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267 万字 · 约 127 小时 15 分钟 · 8 / 338

会员可开白话

,帝燕籓臣于后苑,酒酣,从容谓之曰:“卿等皆国家宿旧,久临剧镇,王事鞅掌,非朕所以优贤之意也。”前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彦超喻帝指,即前奏曰:“臣本无勋劳,以冒荣宠。今已衰朽,骸骨归丘园,臣之愿也。”前安远节度使兼中书令武行德,前护国节度使郭从义,前定国节度使白重赞,前保大节度使杨廷璋,竞自陈攻战阀阅及履历艰苦,帝曰:“此异代事,何足论也!”庚子,以行德为太子太傅,从义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彦超为右金吾卫上将军,重赞为左千牛卫上将军,廷璋为右千牛卫上将军。时节度与燕者,皆罢镇改官。

太子太傅王溥,迁太子太师。

初,丁德裕、王珏、张玙同领兵屯西川,德裕颇自专恣,以兵马都监张延通党于玙,嗛之。及归阙,德裕诬奏延通言涉指斥及不法事,仍指玙为党。癸卯,帝御后殿引问,延通抗对复不逊,即日弃市,玙、珏并杖配。

辽锡里、裕噜等十六族来归,授官有差。

是月,辽主如褭潭。

十一月,甲辰朔,辽主行柴册礼,祠木叶山,驻鹤谷。

乙巳,辽北院枢密使萧恩温封魏王,北院大王乌珍加裕悦。

庚申,回鹘、于阗皆遣使来贡方物。回鹘使者道由灵州,交易于市,知州段思恭遣吏市硇砂,吏与使者争直忿竞,思恭释吏不问,械系使者,数日,始贷之。使者归,诉于其国,回鹘汗遣使赍牒诣灵州,询械系之由;思恭自知理屈,不敢报。自是数年,回鹘不复入贡。

戊辰,诏中书舍人李昉、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分直学士院。直学士院,自昉及多逊始也。先是堂吏以事至翰林,拜于堂下,学士略离席劳揖,事已即退,未尝与坐。昉前在翰林犹然,及是有白事者,遂拜堂上,更展叙中外,无复曩日之礼,昉愕然。询于同列,则云如此承袭数年矣,莫诘其故也。礼部尚书杨昭俭喜讥訾,因扬言昉谒堂吏,常获其刺字云。

是月,南唐主校猎于青龙山,还,至大理寺,亲录囚,多所原宥。中书侍郎韩熙载劾奏:“狱多由有司,囹圄之中,非车驾所宜至。请有司罚内帑钱三百万充军储。”

十二月,乙酉,以房州防御使王彦升为原州防御使。彦升善击剑,军中目曰王剑儿。性残忍,在原州凡五年,戎人有犯汉法者,彦升不加刑,召僚属饮宴,引所犯戎人于前,手捽其耳嚼之,下以卮酒,戎人流血被体,股忄栗不敢动。前后啖其耳者数百,戎人畏惧,不敢犯塞。

戊戌,以辛文悦知房州事。帝初从文悦肄业,及即位,召见,授太子中允,判太府寺。周郑王时在房州,帝谓文悦长者,故有是命。

丁德裕奏西川转运使,礼部郎中李铉尝醉酒指斥,帝驿召铉,下御史狱鞫之。因言德裕在蜀中屡以事请求,多拒之,皆有状。帝悟德裕之妄,止坐铉酒失。己亥,责铉为左赞善大夫。

右赞善大夫王昭文,以监大盈仓,其子与仓吏为奸,配隶汝州。

凤翔节度使符彦卿被病,舆赴西京,上言病亟,诏许就医洛阳。假满百日,受俸如故,为御史所纠。帝以彦卿姻旧,释之,但罢其节度。

辽以韩匡嗣为上京留守,用籓邸旧恩也。顷之,封燕王。匡嗣令其子德让人侍,辽主以为谨饬,加授东头供奉官,补枢密院通事。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开宝三年(辽保宁二年。庚午,九七零年)

春,正月,丁未,辽主如潢河。

癸丑,废海州东海监复为县。

辛酉,诏:“诸州官吏审察民有孝弟彰闻、德行纯茂者,满五千户听举一人;或有奇材异行,不限此数。所举得实加赏,不如诏者罪之。”

