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兵家
兵典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21 分钟 · 17 / 20
子藏 · 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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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进退,圜城而行,于营中远视。亦谓之‘巢车’,如鸟之巢,即今之‘板屋’也。
以板为幔,立桔槔于四轮车上,悬幔逼城堞间,使趫捷者蚁附而上,矢石所不能及,谓之‘木幔’。
以小瓢盛油,冠矢端,射城楼橹板木上,瓢败油散,因烧矢镞内簳中,射油散处,火立然。复以油瓢续之,则楼橹尽焚。谓之‘火箭’。
磨杏子中空,以艾实之,系雀足上,加火,薄暮群放,飞入城垒中栖宿,其积聚庐舍,须臾火发,谓之‘火杏’。
孙子曰:‘使敌不得至者,害之也。[致其所必走,攻其所必救,能守其险害之要路,敌不得自至。故王子曰:‘一犬当穴,万鼠不敢出;一虎当溪,万鹿不敢过。’言守之上也。]故饱能饥之。[绝其粮。]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委置库藏,轻师而行,若敌乘虚而来,抄绝其后,则己辎重皆悉弃捐。]是以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无此三者,亡之道也。委积,刍草之属。]
【绝粮道及辎重】
汉王遣将韩信,以兵数万欲东下井陉击赵。赵王与陈余聚兵井陉口,号称二十万。李左车说陈余曰:‘韩信涉西河,虏魏王,擒夏说,欲以下赵,此乘胜而去国远斗,其锋不可当。臣闻“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樵,取薪也。苏,取草也。]师不宿饱”。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行数百里,其势粮食必在其后。愿足下假臣奇兵三万人,从间道绝其辎重。足下深沟高垒,坚营勿与战。使前不得斗,退不得还。吾奇兵绝其后,野无所掠卤,不至十日,而韩信之头可致於戏下。不然,必为所擒矣。’陈余,儒者,常称‘义兵不用诈谋奇计’,曰:‘吾闻兵法,十则围之,倍则战。今韩信兵号数万,千里而袭我,亦已罢极,今如避不击,后有大者,何以加之!则诸侯谓吾怯,而轻来伐我。’不听。韩信使人间视,知其不用,大喜,乃敢引兵遂进,竟破赵军。[陈余违之而败。]
汉景帝初,吴、楚七国反,以太尉周亚夫御之。亚夫问父绛侯客邓都尉曰:‘策安出?’客曰:‘吴楚兵锐甚,难与争锋,而剽轻不能久。莫若引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吴必尽锐攻之。将军深沟高垒,使轻兵绝淮、泗口,塞吴饷[式亮反]道。彼吴梁相敝而粮食竭,乃以全强制其疲极,破吴必矣。’亚夫言于帝,许之,遂破吴军。
王莽末,天下乱,光武兄伯升起兵讨莽,为莽将甄阜、梁丘赐所败,复收会兵众,还保棘阳。阜、赐乘胜,留辎重于蓝乡,引精兵十万南渡潢,临沘水,[潢音黄。沘音毗。]阻两川间为营,绝后桥,示无还心。伯升于是大飨军士,设盟约,休卒三日,分为六部,潜师夜起,袭取蓝乡,尽获其辎重。明旦,汉军自西南攻甄阜,下江兵自东南攻梁丘赐,至食时,阵溃,遂斩阜、赐。
后汉末,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沮授[侧居反]言于绍曰:‘北兵数众而果劲不及南,南谷虚少而货财不及北;南利在于急战,北利在于缓持。宜旷以日月。’绍不从。连营稍前,逼官渡,合战,曹公军不利,出,复壁。绍为高橹,起土山,射营中,营中皆蒙楯,众大惧。曹公乃为发石车,击绍楼,皆破,绍众号曰霹雳车。绍为地道,欲袭曹公营。曹公辄于内为长堑以拒之,又遣奇兵袭击绍运车,大破之,尽焚其谷食。会绍遣淳于琼等,将兵万余人北迎运车,沮授说绍:‘可遣将别为军于表,以绝曹公之钞。’绍复不从。琼宿乌巢,去绍军四十里。绍谋士许攸奔曹公。攸谓曹公曰:‘公孤军独守,外无求索,危急之时也。今袁氏辎重有万余两,而无严备,可轻兵袭之,不虑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也。’公乃选精锐步马,秉袁氏旗帜,夜衔枚缚马口,从间道出,人负束薪,时有问者,绐[音怠]之曰:‘袁公恐曹操抄掠后军,遣兵以益备。’闻者信之。既至辎重,围屯燎薪,火光亘天地。破琼等,悉斩之。数日,绍弃甲而遁。
