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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载记

殊域周咨录

42 万字 · 约 20 小时 12 分钟 · 21 /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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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为赤眉遗种云。后改曰暹,元元贞初,暹人常遣使入贡。至正间,暹降于罗斛合为一国。

按别志云,赤土疆域正与暹罗同。东波罗剌国,西婆罗娑国,南诃罗旦国,北距大海,地方数千里。常骏自南海郡水行昼夜二旬,每值便风,至焦石山而过,东南泊陵伽钵拔多洲,西与林邑相对,上有神祠焉。又南行至狮子石,自是岛屿连接。又行二三日,西望见狼牙须国之山。于是南达鸡笼岛,至于赤土之界。林邑今占城也,观此则以赤土又为一国,与暹并壤耳。且《宋史》不载暹罗,岂已前不通中国者耶?

本朝洪武初,遣大理少卿闻良辅往谕之。暹罗斛国王参烈昭昆牙遂遣使入贡,进金叶表文。赐以《大统历》。

按别志又载:“永乐初,海外诸国来禀声教。良辅奉命往谕。自暹罗、爪哇以至西洋古里。”则良辅岂两使彼国耶?

七年,暹罗斛国使臣沙里拔来朝,自言本国令陪臣祭思里、侪刺悉识替入贡。去年八月,舟次乌潴,遭风坏舟,漂至海南。收获漂余贡物苏木、降香、兜罗锦来献。省臣以闻,上怪其无表状,疑为蕃商覆舟,诡言入贡,却之。后其子参烈宝毗牙立。

九年,王遣子昭禄群膺奉金叶表文,贡象及胡椒、苏木之属。上命礼部员外郎王恒、中书省宣使蔡时敏往赐之印。诏曰:“君国子民,非上天之明命,后土之鸿思,曷能若是?华夷虽间,乐天之乐,率土皆然。若为人上能体天地好生之德,协和神人,则禄及子孙,世世无间矣。尔参烈宝毗牙思里哆哩禄自嗣王位以来,内修齐家之道,外造睦邻之方。况屡遣人称臣入贡,以方今蕃王言之,可谓盛德矣。岂不名播诸书哉!今年秋,贡象入朝。朕遣使往谕,特赐暹罗国王之印及衣一袭,尔当善抚邦民,永为多福。”恒等与昭禄群膺陛辞,赐文绮衣服并道里费。

十六年,给勘合文册,令如期朝贡。

二十年,又贡胡椒万斤,苏木十万斤。

二十八年,诏遣中使赵达、宋福等祭其故王参烈昭昆牙。赐嗣王昭禄群膺文绮四疋、罗四疋、<毛莫>丝布四十疋;王妃文绮四疋、罗四疋、<毛莫>丝布十二疋。敕谕之曰:“朕自即位以来,命使出疆周于四维诸邦国,足履其境者三十六,声闻于耳者三十一;风俗殊异大国十有八,小国百四十九。较之于今暹罗为最近迩者。使至,知尔先王已逝。王绍先王之绪,有道于家邦,臣民欢怿。兹特遣人祭已故者,庆王绍位有道。敕至,其罔戾法度,罔淫于乐,以光前烈,其敬之哉!”

永乐元年,遣使入贺即位。自是,其国止称暹罗国。

二年,遣使坤文琨表贡方物。诏内使李兴等赍敕往劳之。并赐文绮纱帛。四年,复贡方物。且乞量衡为国中式。诏赐《古今烈女传》,给与量衡。

七年,王遣使奉仪物,祭仁孝皇后,命中官以告几筵。是岁,复遣坤文琨贡方物。初,南海民何八观等流移海岛,遂入暹罗,至是因其使归。上命传谕国王,遣八观等还,毋纳流移,以取罪戾。并赍王金绒、苎丝、纱罗、织锦。

