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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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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尝疑赵普中伤之,乃诣閤门纳所受诰命。八月,庚申,诏勒归私第。玭请退居郓州,不许。

丙寅,命客省使卢怀忠等二十二人领兵屯洺州,将有事于北汉也。

戊辰,命昭义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副之,宣徽南院使曹彬为都监;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为先锋部署,怀州防御使康延沼为都监;建雄节度使赵赞为汾州路部署,绛州防御使司超副之,隰州刺史李谦溥为都监。

九月,癸未,监察御史杨士达,坐鞫狱滥杀弃市。

己丑,辽主登小山,祭天地。

戊戌,辽主知宋欲袭河东,谕西南面都统、南院大王塔尔预为之备。

北汉主继恩,恶郭无为专政,欲逐之而未果,是月,加无为守司空,外示优礼,内实疏远之。继恩服衰裳视事,寝处皆居勒政阁,其左右亲信悉留太守府廨,或请召入令翊卫,继恩弗听。于是文武百官皆进秩,继恩置酒宴诸大臣及宗子,饮罢,卧阁中,供奉官侯霸荣以刃揕其胸,杀之。无为遣兵以梯登屋入,杀霸荣并其党,迎立继恩弟太原尹继元。继恩立才六十馀日。霸荣者,邢州人,多力善射,走及奔马,尝为散指挥使,戍乐平,旋降于王全斌,补内殿直,未几,复奔北汉,为供奉官。于是杀继恩,谋南归,卒为无为所杀。或谓无为实使霸荣作乱,亟诛霸荣以灭口,故人无知者。

继元始立,宋师已入其境,乃亟遣使上表于辽,且请兵为授。又遣侍卫都虞候刘继业、马进珂领军扼团柏谷,以将作监马峰为枢密使,监其军。峰至洞过河,与李继勋等遇,何继筠以先锋击破之,斩首二千馀级,擒其将张环、石斌,遂夺汾河桥,傅太原城下,焚延夏门。继元遣殿直都知郭守斌领内直兵出战,又败,守斌中流矢,退入城中。

丁未,北汉佐胜军使李琼来降。

初,潘美克郴州,获南汉内品十馀人。有余延业者,自言为扈驾弓官,授以弓,不能张,帝笑。问其国政,延业具言奢侈残酷状,帝惊骇曰:“吾当救此一方民。”于是道州刺史王继勋言:“刘鋹昏暴,民被其毒,又数出寇边,请王师南伐。”帝犹未欲加兵,乃命南唐主谕意,令南汉主先以湖南旧地来献。南唐主遣使致书,南汉主不从。

建隆中,缘旧制,祭东岳泰山于衮州、西岳华山于华州、北岳常山于定州、中岳嵩山于河南府。于是有司言:“祠官所奉止四岳。今按祭典,请祭南兵衡山于衡州;东镇沂山于沂州,南镇稽山于越州,西镇吴山于陇州,中镇霍山于晋州;东海于莱州,南海于广州,西海、河渎并于河中府,北海、济渎并于孟州,淮渎于唐州;其江渎准显德五年敕,祭于扬州扬子江口,今请祭于成都;北镇医巫闾山在营州界,未行祭享。”从之。其后望祭北镇于定州岳祠,既而五镇之祭复阙。

辽以伊赖哈兼政事令,仍以黑山东默珍之地数十里赐之。

是秋,辽主猎于西京诸山。

冬,十月,甲戌,屯田员外郎同州雷德骧,责受商州司户参军。德骧判大理寺,其官属与堂吏,附会宰相,擅增减刑名,德骧愤惋求见,欲面白其事,未及引对,即直诣讲武殿奏之,辞气俱厉;并言赵普强市人第宅,聚敛财赂。帝怒,叱之曰:“鼎铛犹有耳,汝不闻赵普吾之社稷臣乎?”引柱斧击折其上腭二齿,命左右曳出,诏宰相处以极刑。既而怒解,止以阑入之罪黜之。