镇宁军节度张令鐸之罢军职也,帝令皇弟光美取令鐸女为夫人。及令鐸自镇来朝,被病,帝亲问之,赐赉甚厚。己巳,令鐸卒,赠侍中。令鐸性仁恕,尝语人曰:“我从军三十馀年,大小四十馀战,多摧坚陷敌,然克捷之后,未尝妄杀一人也。”及其卒,人多惜之。

辽韩知范自太原归,言晋阳多梗,而刘继元无辅。南院枢密使高勋亦言于辽主曰:“我与晋阳父子之国,岁尝遣使来觐,非其大臣即其子弟,先帝以一怒而尽拘其使,甚无谓也。”辽主乃尽索北汉使者十六人,厚礼而遣之,仍命刘继文为保义节度使,李弼为枢密使,俾辅继元。继文等久留辽,复受其命,归秉国政,左右皆谮毁之,北汉主乃出继文为代州刺史,弼为宪州刺史。辽主闻之,下诏责北汉主曰:“朕以尔国连丧二主,僻处一隅,期于再安,必资共治。继文汝之令弟,李弼尔之旧臣,一则有同气之亲,一则有耆年之故,遂行并命,俾效纯诚,庶几辑宁,保成欢好。而席未暇暖,身已弃捐,将顺之心,于我何有!”北汉主得书,惶恐谢过,然继文卒不召还。

二月,壬申朔,以万州梁山县为军。

己卯,雄州刺史侯仁矩卒。帝特遣中使护丧,官给葬事。仁矩子延广,亦有勇略,仁矩在雄州日,方饮宴,辽数千骑入城,居民惊扰,延广引亲信数骑驰出,射杀部长一人,斩首数级,悉擒其馀党。仁矩喜,拊其背曰:“兴吾门者必汝也!”事闻,诏赐锦袍、银带。

北汉主以礼部侍郎李恽为司空、同平章事,鸿胪卿刘继颙为太师兼中书令,领成德军节度,三司使高仲曦为枢密使,奄人卫德贵为大内都点检,嬖人范超为侍卫亲军都虞候。超及德贵充分掌机务,恽等备位而已。恽,阳武人,嗜酒耽弈,不恤政事。北汉主多内宠,继颙数献簪珥,北汉主弥重信之。

三月,壬寅朔,诏:“礼部贡院阅进士诸科,十五举以上曾经终场者以名闻。”甲辰,得司马浦等六十三人。庚戌,得取十五举未经终场者四十三人,并赐出身。仍诏自今勿得为例。

忠武军节度使宋偓市邸店于所部,帝闻之,不悦,戊申,徙为静难节度使。

己酉,以忠正节度使王审琦为忠武节度使。审琦镇寿春凡八年,岁得租课,量入为用,未尝有所诛求,民颇安之。所部邑令以罪停其录事史,幕僚白令不先谘府,请按之,审琦曰:“五代以来,诸侯强横,令宰不得专县事。今天下治平,我忝守籓维,而部内宰能斥去黠吏,诚可赏也,何按之有!”

辛亥,以处士酸枣王昭素为国子博士,致仕。昭素少笃学,有志行,帝闻其名,召见便殿。时年已七十馀,帝问曰:“何以不仕?”昭素谢不能。令讲《乾卦》,至“九五飞龙在天”,敛容曰:“此爻正当陛下今日之事。”引援证据,因示风谏微旨。帝甚悦,问以治世养身之术,昭素曰:“治世莫若爱民,养身莫若寡欲。”帝爱其语,书于屏风间。留月馀,数求归,故有是命。年八十九,卒于家。

夏,四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乙亥,以内客省使丁德裕权知潞州,时昭义节度使李继勋徙为天雄节度使故也。

己卯,诏三司:“诸路两税折科物,非土地所宜者,勿得抑配。”

是月,辽主如东京,致奠于让国皇帝及世宗庙。

初,萧思温以尚主,为群牧林牙,在军中龌龊修边幅,僚佐皆知其无将帅才。后为将,果无功,事穆宗,无所匡辅,士论不与。至是以后戚蒙宠,居显要,寻加尚书令,诸勋戚皆不平。五月,从辽主猎闾山,乙卯,盗杀思温于盘道岭。

