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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

112 万字 · 约 53 小时 20 分钟 · 12 / 141

会员可开白话

倾摇者,故急欲卿就职。朕尝以吕晦为忠直,近亦毁卿。赵抃、唐介皆以言捍塞卿进用。朕问曾公亮亦云:‘诚有此。’卿且与朕力变此风,且不知卿设施,以何为先?”对曰:“变风俗,正法度,最方今急务也。”上以为然。初,上问孙固曰:“安石可相否?”固曰:“安石文行甚高,侍从献纳其选也。宰相自有度,安石为人少容,恐不可。”曾公亮荐安石,唐介曰:“安石好学而泥古,议论迂阔,若使为政,必多变以扰天下。”原注:治平中,邵雍与客散步天津桥上,闻杜鹃声,惨然不乐,客问其故,雍曰:“杜鹃,洛阳旧无之,今始至,有所主。”客曰:“何也?”雍曰:“不二年,上用南士为相,多引南人,专务变更,天下自此多事。”客曰:“闻杜鹃声何以知此?”雍曰:“天下将治,地气自北而南;将乱,自南而北。今南方地气至,禽鸟飞类得气之先者也。”《编年备要》云:安石既执政,士大夫素重其名,以太平可立致,虽司马光亦以是望之。吕诲任中丞,将对,光为学士侍讲,亦将趋资政堂,相遇并行,光密问曰:“今日言何事?”诲曰:“袖中弹文乃新参也。”光曰:“介甫之命甫下,众喜得人,奈何论之!”诲正色曰:“君实亦为此言乎?安石好执偏见,喜人佞己,则天下必受其弊。”语未竟,邠门追班。光退,终日思之,不得其说。既而搢绅间有传其疏,光往往疑其太过。又案:诲劾安石,见六月。)

4、甲寅,初开讲筵。(《纪事本末》卷五十三。案:王应麟《玉海》卷二十六:熙宁二年九月戊辰,初开经筵。与此异日月。)

5、甲子,命知枢密院陈升之、参知政事王安石取索三司应干条例文字看详,具合行事件闻奏,别为司名曰制置三司条例。(案:《临川集乞制置三司条例议》云:窃观先王之法,自畿之内,赋入精粗以百里为之准,而畿外邦国,各以所有为贡,又为经用通财之法以懋迁之。其治市之货财,则亡者使有,害者使除;市之不售,货之滞於民用,则吏为敛之,以待不时而买者。凡此非专利也。盖聚天下之人,不可以无财;理天下之财,不可以无义。夫以义理天下之财,则转输之劳逸不可以不均,用度之多寡不可以不通,货贿之有无不可以不制,而轻重敛散之权不可以无术。今天下财用窘急无馀,典领之官拘於弊法,内外不以相知,盈虚不以相补。诸路上供,岁有定额,丰年便道,可以多致,而不敢不赢;年俭物贵,难於供备,而不敢不足。远方有倍蓰之输,中都有半价之鬻,三司发运使按簿书、促期会而已,无所可否增损於其间。至遇军国郊祀之大费,则遣使刬刷,殆无馀藏,诸司则用事往为伏匿不敢实言,以备缓急。又忧年计之不足,则多为支移折变,以取之民,纳租税数至或倍其本数。而朝廷所用之物多求於不产,责於非时,富商大贾因时乘公私之急,以擅轻重敛散之权。臣等以谓发运使总六路之赋入,而其职以制置茶盐矾税为事,军储国用,多所仰给,宜假以钱货,继其用之不给,使周知六路财赋之有无而移用之。凡籴买税敛上供之物,皆得徙贵就贱,用近易远,令在京库藏,年支见在之定数,所当供办者,得以从便变卖,以待上令。稍收轻重散敛之权,归之公上,而制其有无,以便转输,省劳费,去重敛,宽农民,庶几国用可足,民财不匮矣。所有本司合置官属,计令辟举,及有合行事件,令依条例以闻,奏下制置司参议施行。) 