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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兵家

兵典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21 分钟 · 16 / 20

会员可开白话

,赵开壁击之,大战良久,于是信走水上军。赵军空壁逐信,信已入水上军,军皆殊死战,不可败。信所出奇兵二千骑,驰入赵壁,皆拔赵帜,立汉赤帜。赵军攻信既不得,还壁,见汉帜,大惊,遂乱,遁走。于是汉兵夹击,大破虏赵军,斩陈余泜[音迟]水上,擒赵王歇。诸将因问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阵,曰破赵会食,臣等不服。然竟以胜,此何术也?’信曰:‘此在兵法,顾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拊,孚武反。]此所谓“驱市人而战”,其势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今与之生地,皆走,宁尚可得而用之乎!’诸将皆服曰:‘非所及也。’

十六国后凉吕光遣二子绍、纂伐段业,南凉秃发乌孤遣其弟鹿孤及杨轨救业。绍以业等军盛,欲从三门关挟山而东。纂曰:‘挟山示弱,取败之道,不如结阵冲之,彼必惮我而不战也。’绍乃引军而南。业将击之,其将沮渠蒙逊谏曰:‘杨轨恃虏骑之强,有窥觎之志。绍、纂兵在死地,必决战求生。不战则有太山之安,战则有累卵之危。’业曰:‘卿言是也。’乃按兵不战。绍亦难之,各引兵归。[段业悟而不败。]

梁将陈庆之守涡阳城,与后魏军相持,自春至冬,数十百战,师老气衰,魏之援兵复欲筑垒于军后,诸将恐腹背受敌,议退师。庆之曰:‘共来至此。涉历一岁,靡费粮仗,其数极多,诸君并无斗心,皆谋退缩,岂是欲立功名,直聚为抄暴耳。吾闻置兵死地,乃可求生。须虏围合,然后与战,必捷。’诸将壮其计,从之。魏人掎角作十三城,庆之衔枚夜出,陷其四垒。所余九城,兵甲犹盛,乃陈其俘馘,鼓吹而攻,遂大奔溃,斩获略尽矣。

后魏末,齐神武兴义兵于河北,时尔朱兆等四将兵马号二十万,夹洹[音桓]水而军。时神武士马不满三万,以众寡不敌,遂于韩陵山为圆阵,系牛驴以塞道,于是将士皆死战,四面奋击,大破之。[齐神武兵少,天光等兵十倍,围而缺之,神武因自塞其缺,士皆有必死之志,是以破敌也。]

南齐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请降,后周将杨忠与柱国达奚武援之。于是共率骑士五千,人各兼马一匹,从间道驰入齐境五百里。前后遣三使报消难,而皆不返命。去北豫州三十里,武疑有变,欲还。忠曰:‘有进死,无退生。’独以千骑夜趣城下,四面峭绝,徒闻击柝之声。武亲来,麾数百骑以西。忠勒余骑不动,候门开而入,乃驰遣召武。时齐镇城将伏敬远勒甲士二千人据东陴,举烽严警。武惮之,不欲保城,乃多取财帛,以消难及其属先归。忠以三千骑为殿,到洛南,皆解鞍而卧。齐众来追,至于洛北。忠谓将士曰:‘但饱食。今在死地,贼必不敢渡水以当吾锋。’食毕,齐兵佯若渡水,忠驰将击之,齐兵不敢逼,遂徐引而还。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若敌人在死地,无可依固,粮食已尽,救兵不至,谓之穷寇。击此之法,必开其去道,勿使有斗心,虽众可破。当精骑分塞要道,轻兵进而诱之,阵而勿战,败谋之法也。’

【总论地形】[附]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

《军志》云:失地之利,士卒迷惑,三军困败。饥饱劳逸,地利为宝,不其然矣。是以彼此俱利之地,则让而设伏,趋其所爱而傍袭之;彼此不利之地,则引而佯去,待其半出而邀击之。平易之所,则率骑而与阵;险隘之处,则励步以及徒。往易归难,左险右阻,沮洳幽秽,垣陷沟渎,此车之害地也。有入无出,长驰回驱,大阜深谷,洿泥堑泽,此骑之败地也。候视相及,限壑分川,斯可以纵弓弩;声尘既接,深林盛薄,斯可以奋矛鋋。芦苇深草,则必用风火;蒋潢翳荟,则必索其伏。平坦则方布,污斜则圆形,左右俱高则张翼,后高前下则锐冲。凡战之道,以地形为主,虚实为佐,变化为辅,不可专守险以求胜也。仍须节之以金鼓,变之以权宜,用逸待劳,掩迟为疾。不明地利,其败不旋踵矣。

