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冷庐杂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1 分钟 · 7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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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乱起。将军下令诛汉奸,杀人如草多株连。甘、凉健儿势汹涌,遇敌则怯遇民勇。摩厉以须逢狭路,尔来好送头颅去。
奸民狡黠良民懦,奸民漏网良民诛。将军非嗜杀,健儿岂尽诬?与其失不经,宁杀不辜,纵杀不辜休怨予。芳兰尚以当门锄,况犯虎威捋虎须!尸累累,血濡濡,乌鸢啄肉委路隅。亡何有乡名子虚,一邱之貉谁贤愚?吁嗟乎!将军令,司马法,昨日诛某乙,今日戮某甲。簿录虽分明,犹虑有冤胁。柰何惧罗雉,不及呼名鸭。
点鬼无名鬼亦愁,模糊夜哭杉青闸。“
◎祷神文钱塘陈云伯大令文述宰江都日,江水涨,淹田庐,民不得凄食,因斋戒为文,祷于禹庙及江海祠曰:“念小民之或忘帝力,实出无知;譬人子之偶拂亲心,定容悔过。”道路传诵,以为名言。
◎谳狱萧山汪龙庄大令辉祖,由名幕而为循吏,所著《学治臆说》、《佐治药言》已风行海内,所有谳狱之辞,略志于此。无锡县民浦四童养妻王氏,与四叔经私,事发,依服制当拟军,汪以凡上,常州府引服制驳。汪议曰:“服制由夫而推,王氏童养未婚,夫妇之名未定,不能旁推夫叔也。”臬司以王氏呼浦四之父为翁,翁之弟是为叔翁,又驳。汪曰:“翁者,对妇之称。王氏尚未为妇,则浦四之父亦未为翁。其呼以翁者,沿乡例分尊年长之通称,乃翁媪之翁,非翁姑之翁也。”
抚军因王氏为四妻而童养于浦,如以凡论,则于四无所联属。议曰:“童养之妻,虚名也。王习呼四为兄,四呼为妹,称以兄妹,则不得科以夫妇。四不得为夫,则四叔不得为叔翁。”抚军以名分有关,又驳。议曰:“《礼》‘未庙见之妇而死,归葬于女氏之党,以未成妇也。’今王未庙见,妇尚未成,且《记》曰‘附从轻’,言附人之{自辛}以轻为比。《书》云‘{自辛}疑惟轻’,妇而童养,疑于近妇,如以王已入浦门,与凡有间,比凡稍重则可,科以服制,与从轻之义未符。况设有重于奸者,亦与成婚等论,则出入大矣。请从重枷号三个月,王归母族,而令经为四别娶,似非轻纵。”遂得批允。
江淮卫漕船,多满十年粮道发价改造。其间有停运三次二次者,户部以未满十运驳,取擅动库项职名,司钱谷者援例顶详。总漕不准,商之汪。汪曰:“援十年之例,而部以十运为计,创也,非破其十运不可。”乃为之议曰:“截留漕船以裕民食,破格之恩前所希有。是以向来止计十年,而不扣足运。但船只一项,利于行驶,不利停泊;盖一轻停运,久泊河于,上之日晒雨淋,犹有苫盖银两,时为检点,至船底版片泥胶苔结,日渐朽损。若因船身无恙,勉强起运,重载米石,远涉江、黄,设有疏虞,所关非细,故不敢因慎重钱粮,致误天庾正供。既满十年,不得不造。”议上,总漕大为许可,达部允行。