先是,上问:“何以得陕西钱重可积边穀?”安石对曰:“欲钱重,当修天下开阖敛散之法。”因言:“泉府一官,先王所以搉制兼并,均计贫弱,变通天下之财,而使利出於一孔者,以此也。”上曰:“诚如此。今但知有此理者已少,况欲推行。”安石曰:“人才难得亦难知。今使能者理财,则十人之中容有一二人败事,况所择而使者非一人,岂能无此失!”上曰:“自来有一人败事,则遂废厥所图,此所以少成事也。”故置条例司,以讲求理财之术焉。安石因请以吕惠卿为制置司检详文字。从之。(《纪事本末》卷六十一、卷六十四、卷六十六。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创制置三司条例司,议行新法,命王安石、陈升之领其事。初,安石言:昔周置泉府之官,以搉制兼并,均济贫乏,变通天下之财,后世推桑弘羊、刘晏,粗合此意。学者不能推明先王法意,更以为人主不当与民争利。今欲理财,则当修泉府之法,以收利权。又曰:人才难得亦难知。今使十人理财,其中容有一二败事,则异论乘之而起。臣谓尧、舜与并臣共择一人治水,尚不能无败事,况所择而使非一人,岂能无失?要当计利害多少而不为异论所惑。上曰:有一人败事而遂废所图,此所以少成事也。寻以吕惠卿、苏辙为条例司检详文字。安石多与惠卿谋,人号安石为孔子,惠卿为颜子。安石欲行青苗法,辙曰:以钱贷民,出纳之际,吏缘为奸,钱入民手,虽良民,不免妄用。及其纳钱,虽富民,不免违限,恐鞭閧必用,州县不胜烦矣。案:苏辙由推官为三司条例司检详文字,《纪事本末》在三月癸未。辙言青苗,而安石闻言累用,不言青苗,亦不此时。《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於二月连类及之,日月均不合,姑依附二月下,以安石请用惠卿自在二月也。又案:徐乾学《通鉴后编》云:设制置三司条例司,掌经画邦计,议变旧法,以通天下之财,命陈升之、王安石领其事。安石素与吕惠卿善,乃言於帝曰:“惠卿之贤,虽前世儒者未易比也。学先王之道而能独用者,独惠卿而已。”遂以惠卿为条例司检详文字。事无大小,安石必与惠卿谋之,凡所请建章奏,皆惠卿草也。《太平治迹统类》:二年冬十月甲午,著作郎、编校集贤院书籍吕惠卿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初欲置惠卿讲筵,曾公亮以为京官无例,须换朝官。公亮又曰:“经筵官不得复兼修条例。”王安石以为害乃己。惠卿编校集贤院书籍,在治平四年七月。可考。为中允及置经筵,均不得其日。《纪事本末》亦失载其事,今姑附此,以备参考。)

1、三月戊辰朔,命翰林学士吕公著、知制诰苏颂与流内铨,主判官试验,选人自言书判。初,议差吕公著等,上问执政试判故事,因曰:“此何足以见人材?”对曰:“诚然先朝有与京官者,实可惜。”上以为然。又因论近日改京官者多,对曰:“真宗以前,引见选人,或与循资,出於临时。”上曰:“如此,则是有幸有不幸,须别更讲求立法。今入仕之路多,如科场亦宜裁节人数。既已多取之而扼其进用,令人困穷亦不为有理,今欲裁官,当并科举议之。”(《纪事本末》卷六十七。原注:《日录》此事系於三月二十五日,且云安石止欲与试判循资。曾公亮言:“先朝与京官。”富弼言:“今改先朝故事甚多,此亦不必用先朝例。”上以为然。《元祐实录》载此事於三月一日,事与《实录略同》,但无富弼所言。窃疑富弼所言未必在此时也。弼以初十日方入见,初一日安得已言事上前?《实录》既系之初一日,宜加删削。朱本亦从墨本也。)

