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114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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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不可以无衣食之具衣食之具或此有而彼亡或彼多而此寡或不求则伏而不见或无节则散而莫收或消削而浸微或少竭而不继或其源虽在而浚导之无法则其流壅遏而不行是故以天下之财与天下共理之者大禹周公是也古之人未有不善理财而为圣君贤臣者也若是者其上之用度固已沛然满足而不匮矣后世之论则以为小人善理财而圣贤不为利也圣贤诚不为利也上下不给而圣贤不知所以通之徒曰我不为利也此其所以使小人为之而无疑欤熈寜之大臣慕周公之理财为市易之司以夺商贾之赢分天下以债而取其什二之息曰此周公泉府之法也天下之为君子者又从而争之曰此非周公之法也周公不为利也其人又从而解之曰此真周公之法也圣人之意六经之书而后世不足以知之以此嗤笑其辨者然而其法行而天下终以大弊故今之君子真以为圣贤不理财言理财者必小人而后可矣夫泉府之法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贾卖之其赊者祭祀丧纪皆有数而以国服为之息若此者真周公所为也何者当是时天下号为齐民未有特富者也开阖敛散轻重之权一出于上均之田而使之耕筑之室而使之居衣食之具无不毕与然而祭祀丧纪犹有所不足而取于常数之外若是者周公不与则谁与之将无以充其用而遂与之也则民一切仰上而其费无名故賖而贷之使以日数偿而以其所服者为息且其市之售货之滞于民用者民不足于此而上不敛之则为不仁然则二者之法非周公谁为之盖三代固行之矣今天下之民不齐乆矣开阖敛散轻重之权不一出于上而富人大贾分而有之不知其几千百年也而遽夺之可乎夺之可也嫉其自利而欲为国利可乎呜呼居今之世周公固不行是法矣夫学周公之法于数千之后世异时殊不可行而行之者固不足以理财也谓周公不为是法而以圣贤之道不出于理财者是足为深知周公乎且使周公为之固不以自利虽百取而不害而况其尽与之乎然则柰何君子避理财之名茍欲以不言利为义坐视小人为之亦以为当然而无恠也徒从其后频蹙而议之厉色而争之耳然则仁者固如是耶今天下之财亦可得而略计矣黄帝尧舜以来财之在天下今其不知取者几也秦汉之后创取于民后世日以增益今其弃而不求者几也天下之遗利天下之所不知不得而用之者几也抑犹有上之所未敛者乎抑巳尽敛而不可复加欤然则有民而后有君有天下而后有国有君有国而后有君与国之用非民之不以与其上也而不足者何説今之理财者自理之欤为天下之理欤父有十子阖其大门日取其子而不计其后将以富其父欤抑爱其子者必使之与其父欤抑孝其亲者固将尽困其子欤抑其父固共其子之财者欤然则今之开阖敛散轻重之权有余不足之数可以一辞而决矣奈何以聚为理财而其上至于使小人君子以为不当理财而听其絶而不继若是者何以为君子哉
