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世说新语笺疏
81 万字 · 约 38 小时 40 分钟 · 28 / 103
子藏 · 笔记
81 万字 · 约 38 小时 40 分钟 · 28 / 103
会员可开白话
师自行,与之俱东。师卒,中诏嘏还师。嘏辄与昭俱还,以成司马氏之篡。迹其始末,盖与贾充不异。幸其早死,不与佐命之数。此乃魏之逆臣,其与何晏、邓扬及玄、丰不平,皆以其为魏故,而自与锺毓、锺会、何曾、陈泰、荀顗善,则皆司马氏之党也。所讥议晏等语,大率以爱憎为之。如晏辈固不足道,若丰、玄岂不胜于锺会、何曾、荀顗,而嘏之好恶如此。陈寿论嘏用才达显,而裴松之谓嘏当时高流。寿所评不足见其美,庸人之论,浅陋可笑。」嘉锡案:世说此节与嘏传裴注所引傅子大同小异。孝标取世说所删去者,存之于注,以着其缘起,且以明世说之出于傅子也。傅玄在魏官位未高,或尚非司马氏之腹心。然其于何晏、邓扬,则雠敌也。晋书列女传曰:「杜有道妻严氏,字宪。女韡有淑德,傅玄求为继室,宪便许之。时玄与何晏、邓扬不穆,晏等每欲害之,时人莫肯共婚,及宪许玄,内外以为忧惧。或曰:『何、邓执权,必为玄害,亦由排山压卵,以汤沃雪耳。奈何与之为亲?』宪曰:『晏等骄侈,必将自败,司马太傅,睡兽耳!吾恐卵破雪消,行自有在。』遂与玄为婚。晏等寻亦为宣帝所诛。」此传末言宪以妹女妻玄子咸,必是玄父子所作,而晋史采之。观其言玄与晏、扬等不相容如此,固宜其载傅嘏之言,力诋晏等,以快其宿愤也。乃后之人为玄之文采所炫惑,裴松之既采其言入傅嘏传注中,刘义庆又录之世说,司马公作通鉴亦载于卷七十六,皆以嘏言为定评。不知李丰固忠臣,夏侯玄亦英杰,其人品皆非傅嘏所敢望。何晏为正始名士,虽与王弼鼓扇虚浮,不为无罪,而其死要为不幸,亦非嘏、玄兄弟所得而议也。李莼客以晏有注论语之功,推为名儒,未免太过。惟王氏之论为能协是非之公,故具录之于此,俾与莼客之评相参证焉。若夫嘏未尝拒不与玄交,已具见于前,此不复论。
晋武帝讲武于宣武场,帝欲偃武修文,亲自临幸,〔一〕悉召群臣。山公谓不宜尔,因与诸尚书言孙、吴用兵本意。遂究论,举坐无不咨嗟。皆曰:「山少傅乃天下名言。」〔二〕史记曰:「孙武,齐人。吴起,卫人。并善兵法。」竹林七贤论曰:「咸宁中,吴既平,上将为桃林、华山之事,息役弭兵,示天下以大安。于是州郡悉去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时京师犹讲武,山涛因论孙、吴用兵本意。涛为人常简默,盖以为国者不可以忘战,故及之。」名士传曰:「涛居魏、晋之闲,无所标明,〔三〕尝与尚书卢钦言及用兵本意。武帝闻之,曰:『山少傅名言也。』」〔四〕后诸王骄汰,轻遘祸难,于是寇盗处处蚁合,郡国多以无备,不能制服,遂渐炽盛,皆如公言。时人以谓山涛不学孙、吴,而闇与之理会。王夷甫亦叹云:「公闇与道合。」竹林七贤论曰:「永宁之后,诸王构祸,狡虏欻起,皆如涛言。」名士传曰:「王夷甫推叹涛『晻晻为与道合,其深不可测』。皆此类也。」
【校文】
注「无所标明」「明」,景宋本及沈本作「名」。
【笺疏】
〔一〕程炎震云:「武纪:泰始十年、咸宁元年、三年十一月,数临宣武观大阅。」
