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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戒庵老人漫笔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2 分钟 · 12 / 22

会员可开白话

。孟昭复益以酒肴,不惜所费。一日风雨大作,平地水深三尺许,馆为之倾圮。客有戏曰:「昨日清风馆,今朝白水村。」水退,孟昭复新之,甫讫工,孟昭已擢福建参政矣。其居转与侍郎滕某,滕固白水村人也。一时戏语,有数存焉。观西蠡、白水之谶,信乎人生徒自碌碌耳,造物固自有主张在也。

财主

世称富家为财主,世说新语云:「陈仲弓为太邱长,有劫贼杀财主。」

倪云林题亡室像 【「倪云林题亡室像」,原无「倪」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倪云林作其亡室像,诗前题云题寂照蒋君遗像:「幻形梦境是耶非,缥缈风鬟云雾衣。一片松间秋月色,夜深惟有鹤来归。梅花夜月耿冰魂,江竹秋风洒泪痕。天外飞鸾惟见影,忍教埋玉在荒村。君姓蒋氏,讳圆明,字寂照,暨阳人也。年二十一归于我,勤俭睦雍,乡里称其孝敬。岁癸巳,奉姑挈家避地江渚,又一年不事膏沐,游心恬淡,时年四十有七矣,如是者十一年。癸卯九月十五日微示疾,十八日清晨翛然而逝。甲辰正月二十四日题。」

蒋陈二生 【附王直徐海妓】

蒋生名洲,字信之;陈生名可愿,字敬修,皆鄞人也。弱冠同游学,为郡庠生。嘉靖二十九年,倭寇东南边,东南骚动。我军连摧败,创罢日甚,公私累岁不得休息,重臣往往得罪。然首倭而作之乱者徽人王直也。直任侠尚气,好施与,得恶少年心。先是与恶少叶宗满等商于海,挟中国货往来日本、暹罗、西洋诸夷间。赀益饶富,益施与,大信服夷人,夷人称为王五封,据萨摩洲,三十六岛夷属之。会直与某岛夷有郄,请于边将官而歼杀之,边将官报之不酬,遂与边将官有郄,大怨望。适边禁严通市,遂坐遣夷人寇边尝中国,则寇边无虚日,乃中国视王直者居然敌国比,竟又不可奈何。

先是,言官奏请悬立赏格,曰:「有能生获王直者,予万金,封伯,有能使海致王直降者,予世袭指挥佥事。」于时都御史胡宗宪又请得上命,命有曰:「人难之,莫敢行,则蒋生请行,又荐陈生行也。」

三十四年八月,以蒋生为正使,陈生副之,充市舶司员,率夷夏若干人以往,招抚王直,因宣谕日本王也。九月出鄞江桃花渡,至马觜汇,风飓,舟半覆,得救起,至小衢山遇寇,二生率众与战,贼败去,则兵器火攻药等大半耗矣,乃回舟舟山。蒋生念缓急惟己,移书家人,贳田产备具。

又前舟覆时,失坏应使等物,亦蒋生致家中赀具偿也,官为给券纪之。凡六日夜入大洋,又四日而抵五岛夷,夷长宁久、夷僧是柏者来见。译知上国使,甚修礼敬,二生因谕之宣谕日本王意,夷长曰:「日本王权在丰后、山口二国,当往谕丰后、山口,无谕日本。况二国又诸国长,天使行,吾以船人导,则又密知王直处。」使密使往谕直,直来,殊倨傲也,又密谕之曰:「即不念汝祖宗坟墓,独不为老母妻子计乎?今中国知汝出无奈,不甚罪汝,募汝归诚,以此时归正,朝廷岂薄汝待?将官之海藩,节镇诸夷,长富乐矣。乃借区区数岛,与中国之众久抗衡,不祥莫甚。况夷情贪狡,即一日下片纸檄曰能以叛贼某来者劳千金,恐汝头与贡使俱北也。去丑秽而就荣名,孰与身死累老母妻子哉!」直悟,谨拜诺,因定归计。

