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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孔子改制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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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慕,其民故日朴。是以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贤不肖不惧于物,故合于道,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内经上古天真论》)

黄帝曰:余闻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中古之时,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积精全神,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达之外,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亦归于真人。其次有圣人者,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行不欲离于世,被服章举不欲观于俗;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数。其次有贤人者,法则天地,象似日月,辩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将从上古,合同于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同上)

黄帝问曰:“余闻古之治病,惟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今世治病,毒药治其内,针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岐伯对曰:“往古人居禽兽之间,动作以避寒,阴居以避暑。内无眷慕之累,外无伸宦之形,此恬憺之世邪,不能深入也。故毒药不能治其内,针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内经移精变气论》)(祝由之科,传流必极古。今琼州生番、广西苗人、云南野人山之野人,皆有蛊术,亦能移之。印度无来由人,即穆拉油人,有降乩术,亦其类也。皆野番之俗尚之故。祝由必传自太古,若《素问》文词,皆战国时语。其所称黄帝、岐伯,皆托古之词。《史记》所谓百家多称黄帝,其言不雅驯,搢绅难言。盖当时无人不托古,而托黄帝尤多也。)

帝曰:“上古圣人作汤液醪醴,为而不用,何也?”岐伯曰:“自古圣人之作汤液醪醴者,以为备耳。夫上古作汤液,故为而弗服也。中古之世,道德稍衰,邪气时至,服之万全。”(《内经汤液醪醴论》)

帝曰:“善其法星辰者,余闻之矣。愿闻法往古者。”岐伯曰:“法往古者,先知针经也。”(《内经八正神明论》)

黄帝坐明堂,召雷公而问之,曰:“子知医之道乎?”雷公对曰:“诵而颇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治侯王。愿得受树天之度,四时阴阳合之,别星辰与日月光,以彰经术,后世益明。上通神农,着至教,疑于二皇。”帝曰:“善!无失之。”(《内经着至教论》)

──右《内经》托古。泰上成鸠之道,一族用之,万八千岁。(《鹖冠子王鋋》)

成鸠氏之道,未有离天曲日术者。天曲者,明而易循也。日术者,要而易行也。庞子曰:“愿闻天曲日术。”鹖冠子曰:“其制邑理都使雚习者,五家为伍,伍为之长;十伍为里,里置有司;四里为扁,扁为之长;十扁为乡,乡置师;五乡为县,县有啬夫治焉;十县为郡,有大夫守焉;命曰官属。郡大夫退修其属,县啬夫退修其乡,乡师退修其扁,扁长退修其里,里有司退修其伍,伍长退修其家。事相斥正,居处相察,出入相司。里五日报扁,扁十日报乡,乡十五日报县,县三十日报郡,郡四十五日报柱国,柱国六十日以闻天子,天子七十二日遣使勉有功,罚不。如此,所以与天地总下情,六十日一上闻上惠,七十二日一下究,此天曲日术也。”(并同上)

(泰上成鸠之道,亦托古也。)

泰一者,执大同之制,调泰鸿之气,正神明之位者也。故九皇受傅,以索其然之所生。傅谓之得天之解,傅谓之得天地之所始。傅谓之道,得道之常。傅谓之圣人之道与神明相得。故曰,道德郄始穷初,得齐之所出,九皇殊制,而政莫不效焉,故曰泰一。泰皇问泰一曰:“天地人事,三者孰急?”泰一曰:“爱精养神内端者,所以希天。天也者,神明之所根也,醇化四时,陶埏无形,刻镂未萌,离文将然者也。地者,承天之演,备载以宁者也。吾将告汝神明之极,天地人事三者复一也。”(《鹖冠子泰鸿》)

五帝在前,三王在后。上德已衰矣,兵知俱起。黄帝百战,蚩尤七十二。尧代有唐,禹服有苗。天不变其常,地不易其则,阴阳不乱其气,生死不俯其位,三光不改其用,神明不徙其法,得失不两张,成败不两立,所谓贤不者,古今一也。(《鹖冠子世兵》)

