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管城硕记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42 分钟 · 8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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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序云周公救乱也鬻子之闵斯毛传曰鬻稚稚子指成王也集传曰周公东征二年乃得管叔武庚而诛之而成王犹未知周公之意也公乃作此诗以贻王按东山诗云自我不见于今三年是出师巳三年也今云东征二年乃得管叔武庚而诛之岂既诛之后而又闲坐一年乎竹书成王元年秋武庚以殷叛周文公出居于东二年秋大雷电以风王逆周文公于郊遂伐殷三年王师防殷杀武庚禄父是居东乃避居于东都而非谓东征也且既云得管叔武庚而诛之下又云以比武庚既败管蔡不可更毁我王室岂管蔡既诛而尚存乎且以无毁我室指管蔡则以鬻子指成王既取我子所取者又何指乎惟庐陵刘氏谓鸱鸮以比武庚子以比羣叔室以比王室是也诗意言武庚诱致羣叔共相背叛罪不容诛则亦既取我子而残贼之矣其得毋又毁我王室乎夫抑思恩爱勤笃先王之鬻养斯子诚可怜悯者乎安城刘氏谓此诗归罪武庚而于三叔则有闵惜之意公以此贻王其欲动成王以亲亲之谊者至矣
诗序云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莆田郑氏曰如此不知常武之征伐何以大于六月卷阿之求贤何以大于鹿鸣乎葢小雅大雅者随其音而写之律耳律有小吕大吕则歌小雅大雅宜其有别也
按乐记云师乙曰广大而静疏逹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则是人之歌雅大小必问所宜也上林赋掩羣雅张揖注曰诗小雅之材七十四人大雅之材三十一人则是雅必分以小大者材亦各有所分也郑谱云其用于乐国君以小雅天子以大雅然而飨宾或上取燕或下就孔氏曰鲁语金奏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飨元侯也工歌文王大明緜则两君相见之乐也天子以大雅而飨元侯歌肆夏国君以小雅于邻国歌文王是飨宾或上取也天子诸侯燕羣臣及聘问之宾皆歌鹿鸣合乡乐是皆为下就也若然则用乐以尊卑为差等而小雅大雅亦自有差等之不同也其别之为大小者或亦如诗之长歌短歌词之中调长调后世失其传而不知耳明郑世子朱载堉律吕精义曰诗三百篇皆周乐所奏其国风凡一百六十篇皆角调小雅凡七十四篇皆征调大雅凡三十一篇皆宫调周颂凡三十一篇及鲁颂四篇皆羽调商颂五篇纯用商调风雅颂为调不同粲然而迥殊有条而不紊使鼓钟于宫声闻于外不辨其文辞字义亦知所奏者为风为雅为颂茍无一定之调其音无所分别则又何以谓之风雅颂乎合数说观之古乐器有雅琴雅瑟颂琴颂瑟者正谓此耳岂漫然别为小雅大雅也哉
出车云自天子所谓我来矣集传曰天子周王也按诗王命南仲徃城于方毛传曰王殷王也南仲文王之属据竹书纪年殷文丁十二年周文王元年又四年为殷帝乙三年王命南仲西拘昆夷是时文王为西伯则诗曰王曰天子皆殷王也尚书传曰文王四年伐犬夷注云犬夷昆夷也出车之诗葢作于是时不得以王命南仲为周王也
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序云有其义而亡其辞集传曰此笙诗也有声无辞
