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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唐摭言

7.8 万字 · 约 3 小时 42 分钟 · 5 / 10

会员可开白话

此州名藩,必有所举。当是举者,非衡而谁伏愿不弃贤才,赐以甄奖。得奔大礼,升闻天朝。衡因此时策名树绩,报国荣家,令当代之士出君侯之门矣。愿不胜区区,敢闻左右。俯伏阶屏,用增战汗!”

颢《荐齐秀才书》:“某官至,辱垂下问,令公举一人,可管记之任者。愚以为军中之书记,节度使之喉舌。指事立言而上达,思中天心;发号出令以下行,期悦人意。谅非容易,而可专据。窃见前进士高阳齐孝若考叔,年二十四,举必专授,文皆雅正,词赋甚精,章表殊健;疏眉目,美风姿,外若坦荡,中甚畏慎。执事傥引在幕下,列于宾佐,使其驰一檄飞书,必能应马上之急求,言腹中之所欲。夫掇芳刈楚,不弃幽远。况孝若相门子弟,射策甲科,家居君侯之宇下,且数年矣。不劳重币,而获至宝,甚善,甚善。雄都大府,多士如林,最所者,斯人也。请为阁下记其若此。惟用与舍,高明裁之。谨再拜。”

李翱《荐所于徐州张仆射书》:“翱载拜。齐桓公不疑于其臣,管夷吾信而伯天下,攘戎狄,匡周室,亡国存,荆楚服,诸侯无不至焉。竖刁、易牙信而国乱,身死不葬,五公子争立,兄弟相及者数世。桓公之信于其臣,一道也。所信者得其人,则格于天地,功及后世;不得其人,则不能免其身。人不易也。岂惟霸者焉虽圣人亦不免焉!帝尧之时,贤不肖皆立于朝,尧能舜,于是乎放驩兜,流共工,殛鲧,窜三苗,举禹、稷、皋陶二十有二人,加诸上位:故尧崩三载,四海之内,遏密八音,后世之人皆谓之帝尧焉。向使尧不能舜,而遂尊驩兜、共工之徒于朝,禹、稷、皋陶之下二十有二人不能用,则尧将不能得无为尔;岂复得曰‘大哉,尧之为君也!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者哉!《春秋》曰:‘夏灭项。’孰灭之盖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桓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此灭人之国。何贤尔君子之恶恶也疾始,善善也乐终。桓公尝有继绝存亡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继绝存亡,贤者之事也。管夷吾用,所以能继绝存亡国焉耳;竖刁、易牙用,则不能也。向使桓公始不用管夷吾,末有竖刁、易牙,争权不葬,而乱齐国,则幽、厉之诸侯也。始用贤而终身讳其恶,君子之乐用贤也如此;始不用贤,以及其终,而幸后世之掩其过也,则微矣。然则居上位、流德泽于百姓者,何所劳乎于择贤,得其人,措诸上,使天下皆化之焉而已矣。兹天子之大臣,有土千里者,孰有如阁下之好贤不倦者焉!盖得其人亦多矣。其所求而得而不取者,则有人焉。陇西李观,奇士也,伏闻阁下其贤,将用之未及,而观病死。昌黎韩愈得人之遗风,明于理乱根本之所由,伏闻阁下复其贤,将用之未及,而愈为宣武军节度使之所用。观、愈,皆豪杰之士也,如此人,不时出,观自天下亦有数百年无如其人者焉。闻阁下皆得而之,皆不得而用之,翱实为阁下惜焉;岂惟翱一人而已,后之读前载者,亦必多为阁下惜之矣。兹有平昌孟郊,贞士也,伏闻阁下旧之。郊为五言诗,自前汉李都尉、苏属国及建安诸子、南朝二谢,郊能兼其体而有之。李观《荐郊于梁肃补阙书》曰:‘郊之五言,其有高处,在无上;其有平处,下顾二谢。’韩愈送郊诗曰:‘作其三百首,杳默咸池音。’彼二子皆言者,岂欺天下之人哉!郊穷饿,不得安养其亲,周天下无所遇,作诗曰:‘食荠肠亦苦,强歌声无欢。出门即有碍,谁为天地宽!’其穷也甚矣!又有张籍、李景俭者,皆奇才也。未闻阁下之。凡贤士奇人,皆有所负,不苟合于世,是以虽见之,难得而也;见而不能,如勿见而已矣;其贤而不能用,如勿其贤而已矣;用而不能尽其才,如勿用而已矣;能尽其才而容谗人之所间者,如勿尽其才而已矣。故见贤而能,而能用,而能尽其材,而不容谗人之所间者,天下一人而已矣。兹有二人焉皆来:其一,贤士也;其一,常常之人也。待之礼貌不加隆焉,则贤者往,而常常之人日来矣。况其待常常之人加厚,则善人何求而来哉!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贤者不好色而好德者;虽好色而不如好德者,次也;色与德均好者,复其次也;虽好德而不如好色者,下也;不好德而好色者,穷矣!人有告曰:‘某所有女,国色也。’天下之人必竭其财求之而无所爱矣。有人告曰:‘某所有人,国士也。’天下之人则不能一往而见焉。是岂非不好德而好者色乎贤者则宜有别于天下之人矣。孔子述《易》,定《礼》、《乐》,删《诗》、《书》,作《春秋》,圣人也;奋乎万世之上,其所化之者非其道,则夷狄人也,而孔子之庙存焉,虽贤者亦不能日往而拜之,以其益于人者寡矣。故无益于人,虽孔圣之庙犹不能朝夕而事焉。有待于人,而不能得善士、良士,则不如无待也。呜呼!人之降年,不可与期。郊将为他人所得,而大有立于世,与短命而死,皆不可也。二者卒然有一,于郊之体,其为惜之不可既矣。阁下终不得而用之矣,虽恨之亦无可奈何矣。翱,穷贱人也,直词无让,非所宜至于此者也,为道之存焉耳;不直则不足以伸道也,非好多言者也。翱再拜。”

