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267 万字 · 约 127 小时 15 分钟 · 53 / 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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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宴宗室及从官。
己丑,出内藏库缗钱五十万,下河北转运司市籴边储。
赐河南府新修太室书院名曰嵩阳书院。
辛卯,诏淮南转运使岁一诣阙奏事。先是罢发运使及岁入奏计,至是祠部郎中杨告领转运使兼发运事,请复之。
壬辰,以阮逸为镇安节度掌书记、知城父县,故瑗试校书郎。初,召逸、瑗作钟磬律度,丁度等详定,言案之与古多不合,帝犹推恩而遣之。
乙未,以崇政殿说书、国子监直讲王宗道、国子监说书杨中和并为睦亲宅讲书,仍兼国子监讲说。睦亲宅讲书始此。
冬,十月,甲寅,新作朝集院成。
辽主自秋末猎黄华山,获熊三十六。是月,幸燕京,御元和殿,以《日射三十六熊赋》、《幸燕诗》试进士于廷,赐冯立、赵徽等四十九人及第,以立为右补阙,徽以下皆为太子中舍,赐绯衣、银鱼,遂大宴。辽御试进士自此始。丞相张俭等又请幸礼部贡院,欢饮至暮而罢。
辽主甚重张俭,进见不名,赐诗褒美。俭衣唯帛,食不重味,月俸有馀,周给亲旧。方冬,奏事便殿,辽主见其衣袍弊恶,密令近侍以火夹穿孔记之,屡见不易。辽主问其故,俭曰:“臣服此袍已三十年。”时尚奢靡,故以此微讽逾之。辽主怜其清贫,令恣取内府物,俭奉诏持布三端而出,益见奖重。俭有弟五人,辽主欲俱赐进士第,俭固辞。
十一月,戊寅,保庆太后杨氏崩。
始,帝起居饮食,后必与俱,拥祐勤备。性慈让,帝尝召其侄永节、永德见禁中,欲授诸司副使,后辞曰:“小儿岂胜大恩!倘小官可也。”乃并命为左右侍禁。庄献崩,后嗣享尊号,帝奉笺称臣,后固辞。又岁奉缗钱二万助汤沐,后复辞,帝不从。帝未有嗣,后从容劝帝选宗子养宫中,由是英宗自宫邸未龆龀养后所。后无疾而终,殡于皇仪殿,敕知枢密院事王随为园陵监护使。礼官请为后服缌麻,帝改用唐武宗服义安王太后故事,加服小功,以五日易月而除,不视前后殿朝凡八日,不朝前殿四日,御素纱巾幞、浅黄袍、黑革带,俟虞主祔奉慈庙,始服常服。内出缗钱十万佐园陵费,上谥曰庄惠,祝册文并称孝子嗣皇帝。
十二月,戊申,诏:“宣敕答刂子,非经通进、银台司,毋得直下诸处。”初,龙图阁直学士李纮领银台司,具言宣敕答刂子皆不经本司,封驳之职遂废不举,请用旧制申明之,故有是诏。
丙寅,户部侍郎、知枢密院李谘卒。帝幸其第临奠,辍视朝一日,赠右仆射,谥宪成。谘性明辨,周知世务,在枢密府,务革滥赏,其戎马功簿之目,能悉数帝前,号为称职。
丁卯,以同知枢密院事王德用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承旨、礼部侍郎章得象同知枢密院事。得象为人庄重,杨亿尝称为公辅器,或问之,答曰:“闽士多轻狭,而得象浑厚有容,此所以贵也。”在翰林十二年,庄献太后临朝,宦官炽横,太后每遣内侍至学士院,得象必正色严待之,或不交一言,议者为此称焉。