八年,贡马及方物。送中国流移人还。赐敕劳之。

十年,复贡。

十三年,昭禄群膺卒。其子三赖波磨札剌的嗣位,以兵侵满剌加国。满剌加诉于朝。遣敕谕之,令与满剌加平,敕曰:“朕祗膺天命,君主华夷,体天地好生之心以为治,一视同仁,无间彼此。王能敬天事大,修职奉贡,朕心所嘉,盖非一日。比者满剌加国王亦思罕答儿沙嗣立,能继乃父之志,躬率妻子诣阙朝贡,其事大之诚与王无异。然闻王无故欲加之兵。夫兵者凶器,两兵相斗,势必俱伤。故好兵非仁者之心。况满剌加国王既已内属,则为朝廷之臣。彼如有过,当申理于朝廷,不务出此而辄加兵,是不有朝廷矣。此必非王之意,或者左右假王之名,弄兵以逞私忿。王宜深思,勿为所惑,辑睦邻国,无相侵越,并受其福,岂有穷哉。王其留意焉!

十五年,赐王锦四疋,苎丝、纱罗各十疋;赐王妃苎丝、纱罗各六疋。

十八年,又贡。遣中官杨敏等护贡使归国,仍厚赍其王。

十九年,王遣使柰怀等六十人入贡,谢侵满剌加国之罪。赐纱币有差。

二十一年,又贡。赏赐使臣及通事总管客人蕃伴衣服、苎丝、绢布、靴、袜、履、金银、纱帽诸物有差。诏定其例,使臣人等进到物货俱免抽分,给与价钞。给赏毕日,许于会同馆开市,除书籍及玄黄紫皂大花西番莲段并一应违禁之物不许收买,其余听贸易。二次使臣筵宴。回至广东,布政司复宴。

洪熙、宣德间,至如常期。赐王及妃,各减永乐十五年之半。正统、景泰间,贡或不常,赐复旧例。

成化十三年,主遣使群谢提素英、必美亚二人来贡方物。美亚本福建汀州士人谢文彬也。昔年因贩盐下海,为大风飘入暹罗,遂仕其国,官至岳坤。岳坤犹华言学士之类。至南京,其从子瓒相遇识之,为织殊色花样段疋贸易蕃货。事觉下吏,始吐实焉。

按四夷使臣多非本国之人,皆我华无耻之士。易名窜身,窃其禄位者。盖因去中国路远,无从稽考。朝廷又惮失远人之心,故凡贡使至必厚待其人,私货来皆倍偿其价,不暇问其真伪。射利奸氓叛从外国益众,如日本之宋素卿,暹罗之谢文彬,佛郎机之火者亚三,凡此不知其几也。遂使窥视京师,不独经商细务。凡中国之盛衰,居民之丰歉,军储之虚实,与夫北虏之强弱,莫不周知以去。故诸蕃轻玩,稍有恁陵之意,皆此辈为之耳。为职方者,可不慎其讥察也哉!

十七年,遣行人姚隆(江西临川人。成化辛丑进士)往册封其王。弘治中,给事中林恒复奉使行册封礼。

刑部侍郎屠勋送林黄门诗曰:“八月星槎万里行,载将恩雨过蛮城。更筹每用占朝晷,土色还应识地名。陆贾有才堪使粤,班生无处不登瀛。谁云此去沧溟远,飞梦时常到玉京。”

大学士杨一清赠林黄门诗曰:“百年文轨万方同,地尽暹罗古未通。封建屡崇昭代礼,揄扬兼伏使臣功。天连岛屿蛮烟静,日射沧溟瘴雨空。闻道越裳王化在,几多重译颂声中。”