赞曰:举孤弃雠,圣人所美;下展蔽善,匹夫所鄙。懿彼数公,时行时止。守道克勤,荐贤不倚。冷然所尚,鸿儒不为矣。

卷七

○起自寒苦(不第即贵附)

武德五年,李义琛与弟义琰、従弟上德,三人同举进士。义琛等陇西人,世居邺城。国初,草创未定,家素贫乏,与上德同居,事従姑,定省如亲焉。随计至潼关,遇大雪,逆旅不容。有咸阳商人见而怜之,延与同寝处。居数日,雪霁而去。琛等议鬻驴,以一醉酬之;商人窃,不辞而去。义琛后宰咸阳,召商人,与之抗礼。琛位至刑部侍郎、雍州长史;义琰,相高宗皇帝;上德,司门郎中。

王播少孤贫,尝客扬州惠昭寺木兰院,随僧餐。诸僧厌怠,播至,已饭矣。后二纪,播自重位出镇是邦,因访旧游,向之题已皆碧纱幕其上。播继以二绝句曰:“二十年前此院游,木兰花发院新修。而今再到经行处,树老无花僧白头。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黎饭后钟。二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

郑朗相公初举,遇一僧,善气色,谓公曰:“郎君贵极人臣,然无进士及第之分。若及第,即一生厄塞。”既而状元及第,贺客盈门,惟此僧不至。及重试,退黜,唁者甚众,而此僧独贺,曰:“富贵在里。”既而竟如其所卜。

李绛,赵郡赞皇人。曾祖贞简;祖冈,官终襄帅。绛为名相。绛子璋,宣州观察。杨相公造白檀香亭子初成,会亲宾落之。先是璋潜遣人度其广狭,织一地毯,其日,献之。及收败,璋従坐。璋子德璘名过其实,入梁终夕拜。

徐商相公常于中条山万固寺泉入院读书。家庙碑云:“随僧洗钵。”

韦令公昭度少贫窭,常依左街僧录净光大师,随僧粥。净光有人伦之鉴,常器重之。

○好放孤寒

元和十一年,岁在丙申,李谅公下三十三人皆取寒素。时有诗曰:“元和天子丙申年,三十三人同得仙。袍似烂银文似锦,相将白日上青天。”