二生与直同行二国,先至平户,平户长礼敬导送如五岛夷。会闻巨贼徐海且率夷众入寇,恐我军无备,三十五年春,陈生先以王直子滶、养子毛臣、叶宗满、王汝贤、善译辨者夏正等归报。徐海者,夷称名山和尚,比次王直云。已而蒋生行至博德,见博德小夷长,知山口国荒乱不可往,谋先往丰后国,丰后王源义镇与山口王源义长兄弟国也,乃源义镇接蒋生即夷礼恭至,蒋生曲谕以寇边利害,义镇引罪,辄传谕禁诸夷无寇中国边。会山口国使来,蒋生又至山口,山口王源义长接礼尤恭,又会同丰后,禁诸夷寇边。盖二国服蒋生说,又知王直附中国,故戒寇边。又遣使修贡献朝廷谢罪也。三十六年,蒋生以王直归,归途安焉,无盗贼如去时。方陈生归时,适徐海拥众围桐乡,桐乡大困。都御史阮某困不知计,陈生及夏正说海而解其围,计擒徐海等。又叶宗满覆舟山贼党,皆陈生以贼攻贼云。王直至城下,犹观望持两端。当是时,直众犹盛,乃胡宗宪与王滶等同卧起,甚交驩,遂授计夏正,为好辞以滶易直,乃诿而执之,竟论诛死。王滶亡海,叶宗满、王汝贤末减从戍。直死时再呼:「蒋洲、陈可愿误我,误我!」直意盖期官之海藩,节镇诸夷,长富乐也。则王直诛而党与散矣。

夫倭寇寇东南六七年而天始厌祸,东南民死焚掠者、死征戍役者、死供饷死逃亡者,累数十百万人,至不欲为民。若大吏兵将材官,若土蕃军官,往往陷没,徒以王直等耳。即宗宪轻财用事,能尽人死力,得王直、徐海,海夷遂平。而二生者,可谓无功于国哉?

二生言海外四际无地,如行鸡卵中,日月出没时状奇甚。日以山夜以星辰为道,忽如眉浮天际者,山之来,忽如山浮者,鱼也。又言往返时,舟几再覆,乃天妃有神,或下一雀至七雀,或一燕至三燕,或空火流,船卒免于水云。当时有害功者,并二生谮之,漫为蜚语,二生竟落格废赏。宗宪为之输粟为太学生。此王叔承从二生纪行善,诠次其事如右。

张少华者,故金陵民家女,少鬻于齐倡家,假母移之居吴阊。年及破瓜,色益美丽,性慧善音。嘉靖壬子中秋,从汪贾来游虎邱,倅遇周生仕者,吴歈冠绝一时,且韶秀,骇慕丧魄,竟称腹胀辞汪去。使人召周至,遂阖户绝外,假母强之,欲自缢,遂听。其和周歌,日夜不绝音,遂出周上。其后周吹箫,而以肉音韵之,听者辟易,所得缠头,皆以与周。周亦母事假母甚谨。是时海上徐公子慕少华,持千缗为聘,除舍别墅,迁两人于中,日供费二金。岁余,公子乘周醉请私不得,周闻,以语见侵,公子不堪。乃阴畜少年胜周者沈郎美服饰,使习吹箫,出见,以移其好,少华果目注。更使人伪聘,周去,中道髡其发,复剺其面黔之。公子又赂假母金不得,因移沈郎居与并,计引箫声动之月下,少华讯公子已寝,启扉抚沈郎曰:「可儿可儿,劳人终夕缭绕念也。」沈请誓绝周,少华遂向镫誓,已共寝,至晓去。明日,公子复请私不得,夜伏壮士,候两人登床,持刃跃出,捽其发曰:「必杀此以惩淫者。」假母闻变趋入,叩头乞解,遂共书券,即真为公子妾矣。

公子置之秘室,而以五十金谢遣沈郎。居半岁,忽忽不乐,晨夜诅公子速死。诸姬闻之以告,出之去,居松陵,复为倡。而故所交周者趋至其家,周既被剺面,且多疡,少华不纳,周甚怨忿,缢于户外。少华恐,乘夜窜走,将至昆山,为海寇所掠,传诣岛主王直,直帐中有姬三十人,姿貌皆出其下,嬖之甚,称为张夫人。直颇好歋歈,每夕令所虏伶人联袂歌而佐酒,而海上沈郎亦没岛中,事贱作久之,作苦,闻帐中歌声,趋而窃听,彷徨不能去。少华忽见之,以目相瞬,已泪淫淫下。直觉之,密讯沈郎,得其状,曰:「固也,吾向怪其有平康姿态。」明日衣沈郎善衣而前,使歌歋歈,又使吹箫,一坐称善。自后每夕使与沈隔帷而歌,其声杳渺悲怨,坐客无不流涕而起者。

