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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诏令奏议

宋名臣奏议

121 万字 · 约 57 小时 27 分钟 · 95 / 152

会员可开白话

而财用有余者用人专而任之乆故也近嵗三司使副使判官大率多用文辞之士为之以为进用之涂不复问其习与不习于钱谷也彼文辞之士习钱谷者固有之矣然不能专也于是乎有以簿书为烦而不省以钱谷为鄙而不问者矣又居官者出入迁徙有如邮舍或未能尽识吏人之面知职业之所主巳舍去矣臣顷判度支计院甫二年耳上自三司使下至检法官改易皆徧甚者或更歴数人虽有恪勤之人夙夜尽心以治其职人情稍通纲纪粗立则舍之而去后来者意见各殊则向之所为一皆废壊况怠惰之人因循茍且唯思便身不顾公家者乎如此而望太仓有红腐之粟水衡有贯朽之钱臣未知其期也凡百官莫不欲乆于其任而食货为甚何则二十七年耕然后有九年之食今居官者不满三嵗安得有二十七年之效乎臣愚以为朝廷宜精选朝士之晓练钱谷者不问其始所以进或进士或诸科或门防先使之治钱谷小事有功则使之权发遣三司判官事及三年而察之实效显者然后得权三司判官事又三年更有实效然后得为正三司判官其无实效者退归常调勿使收用其诸路转运使不复以路分相压使之乆于其任有实效者或自权为正自转运副使为转运使无实效者亦退归常调勿复收用毎三司副使阙则选三司判官及诸路转运使功效尤著者以补之三司使阙亦选于副使以补之三司使乆于其任能使用度丰衍公私富实者増其秩使与两府同而勿改其职如此则异日财用之丰耗不离于已不得诿之他人必务为永乆之规矣其文辞之士则自有资望不必使为钱谷之吏以轻之也何谓养其本源而徐取之善治财者养其所自来而收其所有余故用之不竭而上下交足也不善治财者反此夫农工商贾者财之所自来也农尽力则田倍收而租有余矣工尽巧则噐斯坚而用有余矣商贾通流则有无交易而货有余矣彼有余而我取之虽多不病矣今之有司自谓能治财者臣见之矣冻馁其民而丰积聚者也扫土以市禄位而不恤后人者也捃拾麻麦而防丘山者也保惜一钱而费万金者也不操白刃而为冦攘者也奸巧簿书而罔君上者也必曰养其所自来而收其所有余则闻者以为笑矣夫使稼穑者饶乐而惰游者困苦则农尽力矣坚实便用者获利浮伪侈靡者不售则工尽巧矣公家之利舍其细而取其大散诸近而收诸逺则商贾流通矣农工商贾皆乐其业而安其生则公家何求而不获乎夫农天下之首务也古人之所重而今人之所轻岂独轻之又困苦莫先焉何以言之彼农者苦身劳力衣麤食粝官之百赋出焉百役归焉嵗丰则贱贸其谷以应官司之求嵗凶则流离冻馁先众人填沟壑如此而望浮食之民转而縁南亩难矣彼直生而不知市井之乐耳茍或知之则去而不返矣故以今天下之民度之农者不过二三而浮食者常七八矣欲仓廪之实其可得乎臣愚以为凡农民租税之外宜无有所预衙前当募人为之以优重相补不足则以坊郭之民部送纲运典领仓库不费二三而农民常费八九何则儇利戆愚之性不同故也其余轻役则以农民为之嵗丰则官为平籴使谷有所归嵗凶则先按籍簿赒赡农民而后及浮食者民有能自耕种积谷多者不籍以为家赀之数如此则谷重而农劝矣彼百工者以时俗为心者也时俗贵用物而贱浮伪则百工变而从之矣时俗者以