赵元昊自制蕃书十二卷,国人纪事悉用蕃书,私改广运三年为大庆元年。再举兵攻回纥瓜、沙肃三州,尽有河西故地。将谋入寇,恐嘉勒斯赉拟其后,复举兵攻兰州诸羌,南侵至马衔山,筑城瓦川会,留兵镇守,绝吐蕃与中国相通路。
折惟中卒,以其子继宣权知府州事。
初,辽医人鲜知切脉审药,辽主命耶律庶成译方脉书行之,自是人皆通习。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景祐四年(辽重熙六年)
春,正月,戊寅,赐蔡州学田十顷。
壬午,诏均诸州解额。
甲午,内藏库主者言:“岁斥缗钱六十万以助三司,盖始于天禧三年,时诏书切戒三司毋得复有假贷。自明道二年距今才四年,而所贷钱帛凡九百十七万二千有馀,请以天禧诏书申饬之。”奏可。
二月,己酉,祔葬庄惠皇太后于永安陵之西北隅。
初,殿中侍御史张奎请亲祀高禖。庚戌,礼院上其仪,诏从之。
己未,祔庄惠太后神主于奉慈庙。
乙丑,置赤帝像于宫中,以祈皇嗣。
丙寅,赐常州学田五顷。
三月,甲戌朔,置天章阁侍讲,以贾昌朝、王宗道、赵希言、杨安国为之。
追复卢多逊为工部尚书,以其子察援赦自陈也。
戊寅,诏礼部贡举。
辽以秦王萧孝穆为北院枢密使,徙封吴王。孝穆尝语人曰:“枢密选贤而用,何事不济!若自亲烦碎,则大事凝滞矣。”故其所荐拔,皆忠直之士。然辽自萧哈绰为枢密,以吏才进,其后转相亻放效,多不知大体。孝穆乃叹曰:“不能移风易俗,臣子之道,固若是乎!”晋王萧孝先出为南京留守。萧孝先失太后之援,居恒郁郁不乐。
丙申,内出庄惠太后阁金千馀两,市庄园、邸舍以给万寿观。时于万寿观建广爱殿,奉安庄惠御容故也。
同知礼院吴育,言旧藏礼文故事,类例不一,请择儒臣与本院官约古今制度,参定为一代之法;从之。
夏,四月,乙巳,赐宣州学田五顷。
丁未,诏学士院,自今制策登科人并试策论各一道。时将作监丞富弼献所为文,命试馆职,弼以不能为诗赋辞,上特令试策论,因有是诏。弼寻授太子中允、直集贤院。
甲子,宰臣吕夷简罢为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王曾罢为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参知政事宋绶罢为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蔡齐罢为吏部侍郎,归班。
天圣中,曾为首相,夷简参知政事,事曾甚谨,曾力荐夷简为亚相。未几,曾罢,夷简为首相,居五年罢,不半岁复位。李迪为次相,与夷简不协,夷简欲倾迪,乃援曾入使枢密,不半岁迪罢,即代之。始,曾久外,有复入意,绶实为达意于夷简,夷简即奏召曾。及将以曾代迪,缓谓夷简曰:“孝先于公,交契不薄,宜善待之,勿如复古也。”夷简笑诺其言。绶曰:“公已位昭文,处孝先以集贤可也。”夷简曰:“吾虽少下之,何害?”遂请曾为首相,帝不可,乃为亚相。孝先,曾字;复古,迪字也。既而夷简专决,事不少让,曾不能堪,论议多不合。曾数求去,夷简亦屡丐罢,帝疑焉,问曾曰:“卿亦有所不足邪?”曾言夷简招权市恩;时外传夷简纳知秦州王继明馈赂,曾因及之。帝诘夷简,至交论帝前。夷简乞置对,而曾亦有失实者,帝不悦。绶素与夷简善,齐议事间附曾,故并绶、齐皆罢。
以知枢密院事王随、户部侍郎知郑州陈尧佐并为平章事,吕夷简尝密荐二人可用故也。以参知政事盛度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韩亿及三司使程琳、翰林学士承旨石中立并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王鬷同知枢密院事。
