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续世说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9 分钟 · 10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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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数。延历岁月,药成,服竟不效,放还本国。
武宗奉道,宠道士赵归真等,筑望仙台于南郊,尊号中令,增明道字,毁天下释教,以铜像钟磬铸钱。上饵金丹,性加急躁,喜怒不常。会昌五年秋冬以来,觉有疾,而以为换骨。上秘其事,外人但怪上希复游猎。宰相奏事者亦不敢久留。明年上仙,宣宗即位,诛赵归真,流轩辕集于岭南。既而自受箓于刘元静,迎轩辕集于禁中,饵方士药,日觉躁渴,疽发于背,遂弃天下。
闽主王曦纳金吾使尚保殷之女,立为贤妃,有殊色,曦嬖之。醉中妃所欲杀则杀之,所欲宥则宥之。
黜免
宋徐羡之不悦颜延年,出为始安太守,谢晦谓延年曰:昔荀最忌阮咸,斥为始平郡。今卿又为始安,可谓二始。延年后又为刘湛所出,为永嘉太守,甚怨愤,作五君咏。其咏阮咸云: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盖自序也。
宋袁淑不附刘湛,大相乘忤。淑乃赋诗曰:种兰忌当门,怀璧莫向楚。楚少别玉人,门非种兰所。寻乃以久疾免官。
隋文帝宠任高颎,后坐事免,以公就第。文帝谓侍臣曰:我于高颎胜儿子,虽或不见,常似目前。自其解落,瞑然忘之。如本无颎,不可以身要君,自云第一也。
唐萧瑀以房玄龄杜如晦新用事,亲封伦而见疏,心不能平,上封事论之,而辞旨寥落。由是忤旨,废于家。其后又超知政事,累独奏云:玄龄以下相与执权,有同胶漆,但未反尔。太宗为之信誓,积久衔之,因瑀请出家,许之。又云:不能出家。下诏切责,出牧小藩,仍除其封。
颜籀字师古,为秘书少监,多引后进之士为郎校,抑素疏,先贵势,虽富商大贾亦引进之人。言其纳贿,由是出为郴州刺史。未行,太宗惜其才,谓之曰:卿之学识良有可称,但事亲居官,未为清论。所许今日此授,卿自取之。朕以卿曩经任使,不忍遐弃,宜深自戒励也。师古父名思鲁。
文德皇后崩,百官缞绖,率更令欧阳询状貌丑异,众咸指之。中书舍人许敬宗见而大笑,为御史所劾,左授洪州司马。
李义府作相,罪恶贯盈。阴阳占候人杜元纪为义府望气云:所居宅有狱气,积钱二千万乃可厌胜。义府信之,聚敛更急,为人所发,除名,长流隽州。朝野称庆,为之语曰:今日似唐年,还诛四凶族。司刑太常伯刘祥道推鞫其事,或作河间道行军元帅刘祥道破铜山大贼李义府,露布榜之通衢。义府先多取人奴婢,及败,一时奔散,各归其家。露布有云:混奴婢而乱放,各识家而竞入。谓此也。
李繁无行,父泌与梁肃友善。肃卒,繁乱其配。士论叹骇,繁坐此积年委弃,起为太常博士。太常卿权德舆奏斥之,后除大理少卿,谏官御史章疏相继,出为亳州刺史。
潘孟阳以广支副使巡江淮,但务游赏,与妇女为夜饮。及归,大失人望,罢为大理卿。宪宗令郑敬宣慰江淮,戒之曰:朕宫中用度,一匹以上皆有簿籍,惟赈恤贫民,无所计算。卿今登车传命,宜体吾怀,勿学潘孟阳,所至但务酣饮游山寺而已。其为人主,所薄如此。
