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267 万字 · 约 127 小时 15 分钟 · 52 / 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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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己巳,以都官员外郎曹修睦为侍御史。修睦,修古弟,用中丞杜衍荐也。
辛未,御崇政殿,召辅臣观新乐。
秋,七月,壬午朔,辽主猎于黑岭。因过祖州白马山,见齐天后坟冢荒秽,又无影堂及洒扫人户,恻然而泣,左右皆沾涕。遂诏上京留守耶律赞宁、盐铁使郎元化等于祖州陵园内选地改葬,其影堂廓库并同宣献太后园陵。
辽枢密使萧朴进封魏王,旋卒,赠齐王。
甲申,诏特赐寇准谥曰忠愍。
戊戌,群臣请上尊号曰景祐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仁孝德;表五上,从之。
庚子,侍御史曹修睦言:“李照所改历代乐,颇为迂诞,而其费甚广;请付有司案劾。”帝以照所作钟磬颇与众音相谐,但罢其增造,仍诏谕修睦。
知杭州郑回,言镇东节度推官阮逸颇通音律,上其所撰《乐论》十二篇并律管十三,诏令逸赴阙。
八月,甲寅,宴紫宸殿,初用乐。
己巳,命李照同修《乐书》。
辛未,诏:“荐献景灵宫,朝享太庙,郊祀天地,自今同日受誓戒。”始用王曾之言也。
甲戌,幸安肃门包场阅习战。
丁丑,内出《景祐乐髓新经》六篇赐群臣。
己卯,以右谏议大夫、知兗州孔道辅为龙图阁直学士。时近臣有献诗百篇者,执政请除龙图阁直学士,帝曰:“是诗虽多,不如孔道辅一言。”遂以命道辅。议者因是知前日之斥果非帝意也。
初命朝臣为江、浙、荆湖、福建、广南等路提点银铜坑冶铸钱公事,其俸赐恩例并与提点刑狱同。
九月,乙未,诏司天监制百刻水秤以测候昼夜。
丁酉,命李照为刑部员外郎,赐三品服,以造新乐成故也。起五月造,止八月,成金石七县,而照自造新乐笙、竽、琴、瑟、笛、筚篥等十二种,皆不可施用,诏但存大笙、大竽二种而已。照谓:“今筚篥,乃《豳诗》所谓苇管也,《诗》云:‘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冽。’且今筚篥,伶人谓之苇子,其名出此。”于是制大管筚篥为雅乐,议者嗤之。
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刘随卒,擢待制未旬日也。随与孔道辅、曹修古同时为言事官,皆以清直闻。及是帝怜其贫,赐其家钱六十万。
壬寅,御崇政殿按新乐,诏大臣与观。
甲辰,赐郑州学田五顷。
初,诸王邸散居都城,过从有禁,非朝谒从祠,不得会见。己酉,诏即玉清昭应宫旧地建宫,合十位聚居,赐名睦亲宅。
辽主如长宁淀。
参知政事宋绶,上所编修《中书总例》四百一十九册,降诏褒谕。先是吕夷简奏令绶为此,既而谓人曰:“自吾有此例,使一庸夫执之,皆可为宰相矣。”
冬,十月,辛亥朔,复置朝集院,以待外官之还京师者。
壬子,蔡州言左武卫大将军、分司西京石普卒。普倜傥有胆略,颇通兵书、阴阳、六甲、星历推步之术。太宗尝曰:“普性刚骜,与诸将少合。”然藉其善战,每厚遇之。
癸亥,复置群牧制置使,仍诏自今止以同知枢密院或副使兼领之。
