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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57 / 65

会员可开白话

广虞初之采焉。

明坤宁宫常在郭氏以罪诛。

常在,女官名;其阶出近侍上。安隆行宫庳隘,奄寺宫人寓居于外,分班入卫。郭氏名良璞,故奄夏国祥之对食也。年十九,妍丽捷敏,能击剑走马;巴东王妃某氏与之善。有张应科者,孙可望之私人也;窥见良璞,心好之,移居近巴东王第,晨夕致殷勤。巴东王亦昵就之,呼王妃为嫂;因得通于良璞。事觉,王命杖杀良璞并内监李安国,赐巴东王与妃悉自裁。玺书与可望言应科事;可望不得已,杖应科于朝门外。

徐鼒曰:特书何?嘉胜朝家法之严也。楚庄绝缨之会、开元战袍之诗,虽曰恢阔大度,而墙茨之丑实自贻之。孟尝君「人情以色相爱」之言,岂可为训哉!有明三百年,■〈执上日下〉御无射鸟之儿、彤史无控鹤之纪。李瑶「摭遗」曰:『播越之惨已如此,而宫令之肃犹如彼。则有明一代帷簿修、衽席辨,始之终之,罔或佚荡;又谁得致疑于燕归龙帐之春、犬吠羊车之影哉』!

十二月,我大清兵复取藤县,明总兵罗超死之。

我大清兵复取平乐,明守将彭俊死之。

明封莫宗文为安仁伯。

是岁,孙可望杀明宗室之在贵州者。

癸巳、我大清顺治十年(一六五三)春正月(明永历七年。是岁三月,鲁王去监国号)戊辰朔,明桂王在安龙府。

二月,我大清兵复取永州,李定国走龙虎关。

我敬谨亲王尼堪之殁也,章皇帝以贝勒屯齐代领其军,败李定国兵四万于永州。

孙可望谋袭明李定国,定国走广西。

定国自破桂林后,不复受可望约束,可望恶之。西宁王之封也,诏使已出黔境,复追还之;曰:『孤今出师入楚,当面会安西大庆宴,奉皇上敕书以光宠之』。召定国赴沅州议事。说者曰:『此伪游云梦计耳』!龚彝亦致书定国曰:『来必不免』!定国因止不行,率所部走广西;涕泣谓其下曰:『不幸少陷军中,备尝险难;思立尺寸功,匡扶王室,垂名不朽。今甫得斩名王、奏大捷,而猜忌四起。且我与抚南弟同起云南,一旦絓误,辄遭废弃;忌我当必尤甚。我妻子俱在云南,我岂得已而奔哉』!诸营闻之,有引军从者。

我大清兵复取廉州,明守道王道光死之。

道光,江西庚午(一六三○)举人;由云南太和知县历擢是职。被执,不屈死。

三月,明鲁王自去监国号。

有构鲁王于朱成功者,成功礼仪渐疏。王乃自削其号,瓢泊岛屿;赖旧臣王忠孝、郭贞一、卢若腾、沈佺期、徐孚远、纪石青、林复斋之徒调护之。

明杨国栋、莫宗文合兵攻常德,不克。

孙可望自将追明李定国,与大清兵遇于宝庆,大败。

可望不意定国之奔也,怅然久之。欲止军东下,然业已督师在道;又信驾前军言,谓敌殊易杀,欲亲立大功,以服众心。谍知王师屯宝庆之岔路口;冯双礼将左、白文选将右,可望自将中军,轻骑来袭。时阴雨连绵,行三日始至。王师出不意,惊欲溃;明兵易之,甫斩数人,便掠马。我贝勒还军搏战,望见可望中军建龙旗、列鼓吹,麾兵急攻之;可望大败,走保峒口,惟冯双礼军不动。王师亦鉴于衡州之失,引还;于是以武、庆之间为界。是役也,可望以定国去,虑诸军有图己者,既不敢严督诸军前战;诸军亦以驾前军奋欲立功,不愿与并力,以致于败。既而,李定国亦败于肇庆、白文选亦败于辰州;凡所得州县,皆为王师所复取。于是楚事大变矣(考曰:「行朝录」以此为四月事;兹从「阳秋」)。

