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兵家
孙子集注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8 分钟 · 19 / 20
子藏 · 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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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天时旱燥,则火易燃。】
日者,月在箕壁翼轸也。
【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李筌曰:《天文志》:“月宿此者多风。”王经云,常以月加日,从营室顺数,十五至翼,月在宿,于此也。
○杜牧曰:宿者,月之所宿也。四宿者,风之使也。
○梅尧臣曰:箕,龙尾也。壁,东壁也。翼轸,鹑尾也。宿在者,谓月之所次也,四宿好风,月离必起。
○张预曰:四星好风,月宿则起。当推歩躔次,知所宿之日,则行火。一说春丙丁,夏戊巳,秋壬癸,冬甲乙,此日有疾风猛雨。又占风法,取鸡羽重八两,挂于五丈竿上,以候风所从来。四宿卽箕壁翼轸也。】
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
【梅尧臣曰:因火为变,以兵应之。
○张预曰:因其火变,以兵应之。五火卽火积辎库队也。火发于内,则早应之于外。曹操曰:以兵应之也。
○李筌曰:乗火势而应之也。
○杜牧曰:凡火,乃使敌人惊乱,因而击之,非谓空以火败敌人也。闻火初作,卽攻之。若火阑众定而攻之,当无益,故曰早也。
○杜佑曰:使间人纵火于敌营内,当速进以攻其外也。
○梅尧臣曰:内若惊乱,外以兵击。
○张预曰:火势发于内,则兵急击于外,表里齐攻,敌易惊乱。】
火发兵静者,待而勿攻。
【杜牧曰:火作不惊,敌素有备,不可遽攻,须待其变者也。
○梅尧臣曰:不惊挠者,必有备也。
○王晳曰:以不变也。
○何氏曰:火作而敌不惊呼者,有备也。我往攻则返,或受害。
○张预曰:火虽发而兵不乱者,敌有备也,复防其变,故不可攻。】
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而止。
【曹操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
○李筌曰:夫火发兵不乱,不可攻。
○杜牧曰:俟火尽巳来,若敌人扰乱则攻之。若敌终静不扰,则收兵而退也。
○杜佑曰:见利则进,知难则退。极,尽也。尽火力,可则应,不可则止。无使敌知其所为。
○梅尧臣曰:极其火势,待其变则攻,不变则勿攻。
○王晳曰:伺其变乱则乗之,终不变乱则自治而蓄力。
○何氏曰:如魏满宠征吴,勑诸将曰:“今夕风甚猛,贼必来烧我营,宜为之备。”诸军皆警。夜半,果来烧营。宠掩击破之者是也。
○张预曰:尽其火势,变乱则攻,安静则退。】
火可发于外,无待于内,以时发之。
【李筌曰:魏武破袁绍于官渡,用许攸计,烧辎重万余,则其义也。
○杜牧曰:上文云五火,变须发于内。若敌居荒泽草秽,或营栅可焚之地,卽须及时发火,不必更待内发作,然后应之,恐敌人自烧野草,我起火无益。汉时李陵征匈奴,战败,为单于所逐,及于大泽。匈奴于上风纵火,陵亦先放火烧断蒹葭,用絶火势。
○陈皥曰:以时发之,所谓天之燥,月之宿在四星也。
○贾林曰:火可发于外,不必待内应,得时卽应发,不可拘于常势也。梅尧臣同杜牧注。
○张预曰:火亦可发于外,不必须待作于内,但有便,则应时而发。黄巾贼张角围汉将皇甫嵩于长社,贼依草结营,嵩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因鼓而奔其陈,贼惊乱,遂败走。】
火发上风,无攻下风。
【曹操曰:不便也。
○李筌曰:隋江东贼刘元进攻王世充于延陵,令把草东方,因风纵火,俄而廽风,悉烧元进营军,人多死者。杜牧曰:若是东则焚敌之东,我亦随以攻其东。若火发东面攻其西,则与敌人同受也。故无攻下风,则顺风也。若举东可知其它也。
○梅尧臣曰:逆火势,非便也。敌必死战。
○王晳曰:或击其左右,可也。
○张预曰:烧之必退,退而逆击之,必死战,则不便也。】
昼风乆,夜风止。
【曹操曰:数当然也。
○李筌曰:不知始也。
○杜牧曰:老子曰“飘风不终朝”。
○梅尧臣曰:凡昼风必夜止,夜风必昼止,数当然也。
○王晳同梅尧臣注。
