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
112 万字 · 约 53 小时 20 分钟 · 13 / 141
史藏 · 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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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於出境,而所问不过於熟户,得有藉口以欺其将帅则止矣,非有能知敌之至情者也。敌之至情不可得而知,故常多屯兵以备不意之患,以百万之众而常患於不足,由此故也。陛下何不权其轻重而计其利害。夫关市之征比於茶采则多,而三十万之奉比於百万则约,众人知目前之害而不知岁月之病,平居不忍弃关市之征以与人,至於百万,则恬然而不知怪。昔太祖起於布衣,百战以定天下,军旅之事,其思之也详,其计之也熟矣!故臣愿陛下复修其成法,择任将帅而厚之以财,使多养间谍之士,以为耳目。耳目既明,虽有彊敌,而不敢辄近,则虽雍熙之兵,可以足用於今世。陛下诚重难之,臣请陈其可减之实。何者?今世之彊兵,莫如沿边之土人,而今世之惰兵,莫如内郡之禁旅。其名愈高,其廪愈厚,其廪愈厚,其材愈薄。往者西边用兵,禁军不堪其役,死者不可胜计。羌人每出,闻多禁军,辄举手相贺,闻多土兵,辄相戒不敢轻犯。以实较之,盖由土兵一人,其材力足以当禁军三人;而禁军一人,其廪给足以赡土兵三人。使禁军万人在边,其用不能当三千人,而常耗三万人之畜,边郡之储,比於内郡,其价不啻数倍。以此权之,则土兵可益而禁军可损,虽三尺童子,知其无疑也。陛下诚听臣之谋,臣请使禁军之在内郡者,勿复以戍边,因其老死与亡而勿复补,使足以为内郡之备而止,去之以渐,而行之以十年,而冗兵之弊可以去矣。冗费之说曰:世之冗费,不可胜计也。请言其大与臣之所知者,而陛下以类推之。臣闻事有所必至,恩有所必穷。事至而后谋,则害於事;恩穷而后迁,则伤於恩。昔者太祖、太宗,敦睦九族,以先天下。方此之时,宗室之众无几也,是以合族於京师,久而不别。世历五圣,而太平百年矣,宗室之盛,未有过於此时者也。禄廪之费,多於百官,而子孙之众,宫室不能受,无亲疏之差,无贵贱之等,自生齿以上,皆养於县官,长而爵之,嫁娶丧葬,无不仰给於上。日引月长,未有知其所止者,此亦事之所必至,而恩之所必穷者也。然而未闻所以谋而迁之。古者,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而七,以人子之爱其亲,推而上之,至於其祖,由祖而上,至於百世,宜无所不爱,则宜无所不庙。苟推其无穷之心,则百世之祖皆庙而后为称也。圣人知其不可,故为之制,七庙之外,非有功德则迭毁,春秋之祭不与。莫贵於天子,莫尊於天子之祖,而庙不加於七,何者?恩之所不能及也,何独至於宗室而不然并臣闻三代之间,公族有以亲未绝而列於庶人者。两汉之法,帝之子为王,王之庶子,犹有为侯者。自侯以降,则庶子无复爵土,盖有去而为民者,有自为民而复仕於朝者。至唐亦然。故臣以为凡今宗室,宜以亲疏贵贱为差,以次出之,使得从仕,比於异姓,择其可用,而试之以渐。凡其禄秩之数,迁叙之等,黜陟之制,任子之令,与异姓均。临之以按察,持之以寮吏,威之以刑禁,以时察之,使其不才者不至於害民,其贤者有以自效。