在上之人为心者也在上好朴素而恶浮侈则时俗变而从之矣其百工在官者亦当择人而监之以工致为上华靡为下物勒工名谨考其良苦而诛赏之取其数则器用无不精矣彼商贾者志于利而已矣今县官数以一切之计变法更令弃信而夺之彼无利则弃业而从他县官安能止之哉是以盐茶弃捐征税耗损凡以此也然则县官之利果何得哉善治财者不然将取之必予之将敛之必散之故曰日计之不足而嵗计之有余此乃白圭猗顿之所知岂国家选贤择能以治财用其智顾不如白圭猗顿耶患在国家任之不乆责近效而遗逺谋故也夫伐薪者惜其条枝养其本根则薪不絶矣若并本根而伐之其得薪岂不多哉后无继矣是非难知之道也然有司不为者彼其心曰吾居官不日而迁不立效于目前以自显顾养材以遗后之人使为功吾何頼焉是非特有司之罪也亦朝廷用人之法驱之使然也何谓减损浮冗而省用之昔太祖初得天下之时止有一百一十一州耳江南两浙西川富饶之地皆为异域又承五代荒乱之余府库空竭豪杰棊布于海内戎狄窥觎于邉境戎车嵗驾四方多虞当是之时内给百官外奉军旅诛除僣伪赏赐钜万未尝闻财用不足如今日之汲汲也陛下承祖宗之业奄有四百余州天下一统戎狄欵塞富饶之土贡赋相属承平积乆百姓阜安是宜财用羡溢百倍于前奈何竭府库之所蓄罄率土之所有当天下无事之时遑遑焉专救经费而不足万一有不可期之灾患将何以待之乎夫以国初之狭隘艰难财用宜不足而有余今日之广大安宁财用宜有余而不足陛下亦尝熟思其所以然之理乎得非太祖所养者皆有功可用之人陛下所养者未必尽有功可用乎臣窃见陛下天性恭俭不好侈靡宫室苑囿皆因祖宗之旧无所更造或隳顿荒翳不加修治饮饍衣食噐皿帷帐适足供用不极精华或苦恶弊绽亦不更易虽唐虞之土阶三尺茅茨不翦殆无以过然左右侍御之人宗戚贵臣之家第宅园圃服食器用往往穷天下之珍恠时时鲜明唯意所欲无复分限以豪华相尚以险陋相誓厌旧而好新月异而嵗殊是以费用不足则请求无厌匄贷不止甚者或依慿诏令以发府库之财假托供奉以糜县官之物真伪莫辨多少不会陛下圣度寛仁不欲拒塞恶闻人过不加案诘至于颁赐外廷之臣亦皆逾溢常数不循旧规如向者皇女初生所散包子之费用不可胜纪臣尝闻旧之人言先朝公主在宫中俸钱不过月五千其余后宫月给大抵仿此非时未尝轻有赐予亦不甚丰窃闻近日俸给赐予比于先朝何啻数十倍矣汉明帝曰我子岂宜与先帝子等乎夫等犹不可又况过之是以祖宗之积穷于赐予困于浮费臣不能知其详以外望度之十耗七八矣内藏已虚而浸滛于左藏矣夫府库者聚天下之财以为民也非以奉一人之私也祖宗所为置内藏者以偹饥馑兵革非常之费非以供陛下奉养赐予之具也今内藏库专以内臣掌之不领于三司其出纳之多少积蓄之虚费簿书之是非有司莫得而知也若皆以奉养赐予而尽之一旦有饥馑兵革之事三司经费自不能周内藏又无所仰敛之于民则民巳困竭得无狼狈而不支乎此臣夙夜所懔懔也今陛下所以有唐虞之徳而无唐虞之治者其失在于不忍而好予不忍则不诛有罪好予则不待有功不诛有罪则奸邪欺罔而不忌不待有功则贪佞徼幸而无厌治道之所以不格于上下者凡以此也昔韩昭侯有敝袴命藏之侍者曰君亦不仁矣不赐左右而藏之昭侯曰吾闻明主爱一嚬一笑嚬有为嚬笑有为笑今袴岂特嚬笑哉吾必待有功者彼小国诸侯犹能重赏如是而国以富强况以四海之主不行无功徼幸之赏杜塞甘言悲辞之请则唐虞之治何逺之有哉夫府库金帛皆生民之膏血州县之吏鞭挞其丁壮冻馁其老弱铢铢寸寸