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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载记

殊域周咨录

42 万字 · 约 20 小时 12 分钟 · 20 /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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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氵庸固辞曰:“绥远之仁,继绝之义,在圣天子。臣何功之有!”上嘉其诚,命礼部籍而贮于官。

按洪武中,日本遣使请文于宋濂。敕濂撰文。日本献百金为谢,濂隙不受。上知问,濂对曰:“天朝侍从受小夷金,非所以崇国体。”今屠氵庸定占城之功,既非撰文之比,古来表奉谢氵庸亦非自献之私。氵庸不敢当,其视宋濂益有光矣。但氵庸既不受,则朝廷当而还之。且明赐敕谕,言其乱亡之后,匮乏之秋,方将悯恤于尔,给助扶植。今尔反有黄金之谢,原尔感恩思报之情。若可令氵庸强受,据我以大字小之仁,岂图尔国谢仪!尔果沐德难忘,则恪守王章,效忠勿替。其所报于氵庸,斯为至矣,奚以金为!如此则于国体尤为正大,不亦愈于贮官之处乎!

十八年,古来卒。其子沙古卜洛来请嗣爵。

正德五年,遣给事中李贯、行人刘文瑞赍敕往封之。

文瑞字廷麟,广东新会人。登正德辛未进士,授行人。占城请封,当遣使,推择文瑞以往。事竣,擢刑科给事中。后武宗时,屡出巡游。文瑞抗疏请回銮,数千言,不报。升湖广佥事,抵家卒。文瑞为人慷慨,不计嬴乏。卒之日,敛葬不给,乡人贤之。

嘉靖元年,占城及暹逻等国商泊至广东。时太监牛荣提督市泊司。乘其货未报税,命家人蒋义私与交易,收买各物。事发,蒋义抵罪,货没于官。(详见暹逻国中)自后贡使依期至,亦不能如朝鲜之绎络有常云。

其国,凡王在位三十年,即入山,茹素受戒。令子侄摄国。居一岁,吁天矢曰:“我不道,当充虎狼食或病死。”期年,得无恙,复入为王。于是国人呼为“芳黎焉哈剌札”焉。

按入山复辟,旧志所载如此。然观王卒方请封爵,则今亦无此事矣。必上世未通中国之时,乃或有是耳。

国中天无霜雪,气候常热如夏。木长青,随花随结。煮海水为盐,禾稻甚薄,国人粒食者鲜。

按杂志载,占城有一稻,其种耐早而早熟。宋真宗闻其名,求种分给江淮两浙,择田之高者种之。即今南方早稻尖米,谓之黄山,又云占城稻者是已。则彼国岂少粒食,皆传闻之未的耳。

人惟食槟榔,裹蒌叶,包蠡壳灰,行住坐卧不绝于口。土无丝茧,以白ふ布缠其胸,垂至足,衣衫窄袖。撮发为结,散垂为{髟肖}于后。其王脑后ヮ结散,被吉贝衣(或云白衣),戴三山金花玲珑冠,七宝装,璎珞为饰,蹑革履,无袜(或云跌足),股胫皆露。乘象或黄犊车。臣茭叶冠,男蓬头,衣紫衣。若衣畜黄,罪死。出入亦乘象马。妇人亦脑后撮结,无笄梳,其服及拜揖与男子同。王铸金为庙主。其畜多黄牛水牛,无驴。有山牛不任耕耨,但杀以祭鬼。将杀,令巫祝之曰:“阿罗和及扳。”译语曰:“早教他托生。”其互市无缗钱,用金银,较量锱铢。或吉贝锦,定博易之直。有疾,旋采生药服食。地不产茶。酋长所居,屋宇门墙俱砖灰瓷,及以坚木雕镂兽畜之形为革,外周砖垣。亦有城郭兵甲之防,药镞刀标之属。其部领所居亦分等第。门高有限,民下编茅,覆屋不得逾三尺。鱼不腐烂不食,酿不生蛆不为美。酒酿时,以米拌药丸乾和入瓮中,封固如法,收藏日久,其糟生蛆为佳酝。他日开封,用长节竹干三四尺者拣入糟瓮中,或团坐五人,量人入水多寡,轮次吸竹,引酒入口,吸尽再入水,若无味则止。有味留封再用(或曰不会酿酝,惟饮椰子酒)。酋长岁时采生人胆入酒中,与家人同饮。正当贺日,沐人胆汁,将领献人胆为贺,谓之通身是胆。