而其不任为吏者,则出之於近郡,官为庐舍而廪给之,使得占田治生,与士庶比。今聚而养之,厚之以不訾之禄,尊之以莫贵之爵,使其贤者老死郁郁而无所施,不贤者居处隘陋戚戚而无以为乐,甚非计之得也。昔唐武德之初,封从昆弟子自胜衣以上,皆爵郡王。太宗即位,疑其不便,以问大臣,封德彝曰:“爵命崇则力役多,以天下为私奉,非至公之法也。”於是疏属王者降为公。夫自王而为公,非人情之所乐也,而犹且行之,今使之爵禄如故而获治民,虽有内外之异,宜无有怨者。然臣观朝廷之议,未尝敢有及此,何者?以宗室之亲而布之於四方,惧其启奸人之心而生意外之变也。臣窃以为不然。古之帝王,好疑而多防,虽父子兄弟,不得尺寸之柄,幽囚禁锢,齿於匹夫者,莫如秦、魏。然秦、魏皆数世而亡,其所以亡者,刘氏、项氏与司马氏,而非其宗室也。故为国者苟失其道,虽胡、越之人,皆得谋之,苟无其衅,虽宗室谁敢觊者!惟陛下荡然与之无疑,使得以次居外,如汉、唐之故,此亦去冗费之端也。臣闻汉、唐以来,重兵分於四方,虽有末大之忧,而馈运之劳不至於太甚。祖宗受命,惩其大患而略其细故,敛重兵而聚之京师,根本既彊,天下承命而服,然而转漕之费遂倍於古。凡今东南之米,每岁并汴而上,以石计者,五六百万,山林之木尽於舟楫,州郡之卒敝於道路,月廪岁给之奉不可胜计,往返数千里,饥寒困迫,每每侵盗,杂以他物,米之至京师者,皆非完物矣。由此观之,今世之法,直以其力致之,而不计其患,非法之良者也。臣愿更为之法,举今每岁所运之数而四分之,其二即用旧法,官出船与兵而漕之,凡皆如旧。其一,募六道之富人,使以其船及人漕之,而所过免其商税,能以若干至京师而无所欺盗败失者,以今三司军大将之赏与之。方今滨江之民,以其船为官运者,不求官直,盖取官之所入而不覆核者,得甚赢以自润,而富民之欲仕者,往往求为军大将,以此,宜有召募者。其一,官自置场,而买之京师,京师之兵当得米而不愿者,计其直以钱偿之。夫物有常数,取之於南,则不足於北,荙之於东,则有馀於西,此数之必然而不可逃者也。今官欲买之,其始不免於贵,贵甚则东南之民倾而赴之,赴之者众,则将反於贱,致贱必以贵,致贵必以贱,此亦必然之数也。故臣愿为此二者与旧法皆立,试其利害而较其可否必将有可用者,然后举而从之,此又去冗费之一端也。臣闻富国有道,无所不恤者,富之端也,不足恤者,贫之源也。从其可恤而收之,无所不收,则其所存者广矣;从其无足恤而弃之,无所不弃,则其所亡者多矣。然而世人之议者则不然,以为天下之富而顾区区之用,此有司之职而非帝王之事也。此说之行於天下,数百年於兹矣,故天下之费,其可已者,常多於旧。臣不敢远引前世,请言近岁之事。自嘉祐以来,圣人迭兴,而天下之吏,京秩以上,再迁其官,天下郡守职司,再补其亲戚。自治平京师之大水,与去岁河朔之大震,百役兹作,国有至急之费,而郊祀之赏不废於百官。自横山用兵,供亿之未足,与京西流民劳徕之未息,官私乏困,日不暇给,而宗室之丧,不候岁月而葬。臣以此观之,知朝廷有无足恤之义,臣诚知事之既往无可为者。然苟自今从其可恤而救之,则无益之费犹可渐减,此又去冗费之一端也。臣不胜拳拳私忧过计,为是三冗之说以献。伏惟陛下思深谋远,听断详尽,於天下之事无所不瞩,臣之所陈,何足言者!然臣愚以为,苟三冗未去,要之十年之后,天下将益衰耗,难以复治。陛下何不讲求其原而定其方略,择任贤俊,而授之以成法,使皆久於其官,而后责其成绩。方今天下之官,泛泛乎皆有欲去不久之心,侍从之臣逾年而不得代,则皇皇而不乐。