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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千百年眼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42 分钟 · 14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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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此。又欲因暇日披览抉摘,取其合者为一编,别为书以表白诸子,凡经朱氏掊击者,明其学之各有宗也。附于庄生道术之后,以继邹鲁缙绅之论。以关涉颇大,力未必能,遽为而止也。[余之录此,非敢为朱子忠臣也。见吾儒之堂奥,原自渊源,而传注世界之外,复有世界。我辈须大着眼看可也。若谓余树好异之标,则有赵孟静、焦弱侯两先生在。]

名教之累

李卓吾日:“成大功者,必不顾后患,故功无不成。商君之于秦,吴起之于楚是已。而儒者皆欲之。不知天下之大功,果可以顾后患之心成之乎 否也。顾后患者,必不肯成天下之大功,庄周之徒是已。是以宁为曳尾之龟,而不肯受千金之币;宁为濠上之乐,而不肯任楚国之忧。而儒者皆欲之。于是乎又有居朝廷则忧其民,处江湖则忧其君之论。不知天下事果可择其名实俱利者而兼得之乎 此无他,名教累之也。以故瞻前虑后,左顾右盼,自己既无一定之学术,他日又安有必成之事功耶 ”卓老此论甚快。余考忧民忧君二语,出范希文《岳阳楼记》。在希文言之,犹是情境相迫,程、朱以后,遂据为儒家铺面,出不成其出,处不成其处,正谚所谓“骑两头马”者是也。其误学术、事功不浅,故录其说著于篇。

宋儒不知诲君之义

高帝欲易太子,张子房但能使太子安耳,不必使帝之必去戚夫人也。袁盎止慎夫人与后并坐,亦不必使帝之必去慎夫人也。盖内阃燕私,人臣之分自有不敢与者,若果能使二帝去二夫人,亦岂人臣之福乎 孔子不止鲁之女乐,管仲不去齐之六嬖,古圣贤自有深心。而宋之儒者,遇此等处,辄以道德仁义之说绳其后,不啻三尺。一旦有滔天之巨祸,与积薪之隐忧,不为纳约之牖,而为激水之石,何怪其百投而一不效也!

韩侂胄内批之报

韩侂胄日夜谋去赵汝愚,问计于刘{弜攵},{弜攵}日:“唯有用台谏耳。”侂胄问:“若何而可 ”{弜攵}日:“御笔批出是也。”侂胄然之,遂内批拜给事中谢深甫为中丞,又内批以其党刘德秀属深甫为御史,由是刘三杰、李沐等牵连以进,排斥正士。闰月,内批罢朱熹矣。十二月,又内批罢彭龟年矣。一日史弥远入对,请诛侂胄。皇后杨氏素怨侂胄,因史弥远怀中出御笔批云:“韩侂胄久握国柄,轻启兵端,使南北生灵枉罹凶害,可罢平章军国事。”遂殛杀于玉津园。王抩以韩侂胄与苏师旦首至金,金主璟御应天门,备黄麾立仗受之,百官上表称贺,悬二首并画像于通衢,令百姓纵观,然后漆其首藏于军器库。侂胄以内批斥逐人,而终以内批自杀。天道好还,岂不可畏哉!

历代宦寺之祸

自秦以历汉、唐、宋,其所以灭亡之故,俱出阉宦。尝试论之。秦若无沙丘之诏,安得有望夷之刃 汉若无蕃、武之戮,安得有董卓之进 唐若无甘露之变,安得有白马之祸 宋若无灭辽之举,安得有二帝之行 故刘、项、曹操、朱温、阿骨打,此灭秦代汉、篡唐蹙宋之人;而赵高、曹节、王甫、仇士良、田令孜、童贯实启之。上下数千年,败亡如出一辙。