〔二〕程炎震云:「涛传:『咸宁初,转太子少傅,举卢钦论用兵之本,以为不宜去州郡武备。』」武纪:咸宁四年三月,尚书左仆射卢钦卒,山涛代之。
〔三〕宋本赏誉篇注引顾恺之画赞亦云:「涛无所标名。」
〔四〕吴士鉴晋书山涛传注曰:「案武帝纪:帝临宣武观大阅事,在咸宁三年。尚在平吴之前。七贤论误谓『吴既平』也。卢钦卒于咸宁四年,亦不逮平吴之后。世说谓『举坐以为名言』,与本传及名士传作武帝之言亦异。」
王夷甫父乂为平北将军,有公事,使行人论不得。时夷甫在京师,命驾见仆射羊祜、尚书山涛。夷甫时总角,姿才秀异,叙致既快,事加有理,涛甚奇之。既退,看之不辍,乃叹曰:「生儿不当如王夷甫邪?」羊祜曰:「乱天下者,必此子也!」〔一〕晋阳秋曰:「夷甫父乂,有简书,将免官,夷甫年十七,〔二〕见所继从舅羊祜,申陈事状,辞甚俊伟。祜不然之,夷甫拂衣而起。祜顾谓宾客曰:『此人必将以盛名处当世大位,然败俗伤化者,必此人也!』」汉晋春秋曰:「初,羊祜以军法欲斩王戎,夷甫又忿祜言其必败,不相贵重。天下为之语曰:『二王当朝,世人莫敢称羊公之有德。』」
【笺疏】
〔一〕李慈铭云:「案此条诸人皆名,夷甫独字,孝标为梁武讳,追改之耳。」
〔二〕程炎震云:「王衍以永嘉五年卒,年五十六。则十七岁,乃泰始八年。考羊祜为尚书左仆射,五年二月督荆,此当是泰始五年事。晋书衍传作年十四,是也。」嘉锡案:晋书武帝纪:「泰始四年二月,以中军将军羊祜为尚书左仆射。五年二月,以尚书左仆射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则祜之为仆射,首尾仅及一年,王衍之见祜,必当在泰始四、五年之闲。衍传言:衍年十四,在京师造仆射羊祜。案衍为石勒所杀,年五十六。本传不言其死之年月。考之通鉴卷八十七,事在永嘉五年。以此推之,则泰始五年,衍年十四。盖其时祜尚未赴荆州,故衍得往见,情事正合。若如晋阳秋之言,衍年十七,始见羊祜,则祜去仆射之任,已三年矣。盖传闻异辞,与世说不同。孝标引以为注,失之不考。晋书于羊祜传,亦叙王衍诣祜于祜都督荆州之后,盖杂采成书,而未核其年月,不悟其与衍传自相抵牾也。吴承仕曰:「晋书羊祜传:衍诣祜,辞甚俊辩。祜不然之。衍拂衣而起。祜顾谓宾客曰『王夷甫方以盛名处大位』云云,按方以二字,当为将以。以衍传证之,时年方十四耳。王衍传言:泰始八年诏举奇才可以安边者,衍初好论纵横之术,故尚书卢钦举为辽东太守,不就。按泰始八年,衍年仅十七,恐非情实。」
潘阳仲见王敦小时,谓曰:「君蜂目已露,但豺声未振耳。必能食人,亦当为人所食。〔一〕」晋阳秋曰:「潘滔字阳仲,荥阳人,太常尼从子也。有文学才识。永嘉末,为河南尹,遇害。」汉晋春秋曰:「初,王夷甫言东海王越,转王敦为杨州。潘滔初为太傅长史,言于太傅曰:『王处仲蜂目已露,豺声未发,今树之江外,肆其豪强之心,是贼之也。』」晋阳秋曰:「敦为太子舍人,与滔同僚,故有此言。」习、孙二说,便小迁异。〔二〕春秋传曰:「楚令尹子上谓世子商臣,蜂目而豺声,忍人也。」
【校文】
注「杨州」景宋本作「扬州」。
【笺疏】
〔一〕李详云:「详案:汉书王莽传,有用方技待诏黄门者,或问以莽形貌。待诏曰:『莽所谓鸱目虎吻,豺狼之声者也。故能食人,亦当为人所食。』阳仲之语本此。」
〔二〕程炎震云:「如习说,则在惠帝末;如孙说,则在惠帝初。皆非王敦小时。孝标此注,盖隐以规正本文,今晋书则从孙说。」