正德十年,国王遣使贡方物,进金叶表文。诏译其字,无有识者,礼部以闻。太学士梁储疏曰:“据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卿沈冬魁等呈,该回回馆教习主簿王祥等呈,切照本馆专一译写回回字,凡遇海中诸国,如占城、暹罗等处进贡,来文亦附本馆带译。但各国言语土字与回回不同,审译之际,全凭通事讲说。及至降敕回赐等项,俱用回回字。今次有暹罗国王差人来京进贡金叶表文,无人识认,节次审译不便。及查得近年八百、大甸等处夷字失传,该内阁具题暂留差来头目蓝者歌在馆教习成效。合无比照蓝者歌事例,于暹罗国来夷人内选一二名在馆,并选各馆官下世业子弟数名送馆,令其教习。待有成之日,将本夷照例送回本王等因,实为便益。据此,臣等看得习译夷字,以通朝贡,系是重事。今暹罗夷字委的缺人教习,相应处置,合无着礼部行令大通事并主簿王祥等,将本国差来通晓夷字人再加审译,暂留一二在馆教习。待教有成效,奏请照便送回。庶日后审译不致差误。”上从之。

按洪武十五年,命翰林侍讲火原洁等编类《华夷译语》,上以前元素无文字,发号施令但借高昌书制蒙古字行天下,乃命原洁与编修马懿赤黑等以华言译其语。凡天文、地理、人事、物类、服饰器用,靡不俱载。复取《元秘史》参考,以切其字谐其声音。既成刊布,自是使臣往来朔漠,皆得其情。又凡四夷分十八所,设通事六十人。大通事有都督都指挥等官,统诸小通事,总理贡夷降夷及归正人夷情番字文书译审奏闻。夫此即仿古象胥之制而设是官职,自国初迨正德不过百有余年,而遂失其所守,何也?且今四夷馆中有译字生、有平头巾通事、有食粮通事、有官带通事、有借职通事,以比太祖之时已数倍其员,而竟不能谙各国之来文,岂非校试之术疏,黜陟之法废,人皆食其食不事其事故耶?迄至嘉靖间,如通事胡士绅等乃交结奸夷,捏陷本管主事陈九川等以兴诏狱,则益不可言矣。兹欲肃其官常,使无素餐旷职,使毋诈上行私。以复太祖建官之盛典,谓非大宗伯之所当加意者哉!

嘉靖元年,暹罗及占城等夷各海船番货至广东,未行报税。市泊司太监牛荣与家人蒋义山、黄麟等私收买苏木、胡椒并乳香、白腊等货,装至南京。又匿税盘出,送官南京。刑部尚书赵鉴等,拟问蒋义山等违禁私贩番货例,该入官苏木共三十九万九千五百八十九斤、胡椒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五斤,可值银三万余两。解内府收贮公用,牛荣寅缘内铛。得旨,这贩卖商货给主。刑部尚书林俊复疏,谓:“查得见行条例,通番下海买卖劫掠有正犯处死,全家边卫充军之条。买苏木、胡椒千斤以上边卫充军货物入官之条。所以严华夷之辩,谨祸乱之萌。今蒋义山等倚恃威权,多买番货,天幸匿税事发,将牛荣等参奏。陛下方俞正法之请,寻启用幸之门,忽又有旨给主,明主爱一颦一笑敝裤以待有功者。今三万余两之物果一敝裤比,给还罪人果赐有功比,皆臣等之所未喻也。伏望大奋乾刚,立断是狱,将代为营救并请讨之人下之法司,明正其罪。”上乃诏赃物照旧入官。

按夷中百货,皆中国不可缺者。夷必欲售,中国必欲得之。以故祖训虽绝日本而三市舶司不废。市舶初设,在太仓黄渡,寻以近京师,改设于福建、浙江、广东。七年,罢未几,复设。盖北夷有马市,西夷有茶市,江南海夷有市舶。所以通华夷之情,迁无有之货,收徵税之利,灭戍守之费。且以禁海贾抑奸商,使利权在上也。然夷货之至,各有接引之家,先将重价者私相交易,或去一半,或去六七。而后牙人以货报官,且为之提督,如牛荣辈者复从而收腊之,则其所存以为官市者又几何哉!今提督虽革而接引积蠹莫之能去,盖多势豪为主,久握其利。海道副使或行严缉,是非蜂起,是以难刷其敝。迩年浙、福之间都御史朱纨励禁接引,以致激生倭寇。然则市舶之当开与否,岂不有明鉴哉!

