丈■〈石祭〉,兵溃被执。

张自盛既败死,重熙乃走依曹大镐。至百丈■〈石祭〉,适大镐还军铅山,惟空营在;众乃就营炊食。游骑侦得,猝招大军围之。射重熙中顶,大呼曰:『我揭阁部也』。拥去至崇安,邑令劝之降;叱曰:『小子亦读书,不识纲常名教邪』?抵建宁,兵备道某者与有旧,出迎之;俯揖不敢仰视。重熙瞪目詈之,遂下狱。大镐兵败入闽,亦被执于岑阳关;械至南昌,杀之。

明星子生员吴江兵溃,前督师余应桂死之。

应桂既败于落星湖,复倾赀募众;闻吴江兵溃,往援之。我浔帅杨捷以步骑奄至城下,应桂与子诸生显临同被执见杀。江,星子诸生也。戊子(一六四八)起兵应南昌;王师克九江,江返南康谋据湖,结垒开先寺。已败走都昌,得旧镇将张士彦之标将黄才兵二百人,部勒之。将复举,才阴款于我,执江以献;论死。

臣鼒曰:金、王之乱,托名恢复故国;一时耆宿如揭重熙、傅鼎铨、余应桂之徒,褰裳相从,冀得一当。金、王死,其党张自盛、洪国玉、曹大镐、李安民收残卒入山,出没邵武、广信间,与揭、傅诸公相应和,所谓四大营之乱也。顾攻取无策,摽掠为生;不二年间,败亡略尽。而玉石杂糅,繁有节侠;读李世熊所著「画网巾先生传」,而知有明二百年之士气,盖不与钟簴同销灭也夫!

秋七月,我大清兵分道取舟山。

张天禄出崇明,马进宝出台州海门,陈锦总督全师出定海。监国会诸将议堵御之策:阮进独当蛟关,张名振督总兵张晋爵、叶有成、马龙、英义将军阮美、阮骥遏南师,张煌言、阮骏率总兵顾忠、罗蕴章、鲍国祥、阮骍、郑麟、都督佥事李英杰断北洋,都督佥事任麟为监督;留定西中军金允彦巡城,主事邱元吉、安洋将军刘世勋、中镇马泰三标营守城。

我大清兵克台州,明鲁督饷御史沈履祥死之。

履祥号复庵,慈溪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知侯官县,调繁瓯宁。南都立,上「治安」、「责成」二疏,颇见采纳。鲁王监国,授御史,督饷台州。时王师攻舟山,道出台州;城陷,走山中被获,不屈杀于野。家人求其尸,得首于桑园、得身于积尸中,以有服带可据,遂合而纫之以葬焉。

明张名振奉监国鲁王攻吴淞。

名振以蛟关天险,又海上诸军熟于风信,敌必不能猝渡;乃留阮进守横水洋、大学士张肯堂以兵六千守舟山,自率兵奉监国捣吴淞以牵制之。或谓曰:『物议谓公藉此避敌』!名振曰:『吾母妻、子弟皆在城中,吾岂有他心哉』!遂发。既而舟山不守,大学士沈宸荃每咎其恃险轻出,以致败。后宸荃舣舟南日山,遭风失维,不知所之;故时有疑名振覆之以弭谤者。

徐鼒曰:全祖望云:『论者谓定西挟监国以逃,而特覆沈公以弭谤。是时一门眷属尽在危城,■〈厂外勤内〉■〈厂外勤内〉挟王以逃,则必无是理』。鼒尝读汪光复「航海遗闻」,而知名振奉监国航海之行,不可以成败论也。方舟山戒严,监国携世子欲登舟;名振谏曰:『臣母耄年,不敢轻去,恐寒将士心。主上督率六师,躬擐甲冑,是为有辞;世子岂可遽去?将为民望邪』!夫人情莫不乐生恶死,监国既有登舟之行,不可以援而止之而止,而君臣死守孤城,势将坐困,不得已而出捣吴淞;既不逆监国远避之旨,且批亢捣虚,形格势禁,于彼此犄角之谋亦较得。名振所云「躬擐甲冑,是为有辞」者,盖亦死中求生之策也;彼耳食者何知哉!