石勒不知书,石勒传曰:「勒字世龙,上党武乡人,匈奴之苗裔也。雄勇好骑射。晋元康中,流宕山东,与平原茌平人师欢家庸,耳恒闻鼓角鞞铎之音,勒私异之。初,勒乡里原上地中生石日长,类铁骑之象。国中生人参,葩叶甚盛。于时父老相者皆云:『此胡体貌奇异,有不可知。』劝邑人厚遇之,人多哂而不信。永嘉初,豪杰并起,与胡王阳等十八骑诣汲桑,为左前督。桑败,共推勒为主。攻下州县,都于襄国。后僭正号,死,谥明皇帝。」使人读汉书。闻郦食其劝立六国后,刻印将授之,大惊曰:「此法当失,云何得遂有天下?」至留侯谏,乃曰:「赖有此耳!」邓粲晋纪曰:「勒手不能书,目不识字,每于军中令人诵读,听之,皆解其意。」汉书曰:「项羽急围汉王于荥阳,汉王与郦食其谋挠楚权。食其劝立六国后,王令趣刻印。张良入谏,以为不可。辍食吐哺ò郦生曰:『竖儒几败乃公事!』趣令销印。」
【校文】
注「勒手不能书」景宋本及沈本作「勒不知书」。
卫玠年五岁,神衿可爱。祖太保曰:「此儿有异,顾吾老,不见其大耳!」〔一〕晋诸公赞曰:「瓘字伯玉,河东安邑人。少以明识清允称。傅嘏极贵重之,谓之宁武子。〔二〕仕至太保,为楚王玮所害。」玠别传曰:「玠有虚令之秀,清胜之气,在群伍之中,有异人之望。祖太保见玠五岁曰:『此儿神爽聪令,与众大异,恐吾年老,不及见尔。』」
【笺疏】
〔一〕程炎震云:「伯玉死于永康元年,玠年六岁。」
〔二〕论语公冶长:「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注:孔安国曰:「详愚似实,故曰不可及也。」皇侃义疏引王朗曰:「或曰:『详愚,盖运智之所得,缘有此智,故能有此愚。岂得云同此智而阙其愚哉?』答曰:『智之为名,止于布德尚善,动而不黜者也,愚无预焉。至于详愚,韬光潜彩,恬然无用,支流不同,故其称亦殊。且智非足者之目可有,虽审其显,而未尽其愚者矣。』」嘉锡案:以宁武子之愚为详愚,乃汉、魏人解论语与宋儒异处。晋书卫瓘传云:「弱冠为魏尚书郎,转中书郎。时权臣专政,瓘优游其闲,无所亲疏,甚为傅嘏所重,谓之宁武子。」权臣谓曹爽也。傅嘏乃司马氏之党,与爽等异趣,故以爽执政之时为无道之世,而叹瓘之能韬光潜彩,为似宁武子也。
刘越石云:「华彦夏识能不足,强果有余。」虞预晋书曰:「华轶字彦夏,平原人,魏太尉歆曾孙也。累迁江州刺史。倾心下士,甚得士欢心。以不从元皇命见诛。」汉晋春秋曰:「刘琨知轶必败,谓其自取之也。」
张季鹰辟齐王东曹掾,〔一〕在洛见秋风起,因思吴中菰菜羹、鲈鱼脍,〔二〕曰:「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驾便归。〔三〕俄而齐王败,时人皆谓为见机。〔四〕文士传曰:「张翰字季鹰。父俨,吴大鸿胪。翰有清才美望,博学善属文,造次立成,辞义清新。大司马齐王冏辟为东曹掾。翰谓同郡顾荣曰:『天下纷纷未已,夫有四海之名者,求退良难。吾本山林间人,无望于时久矣。子善以明防前,以智虑后。』荣捉其手,怆然曰:『吾亦与子采南山蕨,饮三江水尔!』翰以疾归,府以辄去除吏名。性至孝,遭母艰,哀毁过礼。自以年宿,不营当世,以疾终于家。」
【校文】