长洲县妇周张氏年十九而孀,遗腹子继郎十八岁将授室而殇。族以继郎未娶,欲为张之夫继子,而张欲为继立嗣。辗转讦讼,前令皆批房族公议,历十八年未结。因查全卷,知乾隆十九年前,张指一人可以立孙,而房族谓其甫离襁褓,未必成人。后又另议,终至宕延。汪拟批:“张抚遗腹继郎至于垂婚而死,其伤心追痛,必倍寻常。如不为立嗣,则继郎终绝,十八年抚育苦衷竟归乌有,欲为立嗣实近人情。族谓继郎未娶,嗣子无母。天下无无母之儿,此语未见经典。为殇后者,以其服服之,《礼》有明文。殇果无继,谁为之后?律所未备,可通于《礼》。与其绝殇而伤慈母之心,何如继殇以全贞妇之志。乾隆十九年张氏欲继之孙,现在则年已十六,昭穆相当,即可定议,何必彼此互争,纷繁案牍?”因立继书,遵依完案。乌程县冯氏因本宗无可序继,自抚姑孙为后。比卒,同姓不宗之冯氏出而争继。汪议:据宋儒陈氏《北溪字义》“系重同宗,同姓不宗,即与异姓无殊”之说,绝其争端。
◎孔孟弟子孔子弟子自称名,孟子弟子如万章、咸邱蒙,有自称“吾”者。孔子弟子称孔子曰“子”,孟子弟子称孟子曰“夫子”。孔子弟子问仁者七,问孝者三,问政者六;而孟子弟子所问皆不及此。正不独孔子之称弟子以名,孟子之称弟子曰“子”,可征其随世变而异也。
◎名与姓通《通鉴》“五代、后汉有虢州伶人靖边庭”,胡身之注曰:“靖,姓也。优伶之名与姓通,取一义所以为谑也。”《日知录》云:“考之自唐以来,如黄幡绰、云朝霞、镜新磨、罗衣轻之辈,皆载之史书,益信其言之有据。嗟乎!以士大夫而效伶人之命名,则自嘉靖以来然矣。”余观士大夫命名连姓为义,唐、宋已然,如李无言、魏嗣万、程九万、王佐才、安如山、凌万顷之类。明初亦间有之,如凌云翰、成始终、夏时正、傅汝舟、傅汝楫之类,惟至嘉靖以后而始盛耳。
◎嗣征宋吴氏仁杰《两汉刊误补遗》,辨证精核。其论羲和,主坡公“羲和忠于夏”
之说,谓“《嗣征》作于夏之史官,故其本序称‘嗣后承王命徂征’,此欺天下后世之辞,如司马氏讨诸葛诞而假魏帝诏以为恭行天罚也。孔子序言‘嗣征,往征之’,此所以正羿专命之罪,如《春秋》一字之贬也。”不知既出于羿之史官为欺天下后世之辞,孔子何以列之经!且羲和既忠于夏,序何不言及之,而惟云:“羲和湎淫,废时乱日”耶?
◎同姓名同字古今同姓名者不可胜数,同姓名同字,余所知者,仅有三耳。典籍所载,恐尚不止此数,漫识之以俟续补。王承字安期,一晋人,湛子;一梁人,俭孙、东子。张先字子野,一宋天圣二年进士,开封人,仕至知亳州鹿邑县,年四十八,欧阳公为作墓志铭;一宋天圣八年进士,乌程人,仕至都官郎中,年至八十余,能为诗及乐府,号张三影,欧阳公称为“桃杏嫁东风郎中”;陈凤字羽伯,一上元人,嘉靖乙未进士,累官陕西参议;一无锡人,嘉靖时布衣。
◎文体相似韩文公作《樊绍述墓志铭》,即似樊之奇特,欧阳公作《尹师鲁墓志铭》,即似尹之文简而意深。罗鄂州作《尔雅翼序》用韵;王伯厚、宋景濂序亦皆用韵。
盖惟才力足以相敌,故即能用其体也。
◎有澹台灭明者武进士亿《经读考异》:“《论语》曰:”有澹台灭明者。‘谓近读多以’有‘字连下为句。考此宜以’有‘字为读,盖对师问而应曰’有‘也。与《孟子》’不动心有道乎?‘曰:“有,北宫黝之养勇也。’亦以‘有’字句绝,‘北宫黝’属下,语势正同。”余按:《孟子》有字句绝凡四:“交邻国有道乎?”