三十二年,国王遣使坤隋离等贡白象及方物。白象已毙,遣象牙一枝,长八尺。牙首镶金石榴子十颗,中镶珍珠十颗,宝石四颗,尾置金刚锥一根,又金盒内贮白象尾为证。

三十七年,又贡方物。视旧颇不同。迄今贡使不绝。

其国山形如白石峭砺,周千里。外山崎岖,内岭深邃。田平而沃,稼穑丰熟,气候常热。风俗劲悍,专尚豪强。侵掠邻境,削槟榔木为标枪,水牛皮为牌,药镞等器,惯习水战。王宫壮丽,民楼居。其楼密联槟榔片,藤系之,甚固。籍以藤席,竹簟,寝处于中。王白布缠首,腰束嵌丝蜕加绵绮,跨象或乘肩舆。男女椎髻,白布缠头,穿长衫,腰束青花手巾。其上下谋议,刑法轻重,钱谷出入,凡大小事悉决于妇人。其志量在男子上,其男一听苟合无序。遇中国男子甚爱之,必置酒饮,待欢歌留宿。男阳嵌珠玉,富贵者范金盛珠,行有声。婚则群僧迎送,婿至女家,僧取女红贴男额称利市。妇人多为尼姑道士,能诵经持斋,服色似略中国,亦造庵观。能重丧礼,人死气绝,必用水银灌养其尸,而后择高阜之地,设佛事葬之。酿秫为酒,煮海为盐,以海贝代钱,每一万个准中统钞二十贯。

货用青白花磁器、印花布、色绢、色缎、金、银、铜、铁、水银、烧珠、雨伞之属。其产:罗斛香(味极清远,亚于沉香)、大风子油、苏木(其贱如薪)、犀、象、犀角、象牙、翠毛、黄蜡、花锡。其贡:象、象牙、犀角、孔雀尾、翠毛、龟筒、六足龟、宝石、珊瑚、金戒指、片脑、米脑、糠脑、脑油、脑柴、檀香、安息香、黄熟香、降真香、罗斛香、乳香、树香、木香、乌香、丁香、阿魏、蔷薇水、丁皮、琬石、柴梗、藤竭、藤黄、硫黄、没药、乌爹泥、肉豆蔻、白豆蔻、胡椒、荜拨、苏木、乌木、大枫子、布、油红布、白缠头布、红撒哈刺布、红地绞节智布、红杜花头布、红边白暗花布、乍连花布、乌边葱白暗花布、细棋子花布、织人象花文打布、西洋布、织花红丝打布、织杂丝打布、剪绒丝杂色红花被面、红花丝手巾、织人象杂色红花文丝缦。

其里至:占城之极南,其道由广东占城七昼夜至其国。

按《禹贡》曰:“岛夷卉服。”召公曰:“明王慎德,四夷咸宾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盖民生不可裸形而立,则衣服之需日用急焉。故先王制贡不贵珠玉而贵布帛。若是我朝四夷所献,如朝鲜之苎布,哈密之ふ布,交之白绢,皆重服用也。然暹罗海岛异俗,而能谙于织作,丝之贡数品,布之贡十有三品,如此可谓知所重矣。今天下惟浙东诸郡颇能尽力蚕桑,其他各省多不识缫茧。江淮虽多绵花,而不事纫织,是何异于暹俗之勤敏哉!