李太尉德裕颇为寒畯开路,及谪官南去,或有诗曰:“八百孤寒齐下泪,一时南望李崖州。”

昭宗皇帝颇为寒畯开路。崔合州榜放,但是子弟,无问文章厚薄,邻之金瓦,其间屈人不少。孤寒中惟程晏、黄滔擅场之外,其余以呈试考之,滥得亦不少矣。然如王贞白、张玭诗、赵观文风之作,皆臻前辈之阃域者也。

○升沈后进

太和中,苏景胤、张元夫为翰林主人,杨汝士与弟虞卿为汉公,尤为文林表式。故后进相谓曰:“欲入举场,先问苏张;苏张犹可,三杨杀我。”

大中、咸通中,盛传崔慎由相公尝寓尺题于闻。或曰:王凝、裴瓒、舍弟安潜,朝中有无呼字闻,厅里绝脱靴宾客。凝,终宣城;瓒,礼部尚书;潜,侍中。

太平王崇、窦贤二家,率以科目为资,足以升沈后进,故科目举人相谓曰:“未见王窦,徒劳漫走。”

奇章公始举进士,致琴书于灞浐间,先以所业谒韩文公、皇甫员外。时首造退之,退之他适,第留卷而已。无何,退之访湜,遇奇章亦及门。二贤见刺,欣然同契,延接询及所止。对曰:“某方以薄技卜妍丑于崇匠,进退惟命。一囊犹置于国门之外。”二公披卷,卷首有《说乐》一章,未阅其词,遽曰:“斯高文,且以拍板为什麽?”对曰:“谓之乐句。”二公相顾大喜曰:“斯高文必矣!”公因谋所居。二公沈默良久,曰:“可于客户坊税一庙院。”公如所教,造门致谢。二公复诲之曰:“某日可游青龙寺,薄暮而归。”二公其日联镳至彼,因大署其门曰:“韩愈、皇甫湜同谒几官先辈。”不过翌日,辇毂名士咸往观焉。奇章之名由是赫然矣。

论曰:马不必骐骥,要之善走;浴不必江海,要之去垢。苟华而不实,以比周鼓誉者,不为君子腹诽,鲜矣!”

○己

张燕公房太尉,独孤常州梁补阙,二君子之美,出于李翱。《上杨中丞书》云:“窃以朝廷之士,文行光明,可以为后进所依归者,不过十人。翱亦常伏其门下,举其五人则无;无诱劝之心,虽有卓荦奇怪之贤,固不可得而也。其余或虽,欲为荐言于人,复惧人不我信;因人之所不信,复生疑而不信;自信犹且不固,矧曰能人之固是以再往见之,或不如其初;三往复,不如其载。若张燕公之于房太尉,独孤常州之于梁补阙者,万不见一人焉!”

李翱《感己赋序》:“贞元九年,翱始就州序之贡与人事。其九月,执文章一通,谒右补阙梁君。当此时,梁君誉塞天下,属词求进士,奉文章走梁君门下者,盖无虚日。梁君人之过也,亦既相见,遂于翱有相之道焉,谓翱得人之遗风,期翱之名不朽于无穷;许翱以拂试吹嘘。翱初谓其面相进也。亦未幸甚。十一月,梁君遘疾而殁,翱渐游于朋友公卿间,往往皆曰:‘吾既籍子姓名于补阙梁君也。’翱乃其非面进也。当时意谓先进者遇人特达,皆合有此心,亦未谓己之难得也。梁君殁,于兹五年,翱学圣人经籍教训文句之为文,将数万言,愈昔年见梁君之文,弗啻数倍,虽不敢同德于人,然亦幸无怍于中心。每岁试于礼部,连以文章罢黜,名声晦昧于时,俗人皆谓之固宜,然后先进者遇人特达,亦不皆有此心,乃己之难得也。夫见善而不能,虽善何为!而不能誉,则如弗;誉而不能深,则如勿誉;深而不能久,则如弗深;久而不能终,则如勿久。翱虽不肖,幸辱梁君所。君为之言于人,岂非誉欤!谓其得人之遗风,岂非深欤!而逮及终身,岂非久欤!不幸梁君短命遽殁,是以翱未能有成也。其谁将继梁君之志而成之欤!已焉哉,天之遽丧梁君也!是使予之命久迍邅厄穷也!遂赋己以自伤。”其言怨而不乱,盖《小雅》骚人之余风也。

