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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孔子改制考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56 分钟 · 7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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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曰:“无则无极,有则有尽,朕何以知之?然无极之外,复无无极;无尽之中,复无无尽。无极复无无极,无尽复无无尽,朕以是知其无极无尽也,而不知其有极有尽也。”汤又问曰:“四海之外奚有?”革曰:“犹齐州也。”汤曰:“汝奚以实之?”革曰:“朕东行至营,人民犹是也,问营之东,复犹营也。西行至豳,人民犹是也,问豳之西,复犹豳也。朕以是知四海四荒四极之不异是也。故大小相含,无穷极也。含万物者亦如含天地。含万物也故不穷,含天地也故无极。朕亦焉知天地之表,不有大天地者乎?亦吾所不知也。然则天地亦物也。物有不足,故昔者女娲氏练五色石以补其阙,断鳌之足以立四极。其后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故天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潦归焉。”汤又问:“物有巨细乎?有修短乎?有同异乎?”革曰:“勃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其中有五山焉,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其山高下周旋三万里,其顶平处九千里,山之中间相去七万里,以为邻居焉。其上台观皆金玉,其上禽兽皆纯缟,珠玕之树皆丛生,华实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种,一日一夕飞相往来者,不可数焉。而五山之根,无所连着,常随潮波上下往还,不得蹔峙焉。仙圣毒之,诉之于帝。帝恐流于西极,失群圣之居,乃命禺强使巨鳌十五举首而戴之,迭为三番,六万岁一交焉,五山始峙。而龙伯之国,有大人,举足不盈数步而暨五山之所,一钓而连六鳌,合负而趣,归其国,灼其骨以数焉。于是岱舆、员峤二山,流于北极,沉于大海,仙圣之播迁者巨亿计。帝凭怒,侵减龙伯之国使厄,侵小龙伯之民使短。至伏羲、神农时,其国人犹数十丈。从中州以东四十万里,得僬侥国,人长一尺五寸。东北极有人名曰诤,人长九尺。荆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朽壤之上有菌芝者,生于朝,死于晦。春夏之月有蠓蚋者,因雨而生,见阳而死。终发北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其长称焉,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翼若垂天之云,其体称焉。世岂知有此物哉!大禹行而见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坚闻而志之。江浦之间生么虫,其名曰焦螟,群飞而集于蚊睫,弗相触也,栖宿去来,蚊弗觉也。离朱、子羽,方昼拭眦扬眉而望之,弗见其形。干俞、师旷,方夜眦耳俯首而听之,弗闻其声。唯黄帝与容成子居空峒之上,同斋三月,心死形废,徐以神视,块然见之若嵩山之阿,徐以气听,砰然闻之若雷霆之声。吴、楚之国,有大木焉,其名为柚,碧树而冬生,实丹而味酸,食其皮汁,已愤厥之疾,齐州珍之,渡淮而北,而化为枳焉。鹦鹆不逾济,貉逾汶则死矣,地气然也。虽然,形气异也,性钧已,无相易已,生皆全已,分皆足已,吾何以识其巨细,何以识其修短,何以识其同异哉?”(《列子汤问》)

是故圣人见出以知入,观往以知来,此其所以先知之理也。度在身,稽在人。人爱我,我必爱之。人恶我,我必恶之。汤、武爱天下,故王。桀、纣恶天下,故亡。此所稽也。稽度皆明而不道也,譬之出不由门,行不从径也。以是求利,不亦难乎!尝观之神农、有炎之德,稽之虞、夏、商、周之书,度诸法士贤人之言,所以存亡废兴而非由此道者,未之有也。(《列子说符》)

──右列子托古。

驺衍睹有国者益淫侈,不能尚德,若大雅整之于身,施及黎庶矣。乃深观阴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十余万言。其语闳大不经,必先验小物,推而大之,至于无垠。先序今以上至黄帝。(《史记孟荀列传》)

(驺衍书,史公及刘向时皆见之,惜其不传。其言仁义六亲犹是儒术,盖托之黄帝,不从孔子也。)──右驺子托古。

尧养无告,禹爱罪人汤、武及禽兽。此先王之所以安危而怀远也。(《尸子绰子》)

尧瘦,舜墨,禹胫不生毛,文王日昃不暇饮食,故富有天下,贵为天子矣。(《尸子》卷下)