其俗犷悍,勇于战斗(或曰其人甚弱)。尚释教。每正月一日,牵象周行所居之地,驱逐出郭,谓之逐邪。四月有游船之戏。定十一月十五为至日,人皆相贺。每十二月十五日,城外缚木塔,王及人民施衣服香药置塔上,焚之以祭天。刑禁亦设枷锁,小过以藤杖鞭之,或五六十至百。当死者以绳系于树,用梭枪舂其喉而殊其首。若故杀劫杀,令象踏之,或以鼻卷扑于地,象皆素习。犯奸者男女共入牛赎罪。有尸头蛮者,本是妇人,但无瞳神为异。其妇与家人同寝,夜深飞头而去食人秽物,飞回复合,其体即活如旧。若知而封固其项,或移体别处,则死矣。人有病者,临粪时遭之,妖气入腹必死。此妇人亦罕有,民间有而不报官者,罪及一家。番人戏之触弄其头,必有生死之恨。国无纸笔,以羊皮捶薄,薰黑,削细竹为笔,蘸白灰书,字若蚯蚓委曲之状。言语燕,全凭通事传译。

按占城既通文字,且有秀才,则纸笔乃其所有。虽言语不通于中国,而其诗文与华夏颇亦近似。若灰书之说,恐亦上世之事,而非今时之陋也。

其山曰金山,在林邑故国。山石皆赤色,其中产金。金夜则出飞,状如萤火。曰不劳山,在林邑浦外。国人犯罪,送此山令自死。

其产:金、银、锡、铁、狮、象、犀、牛。民获犀象,皆输于王。周显德中,尝贡云龙形通犀带。犀角、象牙最多。犀如水牛,大者八百斤,体黑无毛,蹄有三合,独角在鼻端,长者可尺五寸。马小于骡。毒瑁、伽南木香、朝霞大火珠(大如鸡卵,状类水晶。当午置日中,以艾藉之,辄火出)、菩萨石、蔷薇水(洒衣,经岁香不歇)、猛火油(得水愈炽,国人用以水战)、乳香、沉香、檀香、丁香、槟榔、茴香、乌柄木(土人樵之为薪)、苏木、胡椒、荜澄茄、白藤、吉贝(吉贝树名,其萃盛时如鹅毳,抽其绪纺之,以作布。亦染成五色,织为班布)、丝纹布、白ふ布、贝多叶、龙脑香、甘蔗、红蕉子、椰子、波罗蜜(形如东瓜)、孔雀、山鸡。

其贡:象、象牙、犀角、孔雀、孔雀尾、橘皮、抹身香、龙脑、薰衣香、金银香、奇南香、按奇南出在一山。酋长差人禁民不得采取。犯者断其手,则在彼处亦自贵重,宜中国以为珍也。其香甚清远,中国制以为带,有直至百金者。但《星槎胜览》作琪楠,潘赐使外国回,其王馈之。载在志,则作奇蓝,此当是的。

土降香、檀香、柏木、烧碎香、花梨木、乌木、苏木、花藤香、芜蔓、番沙红印花布、油红绵布、白绵布、乌绵木圆壁花布、花红边缦、杂色缦、蕃花手巾、蕃花手帕、兜罗绵、被洗白布泥。其朝,三年一期。

其里:东至东海,西云南,南真腊,北安南,东北广东(顺风半月程,州七日程),达于京师。我使往者自闽长乐五虎门西南行,顺风可十日至东北百里海口。立石塔为标,舟至是系焉。