李元宾曰:“观有倍年之友朱巨源。”

李华撰《三贤论》(刘齐虚,萧颖士,元德秀)或曰:“吾读人之书,而求人之贤,未获。”遐叔谓曰:“无世无贤人,其或世教不至,沦于风波,虽贤不能自辨,况察者未之究尔。郑卫方奏,正声间发。极无味,至文无采。听者不达,反以为怪谲之音;太师、乐工亦朱颜而止。曼都之姿,杂为憔悴,缊絮蒙萧艾,美丑夷伦,自以为陋。此二者,既病不自明,复求者亦昏;将割其善恶,在迁政化俗,则贤不肖异贯,而后贤者自明,而察者不惑也。予兄事元鲁山而友刘、萧二功曹:此三贤者,可谓之达矣。”或曰:“愿闻三子之略。”遐叔曰:“元之志行当以道纪天下,刘之志行当以中易今世。元齐愚智,刘感一物不得其政,萧呼吸折节而获易元之道。刘之深,萧之志,及于夫子之门,则达者其流也。然各有病:元病酒,刘病赏物,萧病贬恶太亟,奖能太重。元奉亲孝而乐天命,以为王者作乐,崇德殷,荐上帝以配祖考,天人之极致也,而辞章不称,是无乐也。于是作《破阵乐》,词协商、周之颂;推是而论,则见元之道矣。刘名儒、史官之家,兄弟以学著,用述《诗》、《书》、《礼》、《易》、《春秋》,为五说,条贯源流,备今之变;推是而论,则见刘之深矣。萧以《诗》、《书》为烦,尤罪子长不编年,乃为列传,后代因之,非典训也;将正其失,自《春秋》三家之后,非训齐生,人不录以序,缵修以迄于今,志就而殁;推是而论,则见萧之志矣。元据师保之席,瞻其人□刘,备卿佐之服,居宾友之地;言理乱根源,人伦隐明,参乎元精,而后见其妙。萧若百炼之钢,不可屈抑,当废兴去就之际,一死一生之间,而后见其大节;视听过速,欲人人如我,志与时多背,常见诟于人中;取其节之举,足可以为人师矣:学广而不遍精,其贯穿甚于精者;文方复雅尚之至,尝以律度百代为任,之能者往往不至焉。超迈蹈厉,可无者言也。茂挺父为莒丞,得罪清河张惟一,时佐廉使按成之。茂挺初登科,自洛还莒,道邀车发辞哀乞,惟一涕下,即日舍之,且曰:‘萧赞府生一贤,方资天下风教,吾由是得罪,无憾也!’夫如是,得不谓之孝乎?”或曰:“三子者,各有所与?”遐叔曰:“若太尉房公,可谓名卿矣;每见鲁山,即终日叹息,谓余曰:‘见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尽矣!’若司业苏公,可谓贤人矣,每谓当时名士曰:‘仆不幸生于衰俗,所不耻者,识元紫芝。’广平程休士美,端重寡言;河间邢宇深明,操持不苟;宇弟宙次宗,和而不流;南阳张茂之季丰,守道而能断;赵郡李萼伯高,含大雅之素;萼族子丹叔南,诚庄而文;丹族子惟岳谋道,沈远廉静;梁国乔泽德源,昂昂有风;宏农杨拯士扶,敏而安道;清河房垂翼明,志而好;河东柳识方明,遐旷而才:是皆慕元者也。刘在京□下,常浸疾,房公时临;扶风闻之,通夕不寐,顾谓宾従曰:‘即若不起,无复有神道!’尚书刘公清言;‘见皇王之理矣。’殷直清有识,尚恨言理少,未对刘面,常想见其人。河东裴腾士举,朗迈真直;弟霸士会,峻清不杂;陇西李廙敬叔,坚明冲粹;范阳卢虚舟幼真,质方而清;颍川陈谠言士然,读而不厌;渤海吴兴宗秀长,专静不渝;颍川陈谦不器,行人之道;渤海高适达夫,落落有奇节:是皆重刘者也。工部侍郎韦述修国史,推萧同事;礼中侍郎杨俊掌贡举,问萧求人海内,以为德选;汝南邵轸纬卿,有词学标干;天水赵骅云卿,才美行纯;陈郡殷寅直清,达于名理;河南源衍秀融,粹而俊澄;会稽孔至惟微,述而好;河南陆据德邻,恢恢善于事理;河东柳芳仲敷,该博故事;长乐贾至幼邻,名重当时;京兆韦收仲成,远虑而深;南阳张友略维之,履道体仁;友略族弟邈季遐,温其如玉;中山刘颍士端,疏明简畅;颖川韩拯佐元,行略而文;乐安孙益盈孺,温良忠厚;京兆韦建士经,中明外纯;颍川陈晋正卿,深于《诗》、《书》;天水尹微之诚,贯百家之言:是皆后于萧者也。茂挺与赵骅、邵轸洎华最善,天下谓之‘萧、李之交’。殷寅,源衍睦于二交间,不幸元罢鲁山,终于陆浑;刘避地逝于安康;萧归葬先人,殁于汝南。今复求斯人,有之无之是必有之,而察之未克也。三贤不登尊位,不享下寿,居委顺贤,人之达也;不蒙其教,生人之病。余三贤也深,故言之不怍。”一云:李华复有权、皋、张友略。(出皋墓铭)