丙子,吴越王俶遣其子建武节度使惟濬来朝贡,命知制诰卢多逊迎劳之。

是月,帝遣使赍诏至太原,谕北汉主继元令降,约以平卢节度使授之。又别赐郭无为、马峰等诏四十馀道,许授无为安国节度使,峰以下并与籓镇。无为得诏色动,但出继元一诏,馀皆匿之,自是始有贰志,劝继元纳款,继元不从。

初,帝使谍者惠璘伪称殿前指挥使,负罪奔北汉,无为知其谋,使为供奉官。及宋兵入北汉境,璘即奔逃至岚谷,候吏获送太原,北汉主使无为鞫之,无为释不问。有李超者,知璘状,上告;无为怒,并超杀之以灭口。

十一月,辛巳,诏曰:“盗贼渐息,减诸县弓手有差,令、尉辄占留者,重置其罪。”

先是,帝入太庙,见其所陈笾豆簠簋,问曰:“此何等物也?”左右以礼器对。帝曰:“吾祖宗宁识此!”亟命撤去,进常膳如平生。既而曰:“古礼亦不可废也。”命复设之。于是判太常寺和岘言:“按唐天宝中享太庙,礼料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盘,五代以来,遂废其礼,今请如唐故事。”诏:“自今亲享太庙,别设牙盘食,禘袷、时享皆同之。”岘又言:“乾德初,郊祀上帝,就望燎位,而燎坛稍远,有司不闻告柴燎之声。臣时为礼官,职当赞道,亲闻德音,令举烛相应。按《史记?封禅书》,秦常以十月郊见,通爟火,状若桔槔,欲令光明远照,通于祀所。望敕有司率循前制。”从之。

壬寅,亲享太庙。

癸卯,日南至,合祭天地于南郊,改元开宝,大赦,蠲乾德五年以前逋租,御乾元殿,宰相赵普等奉玉册宝,上尊号曰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

是日,辽主以饮酒,不受贺。

是月,辽南院大王塔尔为兵马总管,统诸道兵授北汉,李继勋等皆引归,北汉因进掠晋、绛二州之境。

北汉主刘继元弑其母郭氏。

南唐主纳后周氏,昭惠后之妹也,美姿容,先已得幸于唐主。昭惠疾甚,忽见后入,顾问:“妹几时进宫?”后幼未有知,以实对曰:“数日矣。”昭惠怒,遂转乡而卧,不复顾。既殂,常出入禁中,至是纳以为后。其夕,燕群臣,韩熙载等皆赋诗以风,南唐主亦不之谴也。

南唐主颇留情乐府,监察御史张宪上疏曰:“道路皆言以户部侍郎孟拱宸宅与教坊使袁承进。昔高祖欲拜舞人安叱奴为散骑侍郎,举朝皆笑。今虽不拜承进为侍郎,而赐以侍郎居宅,事亦相类矣。”南唐主赐帛旌其敢言,然终不能改。

是冬,辽主驻黑山东川。

辽太平王谙萨噶,久预国政,遂谋乱。时司天魏璘善卜,因诣璘卜僭立之日。事觉,辽主贬谙萨噶西北边戍,流璘于乌库部。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开宝二年(辽应历十九年)

春,正月,己卯朔,以出师,不御殿。

辽主宴宫中,不受贺。

己亥,以钱惟濬为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濬奉其父命来助祭,将还,特诏增秩。

壬寅,遣殿中侍御史洛阳李莹等分往诸州,调发军储赴太原。丙午,又遣使发诸道兵,屯于潞、晋、磁等州。

南唐枢密使、左仆射、平章事汤悦,罢为镇海节度使。悦不乐居籓,上章求解。于是改授太子太傅,监修国史,仍领镇海节度使。

二月,乙卯,命曹彬、党进等各领兵先赴太原。

戊午,诏亲征。己未,以开封尹光义为东京留守,枢密副使沈义伦为大内部署;昭义节度使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建雄节度使赵赞为马步军都虞候,先赴太原。甲子,车驾发京师;丁卯,次王桥顿。彰德节度使韩重赟来朝,帝谓之曰:“契丹知我是行,必率众来援,彼意镇、定无备,将由此路入,卿可为朕领兵倍道兼行,出其不意破之。”乃以重赟为北面都部署,义武节度使郭延义副之。