唐、宋始祖之非

有天下者,必推其祖以配天;既立宗庙,必推其祖为太祖,礼也。于是后之有天下者,莫不由此。夫文王受命作周者也,汉之高帝、唐之神尧、宋之艺祖,庶乎其可拟矣。曹孟德、司马仲达以下诸人,逞其奸雄诈力,取人之天下国家,以遗其子孙,上视文王,奚啻瓦釜之与黄钟 然其为肇造区夏、光启王业,事迹则同。为子孙者,虽以之拟文王可也。独拟后稷之祖,则历代多未有以处。于是或取之遥遥华胄,如曹魏之祖帝舜,宇文周之祖神农,周武氏之祖文王是也。其三圣人者,其功德固可配天矣,而非魏与二周之租也,是以当时议之,后代哂之,以为不类。至于唐既以神尧拟文王矣,求其所以拟后稷者,则属之景帝。宋既以艺祖拟文王矣,求其所以拟后稷者,则属之僖祖。夫景、僖二帝,虽唐、宋之始祖,然其在当时,则无功业之庸夫也,上视周室,仅可比不窟之流,而以后稷尊之,过矣。是以不特后世议其非,而当时固哗然以为不可,盖无以厌服人心故也。于是献议者始为导谀附会之说以申之,老聃姓适同乎唐,乃推聃以为始祖,尊之曰玄元皇帝,是盖以玄元为太祖,拟周之后稷,而其祖宗则俱为昭穆矣。至宋太中祥符间,天书、封禅之事竞兴,推所谓司命保生天尊大帝以为圣神,建立景灵宫,是盖以圣祖殿居中为太祖,拟周之后稷,而祖宗则俱为昭穆矣。不知所谓圣神者,果有功德之可称如后稷、谱系之可寻如稷之于文武成康乎 则不类更甚矣。所以徒重后人之检点也。

宋兴亡相类

宋祖以乙亥命曹翰取江州,后三百年乙亥吕师夔以江州降元;以丙子受江南李煜降,后三百年丙子帝歞为元虏;己卯灭汉,混一天下,后三百年己卯宋亡于崖山。宋兴于周显德七年,周恭帝方八岁,亡于德祐元年,少帝止四岁,讳显,显、德二字又同,庙号亦曰恭帝;周以幼主亡,宋亦以幼主亡;周有太后在上,禅位于宋,宋亦有太后在上,归附于元。何其事事相符,岂亦报应之说耶

宋元亡征

德祐元年,元军驻钱塘江沙上。太皇太后祝日:“海若有灵,波涛大作。”三日潮汐不至。迨至正壬辰、癸巳间,浙江潮不波。其时彭和尚以妖术为乱,陷饶、信、杭、徽等州,未几克复,又为张九四所据,浙西不复再为元有。宋、元之亡,皆以海潮不波,亦奇矣。

宋仁厚立国之报

宋少帝降元,封瀛国公,及世祖以公主配之。一日与内宴,酒酣,立傍殿楹间。世祖恍惚见龙爪拿攫状。时有献谋除灭者,世祖疑而未许。瀛国公密知之,乃乞为僧,往吐蕃学佛法,因挈后、公主、姬御遁居沙漠,易名合尊。长子亦为僧,名完普。顷之,复诞一子。时明宗为周王,亦遁居沙漠,与少帝、公主往来,遂乞少帝子与其妻迈来的为子,长名妥欢帖睦尔,即顺帝也。我太祖北伐,元后妃大臣俱被俘戮,顺帝之子爱猷识理达腊独能逃去。今其子孙世长沙漠,亦天道好还之报,而宋室仁厚立国,宜其绵绵未斩也。

张千载高谊

张千载,字毅甫,庐陵人,文山友也。文山贵显,屡以官辟,皆不就。文山自广还,至吉州城下,千载来见,日:“丞相赴京,某亦往。”遂寓于文山囚所侧近,日以美食奉之。凡留燕三年,潜造一椟。文山受刑后,即藏其首。仍寻访文山妻欧阳夫人于俘虏中,俾出,火其尸,千载拾骨置囊,舁椟南归,付其家葬之。次日,其子梦文山怒云:“绳讵未断!”其子心动,毅然启视之,果有绳束其发。众服公英爽可畏,而千载高谊,亦千载而下所不多见也。