按志载,边永,河间任丘人。正统乙丑进士,拜行人。景泰壬申,使占城。其国人素狙诈,永诚以待之,礼以节之,以祸福利害晓之,国人信服。又叶应,广东归善人。登成化戊戌进士,初授行人。给赏广西,颁封占城,以廉谨称。此皆曾将占城之命者。但边永失其所役何事,叶应失其所往何岁,难编次于本国传中,今姑附此以俟补。

又元诗人陈孚出使安南,有纪事之诗曰:“鼻饮如瓴<瓦>,头飞似辘轳。”盖言土人能以鼻饮酒者,有头能夜飞于海食鱼,晓复归身者。然《嬴虫集》中亦载老挝国人鼻饮水浆,头飞食鱼。今占城有头飞者,乃特妇人也。占城、安南、老挝,其地相接,宜有是种。若《七修类稿》载,近时中国有一人名汪海云者,亦能鼻饮头飞。此则怪事矣。因附于此,以志异焉。

又《星槎胜览》载,占城不解正朔,但看月生为初,月晦为尽,如此十次盈亏为一岁。昼夜善捶鼓,十更为法。酋长及民下非至午不起,非至子不睡。见月则饮酒歌舞为乐。然观吴惠日记,有上元烟火之宴,则已知有节候,非但视月生晦者。惠云,夜鼓以八更为节,又与十更异矣。大抵外国虽陋,久与中华往来,渐沾王化。时异制殊,前后难以概视耳。又占城物产有所谓观音竹者,如藤,长丈八尺许,色黑如铁,每节长二三寸。此亦《胜览》所不载者。

●卷八 真腊

◎正南

真腊国在占城西南,本扶南属国。其先女子为王,号曰叶柳。南有激国人名混溃者,伐叶柳。降之,因以为妻。其后天竺僧桥陈如自西域来主其国,至其酋姓刹利名质多思那者,日渐强盛。

按杭州静慈寺装罗汉像五百,以桥陈如为首,今观陈如特夷狄之主耳,但教人事佛,实非所谓白日升天,降龙伏虎,有诸佛灵圣者也。今乃崇奉香火以为尊神,则其诞漫可知矣,即一陈如而其余五百之妄可知矣。佛法之不足信,不彰彰哉!

隋大业中始通中国,传至伊今那,当唐真观初,并扶南而有之。扶南即象浦也。永徽初,益并吞诸小国。神龙以后,国分为二:其南近海,多陂泽,为水真腊;其北多山阜,号陆真腊。后复合而为一。宋政和六年,遣使来贡。宣和一年,封为真腊国王。与占城等。隆元中,其酋长大举伐占城以复仇。杀戮殆尽,俘其王以归。更立国人为王,役为属国,号占腊。领部郡九十余处:曰真蒲;曰查南;曰巴涧;曰莫良;曰八筛;曰蒲买;曰雉棍;曰木津波;曰赖散坑;曰八厮里。其余不能悉记。各置官属,皆以木排栅为城。地方七千余里,有战象几二十万。建炎中,以郊恩授其王金裒宾深为校检司徒,加食邑,遂为常制。元唆都元帅置省占城,常遣一虎符百户、一金牌千户同到其国,竟为拘执不返。至元真中遣使招谕,始臣服。

本朝洪武初,遣使往告谕即位。国主忽儿那遣其臣奈亦吉郎等表贺,献方物。

六年,赐国王《大统历》并彩段等物。

二十年,复遣行人唐敬使其国,国主贡象五十九头,香六万斤。自后入贡不常。

永乐初元,遍谕海外诸蕃,告即位。遣御史尹绶往其国。绶受命自广州发舶,由海道抵占城,又由占城过淡水湖菩提萨州,历鲁般寺而至真腊。

按真腊有鲁般墓,在其城南门外一里许。其城甚方整,四方各有石塔一座,俗传鲁般一夜造成。然鲁般本鲁人,安得有墓在真腊?今以般仙若常存世间,靡处不到,凡有宫殿塔桥之奇巧者,必指为般所造。不惟中国,而外夷亦然,又何妄哉!

