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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唐摭言

7.8 万字 · 约 3 小时 42 分钟 · 6 / 10

会员可开白话

第高下,志在鼎甲,未免挠怀。俄听于光德里南街,忽睹一人,叩一板门甚急。良外轧然门开,呼曰:“十三官尊体万福。”既而甄果是第十三人矣。

○自放状头

杜黄门第一榜,尹枢为状头。先是杜公主文,志在公选,与无预评品者。第三场庭参之际,公谓诸生曰:“主上误听薄劣,俾为社稷求栋梁,诸学士皆一时英僬,奈无人相救!”时入策五百余人,相顾而已。枢年七十余,独趋进曰:“未谕侍郎尊旨”公曰:“未有榜帖。”对曰:“枢不才。”公欣然延之,従容因命卷帘,授以纸笔。枢援毫斯须而就。每札一人,则抗声斥其姓名;自始至末,列庭闻之,咨嗟叹其公道者一口。然后长跪授之,惟空其元而已。公览读致谢讫,乃以状元为请,枢曰:“状元非老夫不可。”公大奇之,因命亲笔自札之。

郑损舍人,光启中随驾在兴元,丞相陆公扆为状元。先是扆与损同止逆旅,扆于时出丞相文忠公之门,切于了却身事。时已六月,恳叩公,希奏置举场。公曰:“奈时深夏,复使何人为主司?”扆曰:“郑舍人其人也。”公然之。因请扆致谢于损,扆乃躬诣损拜请,其榜贴皆扆自定。

○遭遇

贞元二年,牛锡庶、谢登,萧少保下及第。先是昕宝应二年一榜之后,尔来二纪矣。国之耆老,殆非俊造驰骛之所。二子久屈场籍,其年计偕来;主文颇以耕凿为急,无何并驰人事。因回避朝客。误入昕第,昕岸帻倚杖,谓二子来谒,命左右延接二子。初未谁也,潜访于阍吏,吏曰:“萧尚书也。”因各以常行一轴面贽,大蒙称赏。昕以久无后进及门,见之甚善,因留连竟日。俄有一仆附耳,昕盼二子辗然。既而上列继至,二子隐于屏后。或曰:“二十四年载主文柄,国朝盛事,所未曾有。”二子闻之,亦不意是昕。犹虑数刻淹留,失之善地。朝士既去,二子辞;昕面告之,复许以高第,竟如所诺。

○友放

王相起,长庆中再主文柄,志欲以白敏中为状元,病其人与贺拔惎为交友,惎有文而落拓。因密令亲申意,俾敏中与惎绝。前人复约敏中,为具以待之。敏中欣然曰:“皆如所教。”既而惎果造门,左右绐以敏中他适,惎迟留不言而去。俄顷,敏中跃出,连呼左右召惎,于是悉以实告。乃曰:“一第何门不致,奈轻负至交!”相与欢醉,负阳而寝。前人睹之,大怒而去。恳告于起,且云:“不可必矣。”起曰:“我比只得白敏中,今当更取贺拔惎矣。”

○误放

包谊者,江东人也,有文辞。初与计偕,到京师后时趁试不及。宗人祭酒佶怜之,馆于私第。谊多游佛寺,无何,唐突中书舍人刘太真,睹其色目,即举人也。命一介致问,谊勃然曰:“进士包谊素不相识,何劳要问?”太真甚衔之,以至专访其人于佶。佶闻谊所为,大怒而忌之,因诘责遣徙他舍,谊亦无怍色。明年太真主文,志在致其永弃,故过杂文,俟终场明遣之。既而自悔之曰:“此子既忤我,従而报之,是为浅丈夫也;必矣但能永废其人,何必在此!”于是放入策。太真将放榜,先巡宅呈宰相。榜中有姓朱人及第,宰相以朱泚近大逆,未欲以此姓及第,亟遣易之。太真错愕趋出,不记他人,惟记谊尔。及谊谢恩,方悟己所恶也。因明言。乃得丧非人力也,盖假手而已。

郑侍郎薰主文,误谓颜标乃鲁公之后。时徐方未宁,志在激劝忠烈,即以标为状元。谢恩日,従容问及庙院。标,寒畯也,未尝有庙院。薰始大悟,塞默而已。寻为无名子所嘲曰:“主司头脑太冬烘。错认颜标作鲁公。”

