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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小窗自记

1.8 万字 · 约 52 分钟 · 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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冫卖],即好为人作书者,曾何以堪,乃曰嵇康。

刘孝标论五交,量交独难;白乐天善三友,诗友最契。

东坡谪居海南,有诗以志三适,曰:旦起理发,午窗坐睡,夜卧濯足,如作三时之课。余亦欲适其适而闲情略异:旦起理花;午窗或剪叶,或截草作字;夜卧忏罪,令一日风流潇洒之过,不致堕落。

桃花水泛,晓妆宫里腻胭脂;杨柳风多,堕马髻中摇翡翠。

刘伯刍论水有七品,扬子江第一,惠山石泉第二,虎丘井第三,丹阳寺井第四,扬州大明寺第五,松江水第六,淮水第七。余往来南国,无这不备尝,昏暮之给,可谓暴殄。视之运水为业,惠山之泉,贵于若下之酒,余直受享如风月,不用钱买,真清福也。独异于扬子江之人,而复需惠泉如仙露,则扬子江又何以称第一。

立言贵有实际,驾高论,影响自疑。焦太史云:"身居一室,而指顾寰海之图,家盖屡空,而侈谈崇高之奉。”有旨哉!

仙人好楼居,余亦好楼居。读书宜楼,其快有五:无剥啄之惊,一快也;可远眺,二快也;;无湿气侵床,三快也;木末竹颠与鸟交语,四快也;,云霞宿高檐,五快也。

不世之宝,尚有碧眼胡僧;经世之才,岂无轻身贤上主?

汉武帝曰:倘得阿呀娇,当以金屋贮之。后人爱护名姝者,以金屋为侈。夫帝室之金屋,特平常之诛茅。平常以金屋贮,或足酬阿呀娇耳,若汉武,必以珊瑚为棁,琉璃为墙壁,水精为柱础,如大秦国之屋宇,始无负掌一珠也,而金屋又何足重。

玉在山而木润,川生珠而岸这不枯。名贤相比,阴致枯槁之士,转为光悦。以景从而起沉冥之色者,犹为粗矣。

风惊叹蟋蟀,闻织妇之鸣机;月满蟾蜍,见天河之弄杼。耳目尽感,授衣刀尺,岂私女事?海国有馋灯焉,照织纺则错昏,照宴赏则明。余欲于宴赏之会,而置纺者于座右,明来灭相半,灯光这知何如?可发一笑。

卫玠出游,观者如堵;潘安载车,有果争掷;好色之情同也。面目可憎,何与人事?乃张载每行,而小儿以瓦石掷也,小儿何仇也?丑恶可知也。夫人心之丑,这甚于面,益瓦石而戈兵,不必其仇也。噫,亦危矣。

石曼卿善戏谑,尝出,马惊堕地,曰:“赖国我是石学士,若是瓦学士,岂不跌碎乎?” 俊语自谑,可破世人虐浪。

快欲之事,莫若饥餐;适情之时,莫过甘寝。求多于情欲,即侈汰亦茫然。

问近日讲章孰佳?余曰:坐一块蒲团自佳。问吾侪严师孰尊?余曰:对一枝红烛自尊。

窗前俊石泠然,可代高人把臂;槛外名花绰若,无烦美女分香。

唯天下无各尽之道,所以有交贵之势。譬如子尽孝,弟尽敬,各有当然,不必以慈爱招也。世尽认为交尽之理,所以相责而相报也。夫道,岂为相报设哉?