绶既入国,备告朝廷所以遣使之意,辞情慷慨,威信并伸。夷王畏敬承命。绶归,凡海道所经,岛屿萦回,山川险恶,地境连接,国都所见,悉绘为图以献。上大悦。

按元成帝时,遣永嘉周达观招谕真腊。往返一年半,悉得其国之风俗、道里、海物、土产,作《真腊风土纪》。言:其国自称为甘孛智,自温州开洋,行丁未针,历闽、广,过七州洋,经交、占城,至真蒲,乃真腊境矣。自真蒲行坤申针,过昆仑洋入港。港凡数十,惟第四港可入。其余悉以沙浅故,不通巨舟。然而弥望皆修藤古木,黄沙白苇,苍卒未易辨认,故舟人以寻港为难事。自港口北行,顺水可半月,抵其属郡曰查南。又换小舟顺水可十余日,过佛村,渡淡洋,则抵其地矣。大抵航海固必用针以为向,尤必用磁石以养针。磁石出福建之佛字山,有神最灵,凡取磁石必先致祷于神。神许则往,亦不多得,否则皆顽石无用者。洪武初,上饶人许穆以明经擢政和县丞,有惠政,远近以廉能称之。三载秩满,行李萧然。或告之曰:“公既却人之赆,佛字山有磁石,盍往取焉,以供路资。”穆乃往取,未尝谒神,而触手皆磁石也。以之摄针,则衔尾而起,联牵五枚六枚而不断。凡得数十斤,持至京师。会大军将下海,求磁石为指南用甚急。遂售之,每斤易银一斤,民间至今传之。夫沧溟渺茫,非针不行,其法仿于周公之指南车,故名之为指南针。磁石之运针亦天造地设,非人力所为者。今观穆之得石助廉,亦何异也。岂神物之生,必有神灵以司之也耶!

二年,有中官往使,毕事将返。从行军逃者三人,其国王以本国三人补役从中官归朝。上曰:“中国人自遁于彼,何预乃责其偿也。且留此三人语言不通,风俗不谙,吾将焉用?况各自有家,宁弃处中国乎?”礼部给其衣食与道里费,遣之还。尚书李至刚曰:“臣意中国三人必非遁而不返,盖为彼国所诱匿之耳。则此三人亦不当遣。”上曰:“为君但推天地之心以待人,何用逆诈乎?”竟遣之。