六月,辽主还上京。

汴水决宁陵县,发丁夫塞之,又塞汴口以杀水势。

秋,七月,壬寅,诏:“民诉水旱灾伤者,夏不得过四月,秋不得过七月。”

壬子,诏曰:“吏员猥多,难以求治;俸禄鲜薄,未可责廉。与其冗员而重费,不若省官而益俸。西川管内州县官,宜以口数为率,差减其员,旧俸月增给五千。天下州县官宜依西川例省减员数。”

辽以耶律贤适为北院枢密使。贤适尝侍辽主于籓邸,穆宗暴虐,辽主与韩匡嗣、尼哩游,言涉讥刺,贤适劝以早宜疏绝,由是得免穆宗猜忌,贤适之力也。辽主初立,多疑诸王或萌非望,阴以贤适为腹心,故有是命。

丙寅,南唐中书侍郎韩熙载卒。

初,南唐主以熙载尽忠能直言,欲用为相,而熙载任情弃礼,妓妾纵恣,南唐主以此难之。俄被劾,左迁右庶子,分司南都。熙载尽斥诸妓,单车就道,且上表求哀。南唐主喜,留之,寻复其位。已而诸妓稍稍复还,南唐主曰:“吾亦无如之何矣!”及卒,南唐主叹曰:“吾终不能得熙载为相也!”乃手书赠熙载平章事。熙载家无馀财,棺椁衣衾,皆南唐主赐之。

八月,庚寅,以隰州刺史李谦溥为济州团练使。谦溥在隰州十年,敌人不敢犯其境。有招收将刘进者,勇力绝人,谦溥抚之甚厚,常往来境上,以少击众。北汉人患之,为蜡丸书以间进,佯遗其书道中,晋州节度使赵赞得之,以闻,帝令械进送阙下。谦溥召诘其事,进伏于庭,请死,谦溥曰:“我以举宗四十口保汝矣。”即上言:“进为北汉人所恶,此乃反间也。”奏至,帝悟,遽释之,赐以禁军都校戎帐服具;进感激,愿击贼自效。

帝尝命有司为洺州防御使郭进治第,凡庭堂悉用瓦。有司言:“惟亲王、公主始得用此。”帝怒曰:“郭进控扼西山逾十年,使我无北顾忧,我视进岂减儿女邪!亟往督役,勿妄言!”帝宠异将帅类此,故能得其死力。

南唐主复作书谕南汉主鋹归款中国,遣给事中龚慎仪往使。鋹得书,大怒,遂囚慎仪,驿书答南唐主,甚不逊。南唐主以其书来上,帝始决意伐之。

九月,己亥朔,以潭州防御使潘美为贺州道行营兵马都部署,朗州团练使鄴人尹崇珂副之,道州刺史王继勋为行营马军都监,仍遣使发诸州兵赴贺州城下。

萧思温之死,辽主以后故,求盗甚急,辛丑,得国舅萧哈济及哈里谋杀思温状,皆伏诛,流其弟神睹于黄龙州,寻亦诛之。

甲辰,诏:“西京、凤翔、雄、耀等州,周文、成、康三王,秦始皇,汉高、文、景、武、元、成、哀七帝,后魏孝文,西魏文帝,后周太祖,唐高祖、太宗、中宗、肃宗、代宗、德、顺、文、武、宣、懿、僖、昭诸帝凡二十七陵,尝被发者,令有司备法服、常服各一袭,具棺重葬,所在长吏致祭。”

潘美等克富州。

先是南汉旧将多以谗死,宗室翦灭殆尽,掌兵惟宦者数辈,城壁、壕隍,俱饰为宫馆、池沼,楼舰、器甲,辄腐败不治。及师次白霞,贺州刺史陈守忠遣使告急,内外震恐,南汉主遣龚澄枢驰驿往贺州宣慰。时士卒久在边,多贫乏,闻澄枢至,以为必加赏赉,而澄枢出空诏抚谕,众皆解体。宋师前锋至芳林,澄枢惶惧,乘轻舸遁归。癸丑,围贺州。