人之言君天下者,瑶台九累,而尧白屋,黼衣九种,而尧大布,宫中三市,而尧鹑居,珍羞百种,而尧粝饭菜粥,骐蠙青龙,而尧素车元驹。

禹治水,为丧法,曰毁必杖,哀必三年,是则水不救也。故使死于陵者葬于陵,死于泽者葬于泽,桐棺三寸,制丧三月。(并同上)(所称尧、禹,皆述墨学。)

神农氏夫负妻戴以治天下。尧曰:“朕之比神农,犹旦与昏也。”(《尸子》卷下)有虞氏身有南亩,妻有桑田。神农并耕而王。(同上)(此皆并耕之说,托古以行道者。)

古者明王之求贤也,不避远近,不论贵贱,卑爵以下贤,轻身以先士。故尧从舜于畎亩之中,北面而见之,不争礼貌。此先王之所以能正天地,利万物之故也。(《尸子明堂》)

尧问于舜,曰“何事?”舜曰“事天。”问“何任?”曰“任地。”问“何务?”曰“务人。”(《尸子仁意》)

尧南抚交址,北怀幽都,东西至日月之所出入,有余日而不足以治者,恕也。(《尸子》卷下)

务成昭之教舜,曰:避天下之逆,从天下之顺,天下不足取也。避天下之顺,从天下之逆,天下不足失也。舜云:从道必吉,反道必凶,如影如响。(并同上)

──右尸子托古。

伏牺、神农,教而不诛。黄帝、尧、舜诛而不怒。及至文、武,各当时而立法,因事而制礼。(《商子更法》)

昔者昊英之世,以伐木杀兽,人民少而木兽多。黄帝之世,不麛不卵,官无供备之民,死不得用椁。事不同,皆王者,时异也。神农之世,民耕而食,妇织而衣,刑政不用而治,甲兵不起而王。神农既没,以强胜弱,以众暴寡,故黄帝作为君臣上下之仪,父子兄弟之礼,夫妇妃匹之合,内行刀锯,外用甲兵。故时变也。(《商子画策》)

地方百里者,山陵处什一,薮泽处什一,溪谷流水处什一,都邑蹊道处什一,恶田处什二,良田处什四,以此食作夫五万。其山陵溪谷薮泽可以给其材,都邑溪道足以处其民。先王制土分民之律也。(《商子俫民》)

(商子有什一什二什四而税之说,而皆托之先王。)──右商君托古。

昔者,舜使吏决洪水,先令有功,而舜杀之。禹朝诸侯之君会稽之上,防风之君后至,而禹斩之。以此观之,先令者杀,后令者斩,则古者先贵如令矣。(《韩非子饰邪》)

(韩非以法为法,故附会古圣。韩非盖法家者流也。)

古人亟于德,中世逐于智,当今争于力。古者寡事而备简,朴陋而不尽,故有珧铫而推车者。古者人寡而相亲,物多而轻利易让,故有揖让而传天下者。(《韩非子八说》)

黄帝有言,曰:上下一日百战。下匿其私,用试其上。上操度量,以割其下。(《韩非子杨权》)(韩非本法家者流,尊上抑下,刻酷少恩,故所称引如此。)

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逃之,舍于家人,家人藏其皮冠。夫弃天下,而家人藏其皮冠,是不知许由者也。(《韩非子说林》)

尧之王天下也,茅茨不剪,采椽不斫;粝粢之食,藜藿之羹;冬日麑裘,夏日葛衣,虽监门之服养,不亏于此矣。禹之王天下也,身执耒臿以为民先,股无胈,胫不生毛,虽臣虏之劳,不苦于此矣。以是言之,夫古之让天子者,是去监门之养,而离臣虏之劳也。(《韩非子五蠹》)

(此墨子之所托古,韩非引之。)

昔者黄帝合鬼神于泰山之上,驾象车而六蛟龙。毕方并辖,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腾蛇伏地,凤皇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韩非子十过》)

(方士多托黄帝,多言鬼神。韩非引之,瑰奇诡异,与佛称诸天、阿修罗、干闼婆、紧那罗等。)

臣闻:昔者,尧有天下,饭于土簋,饮于土。其地南至交址,北至幽都,东西至日月之所出入者,莫不宾服。尧禅天下,虞舜受之,作为食器,斩山木而财之,削锯修之迹,流漆墨其上,输之于宫,以为食器。诸侯以为益侈,国之不服者十三。舜禅天下,而传之于禹。禹作为祭器,墨染其外,而朱画其内,缦帛为茵,蒋席颇缘,觞酌有采,而樽俎有饰。此弥侈矣,而国之不服者三十三。夏后氏没,殷人受之,作为大路而建九旒,食器雕琢,觞酌刻镂,四璧垩墀,茵席雕文。此弥侈矣,而国之不服者五十三。君子皆知文章矣,而欲服者弥少。臣故曰:俭其道也。(《韩非子十过》)