八月乙巳朔,明兵部右侍郎傅鼎铨犹在南昌狱;谕降不屈,死之。

是日得处决旨,众为涕泣。鼎铨扬扬如平时,闻吹角声,曰:『可以行矣』!语左右曰:『我不畏死,不可缚』!徐行至顺化门,南向再拜;行刑者请跪,叱曰:『自被擒来,为谁屈膝者!今日欲我跪邪』?坐桥上,手整领衣就刃;行者手颤,堕泪。初,鼎铨以北都之亡污贼命,为乡人所鄙;尝欲求一死,所以自涤。先置木主书死年,而空其月日;死后搜笥得之。

丙辰(十二日),明鲁兵部右侍郎王翊招兵奉化被执;不屈,死之。

七月,翊闻王师三道下舟山,乃复入山集散亡为援;而诸将死亡殆尽,旁皇故寨。二十四日夜,有大星坠地,野鸟惊噪;父老忧之。诘朝,将由奉化出天台;至北溪,为团练兵所执,部下参军蒋士铨从之。过奉化,题绝命诗;每日束帻掠鬓,谓守者曰:『使汝曹见此汉宫威仪也』。八月十三日,我群帅毕集于定海,总督陈锦讯之;翊坐地抗声曰:『毋多言!成败利钝天也,汝又何知』?群帅愤其积年倔强,聚射之,中肩、中颊、洞胁者三,如贯植木,不少动;斧其首,始仆。时年三十有六。从翊者二仆:一曰石必正、一曰明知,不肯跪;掠之则跪而向翊,并杀之。枭翊首于宁波之西门;故按察副使陆宇■〈火鼎〉亦鄞县六狂生之一也,与钱肃乐故部将江汉、翊部下毛明山以计窃其首,归藏之密室。每寒食、重九,招同志祭之,赋诗恸哭;虽家人莫知其为谁祭也。越十二年为康熙癸卯(一六六三),宇■〈火鼎〉以海上事牵连入狱,有司籍其家;既去,其女屏当遗弃,于柜中得一锦函启之,则赫然人头也。宇■〈火鼎〉之弟宇燝哭之曰:『此王侍郎头,而得不为有司所录,天也』!束蒲为身,瘗之。宇■〈火鼎〉出狱,不及家而死。

翊死,遗一女年十三,许嫁黄宗羲子;以例,没入勋贵家。参领某怜其为忠臣女,抚之如所生。有刘弁者,求之;女不可。参领难之,女突出所佩剑自刎死。参领大惊,以剑殉葬焉。

丙寅(二十二日),明鲁荡湖伯阮进与我大清兵战于定海之螺头门;败绩,与岐阳王裔孙李锡祚皆死之。

王师试舟海口,阮进邀击之,以三舟突阵,夺楼船一、战舰十,馘十一人而纵之还。丙寅大雾,咫尺不相睹;顷之,王师悉抵螺头门(考曰:即蛟门,亦名定关),守陴者方觉。适进自海门还,遇之横水洋;以火球掷我舟,风反师熸,进面烂焉。锡祚往救之,被创力竭;同投水死(考曰:「纪略」谓进投水死;而汪光复「航海遗闻」云:『进堕水被擒,我督台命舁进招抚守城将士,不从;攻之不下,被炮伤以二千计』。似进未尝死者。存之俟考)。