◎真腊

○满剌加

满剌加国,古哥罗富沙也。在占城极南,自爪哇旧港顺风八昼夜可至。其国濒海,山孤人少。汉时尝通中国,受羁属于暹罗。每岁输金四十两为税,故未尝称国。

本朝永乐三年,其王西利八儿速刺遣使奉金叶表文朝贡。赐王彩缎袭衣。

七年,命中官郑和等持诏封为满剌加国王。赐银印、冠带、袍服。使者言王慕义,愿同中国属郡,岁效职贡。又请封其国之西山,定疆域界,俾暹罗不得侵扰。上悉从之。诏封西山为镇国山。赐以御制碑文,勒石其上。上以蹇义善书,手授金龙文笺,命书其诏。偶落一字,义奏曰:“敬畏之极,辙复有此!”上曰:“朕亦有之。此纸难得,姑注其旁可也。”义曰:“示信远人,岂以是惜!”上深然之。复授以笺,更书之。

九年,嗣王拜里苏剌率其妻子陪臣五百四十余人来贡广州,驿闻。上念其轻去乡土,跋涉海道而至,遣中官海寿、礼部郎中黄裳等往宴劳之。复命有司供张会同馆。既至,奉表入见。并献方物。上御奉天门宴劳之。别宴王妃及陪臣等。仍命光禄寺日给牲牢上尊,命礼部赐王锦绣龙衣二袭、麒麟衣一袭及金银器皿帏幔ブ褥;赐王妃及其子侄陪臣兼从文绮纱罗袭衣有差。出就会同馆复宴。既而王辞归,饯于奉天门,别饯王妃陪臣等。赐敕劳王曰:“王涉海数万里至京,坦然无虞者,盖王之忠诚,神明所佑也。朕与王相见甚欢,固当且留,但国人在望,宜往慰之。今天气尚寒,顺风帆去,实为厥时。王途中善饮食善调护,副朕眷念之怀。”赐王金镶玉带、仪仗、鞍马、黄金百两、白金五百两;赐妃冠服、白金二百两;赐王子侄冠带并陪臣等各赏赍宥差。复命礼部饯于龙江驿,仍赐宴于龙潭驿。

十一年,王遣人至爪哇国索旧港地。谓请于中国,已许之矣。上诏爪哇勿听。

十二年,王母来朝,宴赐如待王妃。

十七年,国王亦思罕答儿沙嗣立。复率妻子入朝。后暹罗国欲举兵攻之,遣使来告。上诏暹罗与平。

二十年,其子西哩麻哈刺以父新殁,率其妃及陪臣至阙朝贡。

宣德九年,复至。

景泰中,王子无答佛哪沙请封。遣兵科给事中王晖往封之。

天顺三年,王卒。其子苏丹茫速沙袭爵。

成化十四年,嗣王复请封。上命礼科给事中林荣为正使,行人黄乾亨为副使往封之。竣事而还。舟抵洋屿遭风,并溺于海上。愍之,遣官谕祭。荣赠某官,乾亨赠司副。各录一子入胄监。乾亨子后登第,即南畿提学御史如金也。

按乾亨之曾祖名寿生,永乐中为检讨。祖子嘉以孝行,起知束鹿县。父深,景泰中拜监察御史。又寿生,永乐戊子应天发解,其年县庠杨慈亦在本省发解,时称同科两元,为一邑之盛。至乾亨复中成化甲午第一,时称祖孙两元,为一门之盛。盖四世甲科二榜首一监察,其荣遇真罕俪者。然《八闽志》载寿生敦行义,勤问学,经史百氏多所贯通。尤邃《诗经》,一时从游之士多取高第,为时闻人。而莆之业是经者,寿生实其初祖,则乾亨之家学渊源亦不诬也。其乾亨衔命,而蒙难殒其身,以昌其子。岂非天之报其世德也哉!