(《书》称尧、舜服,山龙衮冕,与土簋土筼相反。道皆不称,而同托之尧。至谓舜作漆器,国多不服,尚足为舜哉?禹尤以俭着。朱器,缦茵,缘席,采觞,饰尊,弥侈弥不服,此尚俭之谬说。但知通其托古之意,不足辨也。)

二世责问李斯曰:“吾有私议而有所闻于韩子也,曰:尧之有天下也,堂高三尺,采椽不斫,茅茨不剪,虽逆旅之宿,不勤于此矣。冬日鹿裘,夏日葛衣,粢粝之食,藜藿之羹,饭土匦,啜土,虽监门之养,不觳于此矣。禹凿龙门,通大夏,疏九河,曲九防,决渟水致之海,而股无胈,胫无毛,手足胼胝,面目黎黑,遂以死于外,葬于会稽,臣虏之劳,不烈于此矣。”(《史记李斯列传》)

(凡韩非所传,皆墨学也。)

尧欲传天下于舜。鲧谏曰:“不祥哉!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尧不听,举兵而诛杀鲧于羽山之郊。共工又谏曰:“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尧不听,又举兵而诛共工于幽州之都。于是天下莫敢言无传天下于舜。仲尼闻之曰:“尧之知舜之贤,非其难者也。夫至乎诛谏者,必传之舜,乃其难也。”一曰:“不以其所疑,败其所察,则难也。”(《韩非子外储说右》)

(此必韩非托古,并托为孔子之言,以自成其说。)

方吾子曰:“吾闻之古礼:行不与同服者同车,不与同族者共家。”(《韩非子外储说右》)(韩非是荀学,故知儒礼。)──右韩非托古。

汤七年旱,禹五年水,民之无卖子者。汤以庄山之金,铸币而赎民之无卖子者,禹以历山之金,铸币而赎民之无卖子者。故天权失,人地之权皆失也。(《管子山权》)

昔者,桀霸有天下,而用不足,汤有七十里之薄,而用有余。天非独为汤雨菽粟,而地非独为汤出财物也。伊尹善通移轻重,开阖决塞,通于高下徐疾之策,坐起之费时也。黄帝问于伯高曰:“吾欲陶天下,而以之为一家,为之有道乎?”伯高对曰:“请刈其莞而树之,吾谨逃其蚤牙,则天下可陶而为一家。”黄帝曰:“此若言可得闻乎?”伯高对曰:“上有丹沙者,下有黄金。上有慈石者,下有铜金。上有陵石者,下有铅、锡、赤铜。上有赭者,下有铁。此山之见荣者也。”(《管子地数》)

(管子创轻重,开阖矿学,亦托于禹、汤、伊尹、黄帝。)

“燧人以来,未有不以轻重为天下也。共工之王,水处什之七,陆处什之三,乘天势以隘制天下。至于黄帝之王,谨逃其爪牙,不利其器,烧山林,破增薮,焚沛泽,逐禽兽,实以益人,然后天下可得而牧也。至于尧、舜之王,所以化海内者,北用禺氏之玉,南贵江汉之珠,其胜禽兽之仇,以大夫随之。”桓公曰:“何谓也?”管子对曰:“令诸侯之子将委质者,皆以双虎之皮,卿大夫豹饰,列大夫豹幨。大夫散其邑粟与其财物,以市虎豹之皮,故山林之人刺其猛兽,若从亲戚之仇。此君冕服于朝,而猛兽胜于外,大夫已散其财物,万人得受其流,此尧、舜之数也。”(《管子揆度》)

(又以轻重遍托古皇。然古者人与兽争地,其说或有自来。)

管子对曰:“夫昔者,武王有巨桥之粟,贵籴之数。”桓公曰:“为之奈何?”管子对曰:“武王立重泉之戍,令曰‘民自有百鼓之粟者不行’。民举所最粟,以避重泉之戍,而国谷二什倍,巨桥之粟亦二什倍。武王以巨桥之粟二什倍而市缯帛,军五岁毋籍衣于民。以巨桥之粟二什倍而衡黄金百万,终身无藉于民,准衡之数也。”(《管子地数》)

(又以轻重之法,托之武王。)