○张预曰:昼起则夜息,数当然也。故老子曰“飘风不终朝”。】
凡军必知有五火之变,以数守之。
【杜牧曰:须筭星躔之数,守风起日,乃可发火,不可偶然而为之。
○杜佑曰:旣知起五火五变,当复以数消息其可否。
○梅尧臣曰:数,星之躔,以候风起之日,然而发火亦当自防其变。
○张预曰:不可止知以火攻人,亦当防人攻巳。推四星之度数,知风起之日,则严备守之。】
故以火佐攻者明,
【梅尧臣曰:明白易胜。
○张预曰:用火助攻,灼然可以取胜。】
以水佐攻者强。
【杜佑曰:水以为冲,故强。
○梅尧臣曰:势之强也。张预曰:水能分敌之军,彼势分则我势强。】
水可以絶,不可以夺。
【曹操曰:火佐者取胜明也,水佐者,但可以絶敌道,分敌军,不可以夺敌蓄积。
○李筌曰:军者必守术数而佐之水火,所以明强也。光武之败王莾,魏武之擒吕布,皆其义也。以水絶敌人之军,分为二,则可难以夺敌人之蓄积。
○杜牧曰:水可絶敌粮道,絶敌救援,絶敌奔逸,絶敌冲击,不可以水夺险要蓄积也。
○王晳曰:强者,取其决注之暴。
○张预曰:水止能隔絶敌军,使前后不相及,取其一时之胜,然不若火能焚夺敌之积聚,使之灭亡。若韩信决水,斩楚将龙且,是一时之胜也。曹公焚袁绍辎重绍,因以败,是使之灭亡也。水不若火,故详于火而略于水。】
夫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
【曹操曰:若水之留,不复还也。或曰赏不以时,但费留也。赏善不踰日也。
○李筌曰:赏不踰日,罚不踰时,若功立而不赏,有罪而不罚,则士卒疑惑,日有费也。
○杜牧曰:修者,举也。夫战胜攻取,若不藉有功举而赏之,则三军之士,必不用命也。则有凶咎。徒留滞费耗,终不成事也。
○贾林曰:费留,惜费也。
○梅尧臣曰:欲战必胜,攻必取者,在因利乗便,能作为功也。作为功者,修火攻水攻之类,不可坐守其利也。坐守其利者凶也,是谓费留矣。
○王晳曰:战胜攻取而不修功赏之差,则人不劝,不劝则费财老师,凶害也巳。
○张预曰:战攻所以能必胜必取者,水火之助也。水火所以能破军败敌者,士卒之用命也。不修举有功而赏之,取者水火之助也。水火所以能破军败敌者,士卒之用命也。不修举有功而赏之,凶咎之道也。财竭师老而不得归,费留之谓也。】
故曰,明主虑之,良将修之。
【杜牧曰:黄石公曰:“夫覇者,制士以权,结士以信,使士以赏。信衰则士疏,赏亏则士不为用。”
○贾林曰:明主虑其事,良将修其功。
○梅尧臣曰:始则君发其虑,终则将修其功。
○张预曰:君当谋虑攻战之事,将当修举克捷之功。】
非利不动,
【李筌曰:明主贤将,非见利不起兵。
○杜牧曰:先见起兵之利,然后兵起。
○梅尧臣曰:凡兵非利于民,不兴也。一作非利不起也。】
非得不用,
【杜牧曰:先见敌人可得,然后用兵。
○贾林曰:非得其利,不用也。】
非危不战。
【曹操曰:不得已而用兵。
○李筌曰:非至危不战。
○梅尧臣曰:凡用兵,非危急不战也。所以重凶器也。
○张预曰:兵凶器,战危事须防祸,败不可轻举,不得巳而后用。】
主不可以怒而兴师,
【王晳曰:不可但以怒也,若息侯伐郑。
○张预曰:因怒兴师,不亡者鲜。若息侯与郑伯有违言而伐郑,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
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王晳曰:不可但以愠也。若晋赵穿。
○张预曰:因忿而战,罕有不败。若姚襄怒符坚、黄眉压垒而陈,因出战,为黄眉所败是也。怒大于愠,故以主言之。愠小于怒,故以将言之。君则可以兴兵,将则止可言战。】
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
【曹操曰:不得以己之喜怒而用兵也。
○贾林曰:愠怒内作,不顾安危,固不可也。
○杜佑曰:人主聚众兴军,以道理胜负之计,不可以已之私怒。将举兵则以策,不可以愠恚之故而合战也。
○梅尧臣曰:兵以义动,无以怒兴。战以利胜,无以愠败。
○张预曰:不可因巳之喜怒而用兵,当顾利害所在。《尉缭子》曰:“兵起非可以忿也,见胜则兴,不见胜则止。”】
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恱,
【张预曰:见于色者,谓之喜。得于心者,谓之恱。】
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
【杜牧曰:亡国者,非能亡人之国也,言不度德,不量力,因怒兴师,因愠合战,则其兵自死,其国自亡者也。