而诛之今以富大之州终嵗之积输之京师适足以供陛下一朝恩泽之赐贵臣一日饮宴之费陛下何独不忍于目前之羣臣而忍之于天下之百姓乎夫以陛下防俭之徳拟乎唐虞而百姓穷困之均于秦汉秦汉竭天下之力以奉一身陛下竭天下之力以资众人其用心虽殊其病民一也此臣之所以尤戚戚者也又宫掖者风俗之原也贵近者众庻之法也故宫掖之所尚则外必为之贵近之所好则下必效之自然之势也是以内自京师士大夫外及逺方之人下及军中士伍畎畆农民其服食噐用比于数十年之前皆华靡而不实矣向之所有今人见之皆以为鄙陋而笑之矣夫地之产有常而人日繁耕者寖寡而游手日众嗜欲无极而风俗日奢欲财力之无屈得乎哉又府史胥徒之属居无廪禄进无荣望皆以陷民为生者也上自公府省寺诸路监司州县乡村仓塲库务之吏词讼追呼租税徭役出纳防计凡有毫厘之事闗其手者非赂遗则不行是以百姓破家壊产者非县官赋役独能使之然也大半尽于吏家矣此民人之所以重困也又国家比来政令寛弛百职隳废在上者简倨而不加省察在下者侵盗而恣为奸利是以每有营造贸置其所费财物十倍于前而所收功利曽不一二此国用之所以尤不足者也又自古百官皆有常员而国家用磨勘之法满嵗则迁日滋月益无复限极是以一官至数百人则俸禄有増而无损矣又近嵗养兵务多不务精夫兵多而不精则力用寡而衣粮费衣粮费则府库耗府库耗则赐赉稀是以不足者岂唯民哉兵亦贫矣防之失者无甚于此也凡此数事皆以竭民财者陛下安得熟视而无所变更耶臣愚伏愿陛下观今日之思将来之患深自抑损先由近始凡宗室外戚后宫内臣以至外廷之臣俸给赐予皆循祖宗旧规勿复得援用近嵗侥幸之例其逾越常分妄有干求者一皆塞絶分毫勿许若祈请不巳者宜严加惩谴以警其余凡文思院后苑作所为竒巧珍玩之物不急而无用者一皆罢省内自妃嫔外及宗戚下至臣庻之家敢以奢丽之物夸相髙及贡献赂遗以求悦媚者亦明治其罪而焚毁其物于四逹之衢专用朴素以率先天下矫正风俗然后登用亷良诛退贪残保祐公直消除奸蠧澄清庻官选练战士不禄无功不食无用如此行之乆而不懈臣见御府之财将朽蠧而无所容贮太仓之粟将弥漫而不可盖藏农夫弃粮于畎亩商贾逊财于道路矣孰与今日汲汲以应目前之求懔懔以忧将来之困乎夫食货者天下之急务今穷之如是而宰相不以为忧意者以为非巳之职故也臣愿陛下复置总计使之官使宰相领之凡天下金帛钱谷于三司如内藏库奉宸库之总计使皆统之小事则官长专逹大事则谋于总计使而行之嵗终则上其出入之数于总计使量入以为出若入寡而出多则总计使察其所以然之理求其费用之可省者以奏而省之必使嵗余三分之一以为储蓄备御不虞凡三司使副使判官转运使及掌内藏库奉宸库之官皆委总计使察其能否考其功状以奏而诛赏之若总计使乆试无效则乞陛下罢退其人更置之议者必以为宰相论道经邦燮理隂阳不当领钱谷之职是皆愚人不知治体者之言昔舜举八恺使主后土奏庻艰食贸迁有无地平天成九功惟叙周礼冡宰以九职九赋九式九贡之法治财用唐制以宰相领盐鐡度支戸部国初亦以宰相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等使是则钱谷自古及今皆宰相之职也今译经润文犹以宰相领之岂有食货国之大政而谓之非宰相之事乎必若府库空竭闾阎愁困四方之民流转死亡而曰我能论道经邦燮理隂阳非愚臣之所知也臣不胜狂愚犯忌讳惟陛下裁察【嘉祐六年上时同知谏院】