臣鼒曰:闻之黄宗羲曰:『越、闽之事,方国安以累败之余、郑芝龙以鼋鼍鱼鳖之众,而欲使新造之唐、鲁力征经营天下,此必不得之数也。惟粤当李成栋、金声桓反正之际,向非阨于赣州,则江左偏安之业成矣。逮夫李定国桂林、衡州之败,两蹶名王,天下震动,此万历戊午(一六一八)以来全盛之天下所不能有;功垂成而物败之,可望之肉其足食乎』!鼒谓宗羲明之遗臣,惓惓故主,黍油麦秀,箕子亡国之悲;铁马金戈,放翁中原之梦:情多愤懑,语涉张皇。成栋、声桓反复小人,胡言匡复?惟定国仗子房报韩之剑、焚世杰存赵之香,比诸唐之李克用、元之王保保,盖无惭焉!然谓挥戈可以返日、衔石可以填海,呵壁之言,讵有当辨亡之论也!

明鲁定西侯张名振以朱成功之师入长江。

往岁名振收拾余烬,往见朱成功。成功大言曰:『汝为定西侯数年,所作何事』?名振曰:『中兴』。成功曰:『安在』?名振曰:『济则征之实绩,不济则在方寸间耳』!成功曰:『何据』?袒而示之背,「赤心报国」四字长径寸,深入肌肤。成功愕然,谢曰:『久仰老将军大名,奈多憎之口何』!出历来谤书厚尺许,名振遽火之。成功待以上宾,行交拜礼,指腹联姻;赠以万金、哆啰呢五十匹、日本刀一口,为名振聘王氏女,拜为总制,犯漳、泉。是年春,名振请兵北上,与之兵二万、粮三艘;获叛将金允彦于金塘山,磔之。平原将军姚志倬、诚意伯刘孔昭偕其子永锡以众来依,号召旧旅,破京口、截长江,驻营崇明(考曰:「航海遗闻」以登金山望祭孝陵为此时事。按「南略」引诸书,则为甲午正月,登山题诗之日历历可据)。寻被谗,撤回厦门。长阳王术桂(考曰:即宁靖王也;说见后)为力辨于成功;及相见,语至夜分。更益以兵,而令陈辉、王秀奇、洪旭、周全斌偕行。至羊山,飓风折兵十之一,惟名振全军无恙。九月复驻平阳,粮绝,名振与士卒同饿,有『太师枵腹,我辈忘饥』之谣。用是军得不散焉。

徐鼒曰:不曰朱成功遣张名振,而曰名振以朱成功之师何?明名振之忠于明室,而非成功之私人也。两贤相得,偕作同仇,有秦、晋同盟之好、无孙、刘寄寓之嫌,盖加人一等哉!

夏四月,降将郝尚久以潮州叛我大清,复归于明。

尚久自恃杀车任重有功,虐于潮。我惠潮道沈时、知府薛信辰每事与抗,尚久愤甚。会朝命以刘伯禄代之;乃执时、信辰,翦辫反;挟明故南京礼部尚书黄锦(考曰:「题名碑」载锦为壬戌进士,「台湾外纪」误作壬辰)、襄阳知府邹鎏(考曰:「台湾外记」误作邹鋈,兹据「题名碑」改正)、参议梁应龙(考曰:「台湾外纪」误作梁犹龙,兹据「题名碑」正)奉永历正朔,称新泰伯,踞潮属各县。尚久虑城中有变,于金城山顶筑一寨,高耸坚固。凿两井深百尺,源通韩溪,可饮万人不竭;又修仓库积粮饷,为久远计。我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饶平总兵吴六奇、碣石总兵苏利、南洋总兵许龙合兵围之。

五月,明封杨时清征定侯。

我大清兵攻海澄,明朱成功御却之。

我固山金砺以全军驻祖山头;成功令王秀奇、郝文兴、陈尧策守镇远寨,甘辉、黄廷守关帝庙木寨为犄角势,亲登天姬宫将台督战。我师大炮击之,后冲镇叶章战死、后劲镇陈魁伤于矢,城坏十余丈。成功坐将台,指挥自若,曰:『炮避吾,吾岂避炮』?甘辉翼之下,甫离台,而座已碎矣。王师以不拔镇远寨则城终不可下,乃移兵击之,短墙皆陷如平地,士卒无可容身;秀奇掘地为窝藏之,不可克。忽一夕,砺营空炮递发,成功咋谓诸将曰:『是将临城矣』!勒兵持斧以待;令曰:『敌至方砍』!王师渡濠入其郛,大呼登城;有厮养卒举巨斧砍,众从之,万斧齐下,随砍随堕,濠为之平。东方将白,王师始退;而地道火药发,烧死无算,砺走回漳州。自是城守益坚,厮养卒拜都督焉。