今虽不能使之尽久,然至於诸道之职司,三司之官吏,沿边之将佐,此皆与天子共成事者也。天下之事将责成之而不久其任,开其源者不见其流,发其谋者不见其成功,此事之所以不得成也。陛下诚择人而用之,使与二府皆久於其官,人知不得苟免,而思长久之计,君臣同心,上下协力,磨之以岁月,如此而三冗之弊乃可去也。然而为此犹有所患,何者?今世之士大夫恶同而好冗,疾成而喜败,事苟不出己,小有龃龉不合,则群起而排之。借如今使按察之官,任其属吏,岁终无过,此其势必将无所不按,得罪者必多於其旧,然则天下之口纷然非之矣。不幸而有一不当,众将群指以罪,法一不当不能动,不幸而至於再三,虽上之人,亦将不免於惑。众人非之於下,而朝廷疑之於上,攻之者众,而持之者不坚,则法从此败矣。盖世有耕田而以其耜杀人,或者因以耕田为可废。夫杀人之可诛,与耕田之不可废,此二事,安得以彼而害此哉!夫按人而不以其实者,罪之可也,而法之是非,则不在此。苟陛下诚以为可行,必先能破天下之浮议,使良法不废於中道,如此而后,三冗之敝可去也。三冗既去,天下之财得以日生而无害,百姓充足,府库盈溢,陛下所为而无不成,所欲而无不如意。举天下之众,惟所用之,以攻则取,以守则固,虽有西戎、北狄不臣之国,宥之则为汉文帝,不宥则为唐太宗,伸缩进退,无不在我。今陛下不事其本,而先举其末,此臣所以大惑也。臣不胜愤懑,越次言事,雷霆之谴,无所逃避。臣辙诚恐惶恐,稽首顿首。谨书。) 疏入,上批付中书曰:“详观疏意,如辙潜心当今之务,颇得其要,郁於下僚,无所申布,诚亦可惜。”召对而有是命。(《纪事本末》卷六十六。案:《栾城集》颍川遗老传云:辙年十九举进士,释褐,二十三举直言,仁宗亲策之於廷。时上春秋高,始於倦勤,辙因所问极言得失。策入,辙自谓必见黜。然考官司马君实第以三等,范景仁难之。蔡君谟曰:“吾三司使也,司会之言,吾愧之而不敢怨。”惟胡武平以为不逊,力请黜之。上不许,曰:“以直言召人,而以直言弃之,天下谓我何?”宰相不得已,寘之下第,除商州军事。知制诰王介甫意其右宰相专攻人主,比之谷永,不肯撰词。宰相韩魏公哂曰:“此人策语,谓宰相不足用,欲得娄师德、郝处俊而用之,尚以谷永未疑之乎!”知制诰沈文通亦考官也,知其不然,故文通当制有爱君之言。谏官杨乐道见上,言:“辙,臣所荐,陛下赦其狂直而收之,盛德之事,乞宣付史馆。”上悦,从之。是时先君被命修《礼书》,而兄子瞻出签书凤翔判官,傍无侍子,乃奏乞养亲。三年,子瞻解还,辙始求为大名府推官。逾年,先君捐馆舍。及除丧,神宗嗣位既三年矣,求治甚急,辙以书言事,即日召对延和殿。时王介甫新得幸,以执政领三司条例,上以辙为之属,不敢辞。)
6、乙酉,陈升之、王安石等言:“除弊兴利,非合众智则不能尽天下之理。乞诏三司判官、诸路监司及内外官有知财用利害者,详具事状闻奏,诸色人听於本司陈述。”於是,诏令三司判官及发运转运使、副、判官,及提举辇运使、籴粜市舶榷场、提点铸钱、制置解盐等臣僚,限受诏后两月各具所知本职及职外财用利害闻奏。诏曰:“朕以理财之臣失於因循,法遂至大坏,内外臣僚有能知财用利害者,详具事状闻奏;其诸色人亦具事理於制置三司条例陈状,在外者即随所属州军投状缴条例司。”(《纪事本末》卷六十六。案:《东都事略》:二年三月己酉,诏曰:“朕以为欲致治於天下者,必富之而后可教。今县官之费不给,而民财大屈,故特诏辅臣置司於内,以革其大弊。夫事专於所习,则能明乎得失之原。今将权天下之财而资之於有司,能习知其事者焉,则其所得必精,所言必通,聚而求之,固足以成吾富民之术。若夫苛刻之论,务欲朘削在下而敛怨於上者,斯亦朕之所不取。宜令三司判官、诸路监司及内外官,限受诏后两月,各具财用利害闻奏。”)