──右《鹖冠子》托古。

昔者,神农之治天下也,神不驰于胸中,智不出于四域,怀其仁诚之心。甘雨时降,五谷蕃植,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月省时考,岁终献功,以时尝谷,祀于明堂。明堂之制,有盖而无四方,风雨不能袭,寒暑不能伤。迁延而入之,养民以公。其民朴重端悫,不忿争而财足,不劳形而功成。因天地之资而与之和同。是故威厉而不杀,刑错而不用,法省而不烦,故其化如神。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东至旸谷,西至三危,莫不听从。当此之时,法宽刑缓,囹圄空虚,而天下一俗,莫怀奸心。(《淮南子主术训》)

昔者,黄帝治天下,而力牧太山稽辅之,以治日月之行律,治阴阳之气,节四时之度,正律历之数。别男女,异雌雄,明上下,等贵贱,使强不俺弱,众不暴寡,人民保命而不夭,岁时熟而不凶,百官正而无私,上下调而无尤,法令明而不暗,辅佐公而不阿。田者不侵畔,渔者不争隈,道不拾遗,市不豫贾,城郭不关,邑无盗贼,鄙旅之人相让以财,狗彘吐菽粟于路,而无忿争之心。于是日月精明,星辰不失其行,风雨时节,五谷登孰,虎狼不妄噬,鸷鸟不妄搏,凤皇翔于庭,麒麟游于郊,青龙进驾,飞黄皂伏,诸北儋耳之国,莫不献其贡职。然犹未及虙戏氏之道也。(《淮南子览冥训》)

(托于极治,安得若此?此亦托古也)。

五帝三王,轻天下,细万物,齐死生,同变化,抱大圣之心,以镜万物之情,上与神明为友,下与造化为人。今欲学其道,不得其清明玄圣,而守其法籍宪令,不能为治,亦明矣。(《淮南子齐俗训》)

(细万物,齐生死,是道家说。彼托之五帝三王,又如此攻儒者,则谓其法籍宪令矣。)

故神农之法,曰丈夫丁壮而不耕,天下有受其饥者;妇人当年而不织,天下有受其寒者。故身自耕,妻亲织,以为天下先。其导民也,不贵难得之货,不器无用之物。是故其耕不强者,无以养生;其织不强者,无以揜形。有余不足,各归其身,衣食饶溢,奸邪不生,安乐无事,而天下均平。故孔丘、曾参,无所施其善,孟贲、成荆,无所行其威。(《淮南子齐俗训》)

(此许行并耕之说,而托始于神农者。)

是故古者明堂之制,下之润湿弗能及,上之雾露弗能入,四方之风弗能袭,土事不文,木工不斫,金器不镂,衣无隅差之削,冠无觚蠃之理。堂大足以周旋理文,静洁足以享上帝,礼鬼神,以示民知俭节。(《淮南子本经训》)

(此墨子明堂之制,引以托之古。)

夫钳且、大丙,不施辔衔,而以善御闻于天下。伏戏、女娲,不设法度,而以至德遗于后世。何则?至虚无纯一,而不珣喋苛事也。(《淮南子览冥训》)

禹之趋时也,履遗而弗取,冠挂而弗顾,非争其先也,而争其得时也。(《淮南子原道训》)

是故禹之决渎也,因水以为师;神农之播谷也,因苗以为教。(同上)

及世之衰也,至伏羲氏,其道昧昧芒芒然,吟德怀和,被施颇烈,而知乃始,昧昧釭釭,皆欲离其童蒙之心,而觉视于天地之间,是故其德烦而不能一。乃至神农、黄帝,剖判太宗,窍领天地,袭九窾,重九袴,提挈阴阳,专捖刚柔,枝解叶贯,万物百族,使各有经纪条贯。于此万民,睢睢盱盱然,莫不悚身而载听视,是故治而不能和下。(《淮南子俶真训》)

故皋陶瘖而为大理,天下无虐刑,有贵于言者也;师旷瞽而为太宰,晋无乱政,有贵于见者也。故不言之令,不视之见,此伏牺、神农之所以为师也。(《淮南子主术训》)

(皋陶昌言赓歌,见于《书》,至明,而谓之为瘖,此不待辨。诸子皆随意托古人以成其说,不计事实也。)

昔者,夏鲧作三仞之城,诸侯背之,海外有狡心。禹知天下之叛也,乃坏城平池,散财物,焚甲兵,施之以德,海外宾伏,四夷纳职,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故机械之心,藏于胸中,则纯白不粹,神德不全。(《淮南子原道训》)