○忧中有喜

公乘亿,魏人也,以辞赋著名。咸通十三年,垂三十举矣。尝大病,乡人误传已死,其妻自河北来迎丧。会亿送客至坡下,遇其妻。始,夫妻阔别积十余岁,亿时在马上见一妇人,粗衰跨驴,依稀与妻类,因睨之不已;妻亦如是。乃令人诘之,果亿也。亿与之相持而泣,路人皆异之。后旬日,登第矣。

○为乡人轻视而得者

许棠,宣州泾县人,早修举业。乡人汪遵者,幼为小吏,洎棠应二十余举,遵犹在胥徒;然善为歌诗,而深晦密。一旦辞役就贡,会棠送客至灞浐间,忽遇遵于途中,棠讯之曰:“汪(都者,吏之呼也)何事至京?”遵对曰:“此来就贡。”棠怒曰:“小吏无礼!”而与棠同砚席,棠甚侮之,后遵成名五年,棠始及第。

○以贤妻激劝而得者

彭伉,湛贲,俱袁州宜春人,伉妻即淇姨也。伉举进士擢第,湛犹为县吏。妻族为置贺宴,皆官人名士,伉居客之右,一座尽倾。湛至,命饭于后阁,湛无难色。其妻忿然责之曰:“男子不能自励,窘辱如此,复何为容!”湛感其言,孜孜学业,未数载一举登第。伉常侮之,时伉方跨长耳纵游于郊郭,忽有僮驰报湛郎及第,伉失声而坠。故袁人谑曰:“湛郎及第,彭伉落驴。”

○已落重收

顾非熊,况之子,滑稽好辩,陵轹气焰子弟,为众所怒。非熊既为所排,在举场三十年,屈声聒人耳。长庆中,陈商放榜,上怪无非熊名,诏有司追榜放及第。时天下寒进,皆劝矣。诗人刘得仁贺诗曰:“愚为童稚时,已解念君诗,及得高科晚,须逢圣主。”

元和九年韦贯之榜,殷尧藩杂文落矣;杨汉公尚书,乃贯之前榜门生,盛言尧藩之屈,贯之为之重收。或曰:“李景让以太夫人有疾,报堂请暂省侍,路逢杨虞卿,恳称班图源之屈,因而得之也。”

贞元中,李缪公先榜落矣;先是出试,杨员外於陵省宿归第,遇程于省司,询之所试,程探靿中得赋稿示之,其破题曰:“德动天鉴,祥开日华。”於陵览之,谓程曰:“公今年须作状元。”翌日杂文无名,於陵深不平;乃于故策子末缮写,而斥其名氏,携之以诣主文,従容绐之曰:“侍郎今者所试赋,奈何用旧题?”主文辞以非也。於陵曰:“不止题目,向有人赋次韵脚亦同。”主文大惊。於陵乃出程赋示之,主文赏叹不已。於陵曰:“当今场中若有此赋,侍郎何以待之?”主文曰:“无则已,有则非状元不可也。”於陵曰:“苟如此,侍郎已遗贤矣。乃李程所作。”亟命取程所纳,面对不差一字。主文因而致谢,於陵于是请擢为状元,前榜不复收矣,或曰“出榜重收”。

○放老

天复元年,杜德祥榜,放曹松、王希羽、刘象、柯崇、郑希颜等及第。时上新平内难,闻放新进士,喜甚。诏选中有孤平屈人,宜令以名闻,特敕授官。故德祥以松等塞,诏各受正。制略曰:“念尔登科之际,当予反正之年,宜降异恩,名膺宠命。”松,舒州人也,学贾司仓为诗,此外无他能;时号松启事为送羊脚状。希羽,歙州人也,辞艺优博。松、希羽甲子皆十七余。象,京兆人;崇、希颜,闽中人,皆以诗卷及第,亦皆年逾耳顺矣。时谓“五老榜”。