词人半肩行李,收拾秋水春云;深宫一世梳妆,恼乱晚花新柳。

去虚矫之气,望如斗鸡;用卤莽之力,终成画虎。

美仅一脔,则嗜好之口皆穷;剥及全肤,则行譛之术已竭。

慨性僻之如仇,不若枭羹疗妒;闻调高而寡和,何当舞草知音。

竹实如累,梧桐不凋,凤凰有欣托之地;风雷作合,霖雨久待,蛟龙无终蛰之时。

高僧筒里送诗,突来天花著落;韵妓扇头寄画,隔江山雨飞来。

无根器者,不可与谈道;无灵心者,不可处论文。故修慧是生人第一义。

树声如泣,全添哀毁之情;虫韵犹太吟,半咽悲歌之调。

客曰:董太史以书法作画,以画法作书,所以为佳。又曰:书中有画意,画中有书意,所以为佳。余曰:书尽是画,画尽是书,所以为佳。故看画者,可得书意,可得书法,看书者,可得画意,可得画法,犹其浅也,直须就书作画,就画作书。

与其藏名山,不如悬国门;如其結血成碧,不若呕心为字。

家徒四壁不为贫,知是诗书窘我;一掷千金浑是胆,不免英雄笑人。

人生领趣最难,雪月风花之外,别有玄妙;人生相遇最巧,趋承凑合之内,别有精神。

耳目口鼻,位置不正,尚来指视之纠弹;意志心知,穿引多端,可无隐微之谴责。

《西游记》一部定性书,《水浒传》一部定情书,勘透方有分晓。

王粲有异闻望,人多敬之。蔡邕与粲为友,一日粲来访,邕腈倒履迎之。入户,粲笑曰:倒履矣。噫!今之以习相近狎,以交好掩才,何可胜道!粲不足若邕者,真可风也。

天下事固有相须而成者,不妨诮依人之鸟;天下事必无舍身而成者,何劳效叩头之虫。

极巧穷奇,宋人玉叶,将焉用哉;注精凝视,庄生木鸡;彼有取耳。

瞬息而通千古,莫如微名;一方而流九州,无过只字。

客来花外茗烟低,共销白昼;酒到梁间歌雪绕,不负清尊。

良马比君子,不在奔逸绝尘;美玉喻佳人,讵独晶光异彩?

瓦枕石榻,得趣处,下界有仙;木食草衣,随缘时,西方无佛。

马勃牛溲,举世无终弃之物;龙文凤采,天地有或闭之时。

当厄之施,甘于时雨;伤心之语,毒于阴兵。

点破无稽不根之论,只须冷语半言;看透阴阳颠倒之行,唯此冷眼一只。

居绮城不如居陋巷,见闻虽鄙,耳目自清;赋长言不如赋短曲,口舌太烦,语言无味。

西伯泽及枯骼,而大老双归;燕昭价重死骨,后骏马三至。德之感人,深于招徕,士之相投,不在征召。

防细民之口易,防处士之口难;得丘民之心易,得游士之心难。七国所以惧横议,暴秦所以下逐客。然而议固从惧起者也,乘其惧,益其横;一听之于自然,则不攻而自消。客固从逐而生事者也,严其逐,何处不可游;一与之为各适,则不逐而自安。

宏博者尚郁陆,尖巧者爱疏美。然文章期于官样,小家贻笑大方。白乐天云:“量大厌甜酒,高才笑小诗”,盖有谓也。

君子之狂,出于神;小人之狂,纵于态。神则共游而不觉,态则触目而生厌。故箕子之披发,灌夫之骂座,祸福不同,皆狂所致。

得意不必人知,兴来书自圣;纵口何关世议,醉后语犹颠。

天下万事不及古人,独诌佞不多于小人,骄吝不多于君子,直道而行,可以慰夫子三代之思也。

异宝秘珍,总是必争之物;高人奇士,多遗不祥之名。不如相安于寻常,受天地清平之福。

德能知报,何惭于黄雀白龟;劳无可施,甘让于木牛流马。

酒有难比之色,茶人独蕴之香。以此想红颜媚骨,便可得之格外。

亲调初裁,歌儿持板待韵;阄题方启,佳人捧砚濡毫。绝代风流,当场豪举。

世路既如此,但有肝胆向人;清议可奈何,曾无口舌造孽。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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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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