居久之,益爱幸,据诸姬上。直有事必就之谋,少华亦阳昵之,而阴幸其败,冀与沈郎归中国偕老也。会督府使蒋、陈来岛中讽直,直意颇欲降,而腹心皆以为不可。少华力折之曰:「若谓为海中王,沉沉而可百年哉?兵久不解,沿海州邑又皆收保,则安从得庚癸而常主夷也?妾以今日事势,何异骑虎?不如且降,则得官,有功无祸。」直信之,留蒋为质,而令腹心王滶等同陈报谢。督府亲挟滶与起居,滶归报,直尚犹豫,少华泣曰:「若不降,亡无日矣,妾请先死。」直悟,遂以滶摄营兵,留少华守帐中宝货,而身诣幕府。少华度直已远,私出宝货重赂客为营脱计。直初发,特密语滶曰:「吾往矣,有尺一来,必用某印为识。」少华潜听之,窃其印记与客,客伪效直书,传岛上,滶不能辨,遽遣张夫人,而沈郎亦潜匿舟后,取金珠价最高者与沈郎腰缠之,半夜走投四明主家。主家怪之,伏壁间窃听其语。明旦,主人以鸩毒沈郎死,而迫妻之。少华泣曰:「天乎!何薄命至此?吾一妇人,不自意降一酋,而死二子也,降一酋功隐,死二子罪着,兹不可以再辱。」遂自刎死。

王翘儿者,故临淄民家女,少鬻于倡,冒马姓,假母呼为翘儿。携至江南教之,即善歋歈,善弹胡琵琶。其貌不逾中色,而音吐激越,度曲婉转,往往倾其座人。然有至性,雅不喜媚客,大贾赍多金赂之,意稍不属,或竟夕虚寝而罢,贾恚而收金去。以是假母日窘而笞?之。会有少年私之金者,遂以计脱假母,而自徙居海上,更称王翠翘云。

海上多贵游,尤以音律相贾重,令一启齿,以为绝世无双,以是翘儿之名满江南。岁所得缠头无算,乃更以施诸所善贫客。久之,倭寇掠海上,遂窜走桐乡,已转掠桐乡,城陷,翘儿被虏。诸酋执以见其寨主徐海,海初怪其姿态不类民间,讯之知为翘儿,试之歋歈及琵琶以侍酒,绝爱幸之,斥帐中诸姬罗拜,咸尊为王夫人。翘儿既已用事,凡海一切计划,惟意指使,乃亦阳昵之,阴实幸其败事,冀一归国以老也。会督府遣华老人檄海,肯来降与之官。海怒,缚而将斩之,翘儿谏曰:「今日之势,在君降不降,何与来使?」亲解其缚而厚之金。华,海上人也,翘儿故识之,而华亦私觑所谓王夫人者,心知为翘儿,不敢泄。归告督府曰:「贼未可图,第所爱幸王夫人者,臣视之有外心,当藉以磔贼耳。」督府曰:「善。」乃更遣罗中书诣海说降,而益市金珠宝玉,以阴贿翘儿,乃日夜在帐中,从容言:「大事必不可成,不如降也,降且得官,终身当共富贵。」海遂许罗中书约降。督府因诱致居东沈庄,与党陈东相善,官兵乘之,海沈河死,永保兵俘海两侍女,一名绿珠,一即翘儿也。督府饮之辕门,以享诸参佐,令翘儿歌而行酒,诸参佐皆起为寿。督府酒酣心动,亦握槊降阶而与翘儿戏。夜深,席大乱。明日,督府颇悔夜来醉中事,而以翘儿功高,不忍杀之,乃以赐所调永顺酋长。既从永顺酋长去,之钱塘舟中,辄悒悒不自得,叹曰:「明山遇我厚,我以国事诱杀之,杀一酋而更属一酋,何面目生乎?」夜半投江死。

右王直、徐海妓大略,晚得之徐太室学谟、冯文所时可所撰述中,约而录之,以追附蒋、陈二生之末。直妓系徐作,海妓系冯作,徐叙海死一段颇舛,余略正之。直始末详范表议。

嘲弇园

太仓王氏园成,有题诗于壁以讽者,其诗曰:「丈夫垒石易,父祖积金难。未雪终天恨,翻成动地欢。峻岭悲高位,深池痛九泉。燕魂来路杳,拟作望云山。」盖凤洲公世贞乃翁思质予因严分宜嵩之怨,死于西市,故云。 【或云昆山王逢年作。】