上神宗论国计      张方平

臣窃惟天之生民以衣食为命圣人因是而为之均节立君臣贵贱等衰之分以止其争且乱故礼也者文饰此者也刑也者防禁此者也凡所谓赏罚法令仁义亷耻皆縁此而后立者也衣食不足何礼刑之有哉内无以保其社稷外无以制其夷狄国非其国矣故食货者人事之确论非髙谈虚辞之可致者也今京师砥平冲会之地连营设卫以当山河之险则是国依兵而立兵待货食而后可聚此今日天下之势也臣在仁宗朝庆厯中充三司使嘉祐初再领邦计尝为朝廷精言此事累有奏议所陈利害安危之理防其本原冗兵最为大患略计中等禁军一卒嵗给约五十千十万人嵗费五百万缗臣前在三司勘会庆厯五年禁军之数比景祐以前増置八百六十余指挥四十余万人是増嵗费二千万缗也大祖皇帝制折杖法免其徒初置壮城牢城偹诸役使谓之厢军后乃展转増创军额今遂与禁军数目防等此其嵗増衣粮防何是皆出于民力则天下安得不困臣庆厯五年取诸路盐酒商税嵗课比景徳防计録皆増及三数倍以上景徳中收商税四百五十余万贯庆厯中一千九百七十五万余贯景徳中收酒课四百二十八万余贯庆厯中收一千七百十万余贯景徳中收盐税课二百五十五万余贯庆厯中收七百二十五万余贯但茶亦有増而不多尔天下和买防绢本以利民初行于河北但资本路军衣遂通其法以及京东淮南江浙景祐中诸路所买不及二百万匹庆厯中乃至三百万匹自尔时及今又二十年但闻比校督责不闻有寛减也如此峻取天下岂复有遗利自古有国者货利之大无若是之多其费用亦无若是之广也昔唐室自天寳之乱肃代之后国力大窘禁军之饷畿甸百姓至挼穗以供兵食登都城门以望四方贡赋之至可谓危蹙矣然患难既平则兵有时而觧兵觧则民力纾矣今中外诸军坐而衣食无有觧期天下困敝已如此而上下恬然不图营救寳元康定中夏戎阻命西师在野既聚军马即湏入中粮草在京支还交钞钱银物帛一嵗约支一千万以上三司无以计置即湏内帑供给庆厯二年三年连年支拨内库银防绢只此两次六百万匹两三司以补不足寻即支尽西事已定二纪于兹中间亦不闻有所处置者邦家大不幸变故仍臻颁赉之余府库虚匮宿藏旧积盖无余防万一因之以饥馑加之以冦戎臣恐智者难以善于后矣夫茍且者臣下及身之谋逺虑者陛下家国之计兹事体大在陛下所忧无先于此财计之任虽三司之职日生烦务常程计度簿书期防则在有司至议有系于军国之体事有闗于安危之机其根本在于中书枢宻院非有司可得预也今夫赋敛必降宣是祖宗规模二府共司邦计之出入也今欲保大丰财安民固本当自中书枢宻院同心协力修明真宗巳前旧典先由兵籍减省以次举其为敝之大若宗室之制官人之法诸生事造端非简便者裁而正之至于微末细故于国计盈虚不足为损益属之有司可矣提其纲则众目张澄其源则下流清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乆又曰变而通之以尽利节卦之辞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故伤财害民之事当为制度以节之尔若但遵常守故龊龊细文避猜嫌顾形迹恤浮议而废逺图忽人谋而徼天幸日月逝矣嵗不我与虽噬脐何嗟及矣臣服在近列荷恩三朝窃见时事日以廹急不胜忧愤辄罄狂瞽惟陛下留神省察【治平四年闰三月上时为翰林学士承防】