“贤者亦有此乐乎?”“不动心有道乎?”“然则有同与?”问答皆以“有”宇相应。此处上下文法不同,似以“有”字连下读为是。
◎七修类稿郎瑛《七修类稿》谓李商隐袭谢逸诗句,又以西台为南唐李建中,王阮亭《香祖笔记》曾訾其误。以余观之,疵谬尚不止此。如:隐语于《左传》“麦麴”、“山芎劳”之喻,而以为起自东方朔“口无毛,声,<尸几>益高”。
“南道主人”见《魏书。裴延俊传》,而以为始于唐郑余庆。“亲家翁”见《隋书。房陵王勇传》,而以为始于五代李愚诮冯道。谓“今之祭物众矣,名亦工文”,备述“黍曰芗合”数语,而不知其出于《曲礼》。谓表德用“甫”字起自王荆公,而不知《后汉书》已有之,如袁闳字夏甫,杜密字周甫,葛龚字元甫之类是也。
谓“点心”始于《能改斋漫录》,而不知本于《唐书。郑惨传》,吴氏特引其语耳。谓赵明诚为清献公中子,是误以正夫为阅道也。谓刘健今尚在,年已一百七,而考之《明史》则云:“卒于嘉靖五年,年九十四。”其他谬误尚多,未遑悉正也。
◎经史数见字经史各有数见之字,《周易》“也”字,《尚书》“哉”字,《诗经》“兮”
字,《左传》“将”字、“故”字,《史记》、《汉书》“乃”字,《南史》“便”字、“深”字,《新唐书》“叵字”。
◎一言一言有作一句解者:“一言以蔽之”、“一言可以兴邦”是也;有作一字解者:“一言可以终身行之”是也。又“六言”、“六蔽”之“言”,亦作“字”
字解,后世诗家所云:“四言”、“五言”、“七言”,殆于此。
◎银顶道光戊子年,言官奏请改正服色,以混戴金顶者甚众。饬令遵例,惟七品官及进士举人得戴素金顶,八九品官及贡生戴起花金顶,生监戴银顶。一时购顶更易,肆中赖以获利。寒士皆购锡顶代之,肆工杂之以铅,历时未久,色即黯黑。
有力者以银铸实心顶,约重一两许,加以磨琢,望之与六品砗磲顶无异,往往于酒筵酣饮之时为人窃去。行之年余,仍沿旧习,间有守法之儒犹戴银顶,则群哗笑之。甚矣,习俗之难更也。
◎俗称今之称谓有与古相反者,如《尔雅》谓妻之昆弟为甥,而今则称为舅矣;《仪礼》舅之子称内兄弟,而今则称为表兄弟矣,此犹有所本也。至如称五世祖为太高祖或称高高祖,称父之舅为舅祖(当称大舅,见《后汉书张禹传》,又称祖舅,见《晋书应詹传》、《南史袁彖传》),称从母为姨母,称姑为姑母,称姑夫为姑父或称姑丈,称妻父为岳父,称公为伯兄,称弟之妻为弟妇,皆习俗沿讹,不可以入文辞。若称舅氏为舅父,则《史记》已有之。称外舅为丈人,外姑为丈母,则柳子厚文已有之。
◎帅中丞黄梅帅仙舟中丞承瀛,抚浙有惠政。乞归后,以公余银四万两发商生息,永为浚湖之资。胡书农学士赋诗纪之,有“闻道归无半顷田,为民留费岁三千”之句。
◎黄少司马昆明黄少司马琮,道光丙戌馆选,戊申岁,以父母年跻大耋陈请归养,其奏牍有云:“八千里外,高堂之梦想时殷;十五年来,一日之瞻依未遂。白云徒望,遥隔乡关;清夜自思,难安寝馈。情辞恳挚,不必以设色为工。”
◎小军机纪文达公性喜诙谐,尝作《京官》诗数十首,传诵一时。犹记某《小军机》一律云:“对表双鬟报丑初,披衣懒起倩人扶。围炉侍妾翻貂挂,启匣娇僮理数珠。流水是车龙是马,主人如虎仆如狐。昂然直入军机处,低问中堂到也无。”
有京官不愿外迁观察,而老于京卿贫病而死者,公戏挽之云:“道不远人人远道,卿须怜我我怜卿。”