蜀将姜维率众侵魏,依麴山筑二城,使牙门将句安、李歆等守之,聚羌胡质任寇逼诸郡。魏将陈泰御之,泰谓诸将曰:‘麴城虽固,去蜀险远,当须运粮。羌夷患维劳役,必未肯附。今围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虽其有救,山道险阻,非行兵之地。’乃使邓艾等进兵围之,断其运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战,不许,将士困窘,分粮聚雪以稽日月。维果来救,出自牛头山,与泰相对。泰曰:‘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今绝牛头,维无返道,则我之擒也。’敕诸军各坚垒勿与战,自南渡白水,循水而东,使诸将截其还路。维惧,遁走,安等孤悬,遂皆降。
十六国前赵刘曜遣将刘胤西伐张骏之武威,骏遣将辛岩、韩璞东拒刘胤,,屯于狄道城。韩璞进渡沃干岭。辛岩曰:‘我握众数万,藉氐、羌之锐,宜速战以灭之。不尔,久则变生。’璞曰:‘自夏末以来,太白犯月,辰星逆行,白虹贯日,皆变之大者,不可以轻动。动而不捷,为祸更深。吾将久而毙之。且曜与石勒相攻,胤亦不能久也。’积七十余日,军粮竭,遣辛岩督运于金城。胤闻之,大悦,谓其将士曰:‘韩璞之众,十倍于吾。吾粮廪将悬,难以持久。今分兵运粮,可谓天授吾也。若败辛岩,璞等自溃。彼众我寡,宜以死战。战而不捷,当无匹马得还。’士众咸奋。于是率骑三千,袭岩于沃干,大败之,璞军遂溃,死者二万余人。
十六国后赵石勒将石季龙大掠荆河州而去,留将桃豹守城,住西台。勒将以驴千头运粮以馈桃豹,晋将祖逖遣韩潜、冯铁等追击于汴水,尽获之。桃豹宵遁。
十六国前秦苻坚遣将王猛伐前燕慕容暐,师次潞川。燕将慕容评率兵十万御之,以持久制之。猛乃遣其将郭庆率骑五千,夜从间道起火于高山,因焚评辎重,火见邺中。评性贪鄙,障固山泉,卖樵鬻水,积钱绢如丘陵,三军莫有斗志,因而大败。
大唐高宗遣将薛仁贵、郭待封伐吐蕃,仁贵留二万人作两栅,辎重并留栅内,倍道掩之。待封不从仁贵之策,领辎重继进。未至乌海,吐蕃二十余万悉众救其前军,迎击待封,败之,待封趋山,军粮及辎重并为贼所掠。仁贵遂退,军遂大败。[郭待封失辎重,所以致败。]
孙子曰:‘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与敌陈师,敌傍近草,因风烧之,战之助也。]二曰火积,[烧其蓄积。]三曰火辎,[烧其辎重。]四曰火库,[当使闲人入敌营,烧其兵库也。]五曰火坠。[坠,堕也。以火堕入营中也。矢头之法,以铁笼火着箭头,强弩射敌营中。一曰火道,烧绝其粮道也。]行火必有因,[因奸人也。又因风燥而焚烧。]烟火素具。[烧烟具也。先具烧燧之属。]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燥者,旱也。]日者,宿在戊箕、东壁、翼、轸也。[戊,翼参四宿。此宿之日则风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萧世诚曰:‘春丙丁,夏戊己,秋壬癸,冬甲乙,此日有疾风猛雨也。吾勘太乙中有飞鸟十,精知风雨期,五子元运式也。各候其时,可以用火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于内,则早应之于外。[以兵应之。使闲人纵火于敌营内,当速进以攻其外也。]火发而其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而止。[见利则进,知难则退。极,尽也。尽火力,可则应,不可则止,无使敌知所为。]火可发于外,无待于内,以时发之。发于上风,无攻下风。[不便也。烧之必退,退而逆攻之,必为所害也。]昼风久,夜风止。[数常也。阳,风也。昼风则火气相动也,夜风卒。欲纵火亦当如风之长短。]凡军必知五火之变,以数守之。[既知起五火五变,当复以数消息其可否。]故以火佐攻者明。’[取胜明也。]
【火攻】
汉将李陵征匈奴,战败,班师,为单于所逐,及于大泽,匈奴于上风纵火。陵亦先放火,烧断葭苇,用绝火势。[萧世诚曰:‘敌用火势焚吾门,思火灭门败吾,当便积薪助火,使火势盛,敌不得入,亦拒火之方也。’]