2、丙子。(《长编》卷二百二十二:熙宁四年四月癸酉,诏天下军器除三路缘边已差官阅视外,其他路令转运司於逐州选官相验。原注: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二年三月九日可考。案:原文已佚。)

3、丁丑,富弼入见。(《纪事本末》卷六十七。原注:弼以初十日入见。案:是月戊寅朔,初十日丁丑。)

4、戊寅,上曰:“近阅内藏库奏,外州有遣衙前一人专纳金七钱者。因言衙前伤农,令制置三司条例司讲求利害立法。”(《纪事本末》卷六十六、卷七十。案:《东都事略·王安石传》:古者,百姓出力,以供在上之役。安石以为百姓苦差役破产,不惮增税,乃请据家赀高下,令各出钱雇人充役。蔊者役人皆上等户得之,其下等、单丁、女户及品官、僧道本来无役,安石乃使之一概出钱。)

5、癸未,前权大名府留守推官苏辙为制置三司条例检详文字。先是,辙奏疏曰:(案:此疏《纪事》删节,略存数语,今据《栾城集》拾补之。《集》中《上神宗书》云:臣官至疏贱,朝廷之事,非所得言。然窃自惟虽其势不当进言,至於报国之义,犹有可得言者。昔仁宗亲策直言之士,臣以不识忌讳,得罪於有司。仁宗哀其狂愚,力排群议,使臣得不遂弃於世,臣之感激思有以报,为日久矣。今者,陛下以圣德临御天下,将大有为以济斯世。而臣材力驽下,无以自效,窃听之道路,得其一二,思致之左右,苟惩创前事,不复以闻,则其思报之诚,没世而不能自达,是以辄发其狂言而不知止。臣闻善为国者,必有先后之次。自其所当先者为之,则其后必举;自其所当后者为之,则先后并废。《书》曰:“欲升高,必自下;欲陟遐,必自迩。”世未有不自下而能高,不自近而能远者。然世之人,常鄙其下而厌其近,务先从事於高远,不知其不可得也。《诗》曰:“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远人,劳心忉忉。”以为田甫田而力不给,则田茀而不治,不若不田也;思远人而德不足,则心劳而无获,不若不思也。欲田甫田,则必自其小者始,小者之有馀,则甫田可启矣。欲来远人,则必自其近者始;近者之既服,而远人自至矣。苟由其道,其势可以自得;苟不由其道,虽彊求而不获也。臣愚不肖,盖尝试妄论今世先后之宜,而窃观陛下设施之万一,以为所当先者,失在於不为;而所当后者,失在於太早。然臣非敢以为信然,特其所见有近於是者,是以因其近似而为陛下深言之。伏惟陛下即位以来,躬亲庶政,聪明睿智,博达宏辩,文足以经治,武足以制断,重之以勤劳,加之以恭俭,凡古之帝王旷世而不能有一焉者,陛下一旦兼而有之矣。夫以天纵之资,济之以求治之心,施之於事,宜无为而不成,无欲而不遂。今也为国历年於兹,而治不加进,天下之弊日益於前世,天下之人未知所以适治之路。灭变横生,川原震裂,江河涌沸,人民流离,灭火继作,历月移时,而其变不止,此臣所以日夜思念而不晓,疑其先后之次有所未得者也。夫今世之患,莫急於无财而已。财者,为国之命,而万事之本,国之所以存亡,事之所以成败,常必由之。昔赵充国论备边之计,以为湟中穀斛八钱,籴三百万斛,羌人不敢动矣。诸葛亮用兵如神,而以粮道不继,屡出无功。由是观之,苟无其财,虽有圣贤,不能自致於跬步;苟有其财,虽庸人可以一日而千里。陛下顷以西夏不臣,赫然发愤,建用兵之策,招来横山之民,将夺其险阻,破坏其国而后已。方是之时,夏人残虐失众,横山之民,厌苦思汉,而又乘其荐饥,苟加之以兵,此非计之失者也。