○及第与长行拜官相次

杨敬之拜国子司业,次子戴,进士及第,长子三史登科,时号“杨三喜”。

崔昭矩,大顺中裴公下状元及第;翌日,兄昭纬登庸。王倜,丞相鲁公损之子,倜及第,翌日损登庸。王倜过堂别见。主

归黯亲迎拜席日,状元及第,榜下版巡脱白,期月无疾而卒。

○别头及第

别头及第,始于上元二年钱令绪、郑人政、王悌、崔志恂等四人,亦谓之“承优及第”。

杨严等,会昌四年王起奏五人:杨至、源重、郑朴、杨严、窦缄,恩旨令送所试杂文会翰林重考覆,续奉进。止杨严一人,宜与及第;源重四人落下。时杨至因以长句呈同年曰:“由来梁燕与冥鸿,不合翩翾向碧空;寒谷谩劳邹氏律,长天独遇宋都风;此时泣玉情虽异,他日衔环事亦同;三月春光正摇荡,无因得醉杏园中。”

○及第后隐居

费冠卿,元和二年及第,以禄不及亲,永怀罔极之念,遂隐于九华。长庆中,殿中侍御史李行修举冠卿孝节,征拜右拾遗,不起。制曰:“前进士费冠卿,尝与计偕,以文中第归,不及于荣养,恨每积于永怀,遂乃屏迹邱园,绝踪仕进,守其至性十有五年。峻节无双,清飚自远!夫旌孝行,举逸人,所以厚风俗而敦名教也。宜承高奖,以敬薄夫。擢参近侍之荣,载伫移忠之效,可右拾遗。”

施肩吾,元和十年及第,以洪州之西山,乃十二真君羽化之地,灵迹具存,慕其真风,高蹈于此。尝赋《闲居遣兴诗》一百韵,大行于世。

皇甫颖,早以清操著称,乾符中及第,时四郊多垒,颖以垂堂之诫,绝意禄位,隐于鹿门别墅,寻以疾终。

○入道

戴叔伦,贞元中罢容管都督,上表请度为道士。

萧俛自,左仆射表请度为道士。

蒋曙,中和初,自起居郎以弟兄因乱相离,遂屏迹邱园。因应天令节表请入道,従之。

顾况,全家隐居茅山,竟莫所止。其子非熊及第归庆,既莫况宁否,亦隐于旧山。或闻有所遇长生之秘术也。

论曰:士之谋身,得之者以才,失之者惟命,达失二揆,宏道要枢,可谓勤于修己者与!苟昧于斯,系彼能否,临深履薄,歧路纷如,得之则恃己所长,失之则尤人不尽;干禄之子,能不慎诸!及命也者,足以引之而排觖望,不足倚之而图富贵;倚之则事怠,怠则智性昏;引之则感通,通则尤怨弭。故孔孟之言命,盖厄穷而已矣!有若立身慎行,与圣哲同辙者,则得丧语默,复何趸芥乎!复何穹隆乎!然士有死而不忘者,恩与而已矣。包子之误放,李翱之奏章,足以资笑谈,不足以彰事实。有功成身退,冥心希夷者,吾不得而齿矣。

卷九

○防慎不至

张岘妻,颜荛舍人犹女。岘有樊表兄者,来自江之南,告岘请叩荛求宰字。岘许之,而荛久不应,樊谓诳己,中心衔之颇切。一旦,谓岘曰:“弟卷轴不鄙恶札,可以佐弟。”岘欣然以十余轴授之,皆要切卷子,延引逼试,每轴头为札三两纸而授之,岘郁悒而已。

房珝,河南人,太尉之孙,咸通四年垂成而败。先是名第定矣,无何写录之际,仰泥落击翻砚瓦,汗试纸,珝以中表重地,只荐珝一人,主司不获已须应之;珝既临曙,更请叩副试,主司不诺,遂罢。

李廷璧乾符中试夜,于铺内偶获袄子半臂一对,廷璧起取衣之。同铺赏之曰:“此得非神授!”逡巡有一人擒捉,大呼云:“捉得偷衣贼也!”