按仪礼燕礼乡饮酒礼具有是诗之名所谓升歌三终者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也笙入三终者笙奏南陔白华华黍也间歌三终者歌鱼丽则笙吹由庚间之歌南有嘉鱼则笙吹崇丘间之歌南山有台则笙吹由仪间之也合乐三终者歌关雎则笙吹鹊巢合之歌葛覃则笙吹采蘩合之歌卷耳则笙吹采苹合之也如以为笙吹由庚由仪有声无辞则笙吹鹊巢采苹亦可谓无辞乎如以为笙奏南陔华黍有声无辞左传穆叔如晋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周礼钟师注吕叔玉曰肆夏时迈也金奏与笙奏同一奏也岂金奏有辞而笙奏独无辞乎且南陔一诗在鹿鸣之什而蓼萧湛露诸诗又在白华之什设使有声无辞尚可并谓之什乎礼记经解下而管象示事也孔氏疏曰案周颂维清奏象武也注云武王制焉则象武用管有诗明矣郑夹漈曰若笙诗有声无辞宜曰笙调不曰笙诗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笙入三成左传昭二十五年宋元公享叔孙昭子赋新宫则管诗有辞矣管诗与笙诗无异岂笙诗独无辞乎是则笙诗之亡也亦犹管诗之亡耳世以斯干为新宫未必然也即以斯干为新宫可见其有辞矣故旧説谓亡其辞亦如商颂十二篇而卒亡其七也
蓼萧序云泽及四海也朱子曰序不知此为燕诸侯之诗但见零露之云即以为泽及四海
按郑笺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孔氏曰经所陈是四海均防其泽而序漫言四海者以四海诸侯朝王而得燕庆故本其在国泽说其朝见光宠也岂但见零露之云以为泽及四海哉
菁菁者莪序云乐育材也朱子曰此序全失诗意按集传曰此亦燕宾客之诗及自作白鹿洞赋又曰乐菁莪之长育则仍依序说矣
吉日序云美宣王田也能慎微接下下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焉朱子曰序慎微以下非诗本意
按诗既伯既祷毛传曰伯马祖也重物慎微必先为之祷其祖据周礼夏官校人春祭马祖注云马祖天驷春祭其常也宣王以田而祷之是谨其细微也诗曰以御賔客且以酌醴非接下而何曰悉率左右以燕天子曰漆沮之从天子之所非自尽以奉上而何
庭燎序云美宣王也朱子曰自鸿鴈以下时世多不可考
按刘向列女传云姜后脱簪珥待罪永巷宣王感悟勤于政事早朝晏退是可证为宣王时诗也又祈父刺宣王也朱子集传曰今攷之诗文未有以见其必为宣王白驹大夫刺宣王也朱子曰为此诗者以贤者之去而不可留亦不以为宣王诗乃他日又曰宣王晚年怠心一生虢文公之徒谏既不行小人乘间用事观祈父之诗则司马非其人白驹之诗贤者去而不肯留则均为宣王诗矣乌在鸿鴈以下时世多不可考哉
斯干序云宣王考室也集传曰旧说厉王流彘宫室圮坏宣王即位更作宫室既成而落之今亦未有以见其必为是时之诗也
按竹书纪年宣王八年初考室晋荀朂曰案所得纪年葢魏惠成王子令王之冡也于世本葢襄王也案史记六国年表自令王二十一年至秦始皇三十四年燔书之岁八十六年及至太康二年初得此书凡五百七十九年当毛公之时竹书未出而宣王考室诗序暗与之合其必非无本明矣朱子生数千年后乃欲慿空而废之何也
无羊序云宣王考牧也集传曰此诗言牧事有成而牛羊众多也
按郑笺曰宣王复古之牧法汲汲于其数故歌此诗以解之也孔氏曰王者牛羊之数经典无文亦应有其大数今言考牧故知复之也徐与乔曰宣王之牧正梁鸯能驯鸟兽王使毛丘园传其术鸯曰夫血气之性顺则喜逆则怒吾岂逆之使怒哉亦第顺之使喜鸟兽之视吾犹其侪也雌雄在前孳尾成羣是可以为是诗之证也
节南山序云家父刺幽王也集传曰春秋桓十五年有家父来求车上距幽王之终巳七十五年不知其人之同异大抵序之时世皆不足信姑阙焉可也
按竹书纪年幽王元年王太师尹氏皇父命五年皇父作都于向诗所谓尹氏太师即是人也孔氏曰古人以父为字或累世同之宋大夫有孔父者其父正考父其子木金父此家氏或父子同字父未必是一人也又十月之交有家伯冡宰则家氏在仕籍者多矣
正月繁霜毛传曰正月夏之四月集传曰此诗亦大夫所作言霜降失节不以其时
按昭十七年经传夏六月甲戍朔日有食之祝史请所用币平子御之曰惟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伐鼓用牲余则否太史曰在此月也杜预注曰于周为六月于夏为四月竹书纪年幽王二年岐山崩三年王嬖褒姒四年夏六月陨霜诗所云正月繁霜夏之四月周之六月也非泛言霜降失节之谓
十月之交序云大夫刺幽王也郑笺曰当为刺厉王幽时司徒乃郑桓公友非此篇所云番也