理财中 天下以钱为患二十年矣百物皆所以为货而钱并制其权钱有轻重大小又自以相制而资其所不及盖三钱并行则相制之术尽矣而犹不足至于造楮以权之凡今之所谓钱者反听命于楮楮行而钱益少此今之同患而不能救者也夫率意而戏造猥以补一时之缺而遂贻后日之忧大都市肆四方所集不复有金钱之用尽以楮相贸易担囊而趋胜一夫之力輙为钱数百万行旅之至于都者皆轻出他货以售楮天下隂相折阅不可胜计故凡今之弊岂惟使钱益少而他货亦并乏矣设法以消天下之利孰甚于此兴利之臣茍欲必行知摸刻之易而不知其为尽钱之难十年之后四方之钱亦藏而不用矣将交执空劵皇皇焉而无从得此岂非天下之大忧乎夫见其有而因谓之有见其无而因谓之无者此常人之识尔所贵于智者推其有无之所自来不反手而可以除其患且今之所谓钱乏者岂诚乏耶上无以为用邪下无以为市耶是不然也天下之所以竭诚而献者有二议有防钱之禁有羡钱之术夫南出于夷北出于敌中又自毁于器用盗铸者虽殽杂而能增之为器者日损之而莫知也此其禁患于不宻也是诚可宻也若夫羡钱之术则鼓铸而已矣虽然尽鼓铸所得何足以羡天下之钱且天地之产东南之铜或暂息而未复虽有咸阳孔仅之巧何以致之噫不知夫造楮之弊驱天下之钱内积于府库外藏于富室而欲以禁钱鼓铸益之耶且钱之所以上下尊之其权尽重于百物者为其能通百物之用也积而不发则无异于一物铜性融溢月铄化此其朘天下之寳亦已多矣夫徒知钱之不可以不积而不知其障固而不流徒知积之不可以不多而不知其已聚者之不散役楮于外以代其劳而天下有坐镇莫移之钱此岂智者之所为哉岂其思虑之有未及哉故臣以谓推其有无之所自来不反手而可以除其患者也虽然壅天下之钱非上下之所欲也用楮之势至于此也赍行者有千倍之轻兑鬻者有什一之获则楮在而钱亡楮尊而钱贱者固其势也贵莫如珠金贱莫如泥沙至钱而平矣先王之用币也钱居其一而后世之用钱也它币至于皆废诚以为轻重之适也故夫天下之货未有可轻于钱者也一朝而轻千倍曽不为后日之计者何也此臣之所谓弊极而当反者也天下之事本无竒画为竒画者小人之自便以干其君者也不可听也虽然臣又有疑焉计今日之钱自上而下者有兵之料有吏之俸自下而上者州县倚盐酒杂货之入而民之卖易以输送者大抵皆金钱也故虽设虚劵以隂纳天下之钱而犹未至于尽藏而不用方今之事比于前世则钱既已多矣而犹患其少者何也古之盛世钱未尝不贵而物未尝不贱汉宣帝时糓至石五钱所以立常平之法唐太宗新去隋乱而至富强米斗十钱以上为率何者治安则物蕃物蕃则民不求而皆足是故钱无所用徃者东南为稻米之区石之中价财三四百耳常出以供京师而资其钱今其中价既十倍之矣不幸有水旱不可预计惟极南之交广与素旷之荆襄米斗乃或止百钱为率耳然大要天下百物皆贵而钱贱匏果蓏鱼鳖牛彘凡山泽之所产无不尽取非其有不足也而何以至此且以汉唐之赋禄较之于吾宋其用钱之增为若干以承平之赋禄较之于今日其用钱之增又若干东南之赋贡较承平之所入者其钱之增又若干昔何为而有余今何为而不足然则今日之患钱多而物少钱贱而物贵也明矣天下惟中民之家衣食或不待钱而粗具何者其农力之所得者足以取也而天下之不为中民者十六是故常割中民以奉之故钱货纷纷于市而物不能多出于地夫持空钱以制物犹不可而况于持空劵以制钱乎然则天子与大臣当忧其本而已矣