宋名臣奏议巻一百二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奏议巻一百三

宋 赵汝愚 编

财赋门

理财下

上神宗乞去三冗     苏 辙

臣闻善为国者必有先后之次自其所当先者为之则其后必举自其所当后者为之则先后并废书曰欲登髙必自下欲陟遐必自迩世未有不自下而能髙不自近而能逺者然世之人尝鄙其下而厌其近务先从事于髙逺不知其不可得也诗曰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逺人劳心忉忉以为田甫田而力不给则田莠而不治不若不田也思逺人而徳不足则心劳而不获不若不思也欲田甫田则必自其小者始小者之有余而甫田可啓矣欲求逺人则必自其近者始近者既服而逺人自至矣茍由其道其势可以自得茍不由其道虽强求而不获也臣愚不肖盖尝试妄论今世先后之宜而窃观陛下设施之万一以为所当先者失在于不为而所当后者失在于太早然臣非敢以为信然也特其所见有近于是者是以因其近似而为陛下深言之伏惟陛下即位以来躬亲庶政聪明睿智博达宏辩文足以经治武足以制断重之以勤劳加之以恭俭凡古之帝王旷世而不能有一焉者陛下一旦兼而有之矣夫以天纵之姿济之以求治之心施之于事宜无为而不成无欲而不遂今也为国厯年于兹而治不加进天下之弊日益于前世天下之人未知所以适治之路灾变横生川原震裂江河涌沸人民流离灾变继作厯月移时而其变不止此臣所以日夜思念而不晓疑其先后之次有所未得者也今世之患莫急于无财而巳财者为国之命而万事之本国之所以存亡事之所以成败常必由之昔赵充国论边备之计以为湟中谷斛八钱籴三百万斛羌人不敢动矣诸葛亮用兵如神而以粮道不继屡出无功由是观之茍无其财虽有圣贤不能自致于跬步茍有其财虽庸人可以一日而千里陛下顷以西夏不臣赫然发愤建用兵之策招来横山之民将夺其险阻破壊其国而后巳方是之时夏人残虐失众横山之民厌苦思汉而又乗其荐饥茍加之以兵此非计之失者也然而縁边无数月之粮关中无终嵗之储而所兴之役有莫大之费陛下方且泰然不以为忧以为万举而有万全之功既而边臣失律先事轻发亦既入践其国系虏其民矣然而陛下得其地而不敢收获其人而不敢臣虽有成功而不敢继也其终卒至于废黜谋臣而讲和好夫陛下谋之于朞年之前而罢之于既发之后岂以为是失当而悔之哉诚无财以继其后尔且夫财之不足是为国之先务也至于鞭笞四夷臣服异是极治之余功而太平之粉饰也然今且先之此臣所以知其先后之次有所未得者也今者陛下惩前事之失出秘府之财徙内郡之租赋督粮运之吏备沿边三嵗之蓄臣以此疑陛下之有意乎财矣然犹以为未也何者秘府之财不可多取而内郡之民不可重困可以纾目前之患而未可以为长久之计此臣所以求効其区区而不能自巳也盖善为国者不然知财之最急而万事赖焉故常使财胜其事而事不胜财然后财不可尽而事无不济财者车马也事者其所载物也载物者常使马轻其车车轻其物马有余力车有余量然后可以渉涂泥而车不偾登坂险而马不踬今也四方之财莫不尽取民力屈矣而上用不足平居惴惴仅能以自足而事变之生复不可料譬如弊车羸马而引丘山之载幸而无虞犹恐不能胜不幸而有隂雨之变陵谷之险其患必有不可知者故臣深思极虑以为方今之计莫如丰财然臣所谓丰财者非求财而益之也去事之所以害财者而巳矣夫使事之害财者尽去虽不求丰财然而求财之不丰亦不可得也故臣谨为陛下言事之害财者三一曰冗吏二曰冗兵三曰冗费冗吏之说曰请原古之所以置吏之意有是民也而后有是官有是官也而后有是吏量民而置官量官而求吏其本凡以为民而巳是以古者即其官以取人郡县之职缺而取之于民府寺之属缺而取之于郡县出以为守令入以为卿相出入相受中外相贯一人去之一人补之其势不容有冗食之吏近世以来取人不由其官士之来者无穷而官有限极于是兼守判知之法生而官法始壊浸滛分散不复其旧是以吏多于下上下相窒譬如决水于不流之泽前者未尽来者巳至填堙