然而沿边无数月之粮,关中无终岁之储,而所兴之役,有莫大之费。陛下方且泰然不以为忧,以为万举而有万全之功。既而边臣失律,先事轻发,亦既入践其国,系虏其民矣。然而陛下得其地而不敢收,获其人而不敢臣,虽有成功,而不能继也,其终卒致於废黜谋臣而讲议和好。夫陛下谋之於期年之前,而罢之於既发之后,岂以为是失当而悔之哉?诚无财以善其后尔!且夫财之不足,是为国之先务也,至於鞭笞四夷,臣服异类,是极治之馀功而太平之粉饰也。然今且先之,此臣所以知其先后之次有所未得者也。今者,陛下惩前事之失,出秘府之财,徙内郡之租赋,督转漕之吏使,备沿边三岁之蓄,臣以此疑陛下之有意乎财矣,然犹以为未也。何者?秘府之财不可多取,而内郡之民不可重困,可以纾目前之患而未可以为长久之计,此臣所以求效其区区而不能自已也。盖善为国者不然,知财之最急而万物赖焉。故常使财胜其事,而事不胜财,然后财不可尽而事无不济。财者,车马也;事者,其所载物也。载物者常使马轻其车,车轻其物,马有馀力,车有馀量,然后可以涉途泥而车不偾,登坂险而马不踬。今也,四方之财莫不尽取,民力屈矣,而上用不足;平居惴惴,仅能以自完,而事变之生,复不可料。譬如弊车羸马而引邱山之载,幸而无虞,犹恐不能胜,不幸而有阴雨之变,陵谷之险,其患必有不可知者。故臣深思极虑,以为方今之计,莫如丰财而已。) “臣所谓丰财者,非求财而益之也,去事之所以害财者而已矣。(案:《栾城集》“臣”字上有“然”字。下又有云:夫使事之害财者未去,虽求财而益之,财愈不足;使事之害财者尽去,虽不求丰财,然而求财之不丰,亦不得也。故臣谨为陛下言。) 事之害财者三:一曰冗吏,二曰冗兵,三曰冗费。”(案:《栾城集》此下有云冗吏之说曰:请原古之所以置吏之意,有是民也,而后有是官;有是官也,而后有是吏,量民而置官,量官而求吏,其本凡以为民而已。是以古者即其官以取人,郡县之职缺,而取之於民,府寺之属缺,而取之於郡县,出以为守令,入以为卿相,出入相受,中外相贯,一人去之,一人补之,其势不容有冗食之吏。近世以来,取人不由其官,士之来者无穷,而官有限极,於是兼、守、判、知之法生,而官法始坏,浸淫分散,不复其旧。是以吏多於上,士多於下,上下相窒。譬如决水於不流之泽,前者未尽,来者已至,填咽充满,一陷於其中而不能出。故布衣之士,多方以求官;已仕之吏,多方以求进,下慕其上,后慕其前,不愧诈伪,不耻争夺,礼义消亡,风俗败坏,势之穷极,遂至於此。夫人情纾则乐易,乐易则有所不为。窘则懑乱,懑乱则无所不至。今使众人相与皆出於隘,足履相蹑,肩肘相逮,傍徨而不得进,又将禁其奔走而争先者。苟将禁之,则莫如止来者而挌其隘。今也,驱市人而纳之不胜其多也,设险於中途而艰难之,是以法愈设而争愈甚。惟陛下以时救之,下哀痛之书,明告天下,以吏多之故,与之更立三法:其一,使进士诸科,增年而后举,其额不增,累举多者无推恩。其说曰,凡今之所以至於不可胜数者,以其取之之多也。古之人,其择吏也甚精,人知吏之不可以妄求,故不敢轻为士,为士者,皆其修洁之人也。今世之取人,诵文书、习程课,未有不可为吏者也。其求之不难而得之甚乐,是以群起而趋之。凡今农工商贾之家,未有不舍其旧而为士者也。为士者日多,然而天下益以不治举。今世所谓居家不事生产,仰不养父母,俯不恤妻子,浮游四方,侵扰州县,造作诽谤者,农工商贾不与也。祖宗之世,士之多少,其比於今,不能一二也。然其削平僣乱,创制立法,功业卓然,见於后世,今世之士不敢望其万一也。