张仲方,九龄之族也,为度支郎中太常。谥李吉甫为恭懿,仲方驳之曰:通敏资性,便媚取容,故载践枢衡,叠致台衮大权在已,沈谋罕成,好恶徇情,轻脱寡信,謟泪在脸。遇便则流,巧言如簧,应机必发。宪宗贬仲方为遂州司马。自驳谥之后,为裕之党摈斥,坎轲而没。
杨虞卿能朋比唱和,李宗闵待之如骨肉,时号党魁。京师讹言,郑注为上合金丹,须小儿心肝,密旨捕小儿无算。民间相告语,扄锁小儿甚密,街市恟恟。上闻之不说,郑注不自安,御史大夫李固素疾虞卿朋党,乃言此语出于虞卿之从人,上怒,收虞卿下狱,其家称冤。自京兆尹再贬虔州司户。
李邕贬钦州遵化县尉,后为滑州刺史,上计京师。邕素负美名,频被贬斥,皆以邕能文,养士贾生信陵之流,执政忌胜,剥落在外,人间素有声称。后进不识京洛阡陌聚观,以为古人或将眉目有异,衣冠望风,寻访门巷。
元和初,韦执谊贬崖州司户参军,刺史李申怜其羁旅,乃举牒云:前件官久在相廷,颇谙公事,幸期佐理,勿惮縻贤事,须请摄军事衙推。
朱全忠弑昭宗,以裴枢朝廷宿望,全忠奏以伶人张廷范为太常卿,枢以为必非元帅之旨,持之不下。全忠曰:吾常以裴十四器识真淳,不入浮薄之党,观此议论,本态露矣。李振言于全忠曰:朝廷所以不理,皆由浮薄之徒紊乱纪纲,不若尽去之。全忠以为然,有以名检自处声迹稍著者,皆指为浮薄,贬逐无虚日,搢绅为之一空。
五代李知损仕晋,以受赂谪均州。仕汉,以使江淮,行止秽杂,谪棣州司马。至周征还,又上章求为过海使,世宗怒除名,配沙门岛。知损将行,谓所亲曰:余尝遇善相者,言我三逐之后,当居相位。余自此而三矣。后才岁余,卒于海中。
伤逝
梁王规字威明,卒,皇太子与湘东王绎书曰:王威明风韵遒正,神峰标映,千里绝迹,百尺无枝,实俊人也。一逝过隙,永归长夜。金刀掩铓,长淮绝涸。
宋范晔谋逆,子蔼连坐,就刑于市。晔醉,蔼亦醉,蔼取土及果皮以掷晔,呼为别驾数十声。晔问曰:汝嗔我耶?蔼曰:今日何缘复嗔,但父子同在,不能不悲尔!晔妻来别,先抚蔼,回骂晔曰:君不为百岁阿家,不感天子恩遇,身死固不足塞罪,奈何枉杀子孙!晔干笑而已。蔼幼而整洁衣服,竟岁未尝有尘点,死时年二十。
齐豫章王嶷薨,武帝哀痛,敕王融作铭曰:半岳摧峰,中河坠月。帝流涕曰:此正吾所欲言也。
陈鲁广达为将阵亡被执,愤慨而卒。江总抚柩恸哭,乃命笔题棺头曰:黄泉虽抱恨,白日自留名。悲君感义死,不作负恩生。
宋孝武殷淑妃卒,邱灵鞠献挽词三首云:云横广阶暗,霜深高殿寒。帝摘句嗟赏。
唐明皇西幸至马嵬驿,杨贵妃缢死,瘗于驿西道侧。上皇自蜀还,密令中使改葬于他所。初瘗时,以紫褥裹之,肌肤已坏,而香囊犹在。内官以献上皇,视之凄惋,令图其形于别殿,朝夕视之。元宗杨皇后,肃宗之母也。元宗命张说为埋铭云:石兽涩兮绿苔粘,宿草残兮白露沾,园有梅兮脂粉腻,不知何年开镜奁。
朱梁末帝,唐庄宗纳其妃郭氏,许收葬末帝。殷鹏作志文警句云:七月有期,不见望陵之妾。九嶷无色,空余泣竹之妃。闻者为之凄然。
汰侈
梁贺琛言于武帝云:今之宴喜,相竞夸豪,积果如邱陵,列肴同绮绣,习以成俗,日见滋甚。宜严为禁制,导以节俭。紏奏繁华,变其耳目。夫失节之嗟,亦民所自患,正耻不能及群,故勉强而为之。苟以纯素为先,足正雕流之敝。
宋武帝时,岭南献入筒细布,一端八丈。帝恶其精丽劳人,即以付有司弹太守,以布还之,并制岭南禁作此布。
夏世祖性豪侈,筑统万城,高十仞,基厚三十步,上广十步,宫墙高伍仞,其坚可以厉刀斧。台榭壮大,皆雕镂图画,被以绮绣,穷极文采。魏主入其城,顾谓左右曰:蕞尔之国,而用民如此,欲不亡得乎!