按竹书纪年幽王六年十月辛夘朔日有食之八年王锡司徒郑伯多父命则是幽六年日食之时犹是番为司徒也序以为刺幽是也
雨无正序云大夫刺幽王也雨自上下者也众多如雨而非所以为政也郑曰当为刺厉王
按孔氏曰经无此雨无正之字作者为之立名元城刘氏曰韩诗有雨无极篇序云雨无极正大夫刺幽王也篇首多雨无其极伤我稼穑八字按洪范庶征一极备凶一极无凶孔传曰极备过甚则凶极无不至亦凶孔疏曰雨多则涝雨少则旱是极备亦凶极无亦凶诗以雨无极立名而不用诗中字者葢用洪范语也竹书厉王十二年王亡奔彘十三年王在彘共伯和摄行天子事二十二年大旱二十四年大旱二十五年大旱二十六年大旱王陟于彘周定公召穆公立太子靖为王共伯和归其国遂大雨则是汾王未陟时五年之中大旱不雨是雨无也是洪范所谓极无凶也降丧饥馑旻天疾威谓此也正大夫刺王即诗正大夫离居之同官也既同官为正大夫则当共任其劳勚何今者王流于彘悉皆散处竟无复知我之劳勚者于是作诗以刺王而兼以责之也汲冡书谓汾王时大旱既久庐舍俱焚其以雨无名篇者正非无据然则诗序雨无句正大夫刺幽王句正字属下则得矣朱子谓此诗为正大夫离居之后暬御之臣所作以诗有曾我暬御乃作诗者自我耳然此所谓我亦如前所谓我不敢效我友之类岂我友亦即我哉
小旻序云大夫刺幽王也郑笺曰亦当为刺厉王按前篇雨无正曰旻天疾威此又曰旻天疾威故以为小旻也尔雅秋为旻天左传旻天不吊旻天岂有小义哉郑以为刺厉王者竹书厉王八年初监谤周本纪厉王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诗曰匪先民是程匪大犹是经维迩言是听维迩言是争葢谓此也
小宛序云大夫刺宣王也集传曰此大夫遭时之乱兄弟相戒以免祸之诗
按是诗葢刺宣王不能善其子也言鸣鸠虽小飞可戾天太子虽小便当以远大期之念昔先人之奔彘当有怀二人以思干蛊庶几乎有子考旡咎也则太子虽小宜蚤谕教选左右彼乃童昏无知壹醉日富天命所去能再来乎夫中原有菽采则得之岂无善人之可采小虫而蜾蠃负之不似者可教而似教诲尔子用善而似之可也日迈月征当令其无沗所生顾乃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桑扈而啄粟填寡而岸狱有非所宜而宜者即握粟而预卜其他日又何能以自善哉葢为太子者温恭小心惟恐陨坠可耳作诗者于宣王之时已知西周之必亡于幽故以为刺宣也
大东曰东有啓明西有长庚毛传曰日旦出谓明星为啓明日既入谓明星为长庚庚续也郑夹漈曰啓明金星长庚水星金在日西故日将出则东见水在日东故日将没则西见实二星也毛传云一星非也
按韩诗晨出东方曰啓明昏见西方曰长庚前汉邹阳上梁孝王书曰卫先生为秦画长平之策太白食昴张衡周天大象赋卫生设策长庚入昴魏都赋彼桑榆之末光为长庚之初辉马融广成颂曵长庚之飞髾太子贤注长庚即太白朱子曰啓明长庚皆金星也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或先或后但金大水小故独以金星为言歴考诸说则以为二星非矣
无将大车序云大夫悔将小人也集传曰此行役劳苦而思忧者之作
按易大有九二曰大车以载王弼注曰任重而不危诗人之意以大车喻在位者始以为可任重扶进之孰知其既进也则蔽伤巳之功德使不得出于光明如尘飞防防之汚人哉孔氏曰此以兴后之君子无得扶进小人也朱子乃谓其不识兴体而误以为比何哉
鼓钟序云刺幽王也朱子曰序不敢质其事但随例为刺幽耳
按欧阳传云诗书史记皆无幽王柬廵之事又自成王时淮夷不为周臣宣王时遣将征之亦不自徃幽王何得作乐于淮上据如欧説成康以来皆不得柬至淮上则诗所云鼔钟淮上者果属何代之王也竹书宣王六年王帅师伐徐戎皇伯休父从王伐徐戎至于淮则宣王至于淮可知矣欧谓宣王不自往未尝至淮非也意宣王至淮作乐淮上以雅以南以籥皆和而不僣而幽王举烽以会诸侯复取是乐而奏之故诗人为之刺不然幽之时礼崩乐坏安能以雅以南以籥不僣哉淑人君子怀允不忘念前王正以见今王之荒乱也苏氏以为幽王之不德乐则是而人则非是也
楚茨序云刺幽王政烦赋重田莱多荒故君子思古焉集传曰此述公卿有田禄者力于农事以奉其宗庙之祭