礼院言:“《春秋》何休、范宁等注,咸谓妇人无武事,独奏文乐。前诏议奉慈之乐,有司援旧典,已用特磬代钅尃钟,取阴数尚柔,以静为体。今乐去大钟而舞进干盾,颇戾经旨,请止用《文德之舞》。”奏可。
己巳,出内藏库缗钱七十万、左藏五十万,下河北转运司市军储。
许苏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是月,辽主如王子城。
十一月,辛己朔,以应天府书院为府学,仍给田十顷。
壬午,辽改南京总管府为元帅府。乙酉,行柴册礼于白岭,大赦。
戊子,废后郭氏薨。
后之获罪也,帝直以一时之忿,且为阎文应等所谮,故废之,既而悔之。后居瑶华宫,帝累遣劳问,又为乐府词以赐,后和答,语甚忄妻怆,文应大惧。会后小疾,文应与太医诊视,迁嘉庆院,数日,遽不起。中外疑文应进毒,然不得其实。时帝致斋南郊,不即以闻,乃闻,深悼,以后礼葬。右正言、直集贤院王尧臣请推举左右侍医者,不报。
癸巳,朝享景灵宫。甲午,享太庙及奉慈庙。乙未,祀天地于圜丘,以太祖、太宗、真宗并配,大赦。
乙己,封宰臣吕夷简为申国公,王曾为沂国公。丁未,加恩百官。
十二月,壬子,加嘉勒斯赉为保顺军节度观察留后。
癸丑,辽诏诸军包弩弓箭手以时阅习。
先是,辽筑哈屯城以镇西域诸部,纵民畜牧,反遭冠掠。党项部节度使耶律唐古上疏曰:“自建哈屯城以来,西蕃数为边患,每烦远戍。岁月既久,国力耗竭。不若复守故疆,省罢戍役。”不报。唐古旋致仕,乞勒其父乌珍功于石,辽主命学士耶律庶成制文,勒石上京崇孝寺。
照宣使、入内都知阎文应,罢为秦州钤辖,寻改郓州;其子句当御药院士良,罢为内殿崇班。时谏官姚仲孙、高若讷劾文应“方命宿斋太庙,而文应叱医官,声闻行在;郭后暴薨,中外莫不疑文应置毒者;请并士良出之。”故有是命。文应又称疾愿留,仲孙复论奏,乃亟去。文应专恣,事多矫旨付外,执政不敢违。天章阁待制范仲淹,将劾奏其罪,即不食,悉以家事属其长子曰:“吾不胜,必死之。”帝卒听仲淹言,窜文应岭南,寻死于道。
赵元昊遣苏奴儿将兵二万五千攻嘉勒斯赉,败死略尽,苏奴儿被执。
元昊自率众攻猫牛城,一月不下,既而诈约和,城开,乃大纵杀戮。又攻青唐、安二、宗哥、带星岭诸城,嘉勒斯赉部将安子罗以兵十万绝归路,元昊昼夜战二百馀日,子罗败,然兵溺宗哥河及饥死过半。
元昊又尝侵嘉勒斯赉,并临河湟,嘉勒斯赉知众寡不敌,壁鄯州不出,阴间元昊,颇得其虚实。元昊已渡河,插旗识其浅,嘉勒斯赉潜使人移植深处。及大战,元昊溃而归,士视旗渡,溺死十八九,所掳获甚众。嘉勒斯赉来献捷,朝廷议加节度使,同知枢密院韩亿以为二酋皆籓臣,今不能谕令解仇,不当因捷加赏,遂寝。
癸亥,以范仲淹为吏部员外郎,权知开封府。仲淹自还朝,言事愈急,宰相阴使人讽之曰:“待制侍臣,非口舌之任。”仲淹曰:“论思正侍臣职也。”宰相知不可诱,乃命知开封,欲挠以烦剧,使不暇它议;亦幸其有失,亟罢去。仲淹处之弥月,京邑肃然称治。
甲子,以左侍禁桑怿为閤门祗候,赏平蛮獠功也。怿辞不受,请推其赏以归己上者,不许。或讥怿好名,怿叹曰:“士当自信其心以行,若欲避名,则善皆不可为也。”
乙丑,许孟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辛未,诏以北海县尉孔宗愿为国子监主簿,袭封文宣公。
先是御史台辟石介为主簿,介上疏论赦书不当求五代及诸伪国后忤意,罢不召。馆阁校勘欧阳修贻书中丞杜衍曰:“介一贱士,用之当否,未足害政,然可惜者,中丞举动也。主簿于台中,非言事官,然大抵居台中者,必以正直刚明不畏避为称职。介足未履台门之阈,已用言事见罢,真可谓正直刚明不畏避矣。介之才不止主簿,直可为御史也。今斥介它举,必亦择贤。夫贤者固好辩,若入台又有言,则又斥而它举乎?如此,则必得愚暗懦默者而后止也。”衍卒不能用。