六月,明桂王复密敕趣西宁王李定国以兵入卫。

王以林青阳久未还,将择使往促。吴贞毓举翰林孔目周官以对。都督郑允元曰:『吉翔晨夕在侧;假事出之外,庶有济也』。王命吉翔往梧州谒祭兴陵,而密遣周官赍敕诣定国;官涕泣受命而行。

明封朱成功为漳国公。

闰六月,明李定国攻肇庆,败绩;退驻柳州。

明总兵周金汤复取遂溪。

秋七月,明李定国复取化州、吴川、信宜、石城。

以施尚义守化州。逾月,化州、石城复陷。

明李定国复取贺县、乐平。

明李定国攻桂林,不克。

初,我广西守将线国安、马雄乘定国与湖南大兵相持,尽复平乐、桂林;败胡一青、王应龙、陈经猷之众于象州、宾州,广西复为我大清所有。定国之再攻桂林也,围七昼夜;闻我师自武冈州至,遂解围去。

明赵文贵执道臣孙允干以叛,降于我大清。

孙可望遣兵袭明李定国,不克。

可望闻定国败驻柳州,命冯双礼袭之。定国烧粮走,双礼谓其怯也,追之;遇伏被擒,定国礼而释之。由是,双礼倾心于定国焉。

九月,我大清兵克潮州,郝尚久伏诛;明朱成功遣兵救之不及。

尚久惑信巫术,巫者每降神语:『自当佑庇』。会大雨暴涨,尚久虞王师灌城,巫降神言:『当用铁锁数百觔,锁蛟龙则安』。诸巫让之曰:『何事不可言,而为此险语』!铁索成,尚久鸣金鼓与诸巫送前巫者沉之江,顷之竟不死。尚久惑之愈深,遂疏提防。领旗王安邦忖其必败,遣人约降;于是月十一日夜二鼓,我师从西南角云梯登城。城中大乱,尚久急抽兵入金城山寨;而大队突至,门弗及闭,遂与子尧投井死。初,尚久求救于朱成功;成功恶其前拒会师援李成栋之请也,不欲援之。周全斌曰:『倡义原当纳降;尚久悔罪来归,拒之则失天下勤王之心』。令陈六御统兵自揭阳港入,甫至南澳而潮已破;引还。

冬十月,我大清兵复取明吴川。

陈彝典、陈其策俱被杀。

十二月〔癸亥〕朔,明鲁定西侯张名振与我大清兵战于崇明之平阳沙。

是日寅刻,我崇明驻防兵万余、马三百匹,乘冻涉江入平阳沙;名振鼓众迎之。浴日将军王善良挺矛当先,姚志倬、任麟、王有才以三百人冲其左,张煌言、王浚以三百人突其右;崇明兵大败,无一返者。

我大清兵复取柳州,明巡抚朱俊臣死之。

明桂王亲行考选。

马吉翔奉命祭陵,闻有密敕至李定国营,遣人侦之;主事刘议新意其必预谋也,告以两使赍赴状。吉翔大惧,属其弟雄飞出家赀赂提塘王爱秀求援。时吉翔党与布列,王孤立自危,乃以台省员缺饬部考选。于月之二十四日,临轩亲试,授蒋干昌、李元开简讨,张镌给事中,李颀、胡士瑞御史,杨锺、徐极等亦以资深加秩,群小益惧。蒲缨曰:『周官之行,皆此辈密谋;马公以报秦王,则此辈死无日矣』!吉翔、爱秀先后白可望。可望疑吉翔亦与谋,遣郑国往南宁侦之。吉翔证青阳、周官事甚亟,于是徐极、杨锺、赵赓禹、蔡演、张镌、李颀、胡士瑞交章劾吉翔欺君卖国,天寿表里为奸。王敕廷臣议罪;天寿惧,与雄飞连骑逃至贵阳,而十八人之狱成矣。