理财下 使天下疑已不可以为天下临财则疑其取见患则疑其避势相轧权相倾之际则疑其谋若此者虽匹夫不能自立于乡党天下之人其所以力为忠信亷洁之行者未必其心安之以为当然盖将以求免乎天下之疑也故虽矫亢过情舍利就害而不敢惮焉一节之疑足以伤其终身之信此固人情之所甚惧也噫蛇未必噬也而人疑其螫虎未必搏也而人疑其暴有麟凤之徳而后见之者无疑心虽然麟与凤不常出于天下而天下亦安得而不疑古之圣人所为大过乎人者理天下之财而天下不疑其利擅天下之有而天下不疑其贪政令之行天下虽未必能知其意而终不疑其害已故圣人之于天下无不可为者以其所以信服天下者明也后世之君用民之财未必如三代之多役民之力未必如三代之烦常为安静之令数出寛大之言而天下终疑之而不置不亦悲夫今国家之患法度未立号令未信财用未足欲有所为而不能遂若此者不足为大忧也而其忧则在乎未能免天下之疑何者天子仁孝恭俭服御简约宫中之费可悉布于海内而无毫发之私此亦足以明其无所取于天下矣一方水旱忧见顔色或特出使人申命长吏通财移粟惟恐在后奏防蠲除不问缗石来輙报可此亦足以明其深自结于天下矣而天下终不能无疑于其间某欠某负诏书已释放矣民犹未信也曰此后岂不将复征之也开坐画一条件无数谓之寛恤至深切矣民犹未信也曰此其文书未尝不具也或特建一官或创立一司其事未见也而民已逆疑之曰此必将以兴某利也下自一县令而上至掌国计之近臣未必皆有取民之意也未必不与民也而民又皆疑之曰此其挟国之重以病已也天子以大义安天下非为茍且而已矣将用以灭敌而复北方也今也不出门阈之近而天下皆以利疑之矣是犹可与有为邪夫当天下之皆疑此不可以力胜而辨解也宜退而考其原今天下有百万之兵不耕不战而仰食于官北有强大之敌以未复之仇而取吾重赂官吏之数日益而不损而贵臣之员多不省事而坐食厚禄夫明示天下以无所用财之门而后天下无疑心若是者其无所用耶然则虽上不能不自疑其为利也天下独敢不疑其利之耶呜呼数世之富人食指众矣用财侈矣而田畴不愈于旧使之能慨然一旦自贬损而还其初乎是独何忧虽然盖未有能之者也于是卖田畴鬻寳器以充之使不至于大贫竭尽索然无聊而不止今天下欲为大贫竭尽索然无聊之术耶又岂特上下相疑而已也天下之人私相与言者必曰今之官不可为也伯夷之防必改为跖蹻之横尾生之信必习为狙公之欺而非跖蹻非狙公则其事不可以济然而不敢以其情告于上其告于上者姑曰陛下至仁法令明备羣臣奉行不谨而因以诛求于其中故朝廷虽惇重信而使民不能无疑耳上岂将以为然耶臣敢言其情今天下之财用责于户部户部急诸道每道各急其州州又自急其县而县莫不皆急其民天下之交相为急也事势使然岂其尽乐为桑羊杨可之所为耶使天下之用诚有常数而户部以天下之税当之而有余则户部必不以困诸道每道必不以困其州而州若县独何以自困其民耶使其真桑羊之流固且不暇而况其不为羊者耶所畏者上每以所不足责其臣使羣臣以不足而后见其财然则若是者固教天下之为羊者也昔刘晏当肃代衰乱之际天下多事故谓晏能以不足为有余此出于不幸耳以今较之犹为平世而奈何以不足责其臣而谓羣臣以不足而后见其财欤岂不为有事者地欤天下方议更为贡赋之籍钩考其防而悉书之使一缕以上上无不知其所自出而州县不敢强取于民噫今州县号为难治一缕以上既在籍矣而州县之用于何取之若此者天下愈疑矣
歴代名臣奏议卷五十四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卷五十五
明 杨士竒等 撰
治道
宋孝宗时叶适应诏论官法三事士学二事兵权二事外国四事