太子中允、知淮阳军梁适,亦疏论硃全忠,唐之贼臣,今录其后,不可以为劝。帝是其言,记适姓名禁中,寻召为审刑院详议官。适,颢之子也。
辽萧罕嘉努迁天成军节度使,徙彰愍宫使。辽主与语,才之,命为诗友。尝从容问曰:“卿居外,有异闻乎?”罕嘉努对曰:“臣惟知炒栗,小者熟则大者必生,大者熟则小者必焦,使大小均熟,始为尽美,不知其它。”罕嘉努尝掌栗园,故托栗以讽谏。辽主大笑。命与枢密直学士耶律庶成作《四时逸乐赋》称旨。
制诏问治道之要,罕嘉弩对曰:“臣伏见比年以来,高丽未宾,准布犹强,战守之备,诚不容已。乃者选富民防边,自备粮糗,道路修阻,动淹岁月,比至屯所,费已过半,只斗箪谷,鲜有还者。其无丁之家,倍其佣僦,人倍其劳,半途亡窜,故戍卒之食,多不能给,求假于人,则十倍其息,至有鬻子割田不能偿者。或逋役不归,在军物故,则更补以少壮。其鸭绿江之东,戍役大率如此。况渤海、女真、高丽,合纵连横,不时征讨,富者从军,贫者侦候,加之水旱,菽粟不登,民以日困,盖势使之然也。
“方今最重之役,无过西戍。若能徙西戍稍近,则往来不劳,民无深患,议者皆谓徙之非便,臣谓不然。准布诸部,自来有之,曩时北至胪朐河,南至边境,人多散居,无所统一,惟往来钞掠。及太祖西征,至于流沙,准布望风悉降,西域诸国皆愿入贡,因迁种落,内置三部,以益其国,不营城邑,不置戍兵,准布累世不敢为寇。统和间,皇太妃出师西域,拓土既远,降附亦众。自后一部或叛,邻部讨之,使同力相制,正得驭远人之道。及城哈屯,开境数千里,西北之民,傜役日增,生业日殚,警急既不能救,叛服亦复不恒,空有广地之名而无得地之实。若贪土不已,渐至虚耗,其患有不可胜言者。国家大敌,惟在南方,今虽连和,难保它日。若南方有变,屯戍辽邈,猝难赴援,我进则敌退,我还则敌来,不可不虑也。
“方今太平已久,正可恩结诸部,释罪而归地,内徙戍兵以增保障,外明约束以正疆界。每部各立酋长,岁修职贡,叛则讨之,服则抚之,诸部既安,必不生衅。如是,则臣虽不能保其久而无变,知其必不深入侵掠也。
“比年以来,群黎凋敝,利于剽窃,良民往往化为凶暴,甚者杀人无忌,亡命山泽。愿陛下轻傜省役,使民务农,衣食既足,自安教化而重犯法矣。今宜徙哈屯城于近地,与西南副都部署乌库、德寽勒等声授相接,罢黑岭二军,并开、保州,皆隶东京,益东北戍军及南京总管兵,增修壁垒,候尉相望,缮楼橹,浚城隍,以为边防。此方今之急务也,愿陛下裁之!”擢翰林都林牙。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景祐三年(辽重熙五年)
春,正月,甲申,辽主如鱼儿泺。枢密使萧孝先请改国舅乙室小功帐敞史为将军,从之。
戊子,命李谘、蔡齐、程琳、杜衍、丁度同议茶法。谘以前坐变法得罪,固辞;不许。
时三司吏孙居中等言:“自天圣三年变法,而河北入中虚估之弊,复类乾兴以前,蠹耗县官,请复行见钱法。”度支副使杨偕亦陈三说法十二害,见钱法十二利,以为止用三说,所支一分缗钱足以赡一岁边计。故命谘等更议,仍令召商人至三司,访以利害。
壬辰,追册故金庭教主、冲静元师郭氏为皇后,命知制诰丁度、内侍押班蓝元用同护葬事。寻诏中书、门下停其谥册、祔庙。丁酉,葬于奉先资福院侧,卤簿仪物并用孝章皇后故事。
时上元节,有司张灯俟乘舆出。右正言王尧臣言后已复位号,今方在殡,不当游幸,同知礼院王拱辰亦以为言,帝为罢葬日张灯。