按是时茨棘不除田莱多荒故诗人之意以为伐除茨棘自古之人何乃勤苦为此事乎我将得艺黍稷尔此所以为刺也又济济跄跄絜尔牛羊孔疏曰周礼祭祀之聨事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六牲各有司也彼公卿有田禄者祭祀得备牛羊乎鼓钟送尸集传曰鼓钟者尸出入奏肆夏也据周礼大司乐曰尸出入奏肆夏钟师注曰先击钟次撃鼔以奏时迈也左传穆叔如晋金奏肆夏之三而不拜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彼公卿有田禄者果得用天子之礼尸出入奏肆夏乎又诸宰君妇废彻不迟集传曰诸宰家宰非一人之称也据孔氏疏曰周礼宰夫无彻馔之文膳夫云凡王祭祀宾客则彻王之胙俎言诸宰者以膳夫是宰之属官故系之宰言诸者序官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故言诸也彼公卿有田禄者果得备诸宰乎其妻得称君妇乎如此类者皆可疑也
信南山诗云南柬其亩集传曰亩垄也刘氏曰其遂东入于沟则其亩南矣其遂南入于沟则其亩东矣按考工记匠人为沟洫一耦之伐深尺广尺谓之郑氏注云其垄中曰上曰伐畎也疏云两人耕为耦共一尺一尺深者谓之畎畎上高土谓之伐伐发也以发土于上故名伐也又周官遂人注云以南亩图之遂从沟横洫从浍横九浍而川周其外疏云案诗有今适南亩又南东其亩故以南亩图之其田南北细分者是一行隔为一夫十夫则于首为横沟十沟即百夫于东畔为南北之洫十洫则于南畔为横浍九浍则于四畔为大川以此推之朱子亩垄也亩当是畎之譌耳
甫田序云刺幽王也郑笺曰刺其仓廪空虚政烦赋重集传曰此诗述公卿有田禄者力于农事以奉方社田祖之祭
按诗倬彼甫田毛传曰倬明貌甫田谓天下田也集传曰甫大也言于此大田岁取万亩之田以为禄食如此则甫田与大田何异也陆氏释文曰倬韩诗作箌音同云箌卓也又按尔雅曰箌大也甫我也下云我田既臧则甫田犹我田也言以明大之我田于一成之地为田九万亩岁取十千而巳竹书宣王元年复田赋作戎车幽王二年初増赋此作诗君子所以伤今而思古也春官籥章凡国祈年于田祖吹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其曰凡国恐亦非公卿有田禄之家之礼也
瞻彼洛矣序云刺幽王也集传曰此天子会诸侯于东都以讲武事而诸侯美天子之诗
按诗韎韐有奭以作六师集传曰韎韐合韦为之周官所谓韦弁兵事之服也郑笺曰此诸侯世子也除三年之丧服士服而来未遇爵命之时时有征伐之事天子使代卿士将六军而出据竹书宣王二十二年王锡王子多父命居洛幽王二年晋文侯同王子多父伐郐克之则是当元二之际君父之丧初除韦弁韎韐自洛而来适有伐郐之命以作六师诗曰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又曰韎韐有奭以作六师诗当作于是时也若宣王九年王会诸侯于东都遂狩于甫不闻其有征伐之事也
宾之初筵序云卫武公刺时也幽王荒废君臣上下沉滛液武公既入而作是诗也集传曰卫武公饮酒悔过而作是诗
按国风二雅卫武公之诗有三淇澳美武公之德故列之于风宾之初筵武公以刺时言君臣上下沉湎滛液之事故列之于小雅抑武公刺厉王言天子之事故列之于大雅若如集传之说以宾筵为卫武公饮酒悔过而作则仍为一人之事何不并列之风乎
鱼藻序云刺幽王也王居镐京将不能以自乐故君子思武王焉集传曰此天子燕诸侯而诸侯美天子之诗也
按竹书殷帝辛三十六年西伯使世子发营镐懿王十五年王自宗周迁于槐里而镐京宫室废圮至宣王八年复于镐京营建宫室此斯干所由作也幽嗣位居镐将不能以自乐故君子以武王始营镐而思之焉隋炀帝时薛道衡上高祖颂帝曰此鱼藻之义也遂杀之是也朱子以为诸侯美天子之诗岂乐饮酒遂足美哉
采菽序云刺幽王侮慢诸侯数征会之而无信义君子见微而思古焉集传曰此天子所以答鱼藻也