7、戊子,夏国主秉常进誓表,请给还绥州,即归塞门、安远二寨。乃以誓诏答之,候交割二寨,始还绥州。(《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三月,册秉常为夏国主。案:《宋史·夏国传》:二年二月,遣河南监牧刘航等册秉常为夏国主。三月,夏人入秦州,陷刘沟堡,杀范愿。既而进誓诏,及请以安远、塞门二砦易绥州。初,朝议欲官爵夏之首领,计分其势,郭逵以为彼必不受诏,且彼既恭顺,宜布以大信,不当诱之以利。秉常果不奉诏,遣都罗重进来言曰:“上方以孝治天下,奈何反教小国之臣叛其君哉!”乃赐誓诏,而绥州待收二砦迺还。夏主受册而二砦不归,且欲先得绥州,遣罔萌讹以誓诏来言。及赵卨往交地,萌讹对以朝廷本欲得二砦,地界非所约。卨曰:“若然,安远、塞门二墙墟耳,安用之!”遂罢,诏城绥州。是《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册秉常在三月。《宋史·夏国传》在二月,日月有异。《宋文鉴》卷三十二:王珪《立夏国主册文》:“维熙宁二年,岁次己酉,三月,皇帝若曰:‘於戏!昔尧合万邦而民风和,周建列土而王业楙,若古申命,盖国家之成法。咨尔秉常,迪性纯一,持躬靖虔。生禀山川之灵,旧传弓钺之赐。抚西夏尊於本朝,知事君必尽其节,知守国当保其众。乃内发诚素,外孚誓言,质之天地而不欺,要之日月而不昧。朕用稽酌故典,表显徵实,锡尔茅土之封,不为不宠;加尔以车服之数,不为不荣。涓辰既良,备物既渥,诞举丕册,以华一方。今遣朝奉郎、守尚书司封郎中、上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刘航,文思副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刘怤持节,册命尔为夏国主,为宋藩辅。夫履谦顺者靡不膺长福,怀骄肆者靡不蹈后虞。率身和民,时乃之绩。往钦哉!予一人之彝训,可不慎欤!”)
8、两府奏事,上即问王安石制置条例司如何,安石曰:“已检讨文字,略无伦叙,亦有待人而后可举者。然今欲理财,则须使能,天下但见朝廷以使能为先,而不以任贤为急,但见朝廷以理财为务,而於礼义教化之际,有所未及,恐风俗坏,不胜其弊。陛下当先验国体,有先后缓急。”上颔之。(《纪事本末》卷六十六。案:《宋史全文资治通鉴》所载与此文同,惟系之壬辰二十五日。《纪事本末》系戊子,乃二十一日也。)
9、壬辰,上问措置宗室事,富弼曰:“此事诚当出於陛下,外人谋之,则为疏间亲。”公亮曰:“此亦当自外裁定。”弼曰:“为之当以渐,恐致纷纭。”安石曰:“此事但欲於恩义间无伤,使被者可安而已,不论渐不渐也。今欲裁恩泽,何能免其纷纭!但陛下不为恤,则事可为也。”上又问裁定亲疏之宜,公亮以为当从上身为亲疏。上曰:“当以祖宗为限断。”安石曰:“以上身即是以祖宗为限断也。”(《纪事本末》卷六十七。)
10、是月,知渭州蔡挺改陕西转运副使。(《长编》卷一百九十六:嘉祐七年二月辛巳,挺措置盐弊。原注:云:熙宁二年三月丙寅,改陕副。案:二年三月戊辰朔,无丙寅日,原注有误,姑附月末。)