刘辰翁节行

庐陵刘辰翁会孟,号须溪,于唐人诸诗及宋苏、黄而下,俱有批评;三子口义、《世说新语》、《史》《汉》异同,皆然。士林服其赏鉴之精,而不知其节行之高也。元人张孟洁赠须溪诗云:“首阳饿夫并一死,叩马何曾罪辛巳 ”“渊明头上漉酒巾,义熙以后为全人。”盖宋亡之后,须溪竟不出也。

雁足书

雁足传书,世传为苏武事,但武实未尝以书缚雁足,盖汉使者常惠托言耳。元中统间,有宣慰副使郝经,充信使使宋,宋留之真州,十六年不还。有以雁献经者,经畜之,雁见经辄鼓翼引吭,似有所诉。经感悟,择日率从者具香案北向拜,舁雁至前,手书一诗于尺帛,系雁足而纵之。其诗日:“露落风高恣所如,归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缴,穷海累臣有帛书。”复书于左:“中统十五年九月一日放雁,获者勿杀,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新馆。”虞人获之以献,元主恻然日:“四十骑留江南,曾无一人雁比乎 ”遂进师南伐,越二年,宋亡。此又效苏武而为之也。然武留胡中十九年始还,汉家不能为武问罪于胡。经留宋十六年始还,而元主卒以此灭宋。为之一叹!

许衡有江汉之思

许衡家于新郑,以金太和九年生,固非宋人也。逮显于元,伐宋之举,一时名公卿人受攻取之略,而公独言:“惟当修德,以致宾服,若以力取,必戕两国之生灵,以决万一之胜负。”盖有江汉之思与 丘文庄著论,谓公不当仕元。观公之卒,嘱其子曰:“吾平生虚名所累,竟不能辞官。我死,尔慎勿请谥,勿立碑,但书许某之墓四字,使子孙识其处足矣。”则公固自恨所遇之不幸也。而或者罪公不力劝世祖,以尼南伐之师。呜呼,此何如举动,而责行止于一夫之缓颊耶 亦甚冤矣!

元世弊政

元世祖之立国也.贬孔子为中贤,第儒流于娼后;国有大事,华人仕于其朝者,虽大臣不得与闻;台省正官,非其族类则不任,其贱士似秦始皇。尊事沙门,其名为帝师者,正衙朝会,百官班列,而帝师专席于帝隅,与其君同受于群臣朝贺,帝后妃主皆受其戒,所以敬礼之者无所不至,其奉佛甚梁武帝。蒙古之制,凡攻城不降,矢石一发,得则屠之,其残忍过曹操。命西僧杨琏真珈伐故宋诸陵,其贪暴倍项羽。征日本,则十万之师弃于海岛,愤其败衄,复欲征之,其穷兵不仁胜隋炀帝。用奸臣阿合马、卢荣、桑哥辈,头会箕敛,以取于民;遣使括云南金,遣使往马八国求奇宝,责安南陈氏以金人代身,其黩货等汉桓、灵。然则史谓其信用儒术,爱养黎元,皆溢语也。士生斯世,何不幸哉!总之,夷夏倒置,已是古来未有之变,何论其他!

中华名士耻为元虏用

胜国初,欲尽歼华人,得耶律楚材谏而止。又欲除张、王、赵、刘、李五大姓,楚材又谏止之。然每每尊其种类而抑华人,故修洁士多耻之,流落无聊,类以其才泄之歌曲,妙绝古今,如所传《天机余锦》、《阳春白雪》等集,及《琵琶》、《西厢》等记.小传如《范张鸡黍》、《王粲登楼》、《倩女离魂》、《赵礼让肥》、《马丹阳度任风子》、《三气张飞》等曲,俱称绝唱。有决意不仕者,断其右指,杂屠沽中,人不能识。又有高飞远举、托之缁流者,国初稍稍显见,金碧峰、复见心诸人,俱以瑰奇深自藏匿。姚广孝幼亦避乱,隐齐河一招提为行童。古称胡虏无百年之运,天厌之矣!