己酉,许洪州、密州立学,仍各赐田五顷。
先是帝以三司胥吏猥多,或老疾不知书计,诏御史中丞杜衍等与本司差择之。有欲中衍者,扬言于外曰:“衍请尽黜诸吏。”于是三司后行硃正、周贵、李逢吉等百人辄相率诣宰相吕夷简第宣诉,夷简拒不见。又诣王曾第,曾以美言谕之,因使列状自陈。既又诣衍第投瓦砾,肆丑言。明日,衍对,请下有司推究。而曾具得其姓名。二月,乙卯,正、贵杖脊配沙门岛。逢吉第二十二人决配远州军牢城,其为从者皆勒停。
丙辰,诏翰林学士冯元、礼宾副使邓保信与镇江节度推官阮逸、湖州乡贡进士海陵胡瑗较定旧钟律,瑗以经术教授吴中,范仲淹前知苏州,荐瑗知音,白衣召对崇政殿,与逸俱命。
太常少卿、直昭文馆开封扈偁言:“京师天下之本,而士民僭侈无法,一袭衣直不翅千万,请条约之。”壬戌,诏两制与礼院同详定制度以闻。
三月,复入中见钱算请官茶法,凡商贾入钱于京师者,给南方茶;入刍粮于边者,给京师衣诸州钱。
乙未,御崇政殿,召辅臣观所定钟律。丙申,翰林侍读学士冯元等上秬黍新尺,别为钟磬各一架。
戊戌,诏曰:“致仕官旧皆给半俸,而仕尝显者,或贫不能自给,非所以遇高年,养廉耻也。自今大两省、大卿正监、刺史、閤门使以上,致仕给俸如分司官,长吏岁时以朕意劳赐之。”
权判户部句院叶清臣上疏请驰茶禁,以岁所课均赋郭乡邨人户,其略曰:“议者谓榷卖有定率,征税无彝准,通商之后,必亏岁计。臣案管氏盐铁法,计口受赋,茶为人用,与盐铁均,必令天下通行以口定赋,民获善利,又去严刑。口出数钱,人不厌取,比于官自榷易,驱民就刑,利病相须,炳然可察。”诏三司与详定所相度以闻。皆以为不可行。
是月,李谘等请罢河北入中虚估,以实钱偿刍粟,实钱售茶,皆如天圣四元年制。又以北商持券至京师,旧必得交引铺保任并三司符验,然后给钱,以是京师坐贾,率多邀求,三司吏稽留为奸,乃悉罢之,命商持券径趋榷货务,验实,立偿之钱。又言:“前已用虚估给券者,给茶如旧,仍给景祐二年以前茶。”又言:“天圣年尝许陕西入中,茶商利之,争欲售陕西券,故不得入钱京师,请禁止。”并言:“商人输钱五分,馀为置籍召保,期年半悉偿,失期者倍其数。”事皆施行。谘等复言:“奭等变法,岁损利不可胜计。今一旦复用旧法,恐豪商不便,依托权贵以动朝廷,请先期申谕。”于是帝为下诏戒敕,而县官滥费自此少矣。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辽以潞王查噶为南府宰相,崇德宫使耶律玛陆为特里衮。
甲子,辽主幸后弟萧无曲第,曲水泛觞赋诗。
丁卯,辽颁新定条制。
己巳,辽主与大臣分朋击鞠。
五月,戊寅朔,范仲淹言:“臣近亲奉德音,以孔道辅曾言迁都西洛,臣谓未可也。国家太平,岂可有迁都之议!但西洛帝王之宅,负关、河之固,边方不宁,则可退守。宜渐营廪食,陕西有馀,可运而下,东路有馀。可运而上,数年之间,庶几有备。太平则居东京通济之地以便天下,急难则居西洛险固之宅以守中原。《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此之谓也。先王修德以服远人,然安不忘危,故不敢去兵。陛下内惟修德,使天下不闻其过,外惟设险,使四夷不敢生心,此长世之道也。”
丙戌,天章阁待制、权知开封府范仲淹,落职知饶州。
仲淹言事无所避,大臣权幸多恶之。时吕夷简执政,仕进者往往出其门。仲淹言:“官人之法,人主当知其迟速升降之序,进退近臣,不宜全委宰相。”又上《百官图》,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则公,如此则私,不可不察。”夷简滋不悦。