又按航海之役,本亦危道。观陈侃《琉球》一录,几覆者再。若人有后录,天必相之。如宋刘崇之为侍郎使金,渡黄河,先一夜河口舟人梦岸上军马数百,有神人大呼曰:“明日有刘侍郎渡河,见奉岳府指挥令我拥护,尔等须用小心。”次日崇之至。值河水泛涨,中流失楫,舟人仓里无措。其舟自风浪中直抵岸下。隔河望,水中若有数十人操舟而行者。(崇之为儿时,书斋文籍为鼠啮,戏书一判示土地云:“尔不职,杖一百,押出斋门。”是夜其师梦老人曰:“某实不职,烦一言于侍郎免断。”次日,其师以告。崇之遂毁其判。夜又梦老人曰:“谢教授救解,有少白金为谢。”次早亍书几上得银一片。大以为异。后崇之果为侍郎。)此与天妃之相陈侃,若一揆耳。因是知人之出处生死,自有定数,非人所为。常闻黄门传凯(南安人)奉使海蕃。祷梦于九鲤之神,梦中神语曰:“青草流沙六六湾。”及觉,莫测其何指也。既至蕃国,宴间,其王请曰:“有一联句,求天使对之。曰‘黄河濯水三三曲’。”盖黄河九曲,彼以能知我地里相夸也。凯忽忆梦语,即应曰:“青草流沙六六湾。”王起拜谢,相待益恭。盖彼处有青草渡三十六湾,以使臣亦能识其地里故耳。夫此未来之对语,鬼神预知,岂不有数存焉。而况人之生死乎!凡我乘槎之士,幸则为刘崇之、陈侃而不跃跃以喜,不幸则为林荣、黄乾亨而不戚戚以惧。亦曰:莫非命也,顺受其正而已。

后国王复遣使进火鸡。至今通贡不绝。

按火鸡躯大如鹤,羽毛杂生,好食火炭。驾部员外张汝弼亲试喂之。其国旧名五屿,东南距海,西北皆山;地瘠卤,田瘠少收。内有山泉流为溪,于中淘沙取锡。煎成块曰斗锡,每块重官秤一斤四两。及织芭蕉心簟,惟以斗锡通市,无他产。气候朝热暮寒,男女椎髻,身肤黑漆,间有白者,唐人种也。俗尚淳厚。民淘锡、网鱼为业。屋如楼阁而不铺板,但用木高低层布连床就榻。箕踞而坐,饮食厨厕俱在上。

货用青白磁器、五色烧珠、色绢、金银之属。其山曰:镇国。其产曰:锡、布、苏木、胡椒、象牙、犀角、硫黄、玳瑁。其贡:番小厮、犀角、象牙、玳瑁、鹤顶、鹦鹉、黑熊、黑猿、白麂、锁袱(哈烈亦产。一名梭服,鸟毳为之,纹如纨绮)、金母鹤顶、金厢戒指、撒哈剌、白芯布、姜黄布、撒都细布、西洋布、花缦、片脑、栀子花、蔷薇露、沉香、乳香、黄速香、金银香、降真香、紫檀香、丁香、乌木、苏木、大风子、番锡、番盐。其道由广东。

按别志云:“满剌加国海旁之人,亦能刳木为舟以取鱼。然海中有所谓龟龙者,高四尺,四足,身负鳞甲,露长牙,遇人即啮啮即死。渔人甚畏其害。又山有黑虎,视虎差小,能变人形,白昼群入于市,人有觉其为虎者乃擒杀之。予尝闻牛哀化虎,博杀其兄;涪民变虎,夜食其豕。未闻以虎化人者。兽之化人,如鹿之为黄衣郎,豕之为乌将军,猿之为袁公,狐之为阿紫,皆年久成精。而今随常可变,亦甚异哉。(其国自奉正朔后,不属暹罗)

◎南蛮

◎爪哇

爪哇国,古诃陵也。一曰婆,在真腊之南,滨海;一云在海中,自占城起程,顺风二十昼夜可至其国。其属夷有苏吉丹、打板、纲底勿数种。旧传鬼子魔天与一罔象青面红身赤发相合,凡生子百余,常食啖人血肉,佛书所云鬼国,即此地也。其被啖几尽,忽一日雷震石裂,中坐一人,众称异之,遂为国王。即领余众驱逐罔象而除其害,自是生齿安业。至今其国之遗文,载此事已一千三百七十六年,考之当在汉时。