◎李方伯嘉定李许斋方伯赓芸,少时孤贫力学,乡、会试(乾隆丙午、庚戌),皆以经策受知于大兴朱文正公,会试几得元,以律句用“毛诗”二字未安,抑第六。
因赋诗云:“泥金报去人皆后,淡墨书来我最先。”盖填榜从第六名起,五魁后入也。又殿试后赋《纪恩》诗云:“待诏齐来金马门,贤良策进帝亲抡。筑坛将以为皆得,扬觯人真廑有存。鼎足三分须有福,奎躔五纬已承恩。孙山名第非容易,频占前茅感可言。”(乡试第四,殿试第六)李以县令莅官浙江,卓著循声,荐擢闽藩,洁清自矢。以劾僚属,为其诬讦。大府素忌李之公正,必欲周内其事,质讯时肆意胁侮,李不能堪,遂自裁。奏入,上震怒,遣二星使实勘,闽人合词讼冤,事得白。主其狱者皆得严谴,闽人快之。
◎红豆吴茨太守词云:“把酒祝春风,种出双红豆。”有毗陵女子日诵之,以为秦七、黄九复生,时号红豆词人。长洲惠砚溪大令周惕居近吴郡东禅寺,寺有红豆树,移一枝植阶前,自号红豆主人。会稽王笠舫大令衍梅赋《红豆诗》云:“故园酒祝吴林蕙,别浦人祠惠半农。”(半农乃砚溪之子士奇,著有《红豆斋小草》,乡人因其斋名称红豆先生)盖用本朝典也。
◎杨拙园先生归安杨拙园先生知新,绩学能文,屡困闱试,读书益力。好周恤贫乏,家以中落。后长子蕉雨观察炳出宰中州,禄入稍裕,好施益甚。著有《夙好斋诗钞》,句如《晚登南城》云:“落日在高树,平芜生夕烟。”《初秋登望崧台》云:“江山留故迹,天地入新秋。”《送姚干之云》:“桃花柳絮随孤棹,流水青山入远村。《秋闱报罢》云:”世事分明论成败,人情顷刻变炎凉。“《春初由豫抵家》云:”千里云山迂客路,一天风雪送归人。“皆足嗣响唐人。
◎改姓姓有去字之偏傍而改者,曾阝之为曾,由来远矣。王莽末,疏广孙孟达避难,去疏之足而为束。王审知据闽时,人避其讳,去沈之水而为尤。文彦博先世本敬氏,以避讳改。金履祥先世姓刘,避吴越讳而改。黄子澄死靖难,子易其姓为田,名经。魏忠贤时,魏氏有去鬼而为委者。又如熊为能、慎为真、敬为苟、谢为射之类,不可悉举。
◎梁元帝梁元帝于甲戌岁被害,年四十七。所著《金楼子》自言于丙申岁婚,则是年方九岁耳,何其早也!又言:“余年十四,苦眼疾沈痼,比来转暗,不复能自读书。三十六年来,恒令左右唱之。”计自年十四迄于末年,未及三十六之数,疑必有误。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采葛》咏之,见谗谤交构之际,犹不忘君也,读之可似怨;《子衿》咏之,见学业衰废之时,尤亟须友也,读之可以群。
◎梳铭《明诗综》七十一卷项真名下,《静志居诗话》云:“予尝见其为闺人铭梳奁曰:”人之有须,旦旦思理;有身有心,奚不如是?‘笔法极其飞舞,绎其语,殆亦非真狂生也。“予按:《铭》乃卢仝所作,见《唐文粹》云:”人之有发兮,旦旦思理;有身兮有心兮,胡不如是?“项盖减易其字而书之耳。
◎舒元舆铭舒元舆《玉箸篆志》论李斯、李阳冰之书曰:“斯去千年,冰生唐时。冰复去矣,后来者谁?后千年有人,谁能待之?后千年无人,篆止于斯。呜呼!主人为吾宝之。”《容斋随笔》称之,以为有不可名言之妙。余按:元舆所作《陶母坟版文铭》,语亦简妙:“彭蠡之滨,峨峨高坟。有晋陶君,哲太夫人。前瞻千年,卜孟为邻;后千万年,卜谁为邻?西江悠悠,东湖滔滔,彭蠡有竭,斯坟更高。”