帝尝以迁都事访诸夷简,夷简曰:“仲淹迂阔,务名无实。”仲淹闻之,为四论以献:一曰《帝王好尚》,二曰《选贤任能》,三曰《近名》,四曰《推委》,大抵讥指时政。又言:“汉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有王莽之乱。臣恐今日朝廷亦有张禹坏陛下家法,不可不早辨也。”夷简大怒,以仲淹语辨于帝前,且诉仲淹越职言事,荐引朋党,离间君臣。仲淹亦交章对析,辞愈切,由是降出。侍御史韩缜,希夷简意,请以仲淹朋党榜朝堂,戒百官越职言事,从之。
时治朋党方急,士大夫畏宰相,少肯送仲淹者。天章阁待制李纮、集贤校理王质,皆载酒往饯,质又独留语数夕。或以诮质,质曰:“希文贤者,得为朋党,幸矣。”希文,仲淹字也。质尝知蔡州,州人岁时祠吴元济庙。质曰:“安有逆丑而庙食者!”毁之,更立狄仁杰、李愬像,祠之。
范仲淹既贬,谏官、御史莫敢言,祕书丞、集贤校理余靖言:“仲淹前所言事在陛下母子、夫妇之间,犹以其合典礼故加优奖;今坐刺讥大臣,重加谴责。傥其言未协圣虑,在陛下听与不听耳,安可以为罪乎?汲黯在廷,以平津为多诈,张昭论将,以鲁肃为粗疏,汉皇、吴主,两用无猜。陛下自亲政以来,三逐言事者,恐非太平之政也。请速改前命。”壬辰,靖落职监筠州酒税。
己未,贬太子中允、馆阁校勘尹洙为崇信军节度掌书记、监郢州洒税。先是洙上言:“臣尝以范仲淹直谅不回,义兼师友。自其被罪,朝中多云臣亦被其荐论,仲淹既以朋党得罪,臣固当从坐,乞从降黜,以明典宪。”宰相怒,遂逐之。
戊戌,贬镇南节度掌书记、馆阁校勘欧阳修为夷陵县令。
初,右司谏高若讷言:“范仲淹贬职之后,遵奉敕榜,不敢妄有营救。今欧阳修移书抵臣,言仲淹平生刚正,通古今,班行中无与比者。责臣不能辨仲淹非辜,犹能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中称谏官,及谓臣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仍言今日天子与宰臣以迕意逐贤人,责臣不敢言。臣谓贤人者,国家恃以为治也,若陛下以迕意逐之,臣合谏;宰臣以迕意逐之,臣合争。范仲淹顷以论事切直,亟加进用;今兹狂言,自取谴辱,岂得谓之非辜?恐中外闻之,谓天子以迕意逐贤人,所损不细。请令有司召修戒谕,免惑众听。”因缴进修书,修坐是贬。
西京留守推官仙游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四贤,指仲淹、靖、洙、修;不肖,斥若讷也。泗州通判陈恢,寻上章乞根究作诗者罪,左司谏韩琦,劾恢越职希恩,宜重贬,不报,而襄事亦寝。
光禄寺主簿苏舜钦上疏言:“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挠,致位台谏,后虽改它官,不忘献纳。二臣者非不知缄口数年,坐得卿辅,盖不愿负陛下委注之意;而皆罹中伤,窜谪而去,使正臣夺气,鲠士咋舌。昔晋侯问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对曰:‘大臣持禄而不及谏,小臣畏罪而不敢言,下情不得上通,此患之大者。’今国家班设爵位,当责其公忠,安可教之循默!赏之使谏,尚恐不言;罪其敢言,孰肯献纳!物情闭塞,上位孤危,轸念于兹,可为惊怛!觊望陛下发德音,寝前诏,勤于采纳,可常守隆平。若诏榜未削,欺罔成风,则不惟堂下远于千里,窃恐指鹿为马之事复见于今朝矣。”