二年,国王参烈婆毗牙遣陪臣柰职等九人入贡方物。赐纱币表里。

三年,参烈毗牙卒。命序班王孜往祭之。封其长子参烈昭平牙为王。赐彩币等物。

十九年,参烈昭平牙遣使奉金缕表文,贡驯象与诸方物。

景泰三年来贡。赐王锦二段、苎丝六疋、纱罗各四疋;王妃苎丝四疋,纱罗各三疋。筵宴差来头目,并通事总管、火长赐衣服、苎丝、绢布有差。其后朝贡不绝云。

其国城周围约二十里。石濠广二十余丈,郭内人家可一万余。城三十所,各有数千家。城门之上有大石佛头五,面向四方;中置其一,饰之以金。当国之中有金塔一座,傍有石塔二十余座,石屋百余间,东向金桥一所,金狮子二枚列于桥之左右,金佛八身列于石屋之下。金塔至北可一里许,有铜塔一座,比金塔更高,望之郁然。又北一里许则为王宫。其正室之瓦以铅为之,屋头壮观,修廊复道,突兀参差。其莅事处有金窗棂,列镜四五十面。王宫之中又有金塔,王夜则卧其上。土人皆谓塔之中有九头蛇精,乃一国之土地主也。系女身,每夜则见王,先与之同寝交媾,虽其妻亦不敢入,二鼓乃出,方可与妻妾同睡。若此精一夜不见,则蕃王死期至矣。若王一夜不往,则必获灾祸。其次臣僚屋制皆用草盖,独家庙及正寝二处,许用瓦。亦随其等级为广狭之差。(王宫官舍皆东向)男妇率拳发垂耳,性气捷劲,右手为净,左手为秽。县镇风习占城无异。交易皆妇人为之。(唐人到彼,必先纳妇者,兼利其卖买故也。)每日一墟,自卯至午即罢。无居铺,但以蓬席铺地。亦纳官司赁地钱,小交关用米谷及唐货,次用布,大交关则用金银。颇敬唐人,呼之为佛,伏地顶礼。近亦有脱骗唐人者。其民杀唐人则偿命,唐人杀其民则罚全。无金卖身赎罪。国中有丞相、将帅、司天等官,其下各设司吏之属,但名称不同耳。大抵皆国戚为之,否则亦纳女为嫔。其出入仪从亦有等级,用金轿扛,四金伞柄者为上金轿扛,二金伞柄者次之,以渐而降.其下者止用一银伞柄而已。海岛村僻,人物丑黑,号为昆仑。至如宫人及南棚(乃府第也)妇女多有白如玉者。大抵一布经腰之外,不以男女皆露出胸酥,椎髻跣足,虽国主之妻亦只如此。国主凡有五妻,正室一人,四方四人,其下嫔婢之属闻有三五千,未尝轻出户。凡人家有女美者,必召入内供役。皆有丈夫,与民间杂处,只于囟门之前削去其发,涂以银朱及两鬓以为别。

自桥陈如教人事天神,每旦诵经咒,故易世犹重僧。生女九岁,请僧作梵法,去其童身,点其额为吉利,名曰阵毯。人家养女,父母必祝曰:“愿汝有人要,将来嫁千百个丈夫。”每岁四月内,当阵毯之家先报官司,绐一巨烛刻画其间,约是夜点烛至刻画处,则为阵毯时候矣。先期择僧,亦各自有主顾。好僧皆为富室所取,馈以酒、米、布帛、槟榔、银器之类,有至一百担者。所以贫家至十一岁而始行事者,为难办此物耳。亦有舍钱与贫女阵毯者,谓之做好事,然一岁中,一僧止御一女。十岁即婚,嫁娶之家各八日不出,且昼夜燃灯不息。

文书皆以麂鹿皮染黑,用粉磋小条子,其名为梭。画以成字,永不脱落。每用中国十月为正月,亦有燃球烟火之设。以木接续,缚成棚,可高二十余丈,装烟火爆杖于其上,遇夜则请国主出观点放,虽百里之外皆见之。爆杖大如炮,声震一城,国主亦请奉使观焉。每一月必有—‘事,如四月则抛球。九月则压猎(聚众数阅)。五月则迎佛水。送水与国主洗身,陆地行舟。七月则烧稻。新稻已熟,迎于南门外烧之以供佛。八月则挨蓝(伎乐舞也),斗猪斗象。国人亦有通天文者,日月薄蚀皆能推算。但只闰九月。一夜分四更。

民间争讼,虽小事亦必上闻。初无笞杖之责,但闻罚金而已。其人大逆重事,亦无绞斩之事,止于城西门外掘地成坑,纳罪人于内,实以土石,坚筑而罢。其次有斩手足指者,有去鼻者,但奸与赌无禁。奸妇之夫或知之,则以两柴绞奸夫之足,痛不可忍。竭其赀而与之,方可获免。然装局欺骗者亦有之。又有所谓天狱者。国宫对岸有石塔十二座,争讼莫辨,令各坐一塔中,其无理者必获病而出,有理者略无纤事。以此判曲直。如人家失物,盗不肯认,遂煎热油,令伸手于中,若果偷物则手腐烂,否则皮肉如故。蕃人有法如此。