郭守敬历法

古历《大衍》为精,一行和尚藏却金针,世徒传其鸳鸯谱耳。于是守敬独得一法,曰弧矢圜算,如所谓横弧矢,立弧矢,赤道变为黄道,黄道变为白道者,最为园机活法。自此黄、赤、白三道之畸零可齐,而气朔之差可定。此法不唯儒生不晓,而三百年来历官亦尽不晓矣。今监中有一书颇秘,名曰《历源》者,郭氏作法根本,所谓“弧矢圜术”颇在焉。试问之历官,亦乐家一哑钟耳。六艺之学,昔人以为数可陈而义难知,在今日历家,却是义可知而数难陈。盖得其数而不通其义者有之矣。若谓得其理而不得其数,则施之实用,既无下手处,而并其所谓义者,亦脱空影响,非真际也。虽然,今历家自谓得其数矣,而历家相传之数,如历经立成通轨云云者,郭氏之下乘也,死数也;弧矢圜术云云者,郭氏之上乘也,活数也。死数,言语文字也;活数,则非言语文字也。得其活数,虽掀翻一部历经,不留一字,尽创新法,亦可以不失郭氏之意。得其死数,则挨墙傍壁,转身一步倒矣。近见一二儒者,亦有意象数之学,然不得其传,则往往以儒者范围天地之虚谈,而欲盖过畴人布算积分之实用,亦过矣。

元人修史之陋

史始于《尚书》、《春秋》,大抵皆一人之笔。《尚书》虽杂出,然而纪一事自一篇,一篇自一人。《春秋》则孔子特笔,而门人一辞不能赞者矣。《春秋》三传各以其意释经,而其事传焉。若《国语》,若《世本》,若《战国策》,皆一家言。自《史记》下,十七代史书,亦皆一人成之。《唐书》虽文忠与景文共之,然而卷帙互分,两美相合。至元修宋、辽、金三史,此法坏矣。原其所以,由胡人在位,大臣寡学,不欲中国之人擅其所长,故不唯其人唯其官,不唯其实唯其名,形迹之拘忌,义例之蒙昧,于是乎不复有史矣。呜呼!元所坏者,宋一代史,犹之可也,而其法遂使嗣代袭用之。今日一代之史,可以一人成,不以为骇,则以为狂矣。其贻害于中国祸于斯文者,可重为慨也!

千百年眼卷十二

御制《尚书》二解

高皇帝尝问群臣:“七政左旋,然否 ”侍臣仍以朱熹新说对。上日:“朕自起兵迄今,未尝不置步览,焉可狥儒生腐谈?”因特命礼部右侍郎张智、学士刘三吾改正书传。会选,札示天下学子日:“前元科举,《尚书》专以蔡沈传为主,考其天文一节,已自差谬,谓日月随天而左旋。今仰观乾象,甚为不然。何以见之 当天清风爽之时,指一宿为主,使太阴居列宿之西一丈许,尽一夜,则太阴过而东矣。盖列宿附天舍次而不动者,太阴过东,则其右旋明矣。又如《洪范》内‘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蔡氏俱以天言,不知阴骘乃天之事,相协厥居,乃人君之事。若如蔡说,则相协厥居皆付之天,而君但安安自若,奉天勤民之政,略不相与,又岂天佑下民作君作师之意哉 ”皇皇圣训,不独高光却步,即唐文皇视此,退舍远矣。

圣祖待滁阳王之厚

高岱曰:我圣祖之驻滁、和,为取金陵计耳。盖金陵非大众未易克,而众非滁、和,岂能久集 故略定远以集众,据滁、和以俟时。乃居濠城,不能展尺寸,及出濠至定远,即有众数万。驻滁阳,郁郁不自得,辞滁而和,则能大振军威。乃知蛟龙虽不能不借云雨而腾跃变化,终不可受制于人。使汉高不遣入关,光武不遣徇河北,则亦更始、怀王之牙将耳。然则郭元帅虽有翼植之恩,而我圣祖所以报之甚厚,又以其所自创之滁阳,奉立为主帅,此岂人所易能哉!王祀滁阳,庙食百世,更始、怀王未之有也。