颜真卿与陆据、柳芳善。

杜紫微览赵渭南卷《早秋诗》云:“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吟味不已,因目嘏为“赵倚楼”。复有《赠嘏诗》曰:“命代风骚将,谁登李杜坛灞陵鲸海动,翰苑鹤天寒。”“今日访君还有意,三条冰雪借予看。”紫微更《寄张祜》略曰:“睫在眼前长不见,道非身外更何求;谁人得似张公子,千首诗轻万户侯!”

贞元中,李元宾、韩愈、李绛、崔群同年进士。先是四君子定交久矣,其游梁补阙之门;居三岁,肃未之面,而四贤造肃多矣,靡不偕行。肃异之,一日延接,观等俱以文学为肃所称,复奖以交游之道。然肃素有人伦之鉴。观、愈等既去,复止绛、群,曰:“公等文行相契,他日皆振大名;然二君子位极人臣,勉旃!勉旃!”后二贤果如所卜。

李华著《含元殿赋》,萧颖士见之,曰:“景福之上,灵光之下。”

白乐天初举,名未振,以歌诗谒顾况。况谑之曰:“长安百物贵,居大不易。”及读至《赋得原上草送友人诗》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况叹之曰:“有句如此,居天下有甚难!老夫前言戏之耳。”

李太白始自西蜀至京,名未甚振,因以所业贽谒贺章。章览《蜀道难》一篇,扬眉谓之曰:“公非人世之人,可不是太白星精耶!”

蒋凝,江东人,工于八韵,然其形不称名。随计途次襄阳,谒徐相商公,疑其假手,因试《岘山怀》一篇。凝于客次赋成,尤得意。时温飞卿居幕下,大加称誉。

论曰:夫求者,匪言不通;既通者,匪节不合。得之于内,失之于外,万万不能移也。所以越石父免于羁束,未旋踵而责以非礼,善窥其合而已矣。其有属辞叙事,言虽讦□,之者不其咎欤苟异于是,其如险诐何!