按左传襄十一年晋侯以乐赐魏绛绛辞曰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引是诗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又引书居安思危敢以此规则是诗非纯美可知也若以为天子之答鱼藻诗有曰天子所予天子命之殿天子之邦天子葵之又不免有翘然自多之意竹书幽王十年春王及诸侯盟于太室是亦诸侯朝于方岳之事也故序谓刺其诸侯来朝不能锡命以礼而思古
白华序云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得褒姒而黜申后周人为作是诗集传曰申后作
按诗句有四之子朱子曰之子斥幽王也又有两硕人朱子曰硕人尊大之称亦谓幽王也既斥之而忽尊之何称谓之不伦也郑笺曰硕大也妖大之人谓褒姒也其于诗义愈失之远矣惟王肃云硕人谓申后也孙毓云申后废黜失所故啸歌伤怀念之而劳心序以为周人刺幽后褒姒者是也集传谓申后自作故于硕人之解不无委曲也
渐渐之石序云下国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命将率东征役久病在外故作是诗
按诗序云命将率东征以诗有武人东征句也西戎北狄荆舒南蛮而乃命将帅东征何也竹书幽王六年王命伯士帅师伐六济之戎王师败逋水经注曰济渎自济阳县故城南东迳戎城北春秋隐公二年公会戎于潜杜预曰陈留济阳县东南有戎城幽王命将帅东征葢谓此耳是时王师败逋故诗曰武人东征不皇朝矣不然戎狄叛而荆舒不至胡用东征为役久病在外哉
管城硕记卷七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管城硕记>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八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诗三
文王序云文王受命作周也郑笺曰受命者受天命而王天下集传曰明周家所以受命而代商者皆由于此按史公周本纪曰诗人道西伯葢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后十年而崩帝王世纪曰文王即位四十二年岁在鹑火文王于是更为受命之元年始称王矣凡此皆诸儒之妄说也尚书武成曰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诞膺天命惟九年大统未集孔安国注云言诸侯归之九年而卒故大业未就无逸曰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注云中身即位时年四十七郑康成云受命受殷王嗣位之命竹书注殷文丁十一年王执季歴于塞库季歴困而死明年为文王元年又十年帝辛立立二十三年囚西伯于羑里二十九年释西伯三十三年王锡命西伯得专征伐沈约曰按文王受命九年大统未集葢得专征伐受命自此年始帝辛三十四年周师取耆及邘遂伐崇三十六年春正月诸侯朝于周遂伐昆夷四十一年春三月西伯昌薨计受命得专征伐之年至此凡九年也帝辛四十二年西伯发元年四十四年西伯发伐黎是武王于是时尚袭称西伯未尝称王也况文王乎即以受命为诞受天命亦自后人而言之又安得有受命改元之事哉
绵序云文王之兴由太王也集传曰追述太王始迁岐周以开王业而文王因之以受天命也
按古公亶父毛传曰古公豳公也古言久也亶父字或殷以名言质也郑笺曰古公据文王本其祖也诸侯之臣称君曰公集传曰古公号也亶父名也或曰字按竹书武乙元年邠迁于岐周三年命周公亶父赐以岐邑二十一年周公亶父薨则是公爵也亶父名也古公犹言先公也诗所谓率西水浒至于岐下葢此时也帝王世纪文王受命四年正月丙子混夷伐周一日三至周之东门文王闭门修德而不与战竹书殷帝辛三十二年冬十二月昆夷侵周三十六年春正月诸侯朝于周遂伐昆夷诗所谓混夷駾矣维其喙矣葢此事也棫朴之所谓周王于迈六师及之诸侯朝于周遂伐昆夷之事也
皇矣云因心则友又云受禄无防奄有四方集传曰因心非勉强也善兄弟曰友其德如是故能受天禄而不失至于文武而奄有四方