初,辽主惑女巫肖衮言,取人胆合延年药,杀人颇众。继悟其诈,以鸣镝丛射骑践杀之。自是嗜酒好杀,五坊掌兽及近侍给事诸人,或以细故,或奏对少失旨,或因迁怒,辄加砲烙、铁梳之刑,甚者至于无算,或以手刃刺之,斩击射燎,断手足,折腰胫,划口破齿,弃尸于野,且命筑封于其地,死者至百馀人,京师署百尺牢以处系囚。季年,暴虐益甚,尝谓太尉华哈曰:“朕醉中有处决不当者,醒当覆奏。”徒能言之,竟无悛意。是月,己巳,春蒐怀州。辽主射熊而中,侍中萧思温与伊勒希巴牙哩斯等进酒上寿,辽主醉,还行宫,夜,为近侍霄格、盥人华格、庖人锡衮等所弑。年三十九,庙号穆宗。庚午,思温与南院枢密使高勋、飞龙使尼哩等奉世宗第二子贤,率甲骑千人驰赴行在。贤恸哭,群臣劝进,遂即皇帝位于柩前,百官上尊号曰天赞皇帝,大赦,改元保宁。以殿前都点检耶律伊赖哈、右皮室详衮萧乌哩济宿卫不严,斩之。以尼哩为行宫都部署,加政事令。

权知贡举赵逢奏进士安德裕等合格者七人。

乙亥,车驾次潞州,以霖雨驻跸。时诸州餽饷毕集城中,车乘塞路。帝闻之,以为非理稽留,将罪转运使。赵普曰:“六师方至而转运使获罪,敌人闻之,必谓储偫不充,非所以威远之道,但当择治剧者莅此州耳。”丙子,命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祐权知潞州。祐即发遣车乘,行路无阻。以枢密直学士赵逢为随驾转运使,仍铸印赐之。

北汉刘继业、冯进珂屯于团柏谷,遣卫队指挥使陈廷山领数百骑来侦逻。会李继勋等前军至,廷山即以所部降。继业、进珂知众寡不敌,亦奔还晋阳,北汉主怒,罢其兵柄。继勋等遂围城。

时辽使内侍韩知范册命北汉主为帝,北汉主夜开门纳之。明日,置宴,群臣皆预,宰相郭无为哭于庭中,拔佩剑自剌,北汉主遽降阶,持其手引之升坐,无为曰:“奈何以孤城抗百万之师乎!”盖无为欲以此摇众心也。

三月,丙戌,辽主次上京。以定策功,进萧思温为北院枢密使,旋兼北府宰相;封高勋为秦王,尼哩加守太尉。

时承穆宗失德之后,中外翕然望治。辽主数召翰林学士南京室昉,问古今治乱得失,奏对称旨。思温荐耶律色珍有经国才,辽主曰:“朕知之;第佚荡,岂可羁屈!”思温曰:“外虽佚荡,中未可量。”乃召问以时政,指陈剀切,辽主器重之,旋命节制西南面诸军,援河东。时南院大王耶律塔尔加兼政事令,致仕,以色珍代之。

辽谙萨噶闻辽主立,大惧,亡入沙陀。辽主以伊勒希巴讷穆衮阴附谙萨噶,诛之。旋召谙萨噶还,释其罪。

帝驻跸潞州凡十有八日,获北汉谍者,问之,对曰:“城中民罹毒久矣,日夜望车驾,恨其迟耳。”帝笑,给衣服纵之。壬辰,发潞州;戊戌,次太原;庚子,观兵于城南,始命筑长连城。辛丑,临汾河作新桥。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知太原行府事。

壬寅,遣使发太原诸县民数万赴城下。

癸卯,北汉宪州判官史昭文以州城来降,即命昭文为刺史。

乙巳,帝至城东南,命筑长堤壅汾水。先是有欲增兵攻城者,左神武统军陈承昭进曰:“陛下自有数千万兵在左右,何不用也?”帝未悟,承昭以马策指汾水,帝大笑,因使承昭董其役。丙午,决晋祠水灌城。