或有进师行军,不因乡导,陷于危败,为敌所制。左谷右山,束马悬车之迳;前穷后绝,雁行鱼贯之岩。兵阵未整,而强敌忽临,进无所凭,退无所固,求战不得,自守莫安。住则日月稽留,动则首尾受敌。野无水草,军乏资粮,马困人疲,知穷力极。一人守隘,万夫莫向。如彼要害,敌先据之,如此之利,我已失守,纵有骁兵利器,亦何以施其用?事至于此,可不慎之哉!若此死地,疾战则存,不战则亡,当须上下同心,并气一力,抽肠溅血,一死于前,因败为功,转祸为福矣。[已具前篇吴子孙武问答语中。]

【励士决战】

[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战者危事,亦不必常胜。若非激励,无以成功。今故于死地勿攻之后,他皆类此也。]

昔周武王将伐纣,问太公曰:‘若今敌人围我,断后绝粮,吾欲徐以为阵,以败为胜,奈何?’太公曰:‘不可。此天下之困兵也,暴用之则胜,徐用之则败。可为四冲阵,以骁骑惊其君亲,左军疾左,右军疾右,中军迭前迭后,往敌之空,吾军疾击,鼓呼而当。’又问曰:‘敌疏其阵,又远其后,跳我流矢,以弱我弓弩,劳我士卒,为之奈何?’太公曰:‘发我锐士,先击其前,车骑猎其左右,引而分队,以随其后,三军疾战。凡以少击众,避之于易,要之于险;避之以昼,取之于夜。故曰:以一击十,莫善于阨;以十击百,莫善于险;以千击万,莫善于阻。用众者务易,用少者务阨也。’

战国秦围赵邯郸急,且降,平原君甚患之。邯郸传舍吏子李同说平原君曰:‘君不忧赵亡邪?’平原君曰:‘赵亡则胜为虏,何为不忧乎?’李同曰:‘邯郸之民,炊骨易子而食,可谓急矣,而君之后宫以百数,婢妾被绮縠,余粱肉,而人褐衣不完,糟糠不厌。或剡木为矛矢,而君器物钟磬自若。使秦破赵,君安得有此?使赵得全,君何患无有?今君诚能令夫人以下编于士卒之间,分功而作,家之所有尽散以飨士,士方其危苦时,易德耳。’于是平原君从之,得敢死之士三千人。李同遂与之赴秦军,秦军为之却三十里。会魏信陵君以师来救,秦军遂退。

战国齐上将田单率师将攻狄。鲁仲连子曰:‘将军攻狄,必不能下矣。’单曰:‘吾以破亡余卒,破万乘之燕,今攻狄而不能下,何也?’上车不谢而去。遂攻狄,三月不克。齐婴儿谣曰:‘大冠若箕,修剑拄颐。攻狄不能,下垒枯丘。’单乃惧,问鲁仲连子。对曰:‘将军在即墨之时,坐则织篑,立则杖插,为士卒倡。当此之时,将军有死之心,而士卒无生之志,闻若言,莫不掩泣奋臂而欲战,此所以破燕也。当今将军东有掖邑之封,西有淄上之宝,足以乐生而恶死,此之所以不胜也。’田单明日结发厉气,立于矢石之间,引枹而鼓之,狄人乃下。

秦末,秦军攻赵,项羽救之,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必死,无一还心。于是至则围秦将王离,九战,绝其甬道,大破,虏王离。当是时,楚兵冠诸侯。诸侯军救钜鹿下者十余壁,皆莫敢纵兵。及楚击秦将,诸侯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当十,楚兵呼声动天地,诸侯军无不人人惴[之睡反]恐。

后汉将吴汉率兵,围苏茂于广乐。刘永将周建来救,汉将轻骑迎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疮而起,椎牛飨士,令军中曰:‘贼众虽多,皆劫掠群盗,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仗节死义者也。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于是军士激怒,人倍其气。明日,建、茂出兵围汉。汉选四部精兵三千余人,齐鼓而进。建军大溃,还奔城。汉长驱追击,大破之。