九月丙子(初二日),舟山星陨如雨。是日城陷,明鲁元妃张氏及大学士张肯堂、礼部尚书吴锺峦、兵部尚书李向中、工部尚书朱永佑等皆死之;定西侯张名振遂奉监国鲁王航于海。

安洋将军刘世勋、左都督张名扬统精兵五百、义勇数千与王师背城战,杀伤过当。名扬,名振弟也。九月初一日乙亥,中军金允彦、主事邱元吉以城中火药尽,跳城降;城中脔其子,而呼名振还救。王师知救兵到,攻益急;夜半星陨如雨,远近大骇。午刻,诸军力不支,城陷。时名振会师火烧门外,离城六十里,候潮长进发;突见城中烟焰蔽天,知不可救,乃解维去。寻闻母范氏、妻马氏、弟名扬偕其幼弟及妾阖门举火自焚死,恸哭曰:『臣误国、误家,死不足赎』!奋身欲投海,监国与诸将救之乃止;乃复扈监国航海。明年春,次于鹭门(事详后)。

元妃张氏者,鄞人;初以丙戌(一六四六)春入宫,次会稽张妃下。江上之溃,总兵张国柱劫宫嫔于海,妃在副舟中获免,伏荒岛数日,飘泊至舟山,而监国已入闽,张肯堂遣官护之达长垣,监国册为元妃。尝言会稽张;妃父国俊事,妃叹曰:『是何国家!是何勋戚!而尚尔尔乎』?凡亲族之至者,悉遣之。刘世勋之出战也,议分兵送宫眷出;妃传谕辞曰:『将军意良厚!然蛎滩鲸背之间,惧为奸人所卖,则张妃之续也;愿得死此净土』。城陷,整簪服北向拜,投井死;义阳王妃杜氏、宫蛾张氏并从之。锦衣指挥王朝相、内臣刘潮舁巨石填井,即共刎其旁。

张肯堂尝于邸中筑雪交亭,夹一梅一梨,花开则两头相接;叹谓部将都督汝应元、门生礼部主事苏兆人曰:『此吾止水也』!兆人曰:『公死,兆人必不独生』。又抚孙茂滋,顾应元曰:『下官一线之托,其在君乎』?应元曰:『诺』!于是蓦然去,披缁普陀寺为僧;而兆人始终相从。城陷之先一夕,吴锺峦至,相与作永诀词(考曰:肯堂词云:『虚名廿载误尘寰,晚节空余学圃间;难赋「归来」如靖节,聊歌「正气」续文山。君恩未报徒长恨,臣道无亏在克艰。寄语千秋青史笔,「衣冠」二字莫轻删』!后制府以二十金购此手迹,一老兵得之以献,赏之不受;曰:『我志在表扬忠义,岂为金邪』?附志之);因谓家属曰:『毋为人辱』!比晨,集雪交亭,蟒玉南向坐,视其四妾方氏、周氏、姜氏、毕氏及冢妇沈氏(即茂滋母)、女孙茂漪先后就缢投井死,诸婢仆妇之从死者复十九人。呼茂滋曰:『汝可不死』!甫自引缳,家人报苏仪部缢庑下(考曰:兆人绝命词曰:『保发严臣节,扶明一死生;孤忠惟自许,义重一身轻』。又黄毓祺之死,舟山传其狱中诗,自肯堂、锺峦以下皆和之。兆人有句云:『不改衣冠可为士,误移头面即成魔』之句;附录之);亟呼酒往酹之曰:『君少待我』!遂复入缳以卒。中军将林志灿、林桂掖茂滋行,甫出门而乱兵集。茂滋脱去,而志灿、桂与守备吴士俊、家人张俊、彭欢皆格斗死。明日,应元自普陀奔入城,请于大帅,瘗之普陀之茶山。后茂滋卒,应元筑庵墓旁以终。

锺峦初见朝政尽归武臣,叹曰:『当此之时,惟见危授命,是天下第一等事;避世深山,亦天下第一等事』。都御史黄宗羲尝招之居四明山;答以书曰:『故人有母,固应言归;老生从王所在,待尽而已』。遂退居普陀。闻舟山师溃,乃慷慨谓人曰:『昔吾师高忠宪公(考曰:谓高攀龙)、吾弟子李仲达(考曰:谓李应升)死珰祸,吾友马君常(考曰:谓马世奇)死国难,吾皆为诗哭之;吾门生钱希声(考曰:谓钱肃乐)从亡死,吾子福之倡义死,吾亦为诗哭之。今老矣!不及此时寻一块干净土,即一旦疾病死,何以见先帝、谢诸君于地下哉』!乃渡海入城,与肯堂诀曰:『吾于前途待公』!至文庙右庑,奉先师神位,举火自焚死(考曰:锺峦绝命词有云:『只因同志催程急,故遣临行火浣衣』之句)。