甲午、我大清顺治十一年(一六五四)春正月(明永历八年)壬辰朔,明桂王在安龙府;改云南府为云兴府、辰州为沅兴府、沅州为黔兴府。

明以刘文秀为大招讨,都督诸军东伐。

时有言招李定国者,南宁镇朱养恩言之尤切;可望终忌之,乃谋起刘文秀。文秀见可望,言己下劣,恐不胜;可望强起之,疏请为大招讨。可望寻单骑按沅、靖诸营,观险隘,劳军吏;十日而毕。

明鲁定西侯张名振复以朱成功之师入长江,望祭孝陵。

名振以上游有蜡书为内应,率海船数百溯流而上,再入京口;掠仪真,至观音门。十三日,泊金山,偕诚意伯刘孔昭登山,从者五百人。寺僧持簿募化,名振笑曰:『大兵到此,秋毫不扰,尚募化乎』!助米、盐各十石。次日,纱帽青袍角带,向东南遥祭孝陵;设醮三日,挥泪题诗(考曰:诗云:『十年横澥一孤臣,佳气钟山望里真。鹑首义旗方出楚,燕云羽檄已通闽;王师桴鼓心肝噎,父老壶浆涕泪亲。南望孝陵兵缟素,会看大纛禡龙津』!前云:『予以接济秦藩,师泊金山,遥拜孝陵有感』;后云:『甲午年孟春月,定西侯张名振同诚意伯题』。时刘孔昭同来也)。越二日,掠辎重东下。四月,复以海艘上镇江,焚小闸;至仪真,索盐商助饷金不得,焚六百艘而去。寻以沙船六十入山东登、莱诸处,直抵高丽,乃还。

明朱成功遣兵攻崇明,败绩;仁武伯平原将军姚志倬、定南伯徐仁爵死之。

成功令其戎政司马陈六斌、都督程应璠率兵次平阳,攻崇明;战败,志倬、仁爵俱死之。旋犯吴淞,掠战船二百(考曰:「绎史」「摭遗」谓:『崇明之败,郁离公子刘永锡与仁爵同日死』。按汪光复「航海遗闻」:『永锡死于丙申八月舟山之失』;岂仁爵亦死于舟山乎?姑两存之)。

明前监国鲁王移居南澳。

去岁郑芝龙遣其私人李德招降成功,有『如未投诚,先献监国鲁王』之语;乃送鲁王于粤中行在以避之。王踌躇不欲行,成功强之,始扬帆出海;遇风,回居南澳(考曰:旧传:『鲁王在金门,成功礼意寖衰;王不能平,移居南澳。成功使人要于道,而沉诸海』。今以「台海纪事」、「鲁春秋」、「鲒■〈鱼奇〉亭集」考之,则此说舛谬之甚。据「台湾外纪」云云,当得实也;今从之)。自是,居海上者七年。己亥(一六九五)秋,永历帝手敕命仍监国,而成功不欲,迁之澎湖。寻复悔之,迎归金门,供给如初。

我大清兵克广信之九仙山寨,明进士徐敬时等死之。

有杨文、李克升者,与敬时同举兵。寨破,皆被杀。

二月,明开科取士。

取四十人,以四川熊渭为第一,授庶吉士;余授知县、教职有差。

明李定国取高州,降将张月叛我大清,复归于明。

我大清遣使册封明朱成功为海澄公,成功不受。

郑芝龙复遣李德同郑、贾二使臣赍海澄公敕印招成功。我总督刘清泰致书略曰:『一时旷荡之恩,出自宸聪怀柔之略,真千载一时矣。今天意所在,不待智者而决;川、湖之捷屡奏,两粤之叛尽归。足下以孑然一旅孤悬海外,纵使楼橹是凭,亦无分茅割地之实际;将谓踞岛而守,终属依山傍海之游魂。今固山开镇于漳滨,江南劲旅、北地满兵,络绎奔赴;余波一日不靖,全师一日不班。无论扬帆击楫,可以灭迹犁庭;即安坐以折窥岸之谋、密布以塞通津之径,想足下此中之生聚教训,万不得以暂待久、以劳待逸、以不足待有余,不几望洋而成竭泽、遶树而致焚林?此非不佞震喝之言,而确乎理势之谈也。若肯毅然来归、翻然号泣,召族党部曲而谕之,各鼓化心,以了立命安身之局;既不弃令亲万里衔书之苦,亦以慰尊公数年欲断之肠。上而朝廷之德意、下而不佞之苦心,可谓不相负矣!然更有为足下思者,将惧投诚而孤注,何妨拥卫其子弟以归?倘怀赴阙为畏途,何妨请命于桑土而守?以不佞半生忠朴见谅于圣明,皆能一一代足下剖心呼吁,从此树奇勋以酬遇、拜爵而分封矣』!成功以未有地方安插兵将为辞,不受敕印。寻大扰福、兴、泉、漳四郡。