丁未,命李继勋军于城南,赵赞军于西,曹彬军于北,党进军于东,为四寨以逼之。北汉人乘晦突门,潜犯西寨,赵赞率众与战,弩矢贯赞足,未退。时党进遣东寨都监李谦溥伐木西山以给军用,谦溥闻鼓声,即引所部兵赴之,北汉人乃退。帝遽至战所,怪赴援者非精甲,问之,则谦溥也,甚悦。刘继业复以突骑数百犯东寨,党进挺身逐继业,麾下数人随之,继业走匿壕中,北汉兵出援之,继业缘缒入城,获免。

南唐右仆射、判省事游简言,躬亲簿领,督责稽缓,僚吏畏之;然暗于大体,不为士大夫所重。数以疾辞,南唐主不许。是月,命简言兼门下侍郎、平章事。

夏,四月,戊申朔,帝临城东观筑堤。

辛亥,遣海州刺史孙万进领军数千人围汾州。

壬子,帝复至城东,赐群臣及诸军时服,宴从臣。

初,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为石岭关部署,屯阳曲。帝闻辽兵分道来援北汉,其一自石岭关入,乃驿召继筠诣行在所,授以方略,并给精兵数千,使往拒之,且谓继筠曰:“翌日亭午,俟卿捷奏至也!”时已盛暑,帝命太官设麻浆粉赐继筠,食讫,辞去,战于阳曲县北,大败辽兵,擒其武州刺史王彦符,斩首千馀级。己未,继筠遣子承睿来献捷。承睿未至,帝登北台以俟,见一骑自北来,逆问之,乃承睿也。北汉阴恃辽援,城久不下,帝以所献首级示之,城中人气夺。

辽主监穆宗暴虐,务行宽政。赵王喜衮久系狱,闻之,自去其械而朝。辽主怒曰:“汝罪人,何得离禁所!”复执之。既而躬录囚徒,悉召而释之。

是月,进封太平王谙萨噶为齐王,改封喜衮为宋王,封隆先为平王,稍为吴王,道隐为蜀王,必摄为越王,异里为冀王,宛为卫王。初,辽主弟质睦性敏给,通契丹、汉字,能诗,穆宗末年,质睦与宫人私,穆宗怒,榜掠数百,刺一目而宫之,系狱,将弃市。辽主即位,即释之,赐以所私宫人,封宁王。未几,以隆先兼政事令,留守东京,道隐留守上京。隆先、道隐、稍,皆世宗之弟也。

五月,戊寅,辽分兵由定州来侵,韩重赟陈于嘉山以待之。辽人见旗帜,大骇,欲遁去;重赟亟击之,大破其众。癸未,使来告捷,帝大喜,手诏褒之。

甲申,帝临城北,引汾水入新堤,灌其城。戊子,临城东南,命水军乘小舟载强弩进攻其城,内外马步军都军头王廷义亲鼓之,免胄选登,流矢中其脑而颠。庚寅,廷义卒。辛卯,殿前都指挥使都虞候石汉卿亦中流矢,溺死。癸巳,赠廷义建武节度使,汉卿袁州防御使。

丁酉,帝幸城西,命诸军攻其西门。

遣偏师围岚州,赵宏危蹙,请降。戊戌,宏来见,以避宣祖讳,赐名文度。

己亥,以右千牛卫将军周承瑨为岚州团练使。

庚子,宴赵文度于行宫,后授重国节度使。

太原围急,熟无为谋出奔,因请自将出击。北汉主信之,选精甲千人,命刘继业、郭守斌为之副,北汉主登延夏门自送之,且待其反。会夜雨晦冥,无为行至北桥,驻马召诸将,继业以马伤足,先收所部兵入城,守斌迷失道,呼之不获;无为不能独前,乃与麾下数千人亦还。

帝以暑气方盛,深念缧絏之苦,乃诏:“西京诸州令长吏督掌犹掾五日一至狱户,检视洒扫,洗涤杻械,盆困者给饭食,病者给药,轻系小罪即时决遣。”自是每岁仲夏,必申明是诏以戒官吏。