官法上曰夫课羣臣当以实实不能课当课以名名以致实实以致名有一不失是谓尊主之经失实名则其主轻以此为治虽勤弗成尧舜之时天下之患莫甚于水民之事莫重于稷国家之政莫大于礼乐与刑而诸侯之治州各有牧尧舜既选天下之贤圣各以其所长専涖一职而不制可否于其间然而必为之法曰三载其考尔之绩三考而陞黜之以此课其官而官之长亦各自课于其属法简而令必行故其可见之効不惟施之一时而遗利余泽又能及于后世是之谓实吾祖宗之治天下也事无大小一听于法虽杰异之能不得自有所为徒借其人之重以行吾法耳然而必养之儒馆必任之钱糓必居之谏诤审谳刑狱习知邉事一人之身内外之官无不遍歴较之以资取之以望然后其大者为政事之臣而其小者亦为侍从之官其人既已周旋众职详练世事虽不必真能尽知而皆习闻其大槩名为蕴借温雅沈厚老成以局度器识自许而上亦防养爱惜不使有以少损其名其人尚徳而寡过则所莅之官亦不至于废旷而不理是故可以造居通选而无疑而天下之事亦因以治是之谓名夫尧舜之实不求其名吾祖宗之名不责其实然而名以致实实以致名二者不同而均足以治人主尊安而天下无事矣噫使天下之贤圣不废吾法则虽天下之中材亦得自附于善人君子之名此岂非其课名实之本意欤后世号汉宣帝为能行责实之政然以臣论之徒役役焉旦夕程其文书殿最之课耳髙才贤士欲自有以建立终不可得至于法令细宻器械精巧此特百工俗吏之所能为者耳责羣臣以百工俗吏之所能而又亲持权柄以行其杂覇之道臣主俱劳而善政益衰乌覩所谓实耶是之谓失实东汉之末名在下下以名髙取必于上上不能堪因而害之两晋之世名在上上取清谈不事之名位为三公而无职可举江左相承专尚名品而天下皆有傲诞矜侈之意无益于治是之谓失名且彼任其所尚各自以为能器使羣臣而行其诛赏而岂悟其失哉臣不佞切言今世之故以为课之以实耶则天下之人其在大官重职者未有长乆任事使见功实効可以利天下也而上輙以为不称职而罢去之矣人臣之得为此也非将曰吾求以实能是事也则亦偷堕茍容虚文亡实而已矣是未得其所以为实也以为课之以名耶则今官司之要自宰相之外有枢近之臣有侍从讲读之员有谏官御史之选尔然未见有卓然名于其间曰某为某某为某借某人足以重某事如祖宗之世者也则必其不知名者而已矣则必其名为具位而无取者而已矣则必其败名毁节而后得在此位而已矣是未得其所以为名也天下望治如酲者之愿醒痛者之愿痊也十四五年矣而羣臣百官未知名实之所在独若之何哉虽然臣以为今天下之治则亦有意于为实矣而未知其所以为实何者今之所谓实者不过若汉宣帝耳夫择天下之贤才与之共政而乃欲课之以百工俗吏之所能彼安肯俛然为之耶俛然为之者百工而已耳俗吏而已耳上之所防用所贵幸所骤取而厚托昔已退而今且进者皆可得而考也况其有未及宣帝者乎彼其诚所谓实者固且不出于今之实也而上不察焉怒其不为实而不喜其为名又从而废之是以廉退者不在焉骨鲠者不在焉蕴借温雅沈厚老成以局度器识自许者举不在焉故谏官御史或无人焉翰墨制诰或无人焉大者至于丞相之位或无人焉是其无人也则曰羣臣百官之不足用也不足用则上不免于自用然则今之世举羣臣百官以为不足用而上自用也非所以声天下也非所以威外国也非所以消奸雄而防未然也夫所贵乎人主者以天下皆为己用而己不必自用自用则人主不尊而其国威失实与名则几乎轻呜呼若是者其无以一人而使不失乎
官法中曰冗官之说曰古者民淳事简天下不劳而治后世益薄事日以繁而天下难理故设官有多寡之异唐虞百官夏商倍之周倍夏商后世之官无数此其验也虽然古事何必简今事何必繁天下之时一也夫黄帝以前鸿荒简略者非谓其果无事也乃其已逺无所考见故不可得而知自黄帝至于尧舜当其时圣人在上天下众务繁多而圣贤以身任之汲汲皇皇以及于老死而不敢倦所条理天下之事匹夫小民之私无不究者安在其必简且淳耶后世因上古之治而未尝自为听其废壊缺絶而不知为修补之政礼乐教化维持之具踈漏脱略不足以望上世之万一独其文字期防为差多耳夫因书籍记载之乆近多寡而遽以烦简议古今可乎且其