后汉末,汉将皇甫嵩讨黄巾贼张角,嵩保长社。贼来围城,嵩兵少,军中皆恐,乃召军吏谓曰:‘兵有奇变,不在众寡。今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火,必大惊乱。吾出兵击之,其功可成。’其夕遂大风,嵩乃约勒军士皆束炬乘城,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因鼓而奔其阵,贼惊乱奔走。嵩进兵讨之,与角弟梁战于广宗。梁众精勇,嵩不能克。明日,乃闭营休士,以观其变。知贼意稍懈,乃潜夜勒兵,鸡鸣驰赴其阵,至晡时大破之。
后汉末,刘表死,曹公克荆州,得刘琮水军,沿流东下。吴主孙权遣周瑜领兵逆曹公,遇于赤壁,初一交战,曹公军披退,引兵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期以欲降。又先备走舸,各系火大船后,因风相次俱前。曹公军吏士皆延颈遥观,指言盖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落。顷之,熛焰张天,[熛音标,火飞也。]人马烧溺死者甚众,军遂败退。
东晋将殷浩北伐,其长史江逌取数百鸡,以长绳连之,其脚皆系火。一时驱放,群鸡飞散,火爇羌营,因而奋击羌将姚襄,大败走之。
后周遣将伐高齐,齐将段韶与太尉兰陵王长恭同往捍御。至西境,有柏谷城者,乃绝险,古城千仞,诸将莫肯攻围。韶曰:‘汾北河东,势为国家之有,若不去柏谷,事同痼疾。计彼援兵,会在南道,今断其要路,救不得来。且城势虽高,其中甚狭,火弩射之,一旦可尽。’诸将称善,遂鸣鼓而攻之,城溃,获仪同薛敬礼,大斩获首虏。仍城华谷,置戍而还。
隋文帝时,高炯献取陈之策,曰:‘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储积,皆非地窖。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葺,复更烧之。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帝行其策,由是陈人益弊。
【火兵、火兽、火禽、火盗、火弩】[附]
火兵:以骁骑夜衔枚,缚马口,人负束薪、束緼,怀火直抵敌营,一时举火,营中惊乱,急而乘之;静而不乱,舍而勿攻。[凡火攻,皆因天时燥旱,营舍、茅竹、积刍、穗粮、军营于秸草宿莽之中,因风而焚之。]
火兽:以艾熅[于问反]火置瓢中,瓢开四孔,系瓢于野猪、獐鹿项上,针其尾端,向敌营而纵之,奔走入草,瓢败火发。
火禽:以胡桃剖分,空中实艾火,开两孔,复合,系野鸡项下,针其尾而纵之,奔入草中,器败火发。
火盗:遣人音、服与敌同者,夜窃号逐便怀火偷入营,焚其积聚,火发,乱而出。
火弩:以擘张弩射及三百步者,以瓢盛火,冠矢端,以数百张中夜齐射敌营中刍草、积聚。
【乘风取胜】
后汉杨琁为零陵太守。是时苍梧、桂阳猾贼相聚,攻郡县,贼众多而力强,吏人忧恐。琁乃特制马车数十乘,以排[音败]囊盛石灰于车上,[排囊者,即今排袋。]系布索于马尾,又为兵车,专彀弓弩,克期会战。乃令马车居前,顺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其布,布然马惊,奔突贼阵,因使后车弓弩乱发,钲鼓鸣震。群寇大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郡境以清。
陈武帝有江东,梁将王琳率兵东下,陈遣大将侯瑱等拒之。瑱等以琳军威方盛,乃引军入芜湖避之。是时,西南风至急,琳谓得天时,将取扬州,侯瑱等徐出芜湖,以蹑其后。比及兵交,西南风翻为瑱用,琳兵放火燧以掷瑱船者,皆反烧其船,琳兵溃乱,透水死者十二三,其余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
孙子曰:‘以水佐攻者强。[水以为冲,故强。]水可以绝,而不可以夺。’[水但能绝其敌道,分敌军耳,不可以夺敌蓄积及计数也。]
【水攻】
汉王遣韩信已定齐临淄,遂东追齐王田广至高密。项羽使龙且将二十万,救齐。齐王田广、龙且并军与信战。未合,人或说龙且曰:‘汉兵远斗穷兵,其锋不可当。齐、楚自居其地战,兵易败散。不如深壁,令齐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齐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龙且曰:‘吾救齐,不战而降之,吾何功?今战而胜之,齐之半可得,何为止?’遂战,与信夹潍[音唯]水阵。韩信乃夜令人为万余囊,盛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渡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太半不得渡,即急击,杀龙且。水东军遂败走。