昔者,桀之时,女乐三万人,端噪晨乐,闻于三衢,是无不服文绣衣裳者。伊尹以薄之游女工文绣,纂组一纯,得粟百钟于桀之国。夫桀之国者,天子之国也。桀无天下忧,饰妇女钟鼓之乐,故伊尹得其粟而夺之流。此之谓来天下之财。(《管子轻重甲》)

管子曰:女华者,桀之所爱也,汤事之以千金。曲逆者,桀之所善也,汤事之以千金。内则有女华之阴,外则有曲逆之阳。阴阳之议合,而得成其天子。此汤之阴谋也。(同上)

(此并以阴谋托之汤、伊尹矣。故战国诸子,无事不托古。)

(女乐三万,桀之恶未必至是,想亦托也。汤事女华,亦类此。)

桓公问于管子曰:“轻重安施?”管子对曰:“自理国,虙戏以来,未有不以轻重,而能成其王者也。”公曰“何谓”?管子对曰:“虙戏作造六峜,以迎阴阳,作九九之数,以合天道,而天下化之。”(《管子轻重戊》)

昔者,尧之治天下也,犹埴之在埏也,唯陶之所以为,犹金之在罅,恣冶之所以铸。其民引之而来,推之而往,使之而成,禁之而止。故尧之治也,善明法禁之令而已矣。黄帝之治天下也,其民不引而来,不推而往,不使而成,不禁而止。故黄帝之治也,置法而不变,使民安其法者也。所谓仁义礼乐者,皆出于法,此先圣之所以一民者也。(《管子任法》)

尧、舜,古之明主也。天下推之而不倦,誉之而不厌,久远而不忘者,有使民不忘之道也。(《管子形势解》)

古者,武王地方不过百里,战卒之众不过万人。然能战胜攻取,立为天子,而世谓之圣王者,知为之之术也。(同上)

(武王乘文王戡黎、伐密、伐崇、伐邗之后,三分有二,岂止百里?此皆称孔制,而托之古。)

昔者,黄帝得蚩尤,而明于天道,得大常,而察于地利,得奢龙,而辩于东方,得祝融,而辩于南方,得大封,而辩于西方,得后土,而辩于北方。黄帝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至。蚩尤明乎天道,故使为当时。大常察乎地利,故使为廪者。奢龙辩乎东方,故使为土师。祝融辨乎南方,故使为司徒。大封辨于西方,故使为司马。后土辨乎北方,故使为李。是故春者土师也,夏者司徒也,秋者司马也,冬者李也。

昔黄帝以其缓急,作五声以政五钟,令其五钟:一曰青钟,大音;二曰赤钟,重心;三曰黄钟,洒光;四曰景钟,昧其明;五曰黑钟,隐其常。(《管子五行》)

(六官之始出管子,而亦托之黄帝。)

黄帝立明台之议者,上观于贤也。尧有衢室之问者,下听于人也。舜有告善之旌,而主不蔽也。禹立谏鼓于朝而备讯唉。汤有总街之庭,以观人诽也。武王有灵台之复,而贤者进也。此古圣帝明王,所以有而勿失,得而勿忘者也。桓公曰:“吾欲效而为之,其名云何?”对曰:“名曰啧室之议。”(《管子桓公问》)

(管子创议院,亦托先王。)

凡万物阴阳两生而参视。先王因其参,而慎所入所出。以卑为卑,卑不可得,以尊为尊,尊不可得,桀、舜是也。先王之所以最重也,得之必生,失之必死者,何也?唯无得之尧、舜、禹、汤、文、武者,己斯待以成天下,必待以生,故先王重之。一日不食比岁歉,三日不食比岁饥,五日不食比岁荒,七日不食无国土,十日不食无畴类、尽死矣。先王贵诚信。诚信者,天下之结也。(《管子枢言》)

昔者,圣王之治其民也不然。废上之法制者,必负以耻。财厚博,惠以私,亲于民,正经而自正矣。乱国之道,易国之常,赐赏恣于己者,圣王之禁也。(《管子法禁》)

昔者,圣王之治人也,不贵其人博学也,欲其人之和同以听令也。(同上)(此愚民之术,而托之古昔圣王。)

昔者,三代之相授也,安得二天下而杀之?贫民伤财,莫大于兵,危国忧主,莫速于兵。此四患者明矣,古今莫之能废也。兵当废而不废,则古今惑也。此二者不废而欲废之,则亦惑也。此二者伤国,一也。黄帝、唐、虞,帝之隆也,资有天下,制在一人,当此之时也兵不废。今德不及三帝,天下不顺,而求废兵,不亦难乎?(《管子法法》)