国中以木为城。有文字,知星历。国王以其子三人为副王。官有落佶连四人,共治国事。如中国宰相,五月俸,随时量给土产诸物。次有文吏三百余员,目为秀才。又有卑官殆千员。唐贞观末,尝遣使入贡。宋元嘉十二年,遣使朝贡,后绝。淳化三年十二月,其王穆罗茶遣使来朝贡。云中国有真主,本国乃修朝贡之礼。使还,赐金币甚厚,仍赐良马戎具以从其请。大观三年,遣使入贡。诏礼之如交。建炎三年,以南郊恩制,授婆国王怀远军节度琳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使持节琳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婆国王。绍兴二年,复加食邑实封。

其地名苏鲁马者,为商舶所聚,米粮货物甚众。猢狲数百成群。唐时,有一人家五百余口,男妇凶恶。忽日一僧至其家,与论吉凶之事,其僧取水巽之,俱化为猿猴,止留一老妪不化,今旧宅尚存。土人及商者常设饮食摈榔花果肉类以祭之,不然,则祸甚验也。

其村有杜板者,在海滩,有水一泓,甘淡可饮,称为圣水。

同部

其它

安南传
安南传 (明)王世贞 撰 ●安南传一 王世贞 安南古交趾秦并天下益斥南荒服置桂林南海象郡秦亡南海尉赵佗起兵击捕叛者稍稍易置故守令王之至其孙亡而汉因?置九郡安南其一也光武时女子征侧征贰反将军援讨平之立铜柱界后汉置交州又为交趾郡至隋文帝平陈废郡置州炀帝更置郡唐武德中为交州总管府至德中改安南都护府唐亡曲承美者土豪也据其地称节度使而绝不通岭表刘隐攻执之以其将杨延艺为节度使延艺卒子绍洪嗣绍洪卒州将吴昌岌起而代昌岌卒弟昌文嗣昌文残虐不有众迨卒而其属将吴处平矫知护杨晖杜景硕争立管内俱乱起驩州刺史丁部领勇善战卒兵悉逐捕乱者遂自称大胜王三年传位子琏琏立七年而宋师平岭表乃使
安南志略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九 安南志畧 载记 提要 【臣】等谨案安南志畧二十卷元黎崱撰崱字景髙号东山安南国人东晋交州刺史阮敷之后世居爱州幼与黎琫为子因从其姓九嵗试童科仕其国至侍郎迁左静海军节度使陈键幕至元中世祖伐安南键率崱等出降其国邀击之键殁于军崱入朝授奉议大夫居于汉阳以键志不伸而名冺乃撰此志以致其意所纪安南事实与元史列传多有异同如李公蕴所夺是黎非丁张懐侯为国叔张宪侯为日烜兄子俱非壻遭兴道王之难者乃明诚侯而非义国侯皆可证史氏之讹又史于至元二十三年诏书内数安南罪有戕害遗爱语而不着其事今志载至元十九年授柴椿元帅以兵千人送遗爱就国至永平界安南勿纳遗爱惧夜先逃归世子废
北风扬沙录
北风扬沙录 元·陈准 金国本名朱里真,番语舌音讹为女真,或曰虑真。避契丹兴宗宗真名,又曰女直。肃慎氏之遗种,西海之别族也。或曰三韩辰韩之后,姓拿氏,于夷狄中最微且贱。唐贞观中,靺鞨来中国,始闻女真之名。世居混同江水东长白山,鸭绿水之源,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渤海铁离,东濒海。《三国志》所谓“挹娄”,元魏所谓“勿吉”,唐所谓“黑水靺鞨”者,今其地也。 有七十二部落,不相统制。契丹阿保机乘唐衰,兴北方,吞诸番三十六,女真在其中。阿保机恐女真为患,诱豪左数干家,迁之辽阳之南而著籍焉,使不得与本国通,谓之合苏隶。自咸州东北分界入宫口,至束沫江,中间所居之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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