○误掇恶名

华京,建州人也,极有赋名。向游大梁,尝预公宴。因与监军使面熟。及至京师,时已登科,与同年连镳而行,逢其人于通衢,马上相揖,因之谤议喧然。后颇至沈弃,终太学博士。

刘纂者,高州刘舍人蜕之子也,嗣为文亦不恶。乾宁中寒栖京师,偶与一医工为邻,纂待之甚至,往往假贷于其人,其人即上枢吴开府门徒。嗣薛王为大京兆,医工因为柔诊脉,従容之际,言纂之穷且屈,柔甚领览。会试官以解送等第禀于柔,柔谓纂是开府门人来嘱,斯必开府之意也,非解元不可。由是以纂居首送,纂亦不其由。自是纂落数举,方悟。万计莫能雪之。

裴筠婚萧楚公女,言定未几,便擢进士。罗隐以一绝刺之,略曰:“细看月轮还有意,信青桂近嫦娥。”

杨篆员外,乾符中佐永宁刘丞相淮南幕,因游江失足坠水,待遣人归宅取衣,久之而不至。公闻之,命以衣授篆。少顷衣至,甚华靡,问之,乃护戎所赐。公闻之无言。后除起居舍人,为同列谮,改授驾部员外郎,由是一生坎坷。

○好己恶及第

邵安石,连州人也。高湘侍郎南迁归阙,途次连江,安石以所业投献遇,遂挈至辇下。湘主文,安石擢第,诗人章碣,《赋东都望幸刺》诗曰:“懒修珠翠上高台,眉月连娟恨不开;纵使东巡也无益,君王自领美人来。”

郑隐者,其先闽人,徙居循阳,因而耕焉。少为律赋,辞格固寻常。咸康末,小魏公沆自阙下黜州佐,于时循人稀可与言者;隐贽谒之,沆一见甚慰意,自是日与之游。隐年少懒于事,因傲循官寮,由是犯众怒,故责其逋租,系之非所。沆闻大怒,以钱代隐输官,复延之上席。未几,沆以普恩还京,命隐偕行。隐禀性趑趄,沆之门吏家仆靡不恶之,往往呼为“乞索儿”,沆待之如一。行次江陵,隐狎游多不馆宿,左右争告,沆召隐微辩,隐以实对,沆又资以财帛,左右尤不测也。行至商颜,诏沆贡举。时在京骨肉,闻沆携隐,皆以书止之;沆不能舍,遂令就策试,然与诸亲约止于此耳。暨榜除之夕,沆巡廊自呼隐者三四,矍然顿气而言曰:“郑隐,崔沆不与了,却更有何人肯与之!”一举及第。然隐远人,素无关外名,足不迹先达之门,既及第而益孤。上过关宴,策蹇出京,磐桓淮浙间,中和末,郑续镇南海,辟为従事,诸同舍皆以无素,闻隐自谓有科第志,无复答。既赴辟,同舍皆不睦,续不得已,致隐于外邑。居岁余,又不为宰君所礼。会续欲贡士,以幕内无名人,迎隐尸之;其宰君谓隐恨且久,仇之必矣。遂于饯送筵置鸩,隐大醉,吐血而卒。

崔元翰,为杨崖州炎所,欲奏补阙,恳曰:“愿进士。”由此独步场中,然不晓呈试,先求题目为地。崔敖之,旭日都堂始开,盛气白侍郎曰:“白云起封中赋,敖请退。”主司于帘中卒愕换之,是岁二崔俱捷。

○好及第恶登科

许孟容进士及第,学究登科,时号“锦褑子上着莎衣”。蔡京与孟容同。

论曰:人举事之所难者,大则赴汤火,次则临深履薄;李少卿又曰“操空拳,冒白刃”,闻者靡不胆寒发竖,永为子孙之戒。噫,危矣!彼之得因我也;失亦因我也;殊不三百年来,科第之设,草泽望之起家,簪绂望之继世;孤寒失之,其族馁矣;世禄失之,其族绝矣;愧彼为裘之义,腼乎析薪之喻,方之汤、火、深、薄,空拳、冒刃,危在彼矣。是瓜李之嫌,薏苡之谤,斯不可忘。若邵、郑二子,单进求名之志先其类,虽顺坂之势可惜,而揠苗之戒难忘。名既靡扬,得之不求。崔公胁制,仁者所不为也。许,蔡二公所取者,道也;非为名也。莎锦之譬,谑浪而已。