──右管子托古。

舜自为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见尽有之也。(《吕氏春秋慎人》)

(按注,王伯厚云:疑与咸邱蒙同一说,而托之于舜。此见今《诗》,未必为舜。古人随意引用,托古之义明矣。)

五帝先道而后德,故德莫盛焉。三王先教而后杀,故事莫功焉。五伯先事而后兵,故兵莫强焉。当今之世,巧谋并行,诈术递用,攻战不休,亡国辱主愈众,所事者末也。夏后相与有扈战于甘泽而不胜,六卿请复之。夏后相曰:“不可,吾地不浅,吾民不寡,战而不胜,是吾德薄而教不善也。”于是乎处不重席,食不贰味,琴瑟不张,钟鼓不修,子女不饬,亲亲长长,尊贤使能,期年而有扈氏服。(《吕氏春秋先己》)

(夏启当天地开辟时,安得盛琴瑟钟鼓?与五帝、三王、五伯,皆托也。其言六卿,《周官》说盖出于此。)

昔者,神农氏之有天下也,时祀尽敬,而不祈福也。其于人也,忠信尽治,而无求焉。乐正与为正,乐治与为治,不以人之坏自成也,不以人之庳自高也。(《吕氏春秋诚廉》)

故子华子曰:厚而不博,敬守一事,正性是喜,群众不周,而务成一能,尽能既成,四夷乃平,唯彼天符,不周而周。此神农之所以长,而尧,舜之所以章也。(《吕氏春秋知度》)

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高辞诸侯而耕。禹往见之,则耕在野。禹趋就下风,而问曰:“尧理天下,吾子立为诸侯,今至于我而辞之故何也?”伯成子高曰:“当尧之时,未赏而民劝,未罚而民畏。民不知怨,不知说,愉愉其如赤子。今赏罚甚数,而民争利,且不服,德自此衰,利自此作,后世之乱自此始。夫子盍行乎?无虑吾农事。”协而耰,遂不顾。(《吕氏春秋长利》)

尧战于丹水之浦,以服南蛮。舜却苗民,更易其俗。禹攻曹、魏、屈骜、有扈,以行其教。三王以上,固皆用兵也。(《吕氏春秋召类》)

神农师悉诸,黄帝师大挠,帝颛顼师伯夷父,帝喾师伯招,帝尧师子州父,帝舜师许由,禹师大成贽,汤师小臣,文王、武王师吕望、周公旦。(《吕氏春秋尊师》)(周公为文子武弟,安得师之?此不待辨。战国人自申其说,无往而不托之古人矣。)

尧葬于谷林,通树之。舜葬于纪市,不变其肆。禹葬于会稽,不变人徒。是故先王以俭节葬死也,非爱其费也,非恶其劳也,以为死者虑也;先王之所恶,惟死者之辱也。发则必辱,俭则不发,故先王之葬,必俭,必合,必同。何谓合?何谓同?葬于山林则合乎山林,葬于阪隰则同乎阪隰。此之谓爱人。(《吕氏春秋安死》)

维秦八年,岁在涒滩,秋,甲子朔。朔之日,良人请问十二纪。文信侯曰:“尝得学黄帝之所以诲颛顼矣,爰有大圜在上,大矩在下,汝能法之,为民父母。”(《吕氏春秋序意》)

凡帝王者之将兴也,天必先见祥乎下民。黄帝之时,天先见大螾大蝼。黄帝曰“土气胜”。土气胜,故其色尚黄,其事则土。及禹之时,天先见草木秋冬不杀。禹曰“木气胜”。木气胜,故其色尚青,其事则木。及汤之时,天先见金刃生于水。汤曰“金气胜”。金气胜,故其色尚白,其事则金。及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鸟衔丹书集于周社。文王曰“火气胜”。火气胜,故其色尚赤,其事则火。(《吕氏春秋名类》)

(神农之治法,黄帝诲颛顼之言,岂复可考?皆托古之言。百家多称黄帝,故托黄帝之言尤多,发明于此。)

神农之教曰:士有当年而不耕者,则天下或受其饥矣,女有当年而不绩者,则天下或受其寒矣。故身亲耕,妻亲绩,所以见致民利也。(《吕氏春秋爱类》)

(此亦托古,所谓有为神农之言。神农荒远,安得有遗言乎?)──右吕氏托古。

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乃问于天师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邪?人将失之耶?”岐伯对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气从以顺,各从其欲,皆得所愿。故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日朴。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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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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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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