注「府以辄去除吏名」「府」沈本作「荣」。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翰传:齐王冏辟为大司马东曹掾。」
〔二〕御览引作「菰菜、莼羹、鲈鱼脍」,与晋书合,当据补。齐民要术八作羹臛法篇有脍鱼、莼羹,则莼北方亦有之,不必吴中。而季鹰思之不置者,以他处之莼入秋辄不可食也。要术曰:「四月莼生,茎而未叶,名作雉尾莼。第一作肥羹。叶舒长足,名曰丝莼。五月、六月用丝莼。入七月尽。九月、十月内不中食,莼有蜗虫着故也。虫甚细微,与莼一体,不可识别,食之损人。」嘉泰吴兴志二十曰:「长兴县西湖出佳莼。今水乡亦种,夏初来卖,软滑宜羹。夏中辄?涩不可食,不如吴中者,至秋初亦软美。」此张翰所以思也。御览八百六十二引春秋佐助期曰:「八月雨后,众菜生于洿下地中,作羹臛甚美。吴中以鲈鱼作脍,(原作鲈,误。)众菜为羹,鱼白如玉,菜黄若金,称为金羹玉鲈,一时珍食。」
吴郡志二十九曰:「菰叶羹,晋张翰所思者。按菰即茭也。菰首,吴谓之茭白,甘美可羹,而叶殊不可噉。疑叶衍或误。」嘉锡案:晋书张翰传作「菰菜、莼羹」,世说作「菰菜羹」,无作菰叶羹者。吴郡志实误引而误辨。志又曰:「鲈鱼生松江,尤宜鲙。洁白松软,又不腥,在诸鱼之上。江与太湖相接,湖中亦有鲈。俗传江鱼四鳃,湖鱼止三鳃,味辄不及。秋初鱼出,吴中好事者竞买之。或有游松江就鲙之者。」金谷园记谓鲈鱼常以仲秋从海入江。
〔三〕岁华纪丽三:「张季鹰之歌发。鲈鱼歌曰:『秋风起兮木叶飞,吴江水兮鲈正肥。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禁兮仰天悲。』遂挂冠而去。」
〔四〕文廷式纯常子枝语卷五曰:「季鹰真可谓明智矣。当乱世,唯名为大忌。既有四海之名而不知退,则虽善于防虑,亦无益也。季鹰、彦先皆吴之大族。彦先知退,仅而获免。季鹰则鸿飞冥冥,岂世所能测其浅深哉?陆氏兄弟不知此义,而干没不已,其沦胥以丧,非不幸也!」
诸葛道明初过江左,自名道明,名亚王、庾之下。中兴书曰:「恢避难过江,与颍川荀道明、〔一〕陈留蔡道明俱有名誉,号曰『中兴三明』。时人为之语曰:『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二〕先为临沂令,丞相谓曰:「明府当为黑头公。〔三〕」语林曰:「丞相拜司空,诸葛道明在公坐,指冠冕曰:『君当复着此。』」
【校文】
注「恢避难」书钞所引「恢」下有:「字道明,弱冠知名。中宗元帝为安东,召为主簿。」
注「与颍川荀道明陈留蔡道明」书钞「与」作「于时」,「荀」下有「顗字」二字,「蔡」下有「谟字」二字。
【笺疏】
〔一〕程炎震云:「荀道明名闿,见晋书恢传。文选王文宪集序注引中兴书同。」嘉锡案:荀闿者,勖之孙。晋书附见勖传,文选注引中兴书作荀顗者误。顗字景倩,彧子。晋书有传。程氏于此未能考正。
〔二〕嘉锡案:书钞六十九引世说即此条注也,较今本多数句。盖宋人因恢仕履已见方正篇注中,以此为重复而删之。其实两注所引不同,无妨互见也。「避难过江」四字,「各有名」三字,书钞无。
〔三〕李慈铭云:「案王导临沂人,故称恢为明府。汉人称明府皆属太守。晋以后始以称县令,盖尊崇之若太守。然而至今以为故事,不知本义矣。」
王平子素不知眉子,曰:「志大其量,终当死坞壁间。」晋诸公赞曰:「王玄字眉子,夷甫子也。东海王越辟为掾,后行陈留太守。大行威罚,为坞人所害。」