○杜佑曰:凡主怒兴军伐人,无素谋明计,则破亡矣。将愠怒而闘,仓卒而合战,所伤杀必多,怒愠复可以复喜,言亡国不可复存,死者不可复生者,言当慎之。
○梅尧臣曰:一时之怒,可返而喜也。一时之愠,可返而悦也。国亡军死,不可复已。
○王晳曰:喜怒无常,则威信去矣。
○张预曰:君因怒而兴兵,则国必亡。将因愠而轻战,则士必死。】
故明君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
【杜牧曰:警言戒之也。
○梅尧臣曰:主当慎重,将当警惧。
○张预曰:君常慎于用兵,则可以安国。将常戒于轻战,则可以全军。】
孙子集注卷之十二
孙子集注卷之十三
用间篇
(曹操李筌曰:战者必用间谍,以知敌之情实也。
○张预曰:欲素知敌情者,非间不可也。然用间之道,尤须微宻,故次火攻也。)
孙子曰: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于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
【曹操曰:古者八家为邻,一家从军,七家奉之。言十万之师举,不事耕稼者,七十万家。
○李筌曰:古者发一家之兵,则邻里三族共资之,是以不得耕作者七十万家,而资十万之众矣。
○杜牧曰:古者一夫田一顷,夫九顷之地,中心一顷,凿井树庐,八家居之。是为井田。怠,疲也。言七十万家奉十万之师,转输疲于道路也。
○梅尧臣曰:输粮供用,公私烦役,疲于道路,废于耒耜也。曹说是也。
○张预曰:井田之法,八家为邻,一家从军,七家奉之。兴兵十万,则辍耕作者七十万家也。或问曰:重地则掠,疲于道路而转输,何也?曰:非止运粮,亦供器用也。且兵贵掠敌者,谓深践敌境,则当备其乏,故须掠以继食,非专馆榖于敌也。亦有碛卤之地,无粮可因,得不饷乎?】
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
【李筌曰:惜爵赏,不与间谍,令窥敌之动静,是为不仁之至也。
○杜牧曰:言不能以厚利使间也。
○梅尧臣曰:相守数年,则七十万家所费多矣,而乃惜爵禄百金之微,不以遗间,酌情取胜,是不仁之极也。
○王晳曰:恡财赏,不用间也。
○张预曰:相持且乆七十万家财力一困,不知恤此,而反靳惜爵赏之细,不以啖间求索,知敌情者,不仁之甚也。】
非人之将也,
【梅尧臣曰:非将人成功者也。】
非主之佐也(一本作非仁之佐也),
【
○梅尧臣曰:非以仁佐国者也。】
非胜之主也。
【梅尧臣曰:非致胜主利者也。
○张预曰:不可以将人,不可以佐主,不可以主胜,勤勤而言者,叹惜之也。】
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
【李筌曰:为间也。
○杜牧曰:知敌情也。
○梅尧臣曰:主不妄动动,必胜人。将不茍功,功必出众,所以者何也,在预知敌情也。
○王晳曰:先知敌情,制胜如神也。
○何氏曰:《周官》“士师掌邦谍”,盖异国间伺之谓也。故兵家之有四机二权,曰事几,曰智权,皆善用间谍者也。故能敌人动静,我预知矣。韦孝寛为骠骑大将军,镇玉壁。孝寛善于抚御,能得人心,所遣间谍入齐者,皆为尽力。亦有齐人得孝寛金货,遥通书疏,故齐之动静,朝廷皆先知之。时有主帅许盆,孝寛委以心膂,令守一戍,盆乃以城东入。孝寛怒,遣谍取之,俄而斩首而还,其能致物情如此。又李达为都督,义州弘农等二十一防诸军事,毎厚抚境外之人,使为间谍,敌中动静,必先知之。至有事泄被诛戮者,亦不以为悔。其得人心也如此。
○张预曰:先知敌情,故动则胜人,功业卓然,超絶羣众。】
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
【张预曰: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不可以祷祀而取。】
不可象于事。
【曹操曰:不可以祷祀而求,亦不可以事类而求也。
○李筌曰:不可取于鬼神象类,唯间者能知敌之情。
○杜牧曰:象者,类也。言不可以他事比类而求。地之理可以度数验,唯敌之情,必由间者而后知也。
○张预曰:鬼神、象类、度数皆不可以求先知,必因人而后知敌情也。】
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
【梅尧臣曰:五间之名也。
○张预曰:此五间之名,因间当为乡间。故下文云“乡间可得而使”。】
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寳也。