乙丑,召宋绶入侍经筵。
辽主猎野孤岭。
闰月,辽主猎龙门县西山。
乙亥,知徐州李迪言:“所部滕县与兗州接境,欲因行县祠岱岳,并至景灵宫祝圣算,祷皇嗣。”帝谓韩亿等曰:“大臣当询民间利病以分朝廷之忧,祈祷之事,岂为政邪!”诏止之。
知制诰王举正,以宰相陈尧佐之婿,引故事避嫌,戊寅,改为龙图阁待制。举正,化基子也。
赐故将作监丞张唐卿家钱帛米麦。唐卿进士第一人及第,通判峡州,吏事如素习,未几,丁父忧,毁瘠呕血而卒,故有是赐。
光州言秘书监致仕丁谓卒。王曾闻之,语人曰:“斯人智数不可测,在海外犹用诈得还。若不死,数年未必不复用。斯人复用,则天下之不幸,可胜道哉!吾非幸其死也。”
五月,翰林侍讲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户部侍郎冯元卒,特赠户部尚书,谥章靖。元性简厚,非庆吊,未尝过谒两府。执亲丧,自括发至祥练皆案礼变服;不为世俗斋荐,遇祭日,与门生对诵《孝经》而已。多识古今台阁品式,与孙奭齐名,凡议典礼,多出二人。然论者谓元所陈但务广博,不如奭之能折衷也。
己酉,辽主清暑炭山。以耶律罕班为北院大王。罕班为政尚宽仁,部族安之。
甲寅,辽主录囚,以南院大王耶律信宁故匿重囚及侍婢赃污,命挞以剑脊而夺其官。都监坐阿附及侍婢罪。皆论死,诏贷之。丙辰,以信宁为西南路招讨使。
庚申,辽主出飞龙厩马,赐皇太弟重元及北南面侍臣有差。
丙寅,有芝生于化成殿柱,召近臣宗室观之,仍出御制《瑞芝诗》赐宰臣王随以下。翼日,儒臣并为赋颂以献。右司谏韩琦言:“《春秋》之法,但记灾异,至于祥端。略而不书。臣愚望陛下特以灾异为重,于政教之间,思所未至者,随其变而应之。至于珍祥奇瑞,虽陛下仁爱所感,亦望日谨一日,以虽休勿休为念。”
六月,壬申朔,辽主宴群臣,酒酣,赋诗,吴国王萧孝穆、北府宰相收箫巴萨皆属和。
甲戌,奉安太祖御容于扬州建隆寺。景德中,尝即寺置殿,绘御容,而其制庳陋。会占者言东南有王气,乃易以塑像,更命新殿曰章武。
乙亥,杭州大风,江潮溢岸高六尺,坏堤千馀丈,遣中使致祭。
己卯,辽主祀天地。癸未,赐南院大王耶律洪古命,辽主亲制诰辞,并赐诗以宠之。
戊子,以御制《神武祕略》赐河北、河南、陕西缘边部署、钤辖、知州军,每得代,更相付授。始,韩亿同知枢密院事,建言武臣宜知兵书,而禁不传,请纂集其要赐之。帝于是作《神武祕略》凡三十篇,分十卷,仍自作序焉。
甲午,太子左监门率府副率宗实,特迁右内率府率。
丙申,诏开封府、国子监及别头试,自今封弥、誊录如礼部,从左司谏韩琦请也。
诏颁行《礼部韵略》。
秋,七月,辛丑朔,辽以南北枢密院狱空,赏赉有差。
寅壬,辽主以皇太弟重元生子,赐诗及宝玩器物,曲赦死罪以下,癸卯,辽主如秋山。
丁未,诏河东、河北州郡密严边备。
辛酉,诏三司出银十五万两下河北路,绢十万下河东路,助籴军粮。
续资治通鉴--●卷第四十一
●卷第四十一
【宋纪四十一】 起强圉赤奋若八月,尽屠维单阏八月,凡二年有奇。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景祐四年(辽重熙六年)
八月,甲戌,出内藏库绢三十万,下河北路市籴军储。
越州水,赐被溺民家钱有差。