○敕赐及第

韦保乂,咸通中以兄在相位,应举不得,特敕赐及第。擢入内庭。

永宁刘相邺,字汉藩,咸通中自长春宫判官,召入内庭,特敕赐及第。中外贺缄极众,惟郓州李尚书种一章最著,乃福建韦尚书岫之辞也。于是韦佐郓幕,略曰:“用敕代榜,由官入名;仰温树之烟,何人折桂?氵斥甘泉之水,独我登龙。禁门而便是龙门,圣主而永为座主。”又曰:“三十浮名,每年皆有;九重己,旷代所无。”相国深所慊郁,盖指斥太中的也。

杜升,父宣猷终宛陵,升有词藻,广明岁,苏导给事刺剑州,升为军倅;驾幸西蜀,例得召见,特敕赐绯导入内。韦中令自翰长拜主文,升时已拜小谏,抗表乞就试,従之。登第数日,有敕复前官,并服色。议者荣之。

秦韬玉,出入大阉田令孜之门。车驾幸蜀,韬玉已拜丞郎,判鹾;及小归公主文,韬玉准敕放及第,仍编入其年榜中。韬玉置书谢新人呼“同年”,略曰:“三条烛下,虽阻文闱,数仞墙边,幸同恩地。”

王彦昌,太原人,家世簪冕,推于鼎甲。广明岁,驾幸西蜀,恩赐及第,后为嗣薛王柔判官。昭宗幸石门,时宰臣与学士不及随驾,柔以京尹判鹾,权中书,事属近辅,表章继至,切于批答。柔以彦昌名闻,遂命权学士,居半载,出拜京尹。又左常侍、大理卿,为本寺人吏所累,南迁。

○表荐及第

乾宁中,驾幸三峰。殷文圭者,携梁王表荐及第,仍列于榜内。时杨令公镇维扬,奄有宣浙,杨汴榛梗久矣。文圭家池州之青阳,辞亲间道至行在,无何随榜为吏部侍郎裴枢宣谕判官,至大梁以身事叩梁王,王乃上表荐之。文圭复拟饰非,遍投启事于公卿间,略曰:“于菟猎食,非求尺璧之珍;鶢鶋避风,不望洪钟之乐。”既擢第,由宋汴驰过,俄为多言者所发;梁王大怒,亟遣追捕,已不及矣。然是屡言措大率皆负心,常以文圭为证,白马之诛,靡不由此也。

何泽,韶阳曲江人也。父鼎,容管经略,有文称。泽乾宁中,随计至三峰行在,永乐崔公,即泽之同年丈人也;闻泽来举,乃以一绝振之曰:“四十九年前及第,同年惟有老夫存;今日殷勤访我子,稳将髻鬣上龙门。”时主文与夺未分,又会相庭有所阻,因之败于垂成。后漂泊关外。梁太祖受禅,泽假广南幕职入贡,敕赐及第。

○恶得及第

于棁旧名韬玉,长与相国兄子,贵主视之如己子,莫不委之家政,往往与于关节,由是众议喧然。广明初,崔厚侍郎榜,贵主力取鼎甲;榜除之夕,为设庭燎,仍为宴具,以候同年展敬。选内人美少者十余辈,执烛跨乘列于长兴西门。既而将入辨色,有朱衣吏驰报曰:“胡子郎君未及第。”诸炬应声掷之于地。巢寇难后,于川中及第,依栖田令孜矣。或曰,棁及第非令孜力,后依其门耳。

高锴侍郎第一榜,裴思谦以仇中尉关节取状头,锴庭谴之,思谦回顾厉声曰:“明年打脊取状头。”明年,锴戒门下不得受书题,思谦自怀士良一缄入贡院;既而易以紫衣,趋至锴下白锴曰:“军容有状,荐裴思谦秀才。”锴不得已,遂接之。书中与思谦求巍峨,锴曰:“状元已有人,此外可副军容意旨。”思谦曰:“卑吏面奉军容处分,裴秀才非状元,请侍郎不放。”锴俛首良久曰:“然则略要见裴学士。”思谦曰:“卑吏便是。”思谦词貌堂堂,锴见之改容,不得已遂礼之矣。