◎印章隐姓名有于印章隐姓名者,如姜白石夔之“鹰扬周室,凤仪虞廷”,乃运典格也。
徐文长渭之“秦田水月”,乃拆字格也。盖防于辛稼轩“六十一上人”印文。
◎张睢阳庙联台州巾子山张睢阳庙屡著灵应,郡人奉祀甚虔。楹联云:“慷慨誓师,守睢阳蕞尔之区,孤城中人皆乐死;从容尽节,振河北英雄之气,千载后貌尚如生。”
运意精湛。又云:“保障在江、淮,业肇中兴,正史论功先郭、李;辉光齐日月,心明大义,孤城著节迈颜、卢。”语亦圆稳。
◎巢居阁祠宇楹联往往工拙互杂,独西湖巢居阁联语皆可传诵。“祠傍水仙王,北宋尚留高士躅;树成香雪海,西湖重见古时春。”(陈若霖)“梅鹤寄高闲,遗稿千秋笑司马;湖山写清冷,寒泉一掬拜坡仙。”(朱上林)“华表千年,遗蜕可闻玄鹤语;孤山一角,暗香先返玉梅魂。”(吴廷琛)“山冷好教梅似续,巢新应有鹤归来。”(方应纶)
◎琴铭浦城祝桐君司马风喈精琴理,以前人琴谱阐发未详,著《琴谱》四卷。蓄一琴,名“秋声”,其自题曰:“嘉庆戊寅,予始学操缦于伯兄秋斋先生。庚辰,姊夫詹正斋赠是琴,材质古厚,而漆剥音先攵,置之有年。嗣稍识琴理,因悟修斫之法。道光辛卯,手自治之,伯兄为题‘秋声’二字,以雅器复完,其音清实也。咸丰辛亥五月,兄遽谢世,明年夏,予驰驱吴、越、燕、鲁,携是琴行,抚之感怆,爰题辞曰:惟石之岩桐生巅,孤高适性枝刚坚,斫之为琴历长年。气与质浑木液竭,铿然发音疏以越。抑兮实,汛兮清,秋声移情,永怀伯兄。甲寅七月既望,凤喈撰。”属余为之铭,曰:“斫之补之质完善,抚焉调焉韵清远。山遥水纡,息游与俱。万虑涤除,悠然古初。挥弦正谱持特识,四海知音未易得,言念同气意何极。”
◎沈氏姑沈氏姑蕙心,德性幽闲,大母施太恭人最爱之。少娴吟咏,诗格清新,姑夫沈虚舟咸孚为归安名士,结衤离未久即得痫疾。姑遂绝口不吟诗,幼时所作,亦深自讳匿,不以示人。余请之再三,始得见之。《咏松》云:“瘦石寒梅共结邻,亭亭不改四时春。须知傲雪凌霜质,不是繁华队里身。”《秋日闲居》云:“翠幕初寒小阁幽,茶烟袅袅拂帘钩。一庭秋色堪吟赏,底事诗人惯说愁。”
《秋夜》云:“细雨初收爽气浮,香飘桂树露华秋。姬娥也爱窥书史,先遣清光入小楼。”
◎学林王观国《学林》谓:“汉、晋以来,卑者呼尊者为足下,乎交相呼亦以足下。
今自高而侮人则曰足下,而称尊者为座下、几下、席下、阁下,又何耶?不宣、不具、不备、不次,其义一也,今平交用不宣,尊者与卑者用不具,卑幼与父母尊长则称不备,而居丧则用不次。顿首、稽首、叩首,其为恭敬之礼则同也。今居父丧者用叩首,母丧者用叩头,又何谓耶?此皆出于近世吉凶书仪,世俗不考其是否,而咸遵用之,问其义则不能别也。此亦徇俗之太过也。“余按:近世尊与卑曰足下,称尊者曰阁下,而无座下、几下、席下等称。不宣、不备、不具,大略与宋时相同,惟不次未尝专用于居丧。又如不既、不尽、不戬、不悉、不一,皆与不宣并用。至于居父母之丧则概用稽首,此皆了无取义,而习尚相沿即通,人亦莫能易。殆所谓礼从宜者欤。
◎七夕诗余杭陈炜卿女史尔士,钱新梧给谏之室也。习经史,工吟咏,赋《七夕》诗,命意最高:“梧桐金并露华秋,瓜果聊因节物酬。却语中庭小儿女,人间何事可干求?”