1、四月丁酉朔,并臣拜表上尊号曰奉元宪道文武仁孝。诏答不允,曰:“今灭变屡出,可亟罢此议,虽加虚名,实以浼余。”先是,上谓执政曰:“尊号於朕无益加损,纵有百字亦何益,然受否於人情孰安?”曾公亮曰:“人情固愿陛下受之。”富弼曰:“陆贽劝德宗不受尊号,顾其时与今异。”上曰:“其时在播迁之中。”安石曰:“陛下受尊号,人固以为宜,即缘变异多,谦屈而不受,亦自为美,然受与不受,於理皆可也。陛下能察受与不受,无加损之理,则此事在陛下裁度。”上曰:“三尺童子亦知无加有损也。”遂降此诏。(《纪事本末》卷八十一。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群臣请上尊号及作乐,上以久旱不许。并臣固请作乐,富弼言:“故事,有灭变皆彻乐,恐以同天节辽使当上寿,故未断其请。臣以为此盛德事,正当以示夷狄,乞并罢上寿。”从之。即日而雨。考《宋史·本纪》,四月壬寅,辽遣耶律昌等来贺同天节。《东都事略》载四月甲辰诏云:方夏大旱,麦将槁。朕惟灭变之来,盖不虚发,岂朕政令未孚,听纳靡中,以致厥咎?与其罢同天节上寿,公卿大夫其勉修厥职,以图修复。)
2、戊戌,权知开封府滕甫知瀛州,甫以父讳,辞改知郓州。知瀛州李肃之为天章阁待制、知开封府。先是,知定州孙长卿岁满,上欲令甫与长卿易任,富弼、曾公亮未对,王安石独以为宜,弼请徐议之。既退,富弼、曾公亮曰:“甫奸人,宜在外。”他日进见,上又欲令肃之代长卿,弼极称其才。公亮曰:“肃之不如长卿。”安石曰:“长卿细密,然两人皆可试府事也。”於是命肃之代甫,而长卿再任知定州。甫性疏达,在上前论事如家人父子,言无文饰,洞见肝膈。上待甫甚厚,时遣小黄门,持短封御札问事,甫往往滉示於人。或见御札用字有误者,因谗甫以为扬上之短,上由是疏焉。安石尝与甫同考试,语言不相能,深恶甫,故极力排出之。甫入辞,言於上曰:“臣知事陛下而已,不能事党人,愿陛下少回当日之眷,无使臣为党人所快,则天下知事君为得,而事党人为无益矣!”上为改容。(《纪事本末》卷五十三、卷五十八。案:《东都事略》於《滕元发传》所载,治平四年,以知制诰除知开封府,迁御史中丞。熙宁元年,京师郡国地震,上疏指陈灭由,出知秦州。神宗留不遣。河朔地大震,命为安抚使、知开封府。王安石立新法,恐有言而上信之,因以事出之於外,以翰林侍读学士知定州。然此谓甫知郓州而长卿再任定州,是甫非即知定州也。《东都事略》与此异文。《宋史滕元发传》云:因事以翰林学士出郓州,徙定州。《孙长卿传》:加龙图阁直学、知定州。熙宁元年,河北地大震,城郭仓庾皆隤,长卿尽力补缮。神宗知其能,转兵部侍郎,留再任。明年,卒。据此,则甫先知郓州,至长卿卒,乃代之知定州。甫知郓州时,长卿殆尚未卒也,后言新法时,则已在定州。)
3、丁未,上初欲用王安石为参知政事,曾公亮因荐之,参知政事唐介曰:“安石恐难大任。”上曰:“卿谓文学为不可任耶?经术不可任耶?吏事不可任耶?”介曰:“非谓此也。安石好学而泥古,议论迂阔,若使为政,恐多所变更,必扰天下。”退至中书,谓公亮等曰:“今日安石之言果用,天下困扰,诸公当自知之耳!”时执政进除目,上久之不决,既数日,乃曰:“朕问王安石以为然,可即施行。”介曰:“陛下比择大臣付以天下之事,此中书小小迁除,陛下尚未以信,虽广询博访,亦宜谨密。今明白如此,使中书政事决可否於翰林学士。