士之多不及於今世,而功则过,无足怪者,取之至少,则人不敢轻为士,其所取者,皆州郡之选人也。故为是法,使人知上意之所向,十年之后,无实之士不黜而自减。且夫设科以待天下之士,盖将使其才者得之,不才者不可得也。吾则取之,而彼则不能得,犹曰虽不能得,而累举多者,必取无弃,则是以官徇人也。且累举之士,类非少年矣,耳目昏塞,筋力疲倦,而后得之,数日而计之,知其不能有所及也。则其为政,无所赖矣!今有人畜牛羊而求牧,既取其壮者,又取其老者,取其壮者曰吾取其力也,取其老者曰吾怜其老也。如怜其老也,则曷为以累牛羊哉!苟诚以为有遗才焉者,今所谓遗逸之书,有以收之矣。其二,使官至於任子者,任其子之为后者,世世禄仕於朝,袭簪绂而守祭祀,可以无憾矣!然而为是法也,则必始於二府,法行於贱而屈於贵,天下将不服,天下不服,而求法之行不可得也。盖矫失以救患者,必有所过而后济。臣非不知二府之不可以齿庶官也。其三,使百司各损其职掌,而多其出职之岁月。其说曰,百司,臣不得而尽详也,请言其尤甚者,莫如三司。三司之吏,世以为多,而不可损。何也?国计重而簿书众也。臣以为不然,主大计者,必执简以御繁,以简自处,而以繁寄人。以简自处,心不可乱,心不可乱,则利至而必知,害至而必察;以繁寄人,则事有所分,事有所分,则毫末不遗,而情伪必见。今则不然,举四海之大,而一毫之用,必会於三司,故三司者,案牍之委也。案牍既积,则吏不得不多,案牍积而吏多,则欺之者众,虽有大利害,不能察也。夫天下之财,下自郡县,而至於转运,转相钩较,足以为不失矣。然世常以转运使为不可独信,故必至於三司而后已。夫苟转运使之不可独信而必三司之可任,则三司未有不责成於吏者,岂三司之吏则重於转运使欤?故臣以为天下之财,其详可分於转运使,而使三司岁揽其纲目,既使之得优游以治财货之源,又可颇损其吏,以绝乱法之弊。苟三司犹可损,而百司可见矣。然此三法者,皆世之谓拂世戾俗,召怨而速谤者也。今且将行之,臣非敢犯众人之怒而行此危事也,以为有可行之道焉。何者?自台省六品、诸司五品,一郊而任一人,自两制以上,一岁而任一人,此祖宗百年之法,相承而不变者也,而仁宗之世则损之;三载而考绩,无罪者迁其官,自唐以来,亦未始有变者也,而英宗之世则增之。此二者,夫岂便於世俗哉?然而莫敢怨者,以为吏多而欲损者,天下之公议;其不欲者,天下之私计也。以私计而怨公议,其为怨也不直矣。是以善为国者,循理而不恤怨,非不恤怨,知其无能为也。且今此三法者,固未尝行也,然而天下亦不免於怨,何者?士之出身为吏者,捐其生业,弃其田里,以尽力於王事。而今也以吏多之故,故积劳者久而不得迁,去官者久而不得调,又多为条约,以沮格之,减罢其举官,破坏其次第,使之穷窘无聊,求进而不遂,此其为怨,岂减於布衣之士哉!均之二怨,皆将不免,然使新进之士日益多,国力匮竭而不能支,十年之后,其患必有不可胜言,故臣愿陛下亲断而力行之。苟日增之吏,渐於衰少,则臣又将有以治其旧吏,使诸道职司,每岁终任其所部郡守监郡各任其属日。自今以前,未有以私罪至某,赃罪正入已至若干者,二者皆自上钧其轻重而裁之,已而以他事发,则与之同罪,虽去官与赦不降也。夫以私罪至某,赃罪正入已至若干,其为恶也著矣。而上不察,则上之不明,亦可知矣,故虽与同罪而不过。今世之法,任人者,任其终身,苟其有罪,终身钧坐之。夫任人之终身,任其未然之不可知者也;任人之终岁而无过,任其已然之可知者也。臣请得以较之,任其未然之不可知,虽圣人有所不能;任其已然之可知者,虽众人能之,今也任之以圣人之所不能,既不敢辞矣,而况任之以众人之所能,顾不可哉!