【校文】
「其量」「其」,景宋本及沈本俱作「无」。
王大将军始下,杨朗苦谏不从,遂为王致力,乘「中鸣云露车」径前曰:〔一〕「听下官鼓音,一进而捷。」王先把其手曰:「事克,当相用为荆州。」既而忘之,以为南郡。晋百官名曰:「朗字世彦,弘农人。」杨氏谱曰:「朗祖嚣,典军校尉。父淮,〔二〕冀州刺史。」王隐晋书曰:「朗有器识才量,善能当世。仕至雍州刺史。」王败后,明帝收朗,欲杀之。帝寻崩,得免。后兼三公,〔三〕署数十人为官属。此诸人当时并无名,后皆被知遇,于时称其知人。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平原王干传:『阴雨则出犊车。』王尼传:『惟蓄露车,有牛一头。』」嘉锡案:此云「中鸣云露车」,疑与寻常所谓露车不同。俟考。
〔二〕程炎震云:「魏志陈思王传注:『杨修子嚣,嚣子准,皆知名于晋世。准,惠帝末为冀州刺史。』品藻篇『冀州刺史杨淮』条,宋本亦作准,晋书乐广传亦作准。」
〔三〕李慈铭云:「案三公下当有一曹字。三公曹郎主典选。」程炎震云:「晋书职官志列曹尚书有三公曹。渡江止有吏部、祠部、五兵、左民、度支五尚书,而十八曹郎内仍有三公曹。盖以他尚书摄职,故云兼也。」
周伯仁母冬至举酒赐三子曰:「吾本谓度江托足无所。尔家有相,尔等并罗列吾前,复何忧?」周嵩起,长跪而泣曰:「不如阿母言。伯仁为人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识闇,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狼抗,亦不容于世。唯阿奴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邓粲晋纪曰:「阿奴,嵩之弟周谟也。」三周并已见。
王大将军既亡,王应欲投世儒,世儒为江州。王含欲投王舒,舒为荆州。含语应曰:「大将军平素与江州云何?而汝欲归之。」应曰:「此乃所以宜往也。晋阳秋曰:「应字安期,含子也。敦无子,养为嗣,以为武卫将军,用为副贰,伏诛。」江州当人强盛时,能抗同异,〔一〕此非常人所行。及睹衰危,必兴愍恻。王彬别传曰:「彬字世儒,琅邪人。祖览,父正,并有名德。彬爽气出侪类,有雅正之韵。与元帝姨兄弟,佐佑皇业,累迁侍中。从兄敦下石头,害周伯仁,彬与顗素善,往哭其尸,甚恸。既而见敦,敦怪其有惨容而问之。答曰:『向哭周伯仁,情不能已。』敦曰:『伯仁自致刑戮,汝复何为者哉?』彬曰:『伯仁清誉之士,有何罪?』因子敦曰:『抗旌犯上,杀戮忠良!』音辞慷慨,与泪俱下。敦怒甚。丞相在坐,代为之解,命彬曰:『拜谢。』彬曰:『有足疾。比来见天子尚不能拜,何跪之有?』敦曰:『脚疾何如颈疾?』以亲故不害之。累迁江州刺史、左仆射。赠卫将军。」荆州守文,岂能作意表行事?」含不从,遂共投舒。舒果沈含父子于江。传曰:「舒字处明,琅邪人。祖览,知名。父会,御史。舒器业简素,有文武干。中宗用为北中郎将、荆州刺史、尚书仆射。出为会稽太守。以父名会,累表自陈。讨苏峻有功,封彭泽侯,赠车骑大将军。」彬闻应当来,密具船以待之,竟不得来,深以为恨。含之投舒,舒遣军逆之,含父子赴水死。昔郦寄卖友见讥,况贩兄弟以求安,舒非人矣!