后汉董卓将兵三万讨先零羌,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绝,进退逼急。乃于所渡水中伪立鄢,[音堰。]以为捕鱼,而潜从鄢下过。比贼追之,决水已深,不得渡。时众军败退,唯卓全师而还。
后汉末,曹公围吕布于下邳,引沂、泗二水灌城,克之。[具【兵机务速篇】。]
陈闽中守陈宝应举兵反,据建安、晋安二郡界,水陆为栅。陈将章昭达讨之,据其上流,命军士伐木带枝叶为筏,施柏[音拍]于其上,缀以大索,相次列营,夹两岸。宝应数挑战,昭达按甲不动。俄而暴雨,江水大涨,昭达大放筏冲突水栅,尽破。又出兵攻其步军。宝应大溃,遂克定闽中。
陈将欧阳纥据岭南反,陈将章昭达督众军讨之。纥乃出栅洭口,[音匡。]多聚沙石,以竹笼置于水栅之外,用遏舟舰。昭达居其上流,装舰造柏,以临贼栅。又令军人衔刀,潜行水中斫竹笼,笼篾皆解。因纵大舰随流突之,贼众大败,因而擒纥。
大唐武德中,刘黑闼据河北背反,太宗率兵讨之。先遣堰洺水上流,使浅,令黑闼得渡水。及战,遽令决堰,水至深丈余,贼徒既败,争渡水,溺死者数千人,咸以为神。黑闼与二百余骑奔于突厥,悉虏其兵众,河北悉平。
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属江水泛涨,诸将皆请停兵,以待水退。靖谓孝恭曰:‘兵者以速为神,机者时不可失。今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其城下,可谓疾雷不及掩耳,兵家上策也。’孝恭从之,进兵次夷陵。铣将文士弘屯清江,靖与之决战,大破贼军。仍率所部,星驰进发,营于荆州城下。士弘既败,铣众莫不震詟。[之涉反。]靖又破其将杨君茂、郑文秀等,遂围城数重。其夜,铣遣使请降。靖即入据其城,号令严肃,军无私焉。
【水平及水战具】[附]
木槽长二尺四寸,两头及中间凿为三池,池横阔一寸八分,纵阔一寸,深一寸三分,池间相去一尺五分,间有通水渠,阔二分,深一寸三分。三池各置浮木,木阔狭微小于池,匡厚三分,上建立齿,高八分,阔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为转关,脚高下与眼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木齐起,眇目视之,三齿齐平,则为天下准。或十步,或一里,乃至数十里,目力所及,置照版度竿,亦以白绳计其尺寸,则高下、丈尺、分寸可知,谓之水平。
照版,形如方扇,长四尺,下二尺黑,上二尺白,阔三尺,柄长一尺,大可握。
度竿,长二丈,刻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内小刻其分。随向远近高下立竿,以照版映之,眇目视三浮木齿及照版,以度竿上尺寸为高下,递而往视,尺寸相乘,则山岗、沟涧、水源下高深浅可以分寸而度。
水战之具:
其船,阔狭、长短随用大小;胜人多少,皆以米为率,一人重米二石。其楫棹、篙橹、帆席、索、沉石、调度,与常船不殊。
楼船:船上建楼三重,列女墙战格,树幡帜,开弩、矛穴,置抛车、礨石、铁汁,状如城垒。忽遇暴风,人力不能制,此亦非便于事;然为水军,不可不设,以成形势。
蒙冲:以生牛皮蒙船覆背,两厢开掣棹孔,前后左右有弩、矛穴,敌不得近,矢石不能败。此不用大船,务于疾速,乘人之不及,非战之船也。
斗舰:船上设女墙,可高三尺,墙下开掣棹孔;船内五尺,又建棚,与女墙齐;棚上又建女墙,重列战敌,上无覆背,前后左右树牙旗、旛帜、金鼓。此战船也。
走舸:舷上立女墙,置棹夫多,战卒少,皆选勇力精锐者,往返如飞鸥,乘人之不及,金鼓、旗帜列之于上。此战船也。
游艇:无女墙,舷上置桨[音奖]床,左右随大小长短,四尺一床。计会进止,回军转阵,其疾如风,虞候居之,非战船也。
海鹘:头低尾高,前大后小,如鹘之状,舷下左右置浮版,形如鹘翅翼,以助其船,虽风涛涨天,免有倾侧。覆背上,左右张生牛皮为城,牙旗、金鼓如常法,此江海之中战船也。
孙子曰:‘敌若绝水,必远水;[引敌,使宽而渡之。]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渡而击之,利。[半渡势不并,故可敌。]欲战,无附于水而迎客;[附,近也。近水待敌,不得渡也。]视生处高,[水上亦当处其高,前向水,后当依高处也。]无迎水流,[恐溉我也。逆水流,在下流也,不当处人之下流也,为其水流溉灌人也,或投毒药于上流也。]此处水上之军也。上雨水,水沫至,欲涉者,待其定也。’[恐半渡水而遂涨。上雨,水当清,而反浊沫至,此敌人上遏水之占也,欲以中绝军。凡地有水欲涨,沫先至,皆为绝军,当待其定也。]