黄郁,三衢人,早游田令改门,擢进士第,历正郎金紫。李端,曲江人,亦受于令孜,擢进士第,又为令孜宾佐,俱为孔鲁公所嫌。文德中,与郁俱陷刑网。

○芳林十哲今记得者八人

沈云翔,亚之弟也。

林缮,改名绚,闽人。光化中守太常博士。

郑玘、刘业、唐珣、吴商叟。

秦韬玉,京兆人,父为左军军将。韬玉有词藻,亦工长短歌,有贵公子行曰:“阶前莎毯绿不卷,银龟喷香挽不断,乱花织锦柳捻线,妆点池台画屏展。主人功业传国初,六亲联络驰朝车,斗鸡走狗家世事,抱来皆佩黄金鱼。却笑书生把书卷,学得颜回忍饥面。”然慕柏耆为人,至于躁进,驾幸西蜀,为田令孜擢用;未期岁,官至丞郎,判盐铁,特赐及第。主

郭薰者,不何许人,与丞相于都尉,向为砚席之交。及琮居重地,复绾财赋,薰不能避讥嫌,而乐为半夜客。咸通十三年,赵骘主文,断意为薰致高等,骘甚挠阻,而拒之无名。会列圣忌辰,宰执以下于慈恩寺行香,忽有彩帖子千余,各方寸许,随风散漫,有若蜂蝶,其上题曰:“新及第进士郭薰。”公卿览之,相顾冁然。因之主司得以黜去。

咸通中自云翔辈凡十人,今所记者有八,皆交通中贵,号“芳林十哲”。芳林,门名,由此入内故也。然皆有文字,盖礼所谓君子达其大者、远者,小人其近者、小者;得之与失,乃不能纠别淑慝,有之矣。语其虵豕之心者,岂其然乎!

○四凶今所记者三

陈磻叟者,父名岵,富有辞学,尤溺于内典。长庆中,尝注《维摩经》进上,有中旨令与好官;执政谓岵因内道场僧进经,颇抑挫之,止授少列而已。磻叟形质短小,长喙疏齿,尤富文学,自负王佐之才,大言骋辩,虽接对相公,旁若无人;复自料非名教之器,弱冠度为道士,隶名于昊天观。咸通中降圣之辰,二教论义,而黄衣屡奔,上小不怿,宣下令后辈新入内道场,有能折冲浮图者,许以自荐。磻叟摄衣奉诏,时释门为主论,自误引《涅槃经疏》。磻叟应声叱之曰:“皇帝山呼大庆,阿师口称献寿,而经引《涅槃》,犯大不敬!”初其僧谓磻叟不通佛书,既而错愕,殆至颠坠。自是连挫数辈,圣颜大悦,左右呼“万岁”。其日,帘前赐紫衣一袭。磻叟由是恣其轻侮,高流宿德多患之。潜闻上听云:“磻叟衣冠子弟,不愿在冠帔,颇思理一邑以自效耳。”于是中旨授至德县令。磻叟莅事未终考秩,抛官诣阙上封事,通义刘公引为羽翼,非时召对,数刻磻叟所陈,凡数十节,备究时病。复曰:“臣请破边瑊家,可以赡军一二年。”上问:“边瑊何人”对曰:“宰相路岩亲吏。”既而大为岩恚怒,翌日,敕以磻叟诬罔上听,讦斥大臣,除名为民,流爱州。磻叟虽至颠蹶,辄不敢以其道自屈。素有重坠之疾,历聘藩后,率以肩舆造墀庑,所至无不仰止。及岩贬,磻叟得量移为邓州司马,时属广明庚子之后,刘巨容起徐,将得襄阳,不能磻叟,待以巡属一州佐耳。磻叟沿汉南下,中途《与巨容幕吏书》云:“已出无礼之乡,渐及逍遥之境。”巨容得之大怒,遣步健十余辈,移牒潭鄂,追捕磻叟。时天下丧乱,无人为堤防;既而为卒伍所陵,全家氵斥汉至贾堑,后门,三十余口,无噍类矣。

刘子振,蒲人也,颇富学业,而不大体;尤好陵轹同道,诋讦公卿。不耻干索州县,稍不如意,立致寒暑;以至就试明庭,稠人广众,罕有与之谈者。居守刘公主文岁,患举子纳卷繁多,榜云纳卷不得过三轴。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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