辽立贵妃萧氏为皇后。后,北府宰相思温女也,早慧。思温尝观诸女洒扫,唯后蠲洁,喜曰:“此女必成家。”及立为后,能参决朝政,辽主敬礼之。

闰月,戊申,太原南城为汾水所陷,水穿外城,注城中,城中大惊扰。帝临长堤观焉。水口渐阔,北汉人缘城设障,为宋师所射,障不得施。俄有积草自城中飘出,直抵水口而止,宋师弩矢不能彻,北汉人因以施功,水口遂塞。

郭无为复劝北汉主出降,北汉主不听。阉人卫德贵,极言无为反状明白,不可赦,北汉主杀之以徇,城中稍定。

北汉人俄自西长连城潜出,将焚攻战之具,宋师击走之,斩首万馀级。夜半,忽传呼壁外云:“北汉主降。”帝令卫士环甲,将开壁门,八作使赵璲曰:“受降如受敌,讵可夜半轻诺乎!”帝使问之,果谍者诈为也。

己酉,帝临城南,命水军乘轻舟焚其门。

右仆射魏仁浦卒。先是仁浦侍春宴,因前上寿,帝密谓曰:“朕欲亲征太原,如何?”仁浦曰:“欲速则不达,惟陛下审思。”帝嘉其对。宴罢,就第,赐上尊酒十石,御膳羊百口。既而从行,中途遇疾,还,卒于梁侯驿。赠侍中,谥宣懿。

太原城久不下,东西班都指挥使李怀忠率众攻之,战不利,中流矢,几死。殿前指挥使都虞候赵廷翰,率诸班卫士叩头,愿先登急击以尽死力。帝曰:“汝曹皆吾所训练,无不一当百,所以备肘腋,同休戚也。我宁不得太原,岂忍驱汝曹冒锋刃,蹈必死之地乎!”众皆感泣。

时大军顿甘草地中,会暑雨,多被腹病。会辽遣北院大王乌珍自白马率劲卒夜出,间道疾驰,驻太原西,呜鼓举火,北汉赖以自固。太常博士李光赞言于帝曰:“陛下战无不胜,谋无不臧,四方恃险之邦、僭窃帝王之号者,昔与中国为邻,今与陛下为臣矣。蕞尔晋阳,岂须亲讨!重劳飞挽,取怨黔黎,得之未足为多,失之未足为辱。国家贵静,天道恶盈,所虑向来恃险之邦,闻是役也,竭府库之财,尽生民之力,忠心踊跃,各有窥觎。传曰:‘邻之厚,君之薄也。’岂若回銮复都,屯兵上党?使夏取其麦,秋取其禾,既宽力役之征,便是荡平之策。惟陛下裁之!”帝览奏,甚喜,复问赵普,普亦以为然,因使普召光赞慰抚之。

癸丑,移驻城东罕山之南,始议班师。

己未,徙太原民万馀家于山东、河南,给粟;庚申,分命使者十七人发禁军护送之,因屯于镇、潞等州,用绛人薛化光策也。化光言:“伐木先去枝叶,后取根柢。今河东外有契丹之助,内有人户赋输,窃恐岁月间未能下。宜于太原北石岭山及河北界西山东静阳村、乐平镇、黄泽关、百井社,各建城寒,扼契丹援兵,起其部内人户,于西京、襄、邓、唐、汝州给闲田,使自耕种,绝其供馈,如此,不数年间,自可平定。”帝嘉纳之。

壬戌,车驾发太原。时军士陷敌者百人,帝遣骁雄副指挥使孔守正领骑军往救,守正奋击,尽夺以还。

北汉主籍所弃军储,得粟三十万,茶、绢各数万,丧败馨竭,赖此少济。

戊辰,次镇州,召道士苏澄入见,谓曰:“朕作建隆观,思得有道之士居之,师岂有意乎?”对曰:“京师浩穰,非所安也。”壬申,幸其所居,谓曰:“师年逾八十而容貌甚少,盍以养生之术教朕!”对曰:“臣养生,不过精思练气耳;帝王养生,则异于是。《老子》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正。’无为无欲,凝神太和,昔黄帝、唐尧享国永年,用此道也。”帝悦,厚赐之。

辽有司请以辽主生日为天清节,从之。

是月,南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游简言卒。

六月,己卯,以仪銮使知易州贺惟忠为易州刺史,兼易、祁、定等州巡检使。惟忠捍边数有功,故迁其秩而不易其任。

庚辰,诏:“车驾所过,民无出今年秋租。”