三月,孙可望杀明大学士吴贞毓等十八人。

初,林青阳还至南宁,为守将常荣所留;令亲信刘吉复命于王。王喜,改青阳给事中;谕贞毓再撰敕,铸「屏翰亲臣」金印赐定国。即遣刘吉还付青阳送廉州,定国拜受命。而是时郑国械马吉翔至安龙,与诸臣面质;挟贞毓入文华殿,胁王索主谋者。王不敢质言,谓必外人假敕宝所为。国怒目出,与庞天寿至朝房,械贞毓并刑科给事中宁国张镌、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歙县郑允元、大理寺丞湖广林锺、太仆寺少卿袁州赵赓禹、翰林院检讨晋江蒋干昌、善化李元开、吏科给事中赣州徐极、江西道御史钱塘周允吉、广西道御史南昌朱议浘、福建道御史进贤胡士瑞、兵部郎中四川朱东旦、工部郎中九江蔡演、内阁中书庐陵易士佳、吏部员外郎直诰敕房事鄞县任斗墟等十四人系私室。福禄、为国求救于太后,天寿直入,擒二人于坤宁宫外;太后与后稍问之,天寿怒目诃之径出。逆党冷孟銋、朱企■〈金英〉、蒲缨、宋德亮逼王速具主名,王大悲愤曰:『汝等逼朕认出,朕知是谁』?翌日,国严刑拷掠;以贞毓大臣免刑,执贞毓妻父户部员外裴廷谟,叱之跪,廷谟曰:『我是朝廷五品大夫,如何跪尔』!国怒,乱棍交下,两臂几断。廷谟不肯承,乃以次拷镌等;诸臣不胜楚,号呼二祖、列宗。会日暮,风雷忽震。蔡演厉声曰:『今日吾等直承此狱,少见臣子报国苦衷』!由是众皆自承。国又问:『皇上知否』?演大声曰:『未经奏明』!乃复收系;以欺君、误国、盗宝、矫诏为罪,报可望。可望请王亲裁;王不胜愤,下廷议。吏部侍郎张佐辰、刑部主事蒋御曦及孟銋、缨等耳语国曰:『此辈留一人,将为后患』!于是御曦执笔、佐辰票旨,以镌、福禄、为国三人为首,凌迟;余为从,斩;惟贞毓以大臣,赐绞。吉翔、天寿谓:『王后必知情,将废之』;嗾;主事萧尹陈往古废后事。后泣诉,事得已。乃矫诏曰:『朕以眇躬,缵兹危绪;上承祖宗,下临臣庶。阅今八载,险阻备尝;朝夕焦劳,罔有攸济。自武、衡、肇、梧以致邕、新,播迁不定。兹冬濑湍,仓卒西巡;苗截于前,敌迫于后。赖秦王严兵迎扈,得以出险,定跸安隆,获有宁宇。数月间捷音迭至,西蜀、三湘以及八桂洊归版图。忆昔封拜者累累若若,类皆身图富贵。惟秦王力任安攘,毘予一人;二年以来,渐有成绪,朕实赖之。乃有罪臣吴贞毓等包藏祸心,内外连结,盗宝矫敕,擅行封赏,贻祸封疆。赖祖宗之灵,奸谋发觉;随命朝臣审鞫,除赐辅臣吴贞毓死外,其张镌、张福禄、全为国等同谋不法,无分首从,宜加伏诛。朕以频年患难,扈从无几;故驭下之法,时从宽厚:以至奸回自用,盗出掖廷。朕德不明,深自刻责。此后大小臣工,各宜洗涤;廉法共守,以待升平』。是日诸臣赋诗就刑,神色不变(考曰:吴贞毓诗云:『九世承恩愧未酬,忧时惆怅乏良谋。躬逢多难惟依汉,梦绕高堂亦报刘。忠孝两穷嗟百折,匡扶有愿赖同俦。〔击奸未遂身先死,一片丹心不肯休〕』。蒋干昌诗云:『天道昭然不可欺,此心未许泛常知。奸臣祸国从来惨,志士成仁自古悲。十载辛勤为报国,孤臣百折只忧时。我今从此归天去,化作河山壮帝畿』。李元开诗云:『忧愤呼天洒酒卮,六年辛苦恋王畿;生前只为忠奸辨,死后何知仆立碑。报国痴心容易死,还家春梦不须期!汨罗江上逢人旧,自愧无能续「楚词」』。朱东旦诗云:『邕江昔日五君子,随扈安龙十八人;尽瘁鞠躬今已矣,忠臣千载气犹生』!朱议浘诗有『精忠贯日吞河岳,劲气凌霜砥浪涛』之句。以上见「安龙纪事」);虽三尺童子,无不垂涕者。其家人合瘗于安龙北阙之马场。林青阳逮至,亦被杀;独周官走免。