南汉主召大臣议,皆请以潘崇彻将兵御之。崇彻自罢兵柄,常怏怏,于是辞以目疾。南汉主怒曰:“何须崇彻,伍彦柔独无方略邪!”遂使彦柔将兵来援。戊午,宋师闻彦柔至,退二十里,潜以奇兵伏南乡岸。彦柔夜泊南乡,迟明,挟弹登岸,据胡床指挥,而伏兵猝起,彦柔众大乱,死者十七八。擒彦柔,斩之,枭其首以示城中,城中人犹坚守弗下。随军转运使王明言于潘美曰:“援兵将至,当急击之。”诸将颇犹豫,明乃率所部护送辎重卒百馀人,丁夫数千,畚锸皆作,堙其堑,直抵城门。城中人大惧,开门以纳,遂克贺州。

潘美等声言顺流趋广州,南汉主忧迫,计无所出,乃加潘崇彻为内太师、马步军都统,领众三万屯贺江。会宋师径趋昭州,崇彻但拥众自保而已。

冬,十月,辛卯,潘美等破南汉开建寨,杀数千人,擒其将靳晖。昭州刺史田行稠弃城遁,桂州刺史李承珪亦奔还,遂取昭州、桂州。

帝览桂阳监岁入白金数,谓宰相曰:“山泽之利虽多,颇闻采纳不易。”十一月,乙巳,诏减旧额三分之一,以宽民力。

初,辽聚六万骑攻定州,命判四方馆事田钦祚领兵三千御之,帝谓钦祚曰:“彼众我寡,但背城列阵以待之,敌至即战,勿与追逐。”

钦祚与辽战于满城,辽骑小却,乘胜至遂城。钦祚马中流矢而踣,骑士王超以马授钦祚,军复振,自旦至晡,杀伤甚众,夜,入保遂城,辽人围之。数日,钦祚度城中粮少,整兵,开南门,突围一角出;是夕,至保寨,军中不亡一矢。北边传言三千打六万。

癸亥,奏至,帝喜,谓左右曰:“契丹数入寇边,我以二十匹绢购一契丹人首,其精兵不过十万人,止费二百万绢,则敌尽矣。”自是益修边备。

是月,师克连州,南汉招讨使卢收率其众退保清远。南汉主闻之,谓左右曰:“昭、桂、连、贺,本属湖南,今北师取之足矣,其不复南也。”

十二月,庚午,翰林学士承旨、户部尚书陶谷卒,命中使监护葬事,赠右仆射。谷本姓唐,避晋祖讳,改焉。文翰冠绝一时,自以久次,意希大用。然为人倾侧很媢,初作翰林承旨,力排窦仪,仪以是不得相位。及魏仁浦在中书,谷自言出于魏氏,以舅事仁浦,每见,辄望尘下拜。帝素薄之,选置宰辅,未尝及谷。谷一日使其党因事风帝,言谷在词禁,宣力实多,帝笑曰:“我闻学士草制,皆检前人旧本稍改易之,此谚所谓依样画葫芦耳,何宣力之有!”谷因作诗题翰林壁,语颇怨望,帝遂决意不用。

潘美等长驱至韶州。南汉都统李承渥领兵十馀万屯蓬华峰下,教象为阵,每象载十数人,皆执兵杖,战则置阵前以壮军威。美尽索军中劲弩射之,象奔是,乘者皆坠,反践承渥军,军大败,承渥仅以身免,遂取韶州,擒其刺史辛延渥及谏议大夫邹文远。延渥间道遣使劝南汉主迎降,观军器使李托深沮其议,国中震恐。南汉主始命堑东壕为拒守计,顾诸将无可使者,宫媪梁鸾真荐其养子郭崇岳可用,乃以为招讨使,与大将植廷晓统众六万屯马迳,列栅以抗宋师。崇岳无谋勇,惟日祷于鬼神而已。

是冬,南唐南都留守建安林仁肇密表言:“淮南诸州,戍兵各不过千人,宋朝前年灭蜀,今又取岭表,往返数千里,师旅罢敝。愿假臣兵数万,自寿春北渡,径据正阳,因思旧之民,可复江北旧境。彼纵来援,臣据淮对垒而御之,势不能敌。兵起之日,请以臣举兵外叛闻于宋朝。事成,国家享其利,败则族臣家,明陛下无二心。”南唐主惧,不敢从。