癸未,以右补阙大名王明为荆湖转运使,以用兵于岭南也。

己丑,次滑州。

南唐主遣其弟从谦来贡,辛卯,见于胙城县。唐水部员外郎查元方掌从谦笺奏,帝命知制诰卢多逊燕从谦于馆。多逊弈棋次,谓元方曰:“江南竟如何?”元方敛衽对曰:“江南事大朝十馀年,极尽君臣之礼。不知其它。”多逊愧谢曰:“孰谓江南无人!”元方,文徽子也。

癸巳,车驾至自太原,曲赦京城系囚。

是月,北汉主决城下水,注之台骀泽,水已落而城多摧圮。辽使者韩知范犹在太原,叹曰:“宋师之引水浸城也,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若知先浸而后涸,则并人无类矣。”

时辽南院大王耶律色珍率援师屯于太原城下,刘继业言主北汉主曰:“契丹贪利弃信,它日必破吾国。今救兵骄而无备,愿袭取之,获马数万,因藉河东之地以归中国,使晋人免于涂炭,陛下长享富贵,不亦可乎!”北汉主不从。数日,色珍北还,赠遗甚厚。

其后北汉主复致币于北院大王乌珍,乌珍以闻,辽主命受之。

续资治通鉴--●卷第六

●卷第六

【宋纪六】 屠维大荒落七月,尽重光协洽九月,凡二年有奇。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开宝二年(辽保宁元年)

秋,七月,丙寅,以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为凤翔节度使。彦卿镇大名十馀年,委任于牙校刘思遇。思遇贪而黠,军府久不治,于是始议择官代之。

戊辰,诏:“自今祀天地用太牢,馀当用牛者,代以羊豕。”

灵武节度使冯继业杀兄,代父领镇,颇骄恣,戎人不附;又抚士卒少恩,部下多携贰;继业虑其为变,请举族内徙。八月,庚辰,以继业为静难节度使。

以棣州防御使何继筠领建武节度使,判棣州。

己亥,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祐,权知大名府。辞日,帝谓之曰:“大名,卿之故乡,古人所谓昼锦者也。”

西京留守向拱,专务饮乐,政府不治,群盗白日杀人于市。帝闻之,怒,庚子,徙拱为安远节度使。

九月,丁未,以左武卫大将军长社焦继勋知西京留守,谕之曰:“无复效向拱也!”继勋视事月馀,都下清肃。

朝议择可使代冯继业者,时考功郎中段思恭知泗州,帝以思恭常有功眉州,乃召赴阙,命知灵州,先诏之曰:“冯继业言灵州非蕃帅主之,戎人不服,虽卫、霍名将,必见逐矣。意谓非我,它人不能治也。汝能治之乎?”思恭曰:“谨奉诏。”帝壮之,又谓曰:“唐李靖、郭子仪,皆出儒生,立大功,岂我朝独无人邪!”厚赐遣之,仍以途涉诸戎,令别赍金帛以遗之。思恭既视事,矫继业之失,悉心绥抚,夷落安静,周访利病,多所条奏,甚得吏民之情。

庚申,以合州浓洄镇为广安军。

辽涿州刺史许周琼来降,以为右羽林将军,仍领涿州刺史。

是月,初令民典买田土者,输钱印契。

冬,十月,丁亥,诏曰:“昔西汉求吏民之明经术者,令与计偕,县次续食,盖优贤之道也。国家岁开贡部,敷求俊乂,四方之士,无远弗届,而经途遐阻,资用或缺,朕甚愍焉!自今西川、山南、荆湖等道举人,往来给券。”

辛卯,诏归、峡州并直隶京师。

相、赵、深三州丁夫死太原城下者三百三十四人,诏复其家三年。

戊戌,辽右千牛卫将军王甲以丰州来降,即命其子廷美为丰州衙内指挥使。

己亥,帝燕籓臣于后苑,酒酣,从容谓之曰:“卿等皆国家宿旧,久临剧镇,王事鞅掌,非朕所以优贤之意也。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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