魏河间王琛,骏马十余匹,以银为槽,窗户之上,玉凤衔铃,金龙吐旆。
徐湛之产业甚厚,室宇园池伎乐之妙,冠于一时。门生千余,皆三吴富人子,资质端美,衣服鲜丽,每出入行游,涂巷盈满。雨日悉以后车载之。文帝每嫌其侈纵。时安成公何勖,无忌之子。临汝公孟灵,休昶之子也,并名奢豪,与湛之以肴膳器服车马相尚,都下语曰:安成食,临汝饰,湛之兼何孟之美。湛之孙绲,字君倩,仕梁为湘东王镇西咨议参军,颇好声色,侍妾数十,皆佩金翠曳罗绮,时襄阳鱼宏亦以豪侈称,府中谣曰:北路鱼,南路徐。
宋谢灵运性豪侈,车服鲜丽,衣物多改旧形制,世共宗之,咸称谢康乐也。
梁萧宏奢侈过度,修第拟于帝宫,后房数百余人,皆极天下之选。所幸江无畏服玩,侔于东昏潘妃,宝屧直千万。豫章王综以宏贪吝,遂作钱愚论。
鱼宏尝谓人曰:我为郡有四尽:水中鱼鳌尽,山中獐鹿尽,田中米榖尽,村里人庶尽。大丈夫生如轻尘栖弱草,白驹之过隙,人生但欢乐。富贵在何时!于是恣意酣赏,侍妾百余人,不胜金翠服玩车马,皆一时之惊绝。有眠床一张,皆是蹙柏,四面周匝,无一有异,用银镂金花寿福两字为脚。
陈孙玚居家,颇失于侈。家庭穿筑,极林泉之致。歌童舞女,当世罕俦。及出镇郢州,乃十余舡为大舫,于中立亭池,植荷芰,良辰美景,宾僚并集,泛长江而置酒,亦一时之胜赏焉。
隋文帝子秦王俊,盛修宫室,穷极侈丽,为妃作七宝罩篱车,不可载以马,负之而行。又为水殿香粉涂童,玉砌金阶,梁柱榱栋之间,周以明镜,间以宝珠,极莹饰之美。每与宾客妓女弦歌于上。隋虞孝仁性奢华,伐辽之役,以骆驼负函,盛水养鱼以自给。
炀帝作西苑,其内为海,海北有龙鳞渠,作十六院,门皆临渠。每院以四品夫人主人,剪彩为芰荷,乘舆临幸则去水,而布之上。好以月夜,从宫女数千,骑游西苑,作清夜游曲,马上奏之。
唐太宗盛饰宫掖,明然灯烛,与萧后同观之,谓曰:朕施设,孰与隋主?萧后笑而不答。因问之,曰:彼乃亡国之君,陛下开基之主,奢俭之事,固不同尔。帝曰:隋主何如?萧后曰:每至除夜,殿前诸位设火山数十,尽沉水香根,每一山焚沉香数车,以甲煎簇之,焰起数丈,香闻数十里,一夜之中,用沉香二百余乘,甲煎二百余石。房中不然膏火,悬宝珠一百二十以照之,光比白日。妾观陛下殿前所焚是柴木,殿内所爇是膏油,但觉烟气薰人。太宗良久不言,口刺其奢,心服其盛。
元宗以风俗奢靡,开元二年秋七月制乘舆服御,金银器玩,宜令有司销毁,以供军国之用。其珠玉锦绣焚于殿前,后妃以下,皆无得服珠玉锦绣。