金陵形势

李舜臣日:“江东之地,首起西陵,尾接东海。其兵之犀锐。足以破秦兵于巨鹿;其财之富厚,足以复唐祚于灵武。自吴以下,围于江东者凡六朝。周瑜有赤壁之胜,祖逖有谯城之胜,褚裒有彭城之胜,桓温有灞上之胜,谢玄有淝水之胜,刘裕有关中之胜,到彦之有淮南之胜,萧衍有义阳之胜,陈庆之有洛阳之胜,吴明彻有准南之胜。此十人者,皆起江东之师,以取胜中原。然终不能渡江而北,定中原以一天下。此非江东之地便于守而不便于攻,盖江东之人知有江东而不知有天下也。使六朝君臣素有并吞之志,先定规模于未胜之前,而进乘机会于既胜之后,则千骑万乘,起自江东而入中原,盖可以鞭挞四夷,坐制六合。谁谓江东土绵力薄,而不足以举天下哉!”舜臣此论精矣。今国家定都燕蓟,势若金瓯,然而密迩虏人,咫尺胡马,萧墙床第,不无可虞。当有道全胜虏,则颐指气使,如驱犬羊。一或不戒,戎立生心矣。要使南北并重,保障固而咽喉常通,则今日之根本事也。

陈遇今之子房

陈遇,字中行,金陵人。博学有治才。太祖定金陵,以御史秦元之荐,即召见,上礼之甚,称先生而不名。日侍帏幄,坐久必赐宴,命厩马送归。车驾凡三幸其第。先生竭心摅悃,所献替悉保国安民至计。授翰林学士者再,固辞。尝奉密令至浙江,还奏称旨,授礼部侍郎,又固辞。会疾,不欲烦以务,但从容燕见,谈说经史、古今成败而已。有被谴者,力为解,上每听之。欲官其子,亦不受。年七十二,卒,赐赙祭,加东园秘器。眷待之隆,群臣莫敢望。噫!陶弘景称张良古贤无比,盖自况也。然梁武功业,视汉高何如,而以子房自待耶 李韩公、刘诚意,勋庸茂矣,而不免于祸。独先生言行本朝,而爵不得加其身,功济苍生,而史不得泄其谋,岂直一时之冯翼哉,谓今之子房可也。

李善长之诬

李善长之功,不敢望酂侯百一,至以胡惟庸株累,不良于死,则近不情。善长死之明年,而御史解缙、代虞部郎中王国用为称冤,言:“善长与陛下同心,出万死以取天下,勋臣第一,生封公,死封王,男尚公主,亲戚拜官,人臣之分已极,富贵无所复加。而谓其欲佐胡惟庸,则大谬不然。使善长佐胡惟庸,成不过勋臣第一而已矣,太师、国公、封王封侯而已矣,尚主纳妃而已矣.宁复有加于今日 且善长岂不知天下之不可幸求,取天下于百战之艰危也哉 而以衰倦之年身蹈之,何也 凡为此者,必有深仇急变、大不得已,而后父子之间,或至相挟,以冀脱祸。今善长之子祺,备陛下骨肉之亲,无纤芥之嫌,何苦而忍为此也 ”疏奏,上亦不罪。噫,国用此疏,诚辨矣。善长之罪不在于佐逆,而病在不善自处。汉祖大封功臣之日,萧何乃三杰中人材,亦只封文终侯,未尝敢与韩、彭埒也。善长何人,偃然而径据于中山王之上乎 或者福过灾生,理固应尔。

郭英遗功

元末僭窃虽多,独陈友谅兵力强大,与我师鄱阳湖之战,相持昼夜,势不两存矣。时郭英、子兴兄弟侍上侧,进火攻之策。友谅势迫,启窗视师。英望见异常,开弓射之,箭贯其颅,及睛而死。至今人知友谅死于流矢,不知郭所发也。功臣录中亦含糊不载,而英亦不甚居功,特为表出之。

圣祖优容解缙

高皇帝网罗英俊,智屈群策,当时翊运元臣,亲如善长.贵如广洋、惟庸,近侍如安、如濂、如观、如素,雷霆所击,罔不震折。解缙以一少年,上庖西万言,批鳞逆心,罔所讳忌。而圣度优容,令其进学,才难之叹,犹可想见,规模真弘远矣!