臣近每闻陛下宣谕某某事问安石,以为可即施行,某某事以为不可未得施行,如此则执政何所用?必以臣为不才,当先罢免,此语传之天下,恐非信任体也。”安石既执政,奏言:“中书处分事用劄子,皆言奉旨,不中理者常十八九,不若令中书自出牒,不必称圣旨。”上愕然。介曰:“太宗时寇准用劄子迁冯拯等官不当,拯诉之,太宗曰:‘前代中书有堂牒指挥事,乃权臣藉此以威福天下。太祖朝赵普为相,堂牒重於敕命,寻令削去。今复置劄子,何异堂牒?’张洎因言:‘劄子乃中书行遣小事,若废之,则别无公式’太宗曰:‘大事则降敕,其当用劄子,亦须奏裁。’此所以称圣旨也。今安石不欲称圣旨,则是政不自天子出也,使执政皆忠贤,犹为人臣擅命,义亦难安,或非其人,岂不害政?”上曰:“太宗制置此事极当。”(案:劄子卒从王安石,故绍圣间章惇乃以藉口。) 及安石议谋杀人伤者许首,案:事见元年。介数与安石争论于上前,介曰:“此法天下皆以为不可首,独曾公亮、王安石以为可首。”安石曰:“以为不可首者皆朋党耳。”安石强辨,上主其语。介不胜愤闷,居顷之,疽发背而卒。(《纪事本末》卷五十九。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唐介薨,上临其丧,谥曰质肃。《编年备要》云:介疾,上临问,为之出涕,至是躬临其丧。徐乾学《通鉴后编》云:介病亟,帝临问流涕,既卒,幸其第哭,以画像不类,取禁旧藏本赐其家。盖介为谏议大夫时,仁宗密令图其像,置温成阁中,御题曰“右正言唐介”,外廷不知也,至是人始知之。时安石锐意变更,帝信任益专,介既死,同列无一人敢与之抗者。曾公亮屡请老,富弼称疾不视事,赵抃力不胜,遇一事变,更称苦者数十,故当时谓“中书有生老病死苦”,盖言安石生,公亮老,富弼病,唐介死,赵抃苦也。)
4、己酉,富弼言先朝稍逐言事者,人遂罕敢言事。(《纪事本末》卷五十五。原注:云:此四月十三日事。)
5、丁巳,条例司乞选官分行天下。(《长编》卷二百十三:熙宁四年十月壬子,颁募役。原注:条例司乞选官分行天下,《实录》在二年四月二十一日,於是遣八人者出使。案:《编年备要:遣使察农田水利赋役,从三司请也。八人为刘彝、谢卿材、王广廉、侯叔献、程颢、卢秉、王汝翼、曾亢。《太平治迹统类》:苏辙》初为检详文字,朝廷数召刘彝等八人遣之四方,辙因求见,宰相陈升之问:“君何来也?”对曰:“有疑欲问耳。近日诏八使遣往诸路,不审公知利害所在,而使案实之耶?未知漫遣出使外罗诸事耶?”升之曰:“君意谓何?”曰:“昔嘉祐遣使宽恤,既还奏,例多难行,为天下笑。今何以异!”升之曰:“吾昔奉诏看详宽恤事,如范尧夫所言多中理。”辙曰:“公知不便,而特遣使者之不行,若之何?”)
6、是月,司门郎中王浃知嘉州,驾部郎中高良佐知蜀州。(《长编》卷二百十四:熙宁三年八月辛巳,诏劾嘉、蜀二州违朝旨不报提举常平仓罪。原注:知嘉州、司门郎中王浃,二年四月到任;知蜀州、驾部郎中高良佐,四月到任。案:原文已佚。浃与良佐受命,不得其时,姑依原注附月末。)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四月,河决,地震,旱,避殿减膳。案:河决在元年六月七月,地震在元年七月八月,此於“河”字上脱“以”字。又案:《宋史本纪》:二月乙巳,帝以灭变避正殿,减膳彻乐。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