按因心则友当言因太王之心而致其孝是以能悌而致其友友于泰伯也受禄无丧即所谓受禄不诬非谓受天禄也竹书武乙二十一年周公亶父薨则明年为王季嗣位之元年二十四年周师伐程战于毕克之三十年周师伐义渠乃获其君以归三十四年周公季歴来朝王赐地三十里三十五年周公季歴伐西落鬼戎文丁四年周公季歴伐余无之戎克之七年周公季歴伐始呼之戎克之十一年周公季歴伐翳徒之戎获其三大夫来献防王嘉季歴之功锡之圭瓉秬鬯九命为伯所谓受禄无防奄有四方者此也毛传曰奄大也尔雅曰荒奄也孙炎曰荒大之奄则是奄有四方者乃荒大其四境指王季言非谓至于文武遂有四方也
灵台序云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焉朱子曰其曰有灵德者亦非命名之本意按诗含神雾云文王作邑于丰起灵台易干凿度云伐崇作灵台竹书殷帝辛三十五年西伯自程迁于丰三十七年周作辟雍四十年周作灵台则灵台之诗葢作于文王受命之八年也三辅故事云灵台在丰水北经台西文王又引水为辟廱今灵台之诗于论鼔钟于乐辟廱是辟廱灵台为最近也庄子黄帝有咸池尧有大章禹有大夏汤有大濩文王有辟廱申培诗说文王迁都于丰作灵台以齐七政奏辟雍据诗以虡业贲镛鼓钟辟雍并言则庄子申公之说或非无据要亦作乐于是地故亦以是而名其乐也至武周既有天下明堂大学皆遵其式韩诗辟廱为天子之学大戴礼明堂外水曰辟廱朱子曰辟廱天子之学大射行礼之处也皆据后事而释之其实诗之灵台非天子之台诗之辟廱亦非天子之学也若文王有声镐京辟廱乃可以为天子之学耳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竹书殷帝辛三十六年西伯使世子发营镐逸周书文王在镐召世子发作文传则此云考卜维王固文王也至下云武王成之乃所谓武王之都镐耳
下武序云继文也武王复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集传曰下义未详或曰字当作文言文王武王实造周也按下武维周毛传曰武继也郑笺曰下犹后也朱子不依旧说而以下武之武为武王绳其祖武毛传曰武迹也朱子曰武迹也来世能继其迹又何不以绳武之武为武王夫武继本之释诂武迹本之释训皆尔雅文也一从一不从何也据此诗一云成王之孚再云成王之孚当是美成王而作或疑其为康王以后之诗也竹书成王二十五年大会诸侯于东都四夷来宾所谓四方来贺者此也书洛诰成王告周公曰公其以予万亿年所谓于斯万年者此也文王集传辨郑谱有云正雅皆成王周公以后之诗此又何独不然也
生民诗履帝武敏毛传曰帝高辛氏之帝也武迹敏疾也从于帝而见于天将事敏疾也集传曰帝上帝也敏拇也
按郑笺曰帝上帝也敏拇也时则有大神之迹姜嫄履其拇指之处歆歆然如有人道感巳也朱子集传葢本于此其以帝为上帝者以閟宫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上帝是依是生后稷故也然郊禖之时即有巨人之迹安知其为上帝之迹也据大戴礼帝系篇帝喾上妃有邰氏之女曰姜嫄而生后稷集传以为高辛氏之世妃者非也其初禋祀上帝于郊禖祓除无子之疾高辛氏帝率与俱行姜嫄随帝之后践履帝迹歆歆然如有人道感巳遂震有娠以生后稷姜嫄以为不祥而弃之天问稷维元子帝何竺之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生民之灵异古亦有疑之者乎而究之无可疑也帝王世纪伏牺母曰华胥有巨人迹出于雷泽华胥以足履之有娠生伏牺于成纪左传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博物志徐君宫人娠而生卵以为不祥弃于水滨亦是类也牛羊腓字之云者如防夫人之女生子文弃诸梦中虎乳之见于左传昆莫生弃于野鸟嗛肉蜚其上狼往乳之见于大宛列传槖离国王有侍女见有大气如鸡子从天而下故有娠产子东明置之猪圏猪嘘之置之马兰马嘘之见于王充论衡英杰之生与众不同类如此耳况圣人而子孙世有天下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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