李向中既晋尚书,见悍帅迭起,事不可为;叹曰:『此所谓「是何天子、是何节度使」者也』!问左右绝粒几日可死;曰:『七日』。曰:『何缓也』!城陷,叹曰:『先帝以治行拔向中,曩不死,希得当以报耳!今不如一决之愈也。我死,幸投我海中以志恨』。召之,不至;捕之,则衰绖入见。我大帅问曰:『召君不来捕始来,何也』?曰:『召则恐谕降,捕则仅就戮耳』!翔武而出,乃就戮。

朱永佑时病不能起,被执。令薙发;曰:『我发可薙,何待今日』!斫其胁死。仆负尸出城,血涔涔不止。仆哭曰:『主生前好洁,今无知邪』?血应声止。

同时殉难者,多于南、北两都。论者谓王师南下,所不易拔者,江阴、泾县合舟山而三。文臣可纪者:通政使会稽郑遵俭;兵科给事中鄞县董志宁,六狂生之一也;定西监军御史余姚梁隆吉,俱全家自杀;吏部主事福建林瑛,与妻陈氏分梁自缢死;杨鼎臣投井死;户部主事苏州江用楫、礼部主事会稽董元、兵部郎中江阴朱养时、主事福建朱万年、长洲顾珍、临山卫李开国(考曰:「航海遗闻」作杨开国)、工部主事长洲顾宗尧(考曰:一作中尧)、所正鄞县戴仲明、中书舍人山阴顾玢、陈所学(考曰:「航海遗闻」又有江中泛、顾行、翁健三人;而「南疆绎史」「摭遗」则云陈所学,字顾行,亦无江中泛、翁健名。是否顾行为陈所学字,非另一人?存之俟考)、副使马世昌,或全家投井死、或全家自焚死;太医院副使章有期率御医童广等自焚死。武臣则自安洋将军刘世勋以下,锦衣卫李向荣、总兵马泰、副将单登云、杜芳、夏霖、解龙、朱起光、沈云、曹维周、韩绍琦、夏时霖、张圣治、薛三冑、任则治、童自龄等,率兵巷战死。诸生则张名甲,定西侯名振之兄也;顺天顾明楫,明振之幕宾也。名甲奉祖先木主自焚死;明楫衣巾入太庙,题诗壁上(考曰:诗有『愁魂应傍孝陵归』之句),扼吭死。又有福建林世英,亦诸生也;马呈图、贡图,名振妻马氏之侄也。此外,则湮没无可考焉。鲁世子被获,或曰有义士申毅者潜挟以去;然亦莫知所终云。

明陈邦傅诱杀宣国公焦琏,率浔州总兵李时、方有声、副总兵邓景、监军道杨兆文、知府何允中等以叛,降于我大清。

庆国公陈邦傅与其子文水伯陈曾禹遣使至梧州,通于孔有德;琏不知也。邦傅与琏为儿女戚,诱之来而说降;琏不屈,自刎死。邦傅乃率浔州文武降。有宁端伯茅文宪者,亦为邦傅所胁,缴印降;寻悔恨死。