十六国前秦苻坚将王猛讨前燕慕容暐,暐遣将慕容评屯于潞川以拒之。猛与评相持,遣裨将郭庆以锐卒五千,夜从间道出评营后,傍山起火,烧其辎重。暐惧,遣使让评,催之速战。猛知评卖水鬻薪,有可乘之会,评又求战,乃阵于潞原而誓众曰:‘今与诸君深入贼地,宜各勉进,不可退也。愿戮力行间,以报恩顾,受爵明君之朝,庆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釜弃粮,大呼竞进。猛睹评师之众,恶之,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莫可以捷,将军其勉之。’羌曰:‘若以司隶见与者,公无以为忧。’猛曰:‘此非吾之所及。必以本郡太守、万户侯相处。’羌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之,羌寝而不应。猛驰就许之,羌于是大饮帐中,与张蚝、徐成等[蚝,大吏反。]跨马运矛,驰入评军,出入数四,傍若无人,搴旗斩将,杀伤甚众。战及日中,大败评众,俘斩五万。

十六国前秦苻坚为姚苌所杀,苻登率兵伐姚苌,皆刻鉾铠为‘死休’字,示以战死为志。每战以长槊钩刃为方圆大阵,知有厚薄,从中分配,故人自为战,所向无前。

东晋末,宋武帝作相,举兵伐后秦姚泓,以王镇恶为前锋,军至渭桥。镇恶所乘皆蒙冲小舰,镇恶登岸,渭水流急,倏忽间,诸舰悉逐流去。时泓屯军在长安城下,犹数万人。镇恶抚慰士卒曰:‘卿诸人并家在江南,此是长安城北门外,去家万里,而舫乘衣粮,并已逐流去,岂复有求生之计邪!唯宜死战,可以立大功。不然,则无遗类耳。’乃身先士卒,众亦知无复退路,莫不腾踊争先,泓众一时奔溃,即陷长安城。

隋时,突厥入寇,隋将杨素击之。先是,诸将与虏战,每虑胡骑奔突,皆戎车步骑相参,舁鹿角为方阵,骑在其内。素谓人曰:‘此乃自固之道,非取胜之方也。’于是悉除旧法,令诸军为骑阵。突厥达头可汗闻之大喜,率精骑十余万而至。素奋击,大破之。素多权略,乘机赴敌,应变无方,然大抵驭戎严整,有犯军令者立斩之,无所宽贷。每将临寇,求人过失而斩之,多者百余人,少不下十数。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其对阵,先令一二百人赴敌,陷阵而还者则已,如不能陷阵而还者,无问多少,悉斩之。又令二三百人复进,还如向法。将士股栗,有必死之心,由是战无不胜,时称名将。

【众寡势百相悬,励士攻其帅】

王莽末,刘伯升起兵,光武守昆阳。莽将王寻、王邑来讨,兵号百万,先至昆阳已十万,围数重。时伯升已拔宛三日,而光武尚未知,乃伪使持书报城中,云‘宛下兵到’,而佯堕其书。寻、邑得之,不喜。诸将既经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光武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冲其中坚,寻、邑阵乱,乘势崩之,遂杀王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势,震呼动天,莽兵大溃,走者相腾践。

【乘卒初锐用之】

刘、项争天下之际,汉王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思归。韩信说汉王曰;‘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王独居南郑,是迁也。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日夜跂而思归,及其锐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向,争权天下。’汉王从之,终灭项籍。

后周末,隋文帝作相,遣将于仲文先以兵定关东,破尉迟迥将檀让。初,仲文在蓼堤,诸将皆曰:‘军自远来,士马疲弊,不可决胜。’仲文令三军趣食,列阵大战。既而破贼,诸将皆请曰:‘前兵疲不可交战,竟而克胜,其计安在?’仲文笑曰:‘吾所部将士皆山东人,果于速进,不宜持久。乘势击之,所以制胜。’诸将皆以为非所及也。

【激怒其众】

春秋时,晋侯逆秦师,使大夫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谓奔梁求秦。]入用其宠,[为秦所纳。]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壬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泞,泥也。还,便旋也。小驷不调,故堕泥中。]秦伯获晋侯以归。[晋曲而怠,秦直而怒,所以胜也。]