以有人民国家教法杀伐是不可一日无事而谓古事之独简也何哉岂非荣古而陋今乃论者之通患欤夫唐虞官百盖特设其大者耳内有百揆外有州牧侯伯所以比聨纲纪其上下者已悉备矣虽后世不能益也唯其属官贰事天子之所不自置者后世乃稍稍增之夏商虽不可见而周之六官所以四倍于唐虞者皆其属也夫禹周行天下以治九州之水而稷契臯陶九官十二牧之任岂其一人而仆仆焉自为之乎其势非数百千人之属共之不能给也夫以郡县等诸侯以辟置视除授三者既相直矣而独举其大官则唐虞之数固不能特减于今世此易见也彼其天下万国君臣官吏之众乃当数倍于今世而论者不知其本徒欲执百官之数以尊唐虞病夏商陋秦汉岂不过欤夫冗官之患何始也推其所从始而得其受弊之原从其原而治之则其患息矣以两汉之官考之丞相御史其后为三公及九卿尚书二千石之任其间自辟置者不暇计也而议郎郎中博士谏大夫太中光禄谒者合数千百员皆与闻国家之谋议约以今世之中都官不能什一也郡守虽少于今世然令长倍多而三者啬夫防儌乡亭有吏皆食于上此则今之所无也举选之路凡数十条其取人最博而上书待诏时召见问此亦今之所不能也而未尝以冗官为患盖其渐始于魏晋而蔓延于唐最甚于今日唐自兵兴中外滥授随时增损固宜其有冗也故方其缺而不补也则一人之除吏至于八百方其多而不容也则一日之汰去至于千四百人此亦今之所无有也然则冗官之患安在夫计其大无以异于唐虞之简举其少不能如两汉之多然而两汉无冗官何也今世之官诚冗矣不可讳已夫文武不分则官不冗官吏不分则官不冗而自魏晋以来始分矣昔之官今之吏也昔之能为武者今不能为文者也郎中执防侍中奉乗舆虎贲郎将郎中令校尉昔以待天下之贤才者今武士宦官专之矣九卿三公所辟举拔授曹掾皆忠防脩洁之士行义髙于郡国有不时而起为公辅者今吏胥専之矣流品既分趋舍异涂是以其所选举甚狭而天下之官猥多争先于此而不能去乃其势也而何恠乎且天子与大臣将有所大正于此则舍其源而遏其流是无益也夫其事宏阔博大非仓卒所能定茍无决然改为之意而徒欲以空言断之是无益也臣尝见今世号左右司郎为宰掾者汉六百石掾今吏秩之轻者尔左右司郎至尊贵长史司直不能逮也乃以掾拟之縁名失实何其甚欤凡人习见前世称谓故亦有以今之尚书郎为昔之郎者夫外更刺史郡守乃得入为郎其选至髙而乃欲以汉世郎吏为比乎然则明帝之所谓上应列宿不肯以畀馆陶公主子者近今主事令史之属耳周官宰士通于四海王人虽微在诸侯上而今也吏之可乎夫轻周汉之所重隔絶太半自为武臣而执鋭执钺以前后人主者不使天下士大夫皆得出此而顾曰官冗当汰然则官诚冗矣
官法下曰天下之患莫甚于纵救患之术不过于抑抑乆必纵纵乆复抑二者相与盛衰而天下不得治矣盖世之所谓刚毅无私能为人主守法而天下通以为贤人君子者不过曰能抑天下而已而其立法之际多为艰难曲折一事之微得指以为疵亦皆示其抑天下之意而无广大乐易之心夫以能抑天下之臣而行抑天下之法使其得之者不以为愚而失之者必以为怨天下之乱常生于此而或者则以为天下患无其人以身任怨而幸赐过宠纷纭四出坐视而不能御呜呼岂其未之思乎岂以其术为出于此者乎夫天下所以听命于上而上所以能制其命者以利之所在非我则无以得焉耳是故其途可通而不可塞塞则沮天下之望可广而不可狭狭则来天下之争望失争生而上之权益微盖富人之所以善役使贫弱者操其衣食之柄也使其尽衣食之欤则力弗称而无名使其拒而弗之衣食欤则柄失而势衰是故使之以事而效其食或汲或负或筑或锄则其力之弗任者虽饥且死不敢食矣噫使彼而皆任欤吾虽尽食之何伤不然则彼不以无功