【敌半涉水,击必胜】
春秋时,晋将阳处[音杵]父[音甫]侵蔡,楚将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直尼反]而军。处父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阵,[欲避楚,使渡成阵而后战。]迟速惟命。不然,纾我。[纾,缓。]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太子商臣谮子上曰:‘受晋赂而避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子上悟之不涉,终被谗而诛之,彰楚君不明。]
楚、汉相持,项羽自击汉将彭越于梁地,令其将大司马曹咎守成皋。汉将挑楚军,咎渡汜水战,汉将候半涉,击,大破之。[具【挑战篇】。]
后汉末,青、徐黄巾三十万众入渤海界,欲与黑山合。公孙瓒率步骑二万人,逆击于东光南,大破之,斩首三万余级。贼弃车重数万两,奔走渡河。瓒因其半济薄之,贼复大破,死者数万人。
魏将郭淮在汉中,蜀主刘备欲渡汉水来攻。诸将议众寡不敌,依水为阵以距之。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敌,非算也。不如远水为阵,引而致之,半济而后击,备可破也。’既阵,备疑不敢渡。[蜀主悟之,不败。]
大唐武德中,薛万均与罗艺守幽燕,窦建德率众十万来至范阳,万均谓艺曰:‘众寡不敌,今若出斗,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可令羸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阵以诱之,贼若渡水交兵,请分精骑百人伏于城侧,待其半渡而击之,破之必矣。’从之。建德引兵渡水,万均击之,大破。
【军行渡水】[附]
军行,遇大水、河渠、沟涧,无津梁舟,以木罂渡。用木缚瓮为筏,受二石,力胜一人。瓮间阔五寸,底以绳勾联,编枪于其上,形长勿方,前置拔头,后置梢,左右置棹。
又用枪:枪十根为一束,力胜一人。四千一百六十六根即成一,皆去钻刃,以束为鱼鳞次,横检而缚之,可渡四百一十六人。以此为率,多少用济。
又用蒲:以蒲九尺围,颠倒为束十道,缚似束枪,为,量长短多少。无蒲,亦用苇,量大小以济人。
又用挟:以善游者系小绳,先浮渡水,次引大于两岸,立大橛,急定,使人挟浮渡,大军可为数十道。
又用浮囊:以浑脱羊皮,吹气令满,系其孔,束于腋下,浮渡。
【御敌水军,绝下流败之】
梁将赵祖悦率水军偷据峡石,后魏将崔延伯率兵讨之。延伯夹淮为营,遂取车轮,去辋,削锐其辐,两两接对,揉[人久反]竹为,贯连相属,并十余道,横水为桥,两头施大辘轳,出没任情,不可烧斫。既断祖悦走路,又令舟舸不通。梁武援军不能赴救,祖悦合军咸见俘虏。
后周将达奚长儒围陈将吴明彻于吕梁,陈遣骁将刘景率勇士七千来为声援。长儒于是取车轮数百,系以大石,沉之清水,连毂相次,以待景军。景至,船舰碍轮不得进,长儒乃纵奇兵,水陆俱发,大破之,因擒明彻。
兵十四
孙子曰:‘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敌而制胜。[言水因地倾侧而制其流,兵因敌之亏阙而取其胜者也。]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言兵有变化,故地有方圆。]能随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势盛必衰,形露必败。故能因敌变化,胜之若神。]悬权而动。[量敌动也。]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五行,谓金、木、水、火、土。四时,谓春、夏、秋、冬。言五行更王,四时迭用。]日有短长,月有生死。’[兵无成势,盈缩随敌。日月盛衰,犹兵之形势或弱或强也。]
【因机设权】
春秋时,晋师伐秦。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也。
春秋时,楚师伐吴,针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烧火燧,系象尾,使赴吴师,惊却之。针,职深切。]
春秋时,邾人城翼,[翼,邾邑也。]还,将自离姑。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