春秋时,楚子伐随,军于汉、淮之间。随将季梁谓随侯曰:‘请下之,弗许而后战,[下之,请服也。]所以怒我而怠寇也。’随少师曰:‘必速战,不然,将失楚师。’随侯御之,战于速杞,随师败绩。[若用季梁之谋则胜矣。]

战国燕将骑劫攻齐即墨,齐将田单拒守,妄宣言曰:‘吾唯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与我战,即墨败矣。’燕人闻之,如其言。城中人见齐诸降者尽劓,皆怒,坚守,唯恐见得。田单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墓,戮先人,可为寒心。’燕军尽掘垄墓,烧死人。即墨人从城上遥见,皆涕泣,俱欲出战,怒皆十倍,大败燕师。

后汉度尚为荆州刺史,讨桂阳贼。渠帅卜阳、潘鸿等徙入山谷,尚穷追数百里,遂入南海,破其三屯,多获珍宝。而阳、鸿等党众犹盛,尚欲攻之,而士卒骄富,莫有斗心。尚计缓之则不战,逼之必逃亡,乃宣言卜阳、潘鸿作贼十年,习于攻守,今兵寡少,未易可进,当须诸郡所发悉至,乃并力攻之。申令军中,恣听射猎。兵士喜悦,大小皆相与从禽。尚乃密使所亲客潜焚其营,珍积皆尽。猎者来还,莫不涕泣。尚人人慰劳,深自咎责,因曰:‘卜阳等财宝足富数代,诸卿但不并力耳。所亡少少,何足介意。’众闻咸愤踊,尚乃令秣马蓐食,明晨,径赴贼屯。阳、鸿等自以深固,不复设备,吏士乘锐,大破平之。

兵十三

孙子曰:‘下政攻城。[言攻城屠邑,政之下者,所害者多。]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辒,[上汾,下温。]具器械,三月而后成,[修橹,长橹也。轒辒,四轮车。皆可推而往来,冒以攻城。器械,谓云梯、浮格衡、飞石、连弩之属。攻城总名。言修此攻具,经一时乃成也。]距闉又三月而后已。[距闉者,踊土积高而前,以附于城也。积土为山曰堙,以距敌城,观其虚实。春秋传曰:‘楚司马子反乘堙而窥宋城。’]将不胜心之忿,而蚁附之,则杀士卒三分之一,[守过二时,敌人不服,将不胜心之忿,多使士卒蚁附其城,杀伤我士民三分之一也。]而城不拔者,此攻城之灾。[言攻趣不拔,还为己害,故韩非曰:‘夫一战不胜,则祸暨矣。’]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言伐谋伐交,不至于战。故《司马法》曰:‘上谋不斗。’]拔人之城而非攻也,[言以威刑服敌,不攻而取,若郑伯肉袒以迎楚庄王之类。]毁人之国而不久也,[若诛理暴逆,毁灭敌国,不暴师众也。]故兵不钝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不与敌战,而必完全得之,立胜于天下,不顿兵血刃。]故用兵之法,什则围之,[以十敌一,则围之,是为将智勇等,而兵利钝均也。若主弱客劲,不用十也。曹公操所以倍兵围下邳,生擒吕布。若敌垒固守,依附险阻,彼一我十,乃可围也。敌虽盛,所据不便,未必十倍然后围之。]伍则攻之。’[若敌并兵自守,不与我战,彼一我五,乃可攻战也。或与敌人内外之应,未必五倍然后攻之。]

又曰:‘兵之情,围则御,[相御持也。穷则同心守御。]不得已则斗,[势有不得已也。言斗太过,战不可以恶胜,走不能脱,恐其有降人之心者。]过则从。[陷之甚过,则计从也。]围师必阙。[《司马法》曰:‘围其三面,开其一面,以示生路。’]此用兵之法。’[若围敌平陆之地,必空一面,以示其虚,欲使战守不固,而有去留之心。若敌临危据险,强救在表,当坚固守,未必阙也。此用兵之法。]

又曰:‘倍则分之。[己二敌一,则一术为正,一术为奇;彼一我二,不足为变,故疑兵分离其军也。故太公曰:‘不能分移,末可语奇。’]微乎微微,至于无形;[言其微妙,所不可见。]神乎神神,至于无声,故能为变化司命。’[言变化之形,倏忽若神,故能料敌死生,若天之司命。]