甲午,诏:“天下常平仓钱谷,自今三司及转运司无得借支。”
九月,丙寅,三司言:“东头供奉官钱逊奏信州铅山产石碌,可烹炼为铜。今池、饶、江三州钱监并阙铜铸钱,请遣逊与本路转运使试验以闻。”从之。
丁卯,御迩英阁读《唐书》。以后读真宗所撰《正说》及进讲《春秋》,俱于迩英阁。
冬,十月,癸巳,翰林学士李淑请班其父枢密直学士若谷下,诏从淑请。
乙未,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言:“开封府进士章仲昌,臣乡里疏属,实无艺业,近闻讼诉发解不公事,请牒归其家。”从之。时锁厅应举人特多,开封府投牒者至数百,国子监及诸州不在焉。及山榜,而宰相陈尧佐之子博古为解元,参知政事韩亿子孙四人皆无落者,故嘲谤群起。然殿中侍御史萧定谟与直集贤院韩琦、吴育、王拱辰实司试事,非有所私也。
是月,辽主驻石宝冈。
十一月,己亥朔,准布贡于辽。
辛亥,辽以契丹行宫都部署萧惠为南院枢密使。
己未,出内藏库绵五十万,下河北、陕西路市籴军储。
庚申,辽封皇子洪基为梁王。
癸亥,罢癸、莱买金场。
十二月,壬申,给真定府、潞州学田各五顷。仍诏自今须籓镇乃许立学,它州勿听。
甲申,忻、代、并三州言地震,坏庐舍,覆压人畜,忻州尤甚,吏民死者万九千七百馀人。自是河东地震连年不止,或地裂泉涌,或火出如黑沙状,一日四五震,民皆露处。乙酉,命侍御史程戡往并、忻州体量安抚。
右司谏韩琦上疏曰:“乡者兴国寺双阁灾,延及开先祖殿,不逾数刻,但有遗烬。复闻仰观垂象,或失经行。今北道数郡,继以地震。此女谒用事,臣下专政之应也。又震在北,或者上天孜孜遣告,俾思边塞之为患乎?望自今严饬守臣,密修兵备,审择才谋之帅,悉去懦弱之士,明军法以整骄怠之卒,丰廪实以增储偫之具。”
旬馀,琦复上疏曰:“近闻大庆殿及诸处各建道场,及分遣中使遍诣名山福地,以致请祷,是未达寅畏之深旨也。臣窃以为祈祷之法,必彻乐减膳,修德理刑,下诏以求谠言,侧身而避正殿,是以天意悦穆,转为福应。愿陛下法而行之。且大庆殿者,国之路寝,朝之法宫,陛下非行大礼、被法服,则未尝临御,臣下非大朝会,则不能一至于庭,岂容僧道继日累月喧杂于上,非所以正法度而尊威神也!望今后凡有道场设醮之类,并于别所安置。”
给徐州学田五顷。
庚寅,以龙图阁学士张逸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逸凡四至蜀,谙其民风。会岁旱,逸使作堰,壅江水溉民田,自出公租减价以赈。民初饥,多杀耕牛食之,犯者皆配关中。逸奏:“民杀牛以活将死之命,与盗杀者异;若不禁之,又将废穑事。今岁小稔,请一切放还,复其业。”报可。
壬辰,徙知饶州范仲淹知润州,监筠州税余靖监泰州税,夷陵县令欧阳修为光化军乾德县令,帝谕执政令移近故也。
先是京师地震,直史馆叶清臣上疏言:“顷仲淹、余靖等以言事被黜,天下齰舌不敢议朝政,行将二年。愿陛下深自咎责,详延忠直敢言之士,庶几明威降鉴,善应来集。”书奏数日,仲淹等皆得近徙。
仲淹既徙润州,谗者恐其复用,遽诬以事。语入,帝怒,亟命置之岭南。参知政事程琳辨其不然,仲淹讫得免。自仲淹贬而朋党之论起,朝士牵连而出,语及仲淹者皆指为党人;琳独为帝开说,帝意解,乃已。
辽以杨佶为忠顺军节度使。