(作城之害,坏城之利,托之鲧、禹以申其说。)

昔东户季子之世(注:东户季子,古之人君),道路不拾遗,耒耜余粮,宿诸亩首,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宜也。(《淮南子缪称训》)

五帝三王,殊事而同指,异路而同归。晚世学者,不知道之所一体,德之所总要,取成之迹,相与危坐而说之,鼓歌而舞之,故博学多闻,而不免于惑。(《淮南子本经训》)

(取成之迹,至危坐而说,鼓歌而舞,当时托古之风,盛极一时。)

尧之有天下也,非贪万民之富,而安人主之位也。以为百姓力征,强凌弱,众暴寡,于是尧乃身服节俭之行,而明相爱之仁,以和辑之。是故茅茨不剪,采椽不斫,大路不画,越席不缘,太羹不和,粢食不毁,巡狩行教,勤劳天下,周流五岳。岂其奉养不足乐哉?举天下而以为社稷,非有利焉。年衰志悯,举天下而传之舜,犹却行而脱也。(《淮南子主术训》)

故葬埋足以收敛盖藏而已。昔舜葬苍梧,市不变其肆;禹葬会稽之山,农不易其亩。明乎生死之分,通乎侈俭之适者也。(《淮南子齐俗训》)

故伊尹之兴土功也,修胫者使之跖筜,强脊者使之负土,眇者使之准,伛者使之涂,各有所宜,而人性齐矣。(同上)

禹之时,以五音听治,悬钟、鼓、磬、铎,置鼗,以待四方之士。为号曰:“教寡人以道者击鼓,谕寡人以义者击钟,告寡人以事者振铎,语寡人以忧者击磬,有狱讼者摇鼗。”当此之时,一馈而十起,一沐而三捉发,以劳天下之民。此而不能达善效忠者,则才不足也。(《淮南子泛论训》)

自古及今,五帝三王,未有能全其行者也。故《易》曰:“小过,亨,利贞。”言人莫不有过,而不欲其大也。(同上)

昔者,五帝三王之莅政施教,必用参五。何谓参五?仰取象于天,俯取度于地,中取法于人。(《淮南子泰族训》)──右《淮南子》托古。

少君言于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砂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史记孝武本纪》)

(方士谬托黄帝,最易惑人主听闻。)

亳人薄诱忌奏祠泰一方,曰:“天神贵者泰一,泰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东南郊,用太牢,具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于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后人有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具祠神三一,天一,地一,泰一”。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忌泰一坛上,如其方。后人复有上书,言“古者天子常以春秋解祠,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泰一、皋山、山君、地长用牛,武夷君用干鱼,阴阳使者以一牛”。令祠官领之如其方,而祠于忌泰一坛旁。(《史记孝武本纪》)

(方士谬论,尚多托于先王。)

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帝,以尝接神仙人蓬莱士,高世比德于九皇,而颇采儒术以文之。(《史记孝武本纪》)

(方士既谬托先王,又文饰儒术,其计甚巧。人主所以易为所惑也。)

齐人公孙卿曰:“今年得宝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黄帝时等。”卿有札书曰:“黄帝得宝鼎。宛侯问于鬼臾区。区对曰:黄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策,后率二十岁得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仙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视其书不经,疑其妄。书谢曰:“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说,召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功,申功已死。”上曰:“申功,何人也?”卿曰:“申功,齐人也,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功曰:‘汉主亦当上封,上封则能仙登天矣。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居七千,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黄帝且战且学仙,患百姓非其道,乃断斩非鬼神者,百余岁然后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鸿,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者,甘泉也。所谓寒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龙七十余人,龙乃上去。余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髯。龙髯拔,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龙胡髯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史记孝武本纪》)

(方士托古诞谬,人皆易知,然亦战国之余风。)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史记孝武本纪》)

公玉带曰:黄帝时虽封泰山,然风后、封鉅、岐伯,令黄帝封东泰山,禅凡山,合符,然后不死焉。(同上)(按,公玉带尚托黄帝,而以不死为主,是老子之学派也。)

公卿曰:古者祠天地皆有乐,而神祗可得而礼。或曰: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史记孝武本纪》)(汉时以传闻为学,未一儒统,托古之谬说尚纷纷。)