又曰:‘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也。’[善攻者,务因天时地利,为水火之变,使敌不知所备。言其雷震发动,若于九天之上也。]

【围敌勿周】

后汉初,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总兵讨之。张步使其大将费邑军历下,又分守祝阿、钟城。弇先击祝阿,自旦攻城,未日中而拔之,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钟城。钟城人闻祝阿已溃,大恐惧,遂空壁亡去。

后汉妖巫维汜弟子单臣,相聚入原武城,劫吏人,自称将军。光武遣臧宫将北军数千人围之。贼谷食多,数攻不下,士卒死伤。帝召公卿诸侯王问方略,明帝时为东海王,独对曰;‘妖巫相劫,势无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围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缓,[挺,解也。]令得逃亡,则一亭长足以擒也。’帝即敕宫撤围缓贼,贼众分散,遂斩臣等。

后汉末,将军朱俊与荆州刺史徐璆共讨黄巾,击贼帅赵弘,斩之。余贼帅韩忠复据宛,乞降,司马张超请听之。俊曰:‘兵有形同而势异者。昔秦、项之际,人无定主,故赏降附以劝来耳。今海内一统,唯黄巾造寇,纳降无以劝善,讨之足以惩恶。今若受之,更开逆意,贼利则进战,钝则乞降,纵敌长寇,非良计也。’因急攻,连战不克。俊登土山睹之,顾谓张超曰:‘吾知之矣。贼今外围周固,内营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战也。万人一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乎!其害甚矣。不如撤围,并兵入城。忠见围解,势必自出,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围,忠果出战,俊因击,大破之。忠等皆降。

后汉末,曹公破袁尚,拔邺,进围壶关。公曰:‘城拔,皆坑之。’连月不能下。其将曹仁谓公曰:‘夫围城必开之,所以开其生路也。今公许之必死,将卒自以为守。且城固而粮多,攻之则士卒伤,守之则旷日持久。今顿兵坚城之下,攻必死之虏,非良计也。’曹公从之,遂降其城。

后魏末,齐神武起义兵于河北。其时,尔朱兆、天光、度律、仲远等四将同会于邺南,士马精强,号二十万,夹洹水而军。[洹音桓。]时神武马不满二千,步卒不至三万,以众寡不敌,遂于韩陵山为圆阵,连系牛驴自塞之。于是将士死战,四面奋击,大被兆等。[齐神武兵少,天光等兵十倍,围而缺之,神武自塞其缺,士皆必死,是以破敌也。具死地勿攻篇。]

【围师,量无外救缓,攻取之】

十六国前燕将慕容恪率兵讨段龛于广固,恪围之,诸将劝恪宜急攻之,恪曰:‘军势有宜缓以克敌,有宜急而取之。若彼我势均,且有强援,虑腹背之患者,须急攻之,以速大利。如其我强彼弱,外无救援,力足制之者,当羁縻守之,以待其弊。兵法十围五攻,此之谓也。龛恩结贼党,众未离心,今凭固天险,上下同心。攻守势倍,军之常法。若其促攻,不过数旬,克之必矣,但恐伤吾士众。当持久以取耳。’乃筑室反耕,严固围垒。终克广固。

前燕将吕护据野王,阴通晋,事觉,燕将慕容恪等率众讨之。将军傅颜言于恪曰:‘护穷寇假合,王师既临,则上下丧气,必士卒摄魂,败亡之验也。殿下前以广固天险,守易攻难,故为长久之策。今贼形便不与往同,宜急攻之,以省千金之费。’恪曰:‘护老贼,经变多矣。观其为备之道,未易卒图。今圈之穷城,樵采路绝,内无蓄积,外无强援,不过十旬,其毙必矣,何必遽残士卒之命而趣一时之利哉!吾严浚围垒,休养将卒,以重官美货间而离之,事淹势穷,其衅易动;我则未劳,而寇已弊。此为兵不血刃,坐以制胜也。’遂列长围守之。凡经六月,而野王溃,护南奔于晋,悉降其众。

【攻城战具】[附]

攻城战具:

作四轮车,上以绳为脊,生牛皮蒙之,下可藏十人,填隍推之,直抵城下,可以攻掘,金火木石所不能败。谓之‘轒辒车’。[凡力有余者攻,先绝诸国之交,使无外救。粮多而人少,攻而勿围;粮少而人多,围而勿攻。]