◎目疾秘方患目赤者,小便时,以指醮入目中,闭目俟其自干,日三四次即愈。惟当净洗手面,以免不洁之咎。此方载徐氏《医统》,他书不恒见,屡试屡验,秘方也。
又《石室秘篆》治目中初起星,用白蒺藜三钱,水煎洗之,日四五次,星即退,此方亦神效。
◎吐生《泊宅编》谓天地之间有吐而生子者,鸬、、兔凡三物。按:蟾蜍亦吐生,见《埤雅》。
●卷三◎论文魏文帝《典论。论文》谓:“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
似不若杜牧之《答庄充书》为得其要,云:“凡为文,以意为主,以气为辅,以辞彩章句为之兵卫。”盖文而无意,则气亦无所统驭。韩、苏之文,气极盛矣,然非研理之精,有意以宰制之,安能几于斯乎?
◎误信降人汉岑彭征公孙述,述遣刺客诈为亡奴降,夜刺杀彭。元察罕帖木儿信降贼丰士诚言,观营垒,遂为所刺。明胡大海喜降将蒋英、刘震、李福之骁勇,留置麾下,致被戕害。是皆昧军旅思险、隐情以虞之义者。
◎隗嚣隗嚣为更始所征,不听方望之言而甘心臣事。迨光武招之,则信王元之计,负险拒固,卒至于亡。盖有爱士之雅而无察言之明,视窦融之识时归命,相去远矣。
◎河间妇传柳子厚《河间妇传》,遣辞猥亵,昔人曾讥之,然其文固有为而作。其记游戏之所,一则曰浮图,再则曰浮图,可知佛庐之贻害甚烈,而妇人之喜入庙者,可以警矣。
◎方侍郎桐城方望溪侍郎苞文,誉之者以为韩、欧复出,北宋后无此作(李安溪);毁之者谓所得者古文之糟粕,非古文之神理(钱竹汀)。鄞全谢山太史祖望尝谓:“侍郎生平于人之里居世系多不留心,自以为史迁、退之适传皆如此,乃大疏忽处也。”余谓作文不留心里居世系,乃文人通病,非独望溪为然。至其文格清真简洁,要当推为一代宗工,钱、全二公皆不逮也。
◎游龙杖《诗》“隰有游龙”,陆玑疏云:“一名马蓼,高丈余。”萧山汤敦甫协揆金钊尝取其干以为杖,轻而易持,名曰“游龙杖”,赋诗咏之。
◎赵少宰河阳赵少宰士麟,政绩昭显,兼优理学。所著《敬一录》有云:“朱、陆入手不同,其于大原则一。学术止论差不差,不论同不同。”持论平允,可息两家聚讼之喙。
◎文昌神台郡士子祀文昌神甚虔,城中自府县两庠外,又有祠十余处。二月初三之期,先一日,各醵钱会于祠中,笙歌彻夜,三日而后罢。城东北隅白云山麓正学书院亦有是会。临海宋心芝学博经畲题联云:“二月二日迓神庥,祈天上星君,文皆夺命;一甲一名承旧学,愿海滨士子,试辄抡元。”“一甲一名”盖指临海秦尚书鸣雷,于嘉靖甲辰年登第,所居故址在书院侧。
◎治生许鲁斋尝言,学者以治生为急,士之患贫者,往往借口斯言妄求封殖,是特误会其旨耳。今观其言,日:“为学者,治生最为先务。苟生理不足,则于为学之道有所妨。彼旁求妄进及作官嗜利者,殆亦窘于生理之所致也。士君子当以务农为生,商贾虽为逐末,亦有可为者。果处不失义理,或以姑济一时,亦无不可。
若以教学与作官规图生计,恐非古人之意也。“审乎此,则知所谓治生者,必准乎义之所宜,岂导人趋利哉?
◎善于法古西门豹为邺令,投巫妪、三老于河,而河伯娶妇之俗以革。后汉宋均为九江太守,浚遒县有唐、后二山,民共祠之。众巫遂取民男女一以为公妪,岁岁改易,既而不敢嫁娶。均下书曰:“自今以后,为山娶者,皆娶巫家,勿扰良民。”于是遂绝。盖即祖邺之意而变通之,是善于法古以为治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