──右方士托古。

孔子改制考 卷05

○诸子争教互攻考(人莫不尊知而火驰,自是而人非。抱有者,咸有之,匪振以私。夫天之道圆,圆则无宗无相,人能之哉?足趺若圆,不能自立。有形体则碍,有墙壁则蔽,奈之何哉?于是坚壁树垒,立沟营家,纷而封哉!自信而攻人,自大而灭人,争政者以兵,争教者以舌,树颏立说,徒党角立,衍而弥溢,佛与婆罗门九十六外道,立坛腾辨。然则诸子互攻,固宜然哉。编其诸说,考古今之故焉。)

夫弦歌鼓舞以为乐,盘旋揖让以修礼,厚葬久丧以送死,孔子之所立也,而墨子非之。兼爱,尚贤,右鬼,非命,墨子之所立也,而杨子非之。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杨子之所立也,而孟子非之。(《淮南子泛论训》)

(墨子本孔子后学,杨子为老子弟子。战国时,诸子虽并争,而兼爱以救人,为我以自私,皆切于人情,故徒属极众,与孔子并。故当时杨、墨与儒相攻最多。)

墨子贵兼。孔子贵公。皇子贵衷。田子贵均。列子贵虚。料子贵别囿。其学之相非也数世矣,而己皆弇于私也。天,帝,后,皇,辟,公,弘,廓,宏,溥,介,纯,夏,怃,蒙,至,反,皆大也,十有余名,而实一也。若使兼,公,虚,均,衷,平,易,别囿一实,则无相非也。(《尸子广泽》)

(皇子、田子、料子之学不传。然尸子以与孔、墨并称,亦其时改制巨子也。贵均,贵别,其学皆可想。)

(贵衷不知若何?孟子云“子莫执中”。中、衷音义俱同,殆即一人也。)

巫马子谓子墨子曰:“子兼爱天下,未云利也。我不爱天下,未云贼也。功皆未至,子何独自是,而非我哉?”子墨子曰:“今有燎者于此,一人奉水将灌之,一人掺火将益之。功皆未至,子何贵于二人?”巫马子曰:“我是彼奉水者之义,而非夫掺火者之意。”子墨子曰:“吾亦是吾意,而非子之意也。”(《墨子耕柱》)

今诸侯异政,百家异说,则必或是或非,或理或乱。(《荀子解蔽》)

故惠子从车百乘,以过孟诸,庄子见之,弃其余鱼。鹈胡饮水数斗而不足。祇鲔入口若露而死。智伯有三晋而欲不赡。林类、荣启期衣若县衰,而意不慊。由此观之,则趣行各异,何以相非也?(《淮南子齐俗训》)

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后之塞路者有矣,窃自比于孟子。或曰:人各是其所是而非其所非,将谁使正之?(《法言吾子》)

──右诸子互攻总义。

今天下之士君子之书不可胜载,言语不可尽计,上说诸侯,下说列士,其于仁义,则大相远也。何以知之?曰,我得天下之明法以度之。(《墨子天志》)(书不胜载,语不可计,则当时子书多甚,如今诸教之藏经矣。墨子皆遍攻之,以为远于仁义。盖墨子《经上》篇以算言理也。)

──右墨攻诸子。

禽子问杨朱曰:“去子体之一毛以济一世,汝为之乎?”杨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济。”禽子曰:“假济,为之乎?”杨子弗应。禽子出,语孟孙阳。孟孙阳曰:“子不达夫子之心。吾请言之,有使若肌肤获万金者,若为之乎?”曰:“为之。”孟孙阳曰:“有断若一节,得一国,子为之乎?”禽子默然。有间孟孙阳曰:“一毛微于肌肤,肌肤微于一节,省矣。然则积一毛以成肌肤,积肌肤以成一节。一毛固一体万分中之一物,奈何轻之乎?”禽子曰:“吾不能所以答子。然则以子之言问老聃、关尹,则子之言当矣;以吾言问大禹、墨翟,则吾言当矣。”孟孙阳顾与其徒说他事。(《列子杨朱》)(拔一毛以济天下不为,儒攻之,墨亦攻之,而孟孙阳竟能张其宗旨以绌人。杨朱得此后劲,老学所由遍天下哉!)