【曹操曰:同时任用五间也。
○李筌曰:五间者,因五人用之。
○杜牧曰:五间俱起者,敌人不知其情,泄形露之道乃神妙之纲纪,人君之重寳也。
○梅尧臣曰:五间俱起,以间敌而莫知我用之之道,是曰神妙之纲纪,人君之所贵也。
○王晳曰:五间俱起,人不之测,是用兵神妙之大纪,人主之重寳也。
○贾林曰:纪,理也。言敌人但莫知我以何道如通神理也。
○张预曰:五间循环而用,人莫能测其理,兹乃神妙之纲纪,人君之重寳也。】
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
【杜牧曰:因敌乡国之人而厚抚之,使为间也。晋豫州刺史祖逖之镇雍丘,爱人下士,虽踈交贱隶,皆恩礼而遇之。河上堡固,先有任子在胡者,皆听两属。时遣游军伪抄之,明其未附,诸坞王感戴。胡有异图,輙宻以闻,前后克获,盖由于此。西魏韦孝寛使齐人斩许盆而来,犹其义也。
○贾林曰:读因间为乡间。
○杜佑曰:因敌乡人,知敌表里虚实之情,故就而用之,可使伺候也。
○梅尧臣曰:因其国人,利而使之。
○何氏曰:如春秋,时楚师伐宋,九月不服。将去宋,楚大夫申叔时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楚子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币邑易子而食析骸而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楚子,退三十里。宋及楚平。
○张预曰:因敌国人,知其底里,就而用之,可使伺候也。韦孝寛以金帛啖齐人,而齐人遥通书疏是也。】
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
【李筌曰:因敌人失职之官,魏用许攸也。
○杜牧曰:敌之官人,有贤而失职者,有过而被刑者,亦有宠嬖而贪财者,有屈在下位者,有不得任使者,有欲因败丧以求展已之材能者,翻覆变诈,常持两端之心者,如此之官,皆可以潜通问遗,厚贶金帛而结之,因求其国中之情,察其谋我之事,复间其君臣,使不和同也。
○杜佑曰:因在其官失职者,若形戮之子孙,与受罚之家也。因其有隙,就而用之。
○梅尧臣曰:因其官属,结而用之。
○何氏曰:如益州牧罗尚遣将隗伯攻蜀,贼李雄于郫城,互有胜负。雄乃募武都人朴泰,鞭之见血,使谲罗尚,欲为内应,以火为期。尚信之,悉出精兵,遣隗伯等率兵从泰击雄,雄将李骧于道设伏。泰以长梯倚城而举火,伯军见火起而争縁梯,泰又以绳汲上尚军百余人,皆斩之。雄因放兵,内外击之,大破尚军。此用内间之势也。又隋阴寿为幽州总管,高寳宁举兵反。寿讨之,寳宁奔于碛北。寿班师留开府成道昻镇之。寳宁遣其子僧伽率轻骑掠城下而去,寻引契丹鞋鞨之众来攻,道昻苦战连月,乃退。寿患之。于是重贿寳宁,又遣人阴间其所亲任者,赵世模、王威等月余,世模率其众降。寳宁复走,契丹为其麾下赵修罗所杀,北边遂安。又唐太宗讨窦建德,入武牢,进薄其营,多所伤杀。凌敬进说曰:“宜悉兵济河,攻取怀州河,阳使重将居守,更率众鸣鼓建旗,踰太行入上党,先声后实,传撽而定,渐趋壷口,稍骇蒲津,收河东之地。此策之上也。行必有三利,一则入无人之境,师有万全;二则拓土得兵;三则郑围自解。”建德将从之,王世充之使长孙安世阴赍金玉,啖其诸将,以乱其谋,众咸进諌曰:“凌敬书生耳。岂可与言战乎?”建德从之,退而谢敬曰:“今众心甚锐,此天赞我矣。因此决战,必然大捷。巳依众议,不得从公言也。”敬固争,建德怒,扶出马,于是悉众进逼武牢。太宗按甲挫其锐,建德中抢,窜于牛口渚,车骑将军白士让杨武威生获之。又王翦为秦将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商御之,李牧数破走秦军,杀秦将桓齮。翦恶之,乃多与赵王宠臣郭开等金,使为反间,曰:“李牧、司马商欲与秦废赵,以多取封于秦。”赵王疑之使,赵葱及颜聚伐将,斩李牧,废司马商。后三月,翦因急击赵,大破,杀赵葱,虏赵王迁及其将颜聚也。
○张预曰:因其失意之官,或刑戮之子弟,凡有隙者,厚利使之。晋任析公,吴纳子胥,皆近之。】
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
【李筌曰:敌有间来窥我得失,我厚赂之,而令反为我间也。