赵元昊既悉有夏、银、绥、静、宥、灵、盐、会、胜、甘、凉、瓜、沙、肃,而洪、定、威、怀、龙皆即归堡镇伪号州,仍居兴州,阻河,依贺兰山为固。是岁,始大补伪官,以嵬名守全、张陟、杨廓、徐敏宗、张文显辈主谋议,钟鼎臣典文书,成逋克、成赏都辈主兵马,野利仁荣主蕃学。置十八监军司,委酋豪分统其众。自河北至卧啰娘山七万人,以备辽人;河南洪州、白豹、安盐州、罗落、天都、惟精山五万人,以备环庆、镇戎、原州;左厢宥州路五万人,以备鄜延、麟府;右厢甘州路三万人,以备西蕃、回纥;贺兰驻兵五万,灵州五万人,兴州、兴庆府七万人,为镇守:总五十馀万。而苦战倚山讹,山讹者,横山羌,夏兵柔脆,不及也。选豪族善弓马五千人迭直,伪号六班直,月给米二石。铁骑三千,分十部。发兵以银牌召酋长,面受约束。创十六司于兴州,以总众务。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宝元元年(辽重熙七年)
春,正月,辛丑,辽主如混同江。
癸卯,赵元昊请遣人供佛五台山,乞令使臣引护,并给馆券;从之。元昊实欲窥河东道故也。
同知礼院宋祁上疏曰:“去年火焚兴国寺浮屠,延燔艺祖神御殿,已而盗坏宗庙釦器者再,则神不昭格之意也。自昔灾异之发,远者十数年,近者三四年,随方辄应,类无虚岁。而罪己之问不形于诏书,思患之谋不留于询逮,逾时越月,群下默然。间者但引缁黄,晨斋夕呗,修不经之细祝,塞可惧之大变,人且未信,天胡可欺!臣诚至愚,窃恐销伏之间未得为计也。伏望陛下普诏百执,各贡所怀,留神省阅。”
甲辰,雷。麟、府州及陕西大雨雹。
丙午,以灾异屡见,下诏求直言,限半月内实封进纳。
庚戌,命翰林学士丁度等权知礼部贡举。
乙卯,大理评事、监在京店宅务苏舜钦诣匦通疏曰:“臣闻河东地大震,历旬不止;孟春之初,雷电暴作。臣以为国家阙失,众臣莫敢为陛下言者,唯天丁宁以告陛下。陛下果能霈发明诏,许群臣皆得献言,臣初闻之,踊跃欣忭!旬日间颇有言事者,其间岂无切中时病?而未闻朝廷举行,是亦收虚言而不根实效也。窃见纲纪堕败,政化阙失,其事甚众,不可概举,谨条大者二事以闻。
“一曰正心。心正则神明集而万条理。今民间传陛下比年稍迩俳优,燕乐逾节,赐予过度。燕乐逾节则荡,赐予过度则侈;荡则政事不亲,侈则用度不足。臣窃观国史,见祖宗日视朝,旰昃方罢,犹坐后苑门,有白事者,立得召对,委曲询访,小善必纳。真宗末年不豫,始间日视朝。今陛下春秋鼎盛,实宵衣旰食求治之秋,乃隔日御殿,此政事不亲也。又,府库匮竭,民鲜盖藏,诛敛科率,殆无虚日。三司计度经费,二十倍于祖宗时,此用度不足也。望陛下修己以御人,洗心以鉴物,勤听断,舍燕安,放弃优谐近习之纤人,亲近刚明鲠正之良士,因此灾变,以思永图。
“二曰择贤。夫明主劳于求贤而逸于任使,然盈庭之士,不须尽择,在择一二辅臣及御史谏官而已。昨王随自吏部侍郎、平章事超越十资,复为上相。此乃非常之恩,必待非常之才,而随虚庸邪诌,非辅相器,降麻之后,物论沸腾,故疾缠其身,灾仍于国。又,石中立顷在朝行,以诙谐自任,今处之近辅,物望甚轻,人情所忽,盖近臣多非才者。陛下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且张观为御史中丞,高若讷为司谏,二人者皆登高第,颇以文词进,而温和柔懦,无刚直敢言之气。斯皆执政引置,欲其缄默,不敢举其私,时有所言,则必暗相关说。故御史、谏官之任,臣欲陛下亲择之,不令出执政门下。台谏官既得其人,则近臣不敢为过,乃驭下之策也。
“臣以为陛下身既勤俭,辅弼、台谏又皆得人,则天下何忧不治,灾异何由而生!惟陛下少留意焉!”