──右墨攻杨朱。

鲁之南鄙人有吴虑者,冬陶夏耕,自比于舜。子墨子闻而见之。吴虑谓子墨子:“义耳义耳,焉用言之哉!”子墨子曰:“子之所谓义者,亦有力以劳人,有财以分人乎?”吴虑曰有。子墨子曰:“翟尝计之矣。翟虑耕天下而食之人矣,盛,然后当一农之耕,分诸天下,不能人得一升粟。籍而以为得一升粟,其不能饱天下之饥者,既可睹矣!翟虑织而衣天下之人矣,盛,然后当一妇人之织,分诸天下,不能人得尺布。籍而为得尺布,其不能暖天下之寒者,既可睹矣!翟虑被坚执锐,救诸侯之患,盛,然后当一夫之战。一夫之战,其不御三军,既可睹矣!翟以为不若诵先王之道,而求其说,通圣人之言,而察其辞。上说王公大人,次匹夫徒步之士。王公大人用吾言,国必治。匹夫徒步之士用吾言,行必修。故翟以为虽不耕而食饥,不织而衣寒,功贤于耕而食之、织而衣之者也。故翟以为虽不耕织乎,而功贤于耕织也。”吴虑谓子墨子曰:“义耳义耳,焉用言之哉!”子墨子曰:“籍设而天下不知耕,教人耕,与不教人耕而独耕者,其功孰多?”吴虑曰:“教人耕者其功多。”子墨子曰:“籍设而攻不义之国,鼓而使众进战,与不鼓而使众进战,而独进战者,其功孰多?”吴虑曰:“鼓而进众者其功多。”子墨子曰:“天下匹夫徒步之士,少知义而教天下以义者,功亦多,何故弗言也?若得鼓而进于义,则吾义岂不益进哉!”(《墨子鲁问》)

(吴虑盖丈人、荷蒉、沮、溺之流,专尚躬行,独善其身,自尚其力,然自比于舜,则自命甚至。盖亦当时一巨子,如颜习斋之比。墨子专以救人为主,故辨之甚力。)

──右墨攻吴虑。

故孔、墨之后,儒分为八,墨离为三,取舍相反不同,而皆自谓真孔、墨。孔、墨不可复生,将谁使定后世之学乎?孔子、墨子俱道尧、舜,而取舍不同,皆自谓真尧、舜。尧、舜不复生,将谁使定儒、墨之诚乎?殷、周七百余岁,虞、夏二千余岁,而不能定儒、墨之真。今乃欲审尧、舜之道,于三千余岁之前,意者其不可必乎?无参验而必之者,愚也。弗能必而据之者,诬也。故明据先王,必定尧、舜者,非愚则诬也。愚诬之学,杂反之行,明主弗受也。墨者之葬也,冬日冬服,夏日夏服,桐棺三寸,服丧三月,世以为俭而礼之。儒者破家而葬,服丧三年,大毁扶杖,世主以为孝而礼之。夫是墨子之俭,将非孔子之侈也,是孔子之孝,将非墨子之戾也。今孝戾侈俭,俱在儒、墨,而上兼礼之。(《韩非子显学》)

(孔、墨俱改制,上托尧、舜。韩非在儒、墨外,犹知其托古,故得而攻之。异教相攻,原不足计,然儒、墨之托古可为据矣。)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礼之,此所以乱也。夫离法者罪,而诸先王以文学取;犯禁者诛,而群侠以私剑养。(《韩非子五蠹》)

国平养儒侠,难至用介士,所利非所用,所用非所利。是故服事者简其业,而游学者日众,是世之所以乱也。(同上)

(韩非学于荀子,本为儒家。然《解老》、《喻老》,专言刑名法术,归宿在老学,故攻儒、墨也。墨子之学,以死为义,以救人为事,侠即其流派,故与儒并攻。当时诸子之学,亦无与儒并驰者。墨之为侠,犹孔之为儒,或以姓行,或以道显耳。)

以为儒者用文乱法,而侠者以武犯禁。(《史记老庄申韩列传》)(儒者孔子也,侠者墨子也,流派各分。墨子之学,不畏死,故其学为侠。侠者,墨学之号,犹孔学之称儒。诸子史中或称孔、墨,举其姓,或称儒、侠,举其号;至称儒、墨者,杂举之也。太史公云者,盖史谈为老学,不满于儒、墨也;而云二者交讥,亦见二学之至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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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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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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