去目翳

指甲刮薄末,点目中,去翳目甚妙。

句逗

法华经云「若于此经忘失句逗」,儒书中作句读, 【音豆。】 又作句投。马融笛赋:「观法于节奏,察度于句投。」 【徒?反。】

闽恒言

福建语云:「延平豆腐邵武伞,建阳妇人不用拣。」

三教赞

水东日记曰:宋理宗朝,内臣令马远图一佛中坐,老子待侧立,夫子问礼于前,以侮夫子。俾江古心赞之曰:「释迦趺坐,老聃旁睨,惟吾夫子,绝倒在地。」江湖纪闻载:宋宁宗时金国主又持三教像求赞,上则老子与释迦详法,孔圣拜于下。西山书云:「老子喜谈清虚,释迦专说舍利,夫子闻之,笑倒在地。」此岂一事而误传邪,或二事而偶类也? 【古心江子远赞,周公谨齐东埜语载之。】

玉尺八

玉尺八,可吹者,是乐器名,容斋四笔第十五卷中载此。

头通称

今人以第一皆谓之头,盖头在上,故以为初始之称,自唐已然,杜牧诗云「头闻休去是何人」是也。今人以物之极大者为顶,意亦同,如称大瓜为顶瓜也。

百六

四千五百岁为一元,一元之中有九厄,阳厄五,阴厄四,阳为旱,阴为水。初入元百六岁有厄,故云百六之会。出汉书注。

张太岳善鉴文 【「张太岳善鉴文」,原作「太岳善鉴文」,缺「张」字,据明藏说小萃本改补。】

隆庆五年辛未科,张太岳居正以大学士为正主考,王荆石锡爵以右中允为第二房考。荆石得一奇卷,进之太岳,欲荐为魁列,再三言之,太岳曰:「此必轻狂淫荡之士,当非令器。」随抹两三行。荆石不获己,袖而藏之。至填四十名外,又固请,乃填中四十八名。拆出,乃休宁人曹诰也。曹赴会试,行囊不挟书册,惟携戏锣鬼面头子一箱耳。与诸举子宴寓舍,席间作僵尸,令人腾身走数匝,以为乐。闻者皆服太岳之鉴云。余闻一下第友说如此。

绿鹁鸪

鹁鸪有绿色者,毛羽如鹦哥可爱,然不常有。

五风生日

太湖中渔船,以十月初五日为五风生日,聚舟杀牲合祭散福,饮酒极醉,狂噪争斗,各船互相惊搅,则以为有鱼之兆。

土虺伤鹤膝发背方

土虺 【一名秃虺。】 蛇伤人不治,为害最甚。用水牛耳中垢腻涂噬处效,甚者多取复敷。又方云:急摘桑叶,取白汁滴患处效。鹤膝风,以虾蟆用碗锋略破腹有缝,不可穿,缚置患处,待动胁,移时受毒辄死。如前再易一枚,不过二三枚愈。镇江外科史姓者,曾医一人甚效。又云:发背亦可照此治。查道士传治发背方,用苍朮去黑皮,地龙、 【即蚯蚓。】 盐梅 【即霜梅。】 等分捣烂成泥,猪胆调,围四周,空头渐愈。查居三茅庵,九十余岁卒。或云是孙真人方,试甚效。

曲宾白

北曲中有全宾、全白,两人对说曰宾,一人自说曰白。

西厢称春秋

西厢记人称为春秋,或曰曲止有春秋,而无冬夏,故名。

白猿传事相同 【「白猿传事相同」,明藏说小萃本作「辨依仿白猿传事」。细绎正文,明本标题较妥。】

白猿传事甚悉,而文亦佳。又稽神录载晋州含山老猿窃妇事,大率相类,盖转相倚附,而详略不同耳。

茶事引酪奴

事文类聚及韵府?玉论茶事,皆引洛阳伽蓝记,王肃云:惟酪不中,与茗为奴。明日,魏彭城王勰为设邾、莒之食,亦有酪,因呼茗为酪奴。若如此言,似轻酪而重茗,宜呼酪为茗奴,不宜呼茗为酪奴也。故阴中夫疑为失本文之意。今观伽蓝记,云齐王肃初入中国,不食羊肉及酪浆等,常饭鲫鱼羹,渴饮茗汁。后魏高祖与肃殿会,食羊肉酪粥甚多,高祖怪,问之曰:「卿中国之味羊肉何如鱼羹?茗饮何如酪浆?」对曰:「羊比齐、鲁,大邦,鱼比邾、莒,小国。惟茗不中,与酪为奴。」皆谦逊之辞也。高祖大笑。又彭城王为肃设邾、莒之食,亦有酪奴,因此复号茗为酪奴。审此,是引者之误,而失其义耳。当从本书为正。