卷八

○通榜

贞元十八年,权德舆主文,陆傪员外通榜帖,韩文公荐十人于傪,其上四人曰侯喜、侯云长、刘述、韦纾,其次六人:张苰、尉迟汾、李绅、张俊余,而权公凡三榜共放六人,而苰、绅、俊余不出五年内,皆捷矣。

陆忠州榜时,梁补阙肃、王郎中杰佐之,肃荐八人俱捷,余皆共成之。故忠州之得人,皆烜赫。事见《韩文公与陆傪员外书》。

三榜,裴公第一榜,拾遗卢参预之;第二、第三榜,谏议柳逊、起居舍人于竞佐之;钱紫微珝亦颇通矣。

郑颢都尉第一榜,托崔雍员外为榜。雍甚然诺,颢従之,雍第推延。至榜除日,景待榜不至,陨获旦至。会雍遣小僮寿儿者传云:“来早陈贺。”景问:“有何文字?”寿儿曰:“无。”然日势既暮,寿儿且寄院中止宿,景亦怀疑,因命搜寿儿怀袖,一无所得,颢不得已,遂躬自操觚。夜艾,寿儿以一蜡弹丸进颢,即榜也。颢得之大喜,狼忙札之,一无更易。

○主司挠闷

贞元十一年,吕渭第一榜,挠闷不能定去留,因以诗寄前主司曰:“独坐贡闱里,愁多芳草生;仙翁昨日事,应见此时情。”

○阴注阳受

杨嗣复第二榜,卢求者李翱之婿。先是翱典合淝郡,有一道人诣翱,自言能使鬼神。翱谓其妖,叱去。既而谓翱曰:“使君胡不惜骨肉。”翱愈怒,命系于非所。其夕内子心痛将绝,颇为儿女所尤,亟命召至谢焉。道人“唯唯”而已。翱待之以酒,其人能剧饮,数斗不能乱。翱心敬惮,以孺人之危为乞;因请为翱奏章,其妻寻愈。翱叩头致谢。复谓翱曰:“所写章不谨,某向甚惧谪罚。”翱对以自札固无错误。其人微笑,即探怀中得向所焚章,果注一字,翱益神之。后翱任楚州(或曰桂州),其人复至。其年杨嗣复举,求落第。嗣复,翱之亲表,由是颇以求为慊。因访于道人,道人言曰:“此细事,亦可为奏章一通。”几砚纸笔,复置醇酎数斗于侧,其人以臣杯引满而饮,寝少顷而觉;觉而复饮。暨罍耻,即整衣冠北望而拜;遽对案手疏二缄,迟明授翱曰:“今秋有主司且开小卷,明年见榜开大卷。”翱如所教。寻递中报至,嗣复依前主文,即开小卷,辞云:“非头黄尾三求”六字。翱奇之,遂寄嗣复。嗣复已有所贮,颇疑漏泄。及放榜开大卷,乃一榜焕然,不差一字。其年裴俅为状元,黄价居榜末,次则卢求耳,余皆契合。后翱镇襄阳,其人复至,翱虔敬可也。谓翱曰:“鄙人载来,盖仰公之政也。”因命出诸子,熟视,皆曰:“不继。”翱无所得,遂遣诸女出拜之,乃曰:“尚书他日外孙三人,皆位至宰辅。”后求子携,郑亚子畋,杜审权子让能,为将相。

○梦

钟辐,虔州南康人也。始建山为习业之所,因手植一松于庭际。俄梦朱衣吏白云:“松闱三尺,子当及第。”辐恶之。尔来三十余年,辐方策名;使人验之,松围果三尺矣。

沈光始贡于有司,尝梦一海船;自梦后,咸败于垂成,暨登第年亦如是。皆谓失之之梦,而特地不测。无何,谢恩之际升阶,忽尔回飚吹一海图,拂光之面,正当一巨舶,即梦中所睹物。

孙龙光偓,崔澹下状元及第。前一年,尝梦积木数百,偓践履往复。既而请一李处士圆之,处士曰:“贺喜郎君,来年必是状元,何者已居众材之上也。”

予次匡庐,其夕遥祝九天使者。俄梦朱衣道人,长丈余,特以青灰落衣襟,霏霏然,常自谓“鱼透龙门”,凡三经复透矣。私心常虑举事中辍。既三举矣,欲罢不能;于是四举有司,遂侥忝矣。

○听响卜

毕?諴相公及第年,与一二同人听响卜。夜艾人稀,久无所闻;俄遇人投骨于地,群犬争趋;又一人曰:“后来者必衔得。”

韦甄及第年,事势固万全矣;然未名第高下,志在鼎甲,未免挠怀。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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