【校文】
注「传曰舒字处明」「传」上景宋本及袁本有「王舒」二字。
【笺疏】
〔一〕通鉴九十三胡注云:「王应之见,犹能出乎寻常。此敦所以以之为后欤?能立同异,谓哭周顗数敦罪及谏敦为逆也。」
武昌孟嘉作庾太尉州从事,已知名。褚太傅有知人鉴,罢豫章还,过武昌,问庾曰:「闻孟从事佳,今在此不?」庾云:「卿自求之。」褚眄睐良久,指嘉曰:「此君小异,得无是乎?」庾大笑曰:「然!」于时既叹褚之默识,又欣嘉之见赏。嘉别传曰:「嘉字万年,江夏鄳人。曾祖父宗,吴司空。祖父揖,晋庐陵太守。宗葬武昌阳新县,子孙家焉。嘉少以清操知名。太尉庾亮,领江州,辟嘉部庐陵从事。下都还,亮引问风俗得失。对曰:『待还,当问从事吏。』亮举麈尾掩口而笑,语弟翼曰:『孟嘉故是盛德人。』转劝学从事。太傅褚裒有器识,亮正旦大会,裒问亮:『闻江州有孟嘉,何在?』亮曰:『在坐,卿但自觅。』裒历观久之,指嘉曰:『将无是乎?』亮欣然而笑,喜裒得嘉,奇嘉为裒所得,乃益器之。后为征西桓温参军,九月九日温游龙山,〔一〕参寮毕集,时佐史并着戎服,风吹嘉帽堕落,温戒左右勿言,以观其举止。嘉初不觉,良久如厕,命取还之。令孙盛作文嘲之,成,箸嘉坐。嘉还即答,四坐嗟叹。嘉喜酣畅,愈多不乱。温问:『酒有何好?而卿嗜之。』嘉曰:『明公未得酒中趣尔。』又问:『听伎,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何也?』答曰:『渐近自然。』转从事中郎,迁长史。年五十三而卒。」〔二〕
【笺疏】
〔一〕范成大吴船录卷下云:「辛未泊沙头道大堤,入城谒诸官,询龙山落帽台云,在城北三十里,一小丘耳。」嘉锡案:此所谓城,指江陵城也。
〔二〕程炎震云:「晋书褚裒传云:『康帝为琅玡王,聘裒女为妃,由是出为豫章太守。及康帝即位,征拜侍中。』则裒罢豫章,时亮死二年矣。晋书嘉传作『褚裒时为豫章太守,正旦朝亮』,盖依渊明所为别传而略节之。此注引别传,并删裒为豫章一语,亦小失也。」
戴安道年十余岁,在瓦官寺画。王长史见之曰:「此童非徒能画,续晋阳秋曰:「逵善图画,穷巧丹青也。」亦终当致名。恨吾老,不见其盛时耳!」
王仲祖、谢仁祖、刘真长俱至丹阳墓所省殷扬州,殊有确然之志。中兴书曰:「浩栖迟积年,累聘不至。」既反,王、谢相谓曰:「渊源不起,当如苍生何?」深为忧叹。刘曰:「卿诸人真忧渊源不起邪?」
小庾临终,自表以子园客为代。〔一〕园客,爰之小字也。庾氏谱曰:「爰之字仲真,翼第二子。」中兴书曰:「爰之有父翼风,桓温徙于豫章。年三十六而卒。」朝廷虑其不从命,未知所遣,乃共议用桓温。刘尹曰:「使伊去,必能克定西楚,然恐不可复制。」陶侃别传曰:「庾翼薨,表其子爰之代为荆州。何充曰:『陶公重勋也,临终高让。丞相未薨,敬豫为四品将军,〔二〕于今不改。亲则道恩,优游散骑,未有超卓若此之授。』乃以徐州刺史桓温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宋明帝文章志曰:「翼表其子代任,朝廷畏惮之,议者欲以授桓温。时简文辅政,然之。刘惔曰:『温去必能定西楚,然恐不能复制。愿大王自镇上流,惔请为从军司马。〔三〕』简文不许。温后果如惔所算也。」
【笺疏】
〔一〕程炎震云:「永和元年七月,庾翼卒。晋书翼传曰:『疾笃,表第二子爰之行辅国将军、荆州刺史。』」
〔二〕程炎震云:「敬豫,王恬也。导第二子,为后将军。导薨,去官。俄起为后将军。通典晋官品:后军将军,第四品。」
〔三〕程炎震云:「晋书作『劝帝自镇上流,而己为军司』,此从字、马字并误衍。」
桓公将伐蜀,在事诸贤咸以李势在蜀既久,承藉累叶,且形据上流,三峡未易可克。〔一〕唯刘尹云:「伊必能克蜀。观其蒲博,不必得,则不为。」华阳国志曰:「李势字子仁,洛阳临渭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