人死无棺,止以席之类,盖之以布,丧亦用旗帜鼓乐之属。抛尸僻远,有鹰犬食尽,则谓父母福报;若不食,则为有罪。今亦渐有焚者,皆唐人之遗种也。父母死,别无服制,男子则髡其发,女子则于<页>门剪发如钱以为孝。国主仍有塔葬埋。

厥土沃饶,田无畛域,随力所及而耕种之。一岁中三四番收种。盖四时如夏,不识霜雪故耳。酒有四等:第一曰蜜糖酒(用药曲以蜜,水中半为之);次曰朋牙四(树叶名也,即以为酿);次曰包棱角(以米为之);其下曰糖鉴酒(以糖为之)。又有茭浆酒(茭叶之浆)。差物无禁,滨海处皆可烧。又山间有石,味胜于盐,可琢成器。妇人不能蚕桑,针线之事,仅能织木绵布。近年暹人来居,却以蚕桑为业。寻常人家别无卓凳盂桶之类。作饭用瓦釜,作羹用瓦铫,以揶子壳为杓,以树叶造小碗,盛羹不漏。若府第富室及国之庆贺,器皿多用金银。地下铺虎豹麂鹿等皮,食品用布罩。王宫内以销金缣帛为之(皆舶商所馈)。谚云:“富贵真腊。”为此故也。

其王坐五香七宝床,上施宝帐。着朝霞吉贝,头戴金宝花冠,被珍珠缨络,足履革屐,耳悬金,常服白ふ。凡出游时,诸军马拥其前,旗帜鼓乐踵其后,宫女三五百,花布花髻,手执巨烛为一队,虽白日亦点烛。又有宫女执标枪标牌为内兵,自成一队。又有羊车马车,皆以金为饰。臣僚骑象前列,其次则王之后,最后则王立于象上,手持宝剑。其四围象队甚多,又必迎小金塔金佛在前。观者跪地顶礼,否则为貌事者所擒。王每日两次坐衙治事。诸臣及百姓之欲见王者,皆列坐地上以俟。听内中隐隐有乐声,在外方吹螺以迎之。须臾见二宫女纤手卷帘,而王乃仗剑立于金窗之中矣。臣僚皆合掌扣头,螺声既绝。乃许抬头,王呼上殿则跪,以两手抱膊绕王环坐。议政事毕,跪伏而去。王即转身入,二宫女复垂其帘。王坐处有狮子皮一领,乃传国之宝也。

其产:铜。金颜香乃树脂,有淡黄色者,有黑色者,劈开雪白者为佳,夹砂石为下。其气能聚众香,番人以之和香涂身。笃耨香,树如杉桧,香藏于皮,老而旨自流溢者名曰笃耨;冬月因其凝而取之者名黑笃耨。盛以瓢碎,瓢而之,亦香,名笃耨瓢香。沉香,出真腊者为上,占城次之。速暂香,出真腊者为上,伐树去木而取香者,谓之生速;树仆木腐而香存者,谓之熟速;其树木之半存者谓之暂香;黄而熟者为黄熟;通黑者为夹笺。麝香木,气似麝脐。白豆蔻,树如丝瓜,蔓衍山谷,春花夏实。象。苏木。翠羽。大风子。毗野树,花似木瓜,叶似杏,实似楮。婆田罗树,花叶、实略似枣。歌毕陀树,花似林禽,叶似榆而厚大,实似李。庵罗树,花、叶似枣,实似李。建同鱼,四足无鳞,鼻如象。吸水上喷,高五六丈。浮胡鱼,八足,状如嘴蛆,如鹦鹉。其贡:象、象牙、苏木、胡椒、黄腊、犀角、乌木、黄花木、土降香、宝石、孔雀翎。其里至:东海,西蒲甘,南加希,北抵占城,达于京师。