臣鼒曰:书诱杀、书率何?诛首恶也。

陈邦傅以我大清兵取平乐,明左军都督朱闵如死之。

闵如,临桂人;官左军都督,挂镇西将军印,撄城坚守。城陷,南望再拜,先杀妻子,自刎死。

陈邦傅以我大清兵取清远卫,明指挥白常灿死之。

常灿,本卫人。邦傅以兵至,常灿不知其叛也,迎之。既知,则大怒,唾其面,骂不绝;遂死于乱刃下。

壬寅(二十八日),明桂王自南宁出奔。

初,王欲移跸,群臣以两江瘴疠,秋甚于夏,请俟霜降后。会浔州报至,遂仓卒登舟。

明朱成功复攻漳浦。

我镇将王邦俊赴援,为成功部将甘辉所败,追至马口始退。

秋十月辛亥(初七日),明桂王次新宁。

明册尊生母马氏为太后。

上徽号曰昭圣仁寿皇太后。

明立子慈烜为太子。

刘文秀取嘉定,明总督李干德死之。

初,王自奇至川南,袁韬、武大定拒之;闻文秀至,撤兵还战,六战六胜,有轻敌心。俄而文秀以大兵压其前、自奇泝流击其尾,大败就擒,遂降。干德以其父明举死于西充之难也,语其弟升德曰:『吾不可以再辱』!合家赴水死。而蜀人恶其杀杨展,曰:『贼入川,实彼召之』!虽死,无称之者。

明于大海降于我大清。

刘文秀既取嘉定,顺流东下。而前破遵义时所遣别将卢名臣者入涪州,李占春逆战于群猪寺口而败。大海在忠州闻之,知不支,遂放舟出夔门入楚,降于王师。诸将尽散,无敢应敌者;谭宏、谭诣、谭文皆降于文秀。

我大清兵取眉州;明向成功死之。

成功以众五千据石佛栈;王师破其栅,成功中流矢卒。

十一月丙子(初二日),明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总督江西军务揭重熙犹在建宁狱;谕降不屈,死之(考曰:「三藩纪事本末」以为初三日事)。

重熙在狱,门人举人陈士道、贡生朱国龙随之赋诗慷慨,日整衣冠,拜呼高皇帝祈死;同斩于市,仆人戴贵、戴凤亦殉之。临刑,双瞳如生。重熙好谈兵、知调度,而所部多纨裤子弟,事剽掠;张自盛一军尤暴横,流毒村落者几二年。当时固多怨也,及其殁而无不哀之。

徐鼒曰:方曾留守之以揭、傅并荐也,隆武帝以傅污贼命,故抑之;而揭每事与傅偕,同入闽、同入赣、同入山。傅能改过、揭能知人,其交谊有古风焉。夫吴起何以见绝于子舆?匡章何以礼貌于孟子?盖观过有术,取友必端。故锄金细事也,而割席不为褊;累囚刑余也,而纳交不为滥。

明李元胤请桂王驻防城,不许。

明朱成功与我大清兵战于小盈岭。

我提督杨名高闻王邦俊马口之败,统兴、泉诸营进剿。时天气严寒,名高谓诸将曰:『海贼赤脚,可乘冻溧击之』。麾兵进至小盈岭,胜负未分。忽成功营连发三炮,岭左右伏兵齐起;名高队大乱,死者甚多,遂退驻泉州。

十二月甲辰朔,我大清兵取明宾州。

庚戌(初七日),我大清兵取南宁,明赵印选、胡一青败走(考曰:「纪略云」庚午破南宁;按庚午是二十七日,于时事不合。「行朝录」以为初七日事,当得实也;则「庚午」乃「庚戌」之讹);孙可望遣兵迎桂王入云南。

报至,马吉翔请王速行。乃由水道走土司,抵濑湍;二将报王师逼近止百里,上下失色,从官多散去,乃更焚舟登陆。已次罗江,追骑相距纔一舍,会日晡引去。乃由安平、下雷、归顺一路进发,诸蛮供粮饷并从官夫役。时可望既受秦封,乃遣其将狄三品、陈国能、高文贵率兵三千迎驾。

明故少傅朱国桢之孙某起兵湖州之南浔镇,与大清兵战于白龙桥;败绩,死之。

朱某者,失其名,乌程朱国桢之孙也(考曰:「明史」有传)。起兵南浔,有众数千,出没吴淞、泖淀间。与王师转战白龙桥北;被执,语不屈。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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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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