取士良法

洪武十五年,上谓尚书开济日:“秀才今征致数千人,宜严试受职。”济等条议,以经明行修为一科,工习文词为一科,通晓四书为一科,人品俊秀为一科,言有条理为一科,晓达治道为一科;六科备者为上,三科已上为中,三科已下为下,不通一科者不在擢中。上从之。使国朝能尽其法而永用之,又何患真才之不得耶

太监云奇

丞相胡惟庸之变,首发其谋者,赠司礼太监云奇也。奇,南海人。时奇以内使守西华门,去庸居第甚迩。庸谋逆,诡称所居井涌醴泉。邀上幸而伏甲以待。奇侦得之,走当跸道,勒上马言状,气郁舌鴂不能宣。上恚甚,左右挝棰乱下。奇臂折,犹奋指逆臣第。上悟,登西皇城楼,瞰逆臣第中,皆伏甲,因亟发禁兵捕之.而后召奇,则气绝矣。诏赠奇内官监少监,赐葬太平门北中山王墓之左,有司岁时致祭。嘉靖中,守备高隆、王萱等复上其事.请于朝,特赠司礼监太监,加谕祭,少司空何孟春为文纪之墓。及考国史,则谓惟庸以他事多不轨,故被戮,不及醴泉出邀上临视事。又以醴泉出为故里第石笋发,井涌数尺,非丞相府也。云奇发逆谋功甚大,而史亦佚其名,何也

齐、黄误国

革除之变,虽建文柔暗,而秉国诸臣齐、黄辈,处置失策,遂至如此。然一时长虑硕画如高巍辈,固不少也。巍之言日:“国朝分封,比之古制,虽皆过当,然太祖圣意,莫不欲其护中国而屏四夷。今各处亲王骄逸不法,诚为难处。以臣愚见,若贤如河间、东平,则下诏褒赏之;或骄逸不法如淮南、济北,初犯则容之,再犯则赦之,三犯而不改,然后合亲王,告太庙,削其地而废处之,岂有不顺服者哉l”噫,巍之言当矣!不此之务,而急以惨急不倩之法一切行之,致令周府坐废,湘府自焚,何哉 唇亡齿寒,人人自危,势必有变。乃文皇举兵两月,朝廷前后调兵不下五十余万,一矢无获。九原有灵,不知齐、黄辈如何自解免也

杨本将才

本初为太学生,精遁法。建文元年,募才略之士,本应募,兵部试授锦衣镇抚。时吴王抚军观兵,及登将台,见大水淼茫平阶,一军不见。本日:“此水遁也。”靖难师起,本从李景隆将,常持一铁捧,重三十斤,临阵驰突,北军披靡不敢前,遂破之。景隆忌本,不上其功。已约日出战,景隆竟拥兵不为后继。本上疏劾景隆等:“四月进兵,丧失兵马无限。皇上责问,乃归罪群下。丧师失律者,不可以不惩。乞假臣为大总兵,用能官一员,召募义勇,招抚军伍,仍特命亲王为监军,疾驰燕师,则可免生民于涂炭,奠宗社于泰山矣。”本既孤军独出,遂被擒,系北平狱。后文皇攻济南失利,赵王奔还北平,恐人心动摇,索本杀之。文皇大怒日:“本有才略,予且欲用本,奈何杀之!”呜呼,使景隆不忌本,则靖难之师何由卒成 又使文皇得以留本而用之,其建功立业,宁又可限量耶

宋参军奇谋

逊国名臣,莫如铁公铉。方铉布政山东,靖难师围济南甚急,铉率诸军悉力防御,令军民诈降,开城门,候文皇入,急下铁板,几中。比出战,令军士噪骂。文皇窘,大怒,攻至秋七月不能克,舍之南去。宋参军说铉日:“济南乃天下之中,北兵今南去,其留守北平者类老弱。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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