定国之奉王入云南也,疏请表章十八人。贞毓妻裴氏、子戬榖、郑允元妻邓氏,扶两人柩改葬于城西海源寺,廷臣白衣冠往送之,户部郎中吴鼎、御史陈起相吊之以诗(考曰:鼎诗曰:『国运如丝系暴秦,须眉那得有完人!智称武简知名重,美谥文忠见道真。千古史传双烈士,一山石伴两孤臣。黄冠酾酒临风吊,愁说中兴志未伸』。起相诗曰:『烬灰冷作一瓶收,送上荒原源海头;天府星残埋二曲,辽东鹤返泣千秋。雨中昏夜催人去,夜里空山付鬼愁。眼底须眉今略尽,更将忠义向谁筹』!以上详杨在「孙可望犯阙始末」)。议者谓可望之不至于篡弒者,贞毓诸人护持之力也(考曰:「南略」谓:『贞毓丙辰生,时年九十七』。按贞毓中崇祯癸未进士,是时年已八十六;焉能从亡闽、粤,历事唐、桂哉!当是传闻之谬)。

徐鼒曰:览密敕之狱,与汉献帝衣带诏事相类;然伏后就牵而王妃获免,则华子鱼之罪浮于庞天寿矣!国势虽移,士气犹振;际兹颠沛,获免篡弒,斯固汉、唐末造所不如哉!

夏四月,明李定国复取罗定、新兴、石城、电白、阳江、阳春等县。

可望既杀十八人,复奏言:『皇上既将诸奸正法,李定国(考曰:「阳秋」作李颀;岂定国本名颀乎?而「安龙纪事」载汪辰初「浩气歌」中列李颀、陈麐瑞、刘议新名;岂李颀另是一人乎?何以有「剿虏失律」云云也?如此之类,多不可解;附之俟考)臣弟也,剿敌失律,法自难宽;方责图功以赎前罪,而敢盗宝行封,是臣议罚诸奸以为应赏矣。臣部诸将士比年来艰难百战,议赏议罚,惟臣专之;前疏付杨畏知奏明、可复阅也。忆两粤并陷时,驾跸南宁,国步既已穷蹙;加之叛爵焚劫于内、强敌弯弓于外,大势岌岌。卒令駾喙潜迹,晏然无恙,不可谓非贺九仪等星驰入卫之力也。又忆濑湍移跸时,诸奸力阻幸黔,坚请随元胤败死;使果幸防城,则误主之罪,寸磔岂足赎乎?兹跸安龙三年矣,纔获宁宇,又起风波;岂有一防城、一元胤可以再陷圣躬乎?臣累世力农,未叨一命之荣、升斗之禄;亦非原无位号,不能自雄者也。沙定洲以云南叛,臣灭定洲而有之;又非无屯兵之地,难于进攻退守者也。总缘孤愤激烈,冀留芳名于万古耳!即「秦王」之宠命,初意岂觊此哉!臣关西布衣,据弹丸以供驻跸;愿皇上卧薪尝胆,毋忘濑湍之危。如以安隆僻隅,欲移幸外地,当备夫马、钱粮护送;断不敢阻,以蒙要挟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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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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