为羞而吾以吝食为媿矣昔之圣人未尝吝天下之利天下之人其初无有贤智愚不肖之分而皆求得于我髙爵厚禄虽騃然庸人当之彼何所不愿而圣人亦不较也为之立其等秩程其功能从而告曰至于是者取而去之使其尽至是则虽尽与之可也彼自知其不能至则逡廵而退却耳吾未尝与一而弃一也奈何操利天下之柄而示其抑天下之意且誉之所加人谁不趋怨之所集人谁不避而虽使人人避誉而任怨其于天下之治乱何益不然抑于此者必纵于彼矣纵于彼将复抑于此然则是将与天下相攻之不暇而安能使之靡然心服以为治哉夫以能抑天下为善治者非一世也非一人也其所以抑之者非一事也天下之不治皆此故也臣不敢尽言请以任子一事明之夫天下患公卿大夫之子弟不学无能而多取天子之爵禄然而不可尽去者义不可去也义不可尽去而任子之官多而不能容故常设法以抑之曰寛其补授而严其出任任其子若孙而虽贵大臣不得任其兄弟之子孙于是又有欲任其学而得之而不任其所任者有欲任之而不使任者有增其年者有削其数者有使行自大臣始而下不敢议者盖昔之言任子者何其纷纷也其思之得一説其革之得一令其説愈多其令愈烦然皆不过于抑之而已天下固不可抑也任子之法百年以来凡几变矣以一人之力而抑天下之心抑者不旋踵而纵者继之矣夫不可以不与而犹示其抑之之意因以丧其喜乐闲暇之心虽国家之所与本非以求恩徳于天下然其举动之际亦何独若是之迫切哉今夫山林草莽之士操笔书纸为腐熟无用之言以应有司之格若此者非以为贤也非以为材也而天下皆以为当得虽上亦以为当得也公卿大夫之子弟因父兄之任己不求于有司而自得之若此者亦非以为贤也非以为材也而天下皆以为不当得虽其上亦以为不当得也上之求人岂有间哉诚以堪其事耳贤者堪之能者堪之山林草莽之人公卿大夫之子孙何择焉使其堪之也虽不严其出任可也虽任其兄弟之子孙可也虽任其所任者可也不增年可也不削数可也不然限之以涂抑之以法而贤且能以堪吾事者不尽出于此是名有抑天下之患而实无得贤能之利也上何赖焉故臣以为必有不抑天下之道而使之知其上有皆欲与之之心任之者皆贤且能而不肖者自知其不当得而无所归怨所与之人必少于旧而上无立法更制之劳下无守法任怨之患若此则何待而不为凡今之政若荐举若取士若用人动为疑碍以抑天下使之拂郁而不自遂幸其得而去之而尚何望其有功名长乆之虑哉呜呼臣又非特为荐举之也凡天下之治出于抑者皆过矣
士学上曰儒者以迂阔见非于世所从来逺矣三代以前无迂阔之论盖唐虞夏商之事虽不可复见而臣以诗书考之知其崇义以养利隆礼以致力其君臣上下皆有阔大迂逺之意而非一人之所自能者是故天下亦莫得而名也及至周衰诸侯务求近效以为先王之道回复而难至乃始旁径防出以便其目前而利欲富贵在于骨肉亲戚之间者不惮为险诈之行以攘夺之先者既以此得后来日以益甚其四邻国家卿士臣仆伤溃蹙狭至于其身而不能止于是四夷交侵内外并争故时斥大之宇内背叛削小而卉衣被发之人入居中国之地当是之时孔子以匹夫之贱起而忧之其规营谋虑无一身之智而有天下之义无一时之利而为万世之计卫灵公问陈对曰爼豆齐景公问政对曰君臣父子或者疑兵食不可去则曰自古皆有死其问答议论凡皆若此无一可施用于当世者尧舜文武之遗文既不复试矣乃更区区修补其废坠而又奔走天下之诸侯以庶几行其必不见信之言当时之人莫能测其意相与共笑侮之甚者出力而困扼之欲致之死地虽其门人弟子亦有以为迂者其后孟轲当六国患秦之日又自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