蝍蛆误

鹤林玉露四虫云:冰蚕不知寒,火鼠不知热,蓼虫不知苦,蝍蛆不知臭。前三物是矣,蝍蛆甘带者,乃蜈蚣也,以为粪蛆,误矣。陆文量云,带蛇也,甘者甘其脑也。 【古有「蝍蛆甘带,鸱鸦嗜鼠」之语。 【「古有蝍蛆甘带鸱鸦嗜鼠之语」,「鸦」与「语」字原误倒,据明藏说小萃本乙正。】 】

蛇报事相类

相传方逊志乃翁杀蛇报冤灭族事,江湖纪闻载吴曦蛇精一节甚相类。

钱参政仙游梦

常熟云江钱公泮为闽之侯官令,遣仆祈梦于仙游九鲤湖,仙托梦于其仆曰:「你们老爷到京里去,带两只小犬回来,又不带人,撑一顶黄伞去,换一顶青伞回来。好好大宪台前忠节坊下住。」其长子部梦面前置一盘银,身骑马,有执荆棍者前导,所居门春联乃「静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一时未测所谓。云江后改慈溪,历郎署、郡守,升陕西按察副使,报绩,又升江西参政,未行,丁外艰归。嘉靖乙卯五月间,同邑令死于倭难,事闻,朝廷赠光禄卿,官其子部为锦衣卫百户,世袭,建祠春秋二祀。始解梦所云「小犬不回者」豸补也,撑黄换青者用黄荫青也,宪台前忠节坊者建旌忠祠于都宪行台右也。追梦时都台,尚未建于此地。子之梦银,指应例冑监,马前有棍,是锦衣体,乾坤对联,即京中所僦寓舍旧黏于门者。一一券合,岂非仙哉!又祈雲江乃堂壽數,其夢睹家中廳事中置一桌,桌上有果罍一,酒壺一,青大?一。当时意揣必遇祝晨为吊时耳。及屡经寿诞,健饭无恙,至云江殁后越数年余,始患一疾,季子爱溪洽侍卫头,适洽以谷振饥,县旌之扁,吏书计索谢,赍匾至,具壶榼称贺入,移桌于中堂,以待洽出,老夫人于是刻告终云,宛然梦中所陈也。夫云江旌节荫子,事关庙堂,冥冥预定无疑。若县官檄民家出谷发匾,事何琐细,而吏书入门景态,靡不前知,诗有之曰:「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的的非虚言也。吾人可自欺暗室乎!前梦乃云江第五子廊为余侄女夫与余说。

静坐方

东坡在儋耳,题息轩曰:「无事此静坐,一日似两日。若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既为此诗,复自言曰:「世间何药能有此效?既无反恶,又省药钱,此方人人救得,但苦无好汤,使多咽不下。」胡苕溪曰:「余连蹇选调四十年,在官之日少,投闲之日多,固知静坐之味,第向平婚嫁之志未毕,退之?号之患方剧,正所谓无好汤使多咽不下也。故曰不是闲人闲不得,闲人不是等闲人。余徼天幸,多难之后,不意有汤下药,所矜矜自持者,惟恐因药发病耳。」