丙辰,以灾异,诏转运使、提点刑狱案所部吏以闻。
上封者言:“自变茶法,岁辇京师银绢易刍粟于河北,配扰居民,内虚府库,外困商旅,非便。”丙寅,命权御史中丞张观、侍御史程戡、右司谏韩琦与三司别议之。戡,阳翟人。
直史馆苏绅上疏曰:“星之丽天,犹万国之附王者。下之畔上,故星亦畔天。今大异若此,得非任事之臣逾常分乎?朝廷事无大小,委之政府,至于黜陟之柄,亦或得专。夫大臣平日宜辨论官才,使陛下周知在位之能否,及有除拟,可以随才任用,使进擢之人知恩出于上,则威福不外分也。今则不然,每一官阙,但阅其履历,附以比例,而陛下无复有所更。故竞进之徒,趋走权门,经营捷径,恩命未出于上,而请托已行于下矣。祖宗时擢用要官,惟才是用,臣下莫得先知,故被擢之人,咸思自厉。此无它,讲求有素而大权不在于下也。雷者,天之号令,今方春而雷,天其或者欲陛下出号令以震动天下,宜及于早,而矫臣下舒缓之咎。凡朝廷事,无巨细,无内外,取其先急者,悉关圣虑而振肃之,不可缓也。夫星变既有下畔上之象,地震又有阴侵阳之证,天意恐陛下未悟也,更以震雷警之,欲陛下先事为备,则患祸消而福祥至矣。”
直史馆叶清臣上疏曰:“陛下临朝渊默,垂拱仰成,事无大小,有议皆可。使辅相之臣竭忠无私,皆如萧、曹、房、杜则可;一有不及,才或非伦,则误陛下事多矣。今有一人进擢,则曰宰相某之亲旧也;一人罢黜,则曰宰相某之嫌隙也。由是天下嚣然,不曰自陛下出而曰由宰相得,非臣阴之盛而易天地之序者乎?京房曰:‘臣事虽正,专必震。’彼正而专犹且震,况专而不正,安得不溃阴阳之气而致天地之变乎!此地震之所由至也。臣愿陛下用天之高明刚健,法太祖之英武肃果,太宗之神睿聪察,先皇帝之精勤明哲,然后官人以材如周文,以法绳下如汉宣,招谏迁善如唐文皇。若此,何惧后患之不消,福庆之不臻哉!”
校书郎张方平上七事:一曰密机事,二曰用威断,三曰广言路,四曰重图任,五曰正有司,六曰信命令,七曰示戒惧。御史中丞张观亦言:“承平日久,政宽法慢,用度渐侈,风俗渐薄,以致灾异。”因上四事:一曰知人,二曰严禁:三曰尚质,四曰节用。
除并、代、忻州压死民家去年秋粮。
二月,戊辰朔,诏:“天下贡举人,自今止令逐州解头入见。”时举人群见,进止多不如仪,而民有侯化隆、高惟志者,又辄阑入殿庭献封事,故有是诏。
庚午,诏自今日御前殿视事,用苏舜钦之言也。
甲戌,赐郓州学田五顷。
右司谏韩琦上疏言:“宰臣王随,登庸以来,众望不协,差除任性,褊躁伤体。庙堂之上,不闻长材远略,仰益盛化,徒有延纳僧道,信奉巫祝之癖,贻诮中外。而自宿疚之作,几涉周星,安卧私家,备礼求退。方天地有大灾变,陛下责躬问道之际,曾未入见,而扶疾于中书视事,引擢亲旧,怡然自居。暨物议沸腾,则简其拜礼,勉强入见,面求假告,都无省愧之心,固宠慢上,寡识不恭久咎,自古无有。次则陈尧佐男述古,监左藏库,官不成资,未经三司保奏,而引界满酬奖之条,擢任三门白波发运使,参知政事韩亿,初乞男综不以资叙回授兄纲,将朝廷要职从便退换,如己家之物,紊乱纲纪,举朝非笑。此二事,陛下若忽而小人,因循不问,彼必愈任威福,公行不善,更无畏矣。又,石中立本以艺文进,不能少有建明,但滑稽谈笑之誉,为人所称;处翰墨之司,固当其职,若参决大政,诚非所长。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