初,宜春人卢绛诣枢密使陈乔献书,乔异之,擢沿江巡检,召募亡命,习水战,屡要吴越兵于海门,获舟舰数百。尝说南唐主曰:“吴越,仇雠也,它日必为北朝乡导,掎角攻我,当先灭之。”南唐主曰:“大朝附庸,安敢加兵!”绛曰:“臣请诈以宣、歙州叛,陛下声言讨伐,且乞兵于吴越,兵至拒击,臣蹑而攻之,其国必亡。”南唐主亦不能用。

是岁,德寽勒部叛,辽主命右伊勒希巴耶律希达讨之。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开宝四年(辽保宁三年。辛未,九七一年)

春,正月,戊戌朔,以出师,不视朝。

潘美克英、雄二州,南汉都统潘崇彻来降。

丙午,令:“诸道州县不得更差摄官,凡有阙员,即具闻,旋与注授;前所差摄官皆罢其职事,以见任官权管。”

辛亥,通判阆州、殿中侍御史路冲言:“本州职役户,负恃形势,输租违期,已别立版簿于通判厅,依限督责,欲望颁为条制。”诏:“诸州府并置形势版簿,令通判专掌其租。”

禁河东诸州民徙内郡者私蓄兵器。

甲寅,辽耶律希达遣人献德寽勒部之俘,辽主命赐有功将士。

庚申,辽置登闻院。辽主以穆宗废钟院,穷民冤无所诉,故诏复之,仍命铸钟勒词,著废置之意。

癸亥,辽兵侵易州,监军任得义战却之。

是月,潘美师次泷头,南汉主遣使请和,且求缓师。泷头山水险恶,潘美等疑有伏兵,乃挟其使而速度诸险。甲子,至栅口。乙丑,至马迳,屯双女山,直瞰郭崇岳栅。游骑数出挑战,崇岳不从,但坚壁自守而已。

南汉主取舶船十馀艘,载金宝、妃嫔,欲入海;未及发,宦官乐范与卫兵千馀盗舶船以走。南汉主惧,乃遣右仆射萧漼、中书舍人卓惟休奉表诣军门乞降,潘美即令部送赴阙。漼等不反,南汉主益惧,复令崇岳戒严。二月,丁卯朔,又遣其弟祯王保兴率国内兵来拒。

植廷晓谓崇岳曰:“北军乘席卷之势,其锋不可当,吾士旅虽众,然皆伤痍之馀,今不驱策而前,亦坐受其毙矣。”庚午,廷晓乃领前锋据水而陈,令崇岳殿后,御其奔冲。既而宋师济水,廷晓力战不胜,遂死之,崇岳奔还其栅。美谓王明曰:“彼编竹木为栅,若篝火焚之,必扰乱,因而夹击之,此万全之策也。”遂分遣丁夫,各持二炬,间道造其栅,及夜,万炬俱发。会天大风,烟埃坌起,南汉兵大败,崇岳死于敌兵,保兴逃归。

龚澄枢、李托与内侍中薛崇誉等谋曰:“北军之来,利吾国中珍宝耳,今尽焚之,使得空城,必不能久驻,当自还也。”乃纵火焚府库、宫殿,一夕皆尽。

辛未,师至白田,南汉主素服出降,潘美承制释之。遂入广州,俘其宗室、官属九十七人,与南汉主皆縻于龙德宫。保兴初匿民间,后乃获之。有阉人百馀辈盛服请见,美曰:“是豕人多矣,吾奉诏伐罪,正为此等。”命悉斩之。美以露布告捷,己丑,至京师。

庚寅,群臣称贺,遂赐宴。凡得州六十,县二百十四,户十七万二百六十三。

辛卯,赦广南管内州县常赦所不原者,伪署官并仍旧,无名赋敛咸蠲除之。

知制诰卢多逊权知贡举,奏进士合格者十人。

帝以令、尉捕贼,先定日限,其已被批罚者,或遂绝意追捕。乙未,诏:“自今虽限外获贼者,令有司备书于籍以除其罚,但不得叙为勤绩。其累经殿降法当停免者,不用此制。”

是月,辽主东狩,以青牛、白马祭天地。

三月,丙申,诏:“岭南有买人男女为奴婢转利者,并放免;伪政有害于民者,除之。”