蔡君谟书

蔡君谟书如端人正士,颇乏逸趣,观荔枝谱可知。衍极所论,疑过许也。

今古方言大略 【「今古方言大略」,原无「今古」二字,据明藏说小萃本补。】

船家,梢子也,又为梢公,今皆称家长,或船家长,杜诗中称长年三老,蜀方言也。今流俗语音,余略疏于后,以俟问俗者。精谓之鲫令;团谓之突栾;孔谓之窟笼;圈谓之屈挛;蓬谓之勃笼;忍谓之熬;足谓之彀;视谓之张;看谓之望;认谓之绍;单谓之灿;羞谓之钝;扶谓之当; 【去声。】 按谓之钦; 【去声。】 转谓之跋;浮谓之吞; 【上声。】 移谓之捅;流谓之倘;虹谓之吼;窍谓之洞;?谓之快;卧谓之党;概谓之斛,又谓之荡;跑谓之波;立谓之站;趋谓之跑;盖谓之;捧谓之掇;遮谓之挞;添谓之拗;躲谓之掩,又谓之闪,又谓之伴;藏避谓之躲;藏物谓之囥; 【音抗,韵书无此字。】 热饭谓之顿;热酒谓之铴;泻酒谓之筛;稠密谓之猛;积物谓之顿; 【音敦,上声。】 干求请托谓之钻;遥相授受谓之冑;妄相答语谓之召;布帛稀薄谓之浇;绝潢断港谓之浜;城市小巷谓之弄;门之横关谓之闩; 【音榐。】 善饮食者谓(口童); 【音撞,平声。】 美恶粗细兼者谓暖;见陵于人为欺负;非常事为?异;喜事为利市; 【利市出易。】 忧事为钝事;呼下酒具为添按;物完全者为囫囵;作揖为之唱喏;夹室谓之两叶;阶磴谓之僵礤;所居谓之科座;鎌刀谓之吉镢;托盘谓之反供;整迭谓之周捉;此处谓之闲边,彼处谓之个边;在此谓之来边;无物可食谓之无窖;说作事之无据曰没雕当; 【入声。】 说人不能曰无张主; 【主又作智。】 说人之不慧曰不鲫溜;说人之勉强曰(门争)(门坐);说人之自夸曰买弄;事之相邂逅曰豆凑;雨一阵为一破,又以一番一起为一泼;鄙啬计较者为搂搜; 【镂锼。】 六畜统呼为众 【音终。】 生;语物事曰牢曹;人假意曰阳 【去声。】 诈;(齿页)(齿赞)、 【上颜入声,下残入声,物残缺不齐貌。】 (鬳(大齿))(鬳(人缶))、 【二字俱五?切,上齿牙缺也,下器皿缺也。】 瞧瞟、拉扱、 【闸。】 尴尬、 【上音兼,下音介,今人呼事在成否两难者为尴尬,按字书曰行不正也。】 氀毼、 【今人谓性劣者为氀毼,上音兜,下音达,氀毼本夷服名。】 嘈囋。 【俱入声,语言搀杂之貌。】 数钱以五文为一花;觅利之言曰寻钱,曰摸钱,曰赚钱,曰近钱;锄地为倒 【去声。】 地,又曰搜地;首饰曰头面,鞋?曰脚手,器用曰家生,一曰家火,又曰家私;鸟兽交感,驴马曰罩,鸡鹅曰撩水,余鸟曰打雄,猪曰付,蚕蛾曰对,狗曰练,蛇虎曰交;郡邑起更打鼓謂之發擂,大事重擊鼓為?鼓,唱曲輕擊鼓為點鼓:凡取物?下曰担, 【平声。】 江阴曰拏,丹阳等处曰捉,宁波、浙东曰驼,靖江曰衔;以物之足用者曰见,不足用者曰不见; 【音现。】 湖州以桑叶二十斤为一个,杭州柴四圆?为一转;人之颓败及身病摧靡者云郎当; 【唐明皇闻驼马铃声颇似人言,语黄幡绰,对曰:「似言三郎郎当。」】 通称一顿; 【世说欲乞一顿食,汉书一顿而成,唐书打汝一顿,晋书一时顿有两玉人。】 戏市倡曰千人捏; 【千人捏似蟹,大如钱,壳甚坚,壮夫极力捏之不死,俗言千人捏不死,因以为名。或以戏市倡云。】 痘疮谓之天花;疟疾谓之愕子,至讳言曰天上头,北人名发摆子;畏恶特甚镇江曰发汗病,扬州曰忤鸽子; 【子音则。】 湖人以上船登岸曰起篙,或云起高;江西建昌等处谓烘为烧; 【余邑曹方湖尹南丰时,令门子烘脚带,答烧了,惊曰:「如何烧了?」取来呈上,复曰:「已烧了也。」】 今人呼秃尾狗为厥尾,衣之短后者亦曰厥; 【欧公记陶尚书诗语,末厥兵。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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