丁未,辽主如呼图里巴山避暑。
六月,戊申朔,许越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壬子,许阶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壬戌,辽命修南京宫阙、府署。
甲子,许真定府、博州、郢州立学,各给田五顷。
壬申,虔、吉州水溢,赐溺家钱有差。
秋,七月,己卯,新作延宁观,本王中正旧第,保庆太后出奁中物市其地而建之。
初,有诏罢修寺观,及是谏官、侍御史以为言。帝谓辅臣曰:“此太后奁中物耳。谏官、御史欲邀名邪?”参知政事宋绶进曰:“彼岂知太后所为,但见兴土木违近诏,即论奏之。且事有疑似,传闻四方,为圣政之累,何可忽也!”
戊子,冯元、聂冠卿、宋祁等上《景祐广乐记》八十一卷;己丑,元等并进官。
庚寅,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孙冲上所撰《五代纪》七十卷,降诏褒答。
乙未,初置大宗正司,以宁江节度使允让知大宗正事,彰化留后守节同知大宗正事。时诸王子孙众多,既聚居睦亲宅,故于祖宗后各择一人,使司训导,纠违失。凡宗族之政令,皆关掌奏,事毋得专达,先详视可否以闻。
己亥,命丁度、高若讷、韩琦同详定黍尺钟律。
还卢多逊家怀州所没田宅。
庚之,太平兴国寺灾。是夕,大雨,震电,火起寺阁中,燔开先殿及寺舍数百楹。
朝廷始议修复,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言:“《易?震卦》之《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春秋传》曰:‘人火曰火,天火曰灾。’窃惟近年寺观屡灾,此殆天示谴告。请勿缮治,以示畏天戒、爱人力之意。’从之。
泗州新作普济院成,诏给田十顷;保庆太后施钱所建也。
辛丑,辽主录囚。有耶律札巴者,诬其弟罕格谋杀己,有司奏当反坐。临刑,其弟泣诉:“臣惟一兄,乞贷其死。”辽主悯而许之。
辽有司获盗八人,皆弃市。既而获真盗,八家诉冤,中书令张俭再三申理,辽主勃然曰:“卿欲朕偿命邪!”俭曰:“八家老稚无告,少加存恤,使得收葬,足慰存殁矣。”辽主从之。
八月,己酉,班民间冠服、居室、车马、器用犯制之禁。
右司谏、直集贤院韩琦言:“乐音之起,生于人心,是以喜怒哀乐之情感于物。则噍杀啴缓之声随而应之,非器之然也。故孔子曰:‘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孟子对齐宣王云,今乐犹古乐,能与百姓同乐,则古今一也。臣奉诏与丁度等详定阮逸、胡瑗、邓保信所造钟律,粗考前志,参验今法,二家之说,差舛未安。窃以祖宗旧乐,遵用己久,属者徇一臣之偏议,变数朝之同律,赐金增秩,优赏其劳,曾未周岁,又将易制,臣虑后人复有从而非之者,不惟有伤国体,实亦虚费邦用。臣窃计之,不若穷作乐之原,为致治之本,使政令平简,民人熙洽,海内击壤鼓腹以歌太平,斯乃治古之乐,可得以器象求乎!就达其原,又当究今之所急者。且西北二陲,久弛边备,陛下与左右大臣宜先及之,缓兹求乐之议,移访安边之策,然后将王朴、逸、瑗、保信三法,别诏稽古之臣,取其中合典志者以备雅奏,固亦未晚。”诏丁度等速详定以闻。
九月,庚辰,幸睦亲宅,宴宗室及从官。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