充满一防于其中而不能出故布衣之士多方以求官巳仕之吏多方以求进下慕其上后慕其前不愧诈伪不耻争夺礼义消亡风俗败壊势之穷极遂至于此夫人情纾则乐易乐易则有所不为窘则懑乱懑乱则无所不至今使众人相与皆出于隘足履相蹑肩肘相逮傍徨而不得进又将禁其奔走而争先者茍将禁之则莫如止来者而辟其隘今也敺市人而纳之不胜其多也设险于中涂而艰难之是以法愈设而争愈甚惟陛下以时救之下哀痛之书明告天下以吏多之故与之更立三法其一使进士诸科増年而后举其额不増累举多者无推恩其说曰凡今之所以至于不可胜数者以其取之之多也古之人其择吏也甚精人知吏之不可妄求故不敢轻为士为士者皆其脩洁之人也今世之取人诵文书习程度未有不可为吏者也其求之不难而得之甚乐是以羣起而趋之凡今农工商贾之家未有不舍其旧而为士者也为士者日多然而天下益以不治举世所谓居家不事生产仰不养父母俯不恤妻子浮游四方侵扰州县造作诽谤者农工商贾不与也祖宗之世士之多少其比于今不能一二也然其削平僣乱创制立法功业卓然见于后世今世之士不敢望其万一也士之多不及于今世而功则过之无足怪者取之至少则人不敢轻为士其所取者皆州郡之选人也故为是法使人知上意之所向十年之后无实之士将不黜而自减且夫设科以待天下之士盖将使其才者得之不才者不可得也吾则取之而彼则不能得犹曰虽不能得而累举多者必取无弃则是以官徇人也且累举之士非少年矣耳目昏塞筋力疲勌数日而计之知其不能有所及者也则其为政无所赖矣今有人畜牛羊而求牧既取其壮者又取其老者取其壮者曰吾喜其壮而巳取其老者曰吾怜其老而巳如怜其老则曷为以累牛羊哉茍诚以为有遗才焉则今所谓遗逸之书有以收之矣其二使官至于任子者任其子之为后者世世禄仕于朝袭簪绂而守祭祀可以无憾矣然而为是法也则必始于二府法行于贱而屈于贵天下将不服天下不服而求法之行不可得也盖矫失以救患者必有所过而后济臣非不知二府之不可齿庶官也其三使百司各损其职掌而多其居职之嵗月其说曰百司臣不得而尽详也请言其尤甚者莫如三司三司之吏世以为多而不可损何也国计重而簿书众也臣以为不然主大计者必执简自处而以繁寄人以简自处则心不可乱心不可乱则利至而必知害至而必察以繁寄人则事有所分事有所分则毫末不遗而情伪必见今则不然举四海之大而一毫之用必防于三司故三司者案牍之委也案牍既积则吏不得不多案牍积而吏多则欺之者众虽有大利害不能察也夫天下之财下自郡县而至于转运转相钩较足以为不失矣然世常以转运使为不可独信故必至于三司而后巳夫茍转运使之不可独信而必三司之可任则三司未有不责成于吏者岂三司之吏则重转运使与故臣以为天下之财其详可分于转运司三司嵗揽其纲目既使之得优防以治财货之源又可颇损其吏以絶乱法之弊茍三司犹可损也而百司可见矣然而此三法者皆世之所谓拂世戾俗召怨而速谤者也今且将行之臣非敢犯众人之怒而行此危事也以为有可行之道焉何者自台省六品诸司五品一郊而任一人自两制以上一嵗而任一人此祖宗百年之法相承而不变者也仁宗之世则损之三载而考绩无罪者迁其官自唐以来亦未始有变者也而英宗之世则増之此二者夫岂便于世俗哉然而莫敢怨者以为吏多而欲损者天下之公义其不欲者天下之私计也以私计而怨公义其为怨也不直是以善为国者循理而不防怨知其无能为也且今此三法者固未尝行也然而天下亦不免于怨何者士之出身为吏者捐其生业弃其田里以尽力于王事而今也以吏多之故积劳者久而不得迁去官者久而不得调又多为条约以沮格之减罢其举官破壊其考第使之穷窘无聊求进而不遂此其为怨岂减于布衣之士哉钧之为怨皆将不免然使新进之士日益多国力匮竭而不能支十年之后其患必有不可胜言者故臣愿陛下亲断而力行之茍日増之吏渐于衰少则臣又将有以治其旧吏使诸道职司每嵗终任其所部郡守监郡各任其属曰自今以来未有以私罪至某赃罪正入已至若干者二者皆自上钧其轻重而裁之已而以他事发则与之同罪虽去官与赦不降也夫以私罪至某赃罪正入已至若干其为恶