以大木为床,下置六轮,上立双牙,牙有检,梯节长丈二尺;有四桄,桄相去三尺,势微曲,递互相检,飞于云间,以窥城中。有上城梯,首冠双辘轳,枕城而上。谓之‘飞云梯’。

以大木为床,下安四独轮,上建双,间横检,中立独竿,首如桔槔状,其竿高下、长短、大小以城为准。首以窠盛石,大小、多少随竿力所制,人挽其端而投之。其车推转,逐便而用之。亦可埋脚着地,逐便而用。其旋风四脚,亦可随事而用。谓之‘抛车’。

作轴转车,车上定十二石弩弓,以铁钩绳连,车行轴转,引弩弓持满弦。牙上弩为七衢,中衢大箭一,镞刃长七寸,广五寸,箭簳长三尺,围五寸,以铁叶为羽;左右各三箭,次小于中箭。其牙一发,诸箭齐起,及七百步。所中城垒,无不摧陨,楼橹亦颠坠。谓之‘车弩’。

以木为脊,长一丈,径一尺五寸,下安六脚,下阔而上尖,高七尺,内可容六人,以湿牛皮蒙之,人蔽其下。舁直抵城下,木石铁火所不能败,用攻其城。谓之‘小头木驴’。

于城外起土为山,乘城而上,古谓之‘土山’,今谓之‘垒道’。用生牛皮作小屋,并四面蒙之,屋中置运土人,以防攻击者。[‘土山’,即孙子所谓‘距闉’也。]

凿地为道,行于城下,用攻其城;往往建柱,积薪于其柱间而烧之,柱折城摧,谓之‘地道’。

以八轮车,上树高竿,竿上安辘轳,以绳挽板屋,止竿首,以窥城中。板屋方四尺,高五尺,有十二孔,四面别布。车可进退,圜城而行,于营中远视。

同部

其它

八阵合变图说
八阵合变图说 (明)龙正撰 ●八阵合变图说 八阵合变图说叙 八阵号令 天覆阵赞 地载阵赞 风扬阵赞 云垂阵赞 龙飞阵赞 虎翼阵赞 鸟翔阵赞 蛇蟠阵赞 八阵图跋 ○〈八阵合变图说叙〉 昔者汉之诸葛大名垂于宇宙,而成于八阵居多。诸葛之八阵,昉于黄帝风后,而实得于心法,非专推演也。故其垒石于沙,纵横皆八,其曰天衡,地轴,天前冲、后冲,地前冲、后冲,与夫曰风曰云者,阵之名也。六十有四者,阵之多寡相乘之数也。布之各有其方,列之各有其位。游兵二十四阵,在六十四阵之后,名曰却月阵,开合作止,间队与八阵皆同。下营之际,环卫于后,出入神速,应敌取胜者,此总图之合欤?若其内
八阵总述
《八阵总述》 匹陈赞 天陈赞 地陈赞 风陈赞 云陈赞 飞龙 翔鸟 蛇蟠 虎翼 奇兵赞 合而为一,离而为八 游军 金革 [革兆]鼓 麾角 兵体 治兵以信,求圣以奇。 信不可易,战无常规。 可握则握,可施则施。 千变万化,敌莫能知。 〈匹陈赞〉 动则为奇,静则为阵。陈者数组,战则不尽。分苦均劳,佚轮辄定。有兵前守,后队勿进。 〈天陈赞〉 天陈十六,内方外圆。四面风冲,其形象天。为陈之主,为兵之先。潜用三军,其形不偏。 〈地陈赞〉 地陈十二,其形正方。云生四角,冲轴相当。其体莫测,动用无疆。独立不可,配之于阳。 〈风陈赞〉 风无正形,附之于天。变而为蛇,其意渐
百战奇略
百战奇法 计战 凡用兵之道,以计为首。未战之时,先料将之贤愚,敌之强弱,兵之众寡,地之险易,粮之虚实。计料已审,然后出兵,无有不胜。法曰:“料敌制胜,计险阨远近,上将之道也”。① 汉末,刘先主在新野,三往求计于诸葛亮。亮曰:“自董卓以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民附,贤能为之辅,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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