丁未,辽以飞龙使尼哩为契丹行宫都部署。

初,右监门卫将军赵玭,以罪勒归私第,不胜忿恚。一日,伺赵普入朝,于马前斥普短。帝闻之,召玭及普面质其事,玭大言诋普贩木规利。先是秦、陇大木,官禁私贩,普尝遣亲吏往市屋材,联巨筏至京师治第,吏因之窃于都下贸易,故玭以为言。帝怒,促閤门集百官,将下制逐普,诏问太子太师王溥等:“普当得何罪?”溥附閤门使奏云:“玭诬罔大臣。”帝意顿解,反诘责玭,命武士挝之。御史鞫于殿庭,普力营救,帝乃宽其罚。夏,四月,丙寅朔,责汝州牙校。

壬申,命潘美、尹崇珂同知广州,以儋、崖、振、万安等四州隶琼州,令广州择官分知州事。

己卯,辽主祠木叶山,行再生礼。丙戌,辽主还上京,以韩德让为上京皇城使,遥授彰德节度使。自是德让日见进用矣。

戊子,永兴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二品吴廷祚来朝。遇疾,帝亲临问,遣中使王继恩监视之。庚寅卒,赠侍中。继恩,陕人也。

南唐主遣其弟吉王从谦来朝贡。

潘美遣使部送刘鋹及其宗党、官属献于京师。鋹至公安,邸吏庞师进谒,学士黄德昭侍鋹。鋹因问师进何人,德昭曰:“本国人也。”鋹曰:“何为在此?”德昭曰:“高皇帝居籓日,岁贡大朝,辎重皆历荆州,乃令师进置邸于此,造车乘以给馈运耳。”鋹叹曰:“我在位十四年,未尝闻此言,令日始知祖宗山河及大朝境土也。”因泣下久之,既至,舍玉津园,帝遣参知政事吕馀庆问反覆及焚府库之罪,鋹归罪于龚澄枢、李托、薛崇誉。帝复遣使问澄枢等,皆俛首不对,伪谏议大夫王珪谓托曰:“昔在广州,机务并尔辈所专,火又自内中起,今尚欲推过何人?”遂唾而批其颊,澄枢等乃引伏。

五月,乙未朔,有司以帛系鋹及其官属,先献太庙、太社。帝御明德门,遣摄刑部尚书卢多逊宣诏责鋹,鋹对曰;“臣年十六僭伪号,澄枢等皆先臣旧人,每事,臣不得自由,在国时,臣是臣下,澄枢是国主。”对讫,伏地待罪。帝命摄大理卿高继申引澄枢、托、崇誉,斩于千秋门外,释鋹罪,并其弟保兴及官属各赐以冠带、器币、鞍马。寻以保兴为左监门卫率府率。

初,议献俘之礼,朝臣莫能知,乃遣使就问吏部尚书致仕张昭。昭卧病,口占以授使者,咸服其该博,遂用之。

丁酉,以潭州防御使潘美领山南东道节度使,郎州团练使尹崇珂领保信军节度使,同知广州如故。

以王明为秘书少监,领韶州刺史、广南诸州转运使。大兵南伐,明知转运使,岭道险绝,不通舟车,但以丁夫负荷糗粮数万,仰给无阙,每下郡邑,必先收其版籍,固守仓库,颇亦参预军画。帝嘉其功,故擢用焉。

初,帝使军器库使楚昭辅钩校左藏库金帛,数日而毕,条对称旨,至是授左骁卫大将军,权判三司。

辛丑,宴刘鋹于崇德殿。

六月,辛未,命司农少卿李继芳祭南海。刘鋹先尊海神为昭明帝。庙为聪正宫,其衣饰以龙凤,诏削去帝号及宫名,易以一品之服。

壬申,初置市舶司于广州。

丙子,诏御史中丞刘温叟、中书舍人李昉重定《开元礼》,以国朝沿革制度附属之。

丁丑,回鹘遣使贡于辽。

初,帝征晋阳,命密州防御使马仁瑀率众巡边,至上谷、渔阳,辽人素闻其名,不敢出,因纵兵大掠而还。明年,群盗周弼等起兗州,诏仁瑀掩击。仁瑀领帐下十数人入泰山擒弼,尽获其党。庚辰,徙仁瑀为瀛州防御使。仁瑀兄子因醉酒误杀平民,系狱当死,民家愿以过失伤论,仁瑀曰:“我为长吏而兄子杀人,此乃恃势恣横,非过失也,岂敢以私亲而乱国法哉!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续资治通鉴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