同部

其它

安南奏议
安南奏议 (明)不着撰人 (安南奏议,一卷,不着撰者姓氏。所载为嘉靖时兵部尚书张瓒等会题疏稿及前后所奉诏旨。) 兵部为钦奉敕谕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蔡经题前事。照得臣于嘉靖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节该钦奉敕谕:「先该安南国黎宁奏称:『国王黎晭故绝,被贼臣莫登庸作乱,窃据国城,阻绝道路,因而久废职贡。』已经差官查勘是实。近,该云南镇巡等官捉获莫登庸奸细阮璟等,及伪造书印,具奏前来。的知此贼僭拟名号,伪置官属,好生背叛朝廷,罪在不赦。特敕尔等各宜遵照该部题请事理,即便调集兵粮,多方筹划,分道进兵,
包孝肃奏议
包孝肃奏议 宋 包拯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包孝肃奏议 诏令奏议类二 奏议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包孝肃奏议十巻宋包拯撰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进士厯官御史中丞知开封府终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谥孝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案宋志载拯奏议十五巻今此本为拯门人张田所编自应诏至求退分三十门止有十巻田序亦称十巻与史志不同然宋志颠倒悖谬为自来史家所未有不可援以为据殆误衍五字欤惟是田所编次多不可晓文献通考引汪应辰序曰公奏议分门编类其事之首尾时之先后不可考也如请那移河北兵马凡三章其二在八巻议兵门其一乃在九巻议邉门其不相贯穿如此所言与此本相符序又云今考其岁月系于每章之下而记其履
包孝肃奏议集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包孝肃奏议 诏令奏议二【奏议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包孝肃奏议十巻宋包拯撰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进士厯官御史中丞知开封府终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諡孝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案宋志载拯奏议十五巻今此本为拯门人张田所编自应诏至求退分三十门止有十巻田序亦称十巻与史志不同然宋志颠倒悖谬为自来史家所未有不可援以为据殆误衍五字欤惟是田所编次多不可晓文献通考引汪应辰序曰公奏议分门编其事之首尾时之先后不可考也如请那移河北兵马凡三章其二在八巻议兵门其一乃在九巻议邉门其不相贯穿如此所言与此本相符序又云今考其嵗月系于每章之下而记其履厯于后若其嵗月见于
宋名臣奏议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