○杜牧曰:敌有间来窥我,我必先知之,或厚赂诱之,反为我用。或佯为不觉,示以伪情而纵之,则敌人之间反为我用也。陈平初为汉王护军尉,项羽围于荥阳城。汉王患之,请割荥阳以西和。项王弗听。平曰:“顾楚有可乱者,彼项王骨鲠之臣,亚父、锺离昧、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耳。大王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汉王以为然,乃出黄金四万斤与平,恣所为,不问出入。平旣多以金纵反间于楚军,宣言诸将:“锺离昧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终不得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以灭项氏,分王其地。”项王果疑之,使使至汉。汉为太牢之具,举进,见楚使卽阳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也。”复持去,以恶草具进楚使。使归,具以报项王,果大疑亚父。亚父欲急击下荣阳城,项王不信,不肯听亚父。亚父闻项王疑之,乃大怒,疽发而死。卒用陈平之计灭楚也。
○梅尧臣曰:或以伪事绐之,或以厚利啖之。
○王晳曰:反间反为我间也。或留之使言其情,又或示以诡形而遣之。
○何氏曰:如燕昭王以乐毅为将,破齐七十余城。及惠王立,与乐毅有隙,齐将田单乃纵反间于燕,宣言曰:“齐王巳死,城之不拔者,二耳。乐毅畏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连兵南面而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卽墨,以待其事。齐人戍惧,唯恐他将之来卽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使骑劫代乐毅,燕人士卒离心,单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戮辱先人。”燕军从之。即墨人激怒请战,大破燕师,所亡七十余城悉复之。又秦师围赵阏与,赵将赵奢救之,去赵国都三十里不进。秦间来,奢善食遣之,间以报秦,将以为奢师怯弱而止不行。奢随而卷甲趋秦师,击破之。又范睢为秦昭王相,使左庶长王龁攻韩,取上党。上党民走赵,赵军长平龁,因攻赵。赵使廉颇将,廉颇坚壁以待秦,秦数挑战,赵兵不出。赵王数以为让,而睢使人行千金于赵为反间,曰:“秦之所恶,独畏赵括耳。廉颇军易与,且降矣。”赵王旣怒廉颇军多亡失,数败,又反坚壁不战,又闻秦反间之言,因使括代颇。秦闻括将,以白起为上将军,射杀括及坑降卒四十万。
○张预曰:敌有间来,或重赂厚礼以结之,告以伪辞,或佯为不知觉而慢之,示以虚事,使之归报,则反为我利也。赵奢善食秦间,汉军佯惊楚使,是也。】
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间知之,而传于敌间也。
【
○李筌曰:情诈为不足信,吾知之,令吾动也。间而待之。此筌以待字为非传也。
○杜牧曰:诳者诈也。言吾间在敌,未知事情,我则诈立事迹,令吾间凭其诈迹,以输诚于敌,而得敌信也。若吾进取,与诈迹不同,间者不能脱,则为敌所杀,故曰死间也。汉王使郦生说齐,下之,齐罢守备。韩信因而袭之。田横怒烹郦生,此事相近。
○杜佑曰:作诳诈之事于外,佯漏泄之,使吾间知之。吾间至敌中,为敌所得,必以诳事谕敌。敌从而备之,吾所行不然,间则死矣。又云敌间来闻我诳事,以持归,然皆非所图也。二间皆不能知幽隐深宻,故曰死间也。萧世诚曰:所获敌人及以判亡军士,有重罪系者,故为贷免,相勑勿泄,佯不秘宻,令敌间窃闻之,吾因纵之使亡。亡必归敌,必信焉。往必死,故曰死间。
○梅尧臣曰:以诳告敌,事乖必杀。
○王晳曰:诈吾闻,使敌得之,间以吾诈告敌事,决必杀之也。
○何氏曰:如战国郑武公欲伐胡,先以其子妻胡,因问羣臣曰:“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大夫关思期曰:“胡可。”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已不备郑,袭而取之。此用死间之类也。又班超发于阗诸国,兵击莎车、龟兹二国,扬言兵少,不敌罢散,乃阴缓生口,归以告龟兹,王喜而不虞。超卽潜勒兵驰赴莎车,大破降之,斯亦同死间之勒。又李靖伐突厥,颉利可汗以唐俭先在突厥结和亲,突厥不备,靖因掩击破之。
○张预曰:欲使敌人杀其贤能,乃令死士持虚伪以赴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