按《吾学编》载,真腊属国有蒲甘者,而《一统志》则但谓其西至蒲甘,不言为属也。且《宋史》称崇宁五年,蒲甘遣使入贡,诏礼秩视注辇(注辇亦海中夷国名)。尚书省言:“蒲甘及国王,不可下视附庸小国。请令如交诸国礼。”从之。乃考宋时宠遇交,每在各夷之上。故真宗景德四年,交遣使黄雅成等来贡。会含元殿大宴,真宗以雅成坐远,欲升其位。访于宰相王旦,旦曰:“国家惠绥远方,优待使客,固无嫌也。”乃升雅成于尚书省五品之次。且诏拜其国王黎龙廷特进检校太尉,充静海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赐推诚顺化功臣。夫宋礼交其崇如此,而以蒲甘与匹,则蒲甘昔固不属真腊也。今蒲甘不闻通使我朝,或宋末国弱,为真腊所并,亦未可知。且宋于各夷既封为王,复加官爵,如交、占城皆然。我朝册封之外,不杂以品职,庶为得礼体。

◎真腊

◎暹罗

暹罗国在占城极南,自占城海道顺风十昼夜可至。其国北岸连于交。本暹与罗斛二国之地。暹古名赤土,罗斛古名婆罗刹也。暹国土瘠不宜耕种,罗斛土田平衍而多稼。暹人岁仰给之。隋大业初,曾遣使常骏自南海道往赤土,人遂讹传赤土为赤眉遗种云。

同部

其它

安南传
安南传 (明)王世贞 撰 ●安南传一 王世贞 安南古交趾秦并天下益斥南荒服置桂林南海象郡秦亡南海尉赵佗起兵击捕叛者稍稍易置故守令王之至其孙亡而汉因?置九郡安南其一也光武时女子征侧征贰反将军援讨平之立铜柱界后汉置交州又为交趾郡至隋文帝平陈废郡置州炀帝更置郡唐武德中为交州总管府至德中改安南都护府唐亡曲承美者土豪也据其地称节度使而绝不通岭表刘隐攻执之以其将杨延艺为节度使延艺卒子绍洪嗣绍洪卒州将吴昌岌起而代昌岌卒弟昌文嗣昌文残虐不有众迨卒而其属将吴处平矫知护杨晖杜景硕争立管内俱乱起驩州刺史丁部领勇善战卒兵悉逐捕乱者遂自称大胜王三年传位子琏琏立七年而宋师平岭表乃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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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九 安南志畧 载记 提要 【臣】等谨案安南志畧二十卷元黎崱撰崱字景髙号东山安南国人东晋交州刺史阮敷之后世居爱州幼与黎琫为子因从其姓九嵗试童科仕其国至侍郎迁左静海军节度使陈键幕至元中世祖伐安南键率崱等出降其国邀击之键殁于军崱入朝授奉议大夫居于汉阳以键志不伸而名冺乃撰此志以致其意所纪安南事实与元史列传多有异同如李公蕴所夺是黎非丁张懐侯为国叔张宪侯为日烜兄子俱非壻遭兴道王之难者乃明诚侯而非义国侯皆可证史氏之讹又史于至元二十三年诏书内数安南罪有戕害遗爱语而不着其事今志载至元十九年授柴椿元帅以兵千人送遗爱就国至永平界安南勿纳遗爱惧夜先逃归世子废
北风扬沙录
北风扬沙录 元·陈准 金国本名朱里真,番语舌音讹为女真,或曰虑真。避契丹兴宗宗真名,又曰女直。肃慎氏之遗种,西海之别族也。或曰三韩辰韩之后,姓拿氏,于夷狄中最微且贱。唐贞观中,靺鞨来中国,始闻女真之名。世居混同江水东长白山,鸭绿水之源,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渤海铁离,东濒海。《三国志》所谓“挹娄”,元魏所谓“勿吉”,唐所谓“黑水靺鞨”者,今其地也。 有七十二部落,不相统制。契丹阿保机乘唐衰,兴北方,吞诸番三十六,女真在其中。阿保机恐女真为患,诱豪左数干家,迁之辽阳之南而著籍焉,使不得与本国通,谓之合苏隶。自咸州东北分界入宫口,至束沫江,中间所居之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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