且按察之吏,则亦不患其不知也,患其知而未必,皆按曰,“是无损於我,而徒以为怨”云尔。今使其罪及之,其势将无所不问。陛下诚能择奉公疾恶之臣而行之,陛下自厉精而察之,去民之患,如除腹心之疾,则其以私罪至某,赃罪正入已至若干者,非复过误,适陷於深文者也。苟遂放归,终身不齿,使奸吏有所惩,则冗吏之弊可去矣。冗兵之说曰:臣闻国朝创业之初,四方割据,中国地狭,兵革至少。其后荡灭诸国,拓地既广,兵亦随众。雍熙之间,天下之兵仅三十万,方此之时,屯戍征讨,百役并作,而兵力不屈,未尝有兵少之患也。自咸平、景德以来,契丹内侵,继迁叛逆,每有警急,将帅不问得失,辄请益兵,於是召募日增,而兵额之多,遂倍前世。其后宝元、庆历之间,元昊窃发,复使诸道皆点民为兵,而沿边所屯至七八十万,自是天下遂以百万为额。虽复近岁无事,而关中之兵至於二十八万,举雍熙天下之众,适以备方今关中一隅之用,兵多之甚,於此见矣。然臣闻方今宿迁之兵,分隶堡障,战兵统於将师者,其实无几。每一见贼,贼兵常多,我兵常少,众寡不敌,每战辄败。往者将帅失利,未有不以此自解者也。夫祖宗之兵至少而常若有馀,今世之兵至多而常患於不足,此二者不可不察也。兵法有之曰: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於道路者七十万家,而爱爵禄、百金不能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故三军之事,莫亲於间,赏莫重於间,间者,三军之司命也。臣窃惟祖宗用兵至於以少为多,而今世用兵至於以多为少,得失之原,皆出於此。何以言之?臣闻太祖用李汉超、马仁瑀、韩令坤、贺惟忠、何继筠等五人使备契丹,用郭进、武守琪、李谦溥、李继勋等四人使备河东,用赵赞、姚内斌、董遵诲、王彦升、冯继业等五人使备西羌,皆厚之以关市之征,饶之以金帛之赐,其家属之在京师者,仰给於县官,贸易之在道路者,不问其商税。故此十四人者,皆富厚有馀,其视弃财弃粪土,赒人之急如恐不及。是以死力之士,贪其金钱,捐躯命,冒患难,深入敌国,刺其秘计而效之。至於饮食动静,无不毕见,每有入寇,辄先知之。所备者寡,而兵力不分,敌之至者,举皆无得而有丧,是以当此之时,备边之兵,多者不过万人,少者五六千人,以天下之大,而三十万兵足为之用。今则不然,一钱以上,皆籍於三司,有敢擅用,谓之自盗。而所谓公使钱,多者不过数千缗,百须在焉,而监司又伺其出入而绳之以法。至於用间,则曰官给茶采。夫百饼之茶,数束之采,其不足以易人之死也明矣。是以今之为间者皆不足恃,听传闻之言,采疑似之事,其行不过於出境,而所问不过於熟户,得有藉口以欺其将帅则止矣,非有能知敌之至情者也。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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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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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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