杨铦杨锜韩虢秦三夫人,竞开第舍,极其壮丽。一堂之成,动逾千万。既成,见他人有胜已者,辄毁而改为。虢国尤为豪荡,一旦,帅二徒突入韦嗣立宅,即撤去旧屋,自为新第,但授韦氏以隙地十亩而已。中堂既成,召工圬墁,约钱二百万,复求赏技。虢国以绛罗五百段赏之,嗤而不顾,曰:请取蝼蚁蜥蝪记数置堂中,苟失一物,不敢受直。
元宗每十月幸华清宫,五家扈从,每家为一队,著一色衣。五家合队,照映如百花之焕发,遗钿坠舄瑟瑟,珠翠灿烂,芳馥于路。
天宝九载,诸贵戚竞以进食相尚,元宗命官姚思艺为司校进食,使水陆珍羞数千盘,一盘费中人十家之产。
元宗为安禄山起第于亲仁坊,敕令但穷极壮丽,不限财力。既成,具幄幕,器皿充牣其中。布帖白檀床二,皆长一丈,阔六尺,银平脱屏风帐,一方一丈八尺。于厨厩之物,皆饰以金银金饭瓮一,银淘盆二,皆受五斗织银丝筐及箍篱各一,他物称是虽禁中服御之物,殆不及也。上令中使护役,常戒之曰:彼眼大,勿令笑我。
郭孝恪性奢侈,仆妾器玩,务极鲜华。虽在军中,床帐完具。尝以遗行军大总管阿史那社尔,社尔一无所受。太宗闻之曰:二将优劣之不同也。郭孝恪为敌所屠,可谓自贻伊咎耳。
韦陟,安石之子,门地豪华,早践清列,侍儿阉阍列侍左右者千数。衣书药石,咸有掌典。舆马僮奴,势逾王家主第。
裴冕性奢侈,名马在枥,直数百金者常十数。自创巾子号仆射巾。初代杜鸿渐为相,小吏以俸钱文簿白之,冕顾视喜见于色。其嗜利若此。
元宗幸蜀,所居后以为道观。节度至,皆先拜而后视事。郭英乂镇蜀,移去元宗铸金真容,自居之,颇恣狂荡,取女人骑驴击毬,制钿驴鞍及诸服,用皆侈靡,装饰日费数万,以为笑乐。众畔而奔,为人所杀。
江南风俗,春中有竞渡之戏,方舟并进,以急趋疾进者为胜。杜亚在淮南,乃令以漆涂船底,贵其速进。又为绮罗之服,涂之以油,令舟子衣,入水不濡。亚本书生,奢纵如此。
安史大乱之后,法度隳弛,内臣戎帅竞务豪奢,亭馆第宅力穷乃止。时谓水妖。马璘之第经始中堂,费钱二十万贯。及璘卒,京师士庶观其中堂,或假称故吏,争往赴第者数十百人。德宗即位,诏毁璘中堂。及中官刘忠翼之第,仍命马氏献其园,谓之凑成园。
潘孟阳气尚豪俊,不拘小节,居第颇极华峻。宪宗微行至乐游原,见其宏敞工犹未已,问之左右,以孟阳对。孟阳惧而罢工作。
王起富于文学,而理家无法。俸料入门,即为仆妾所有。文宗以师友之恩,恤其家贫,持诏每月割仙韶院月料钱三百千添给,议者以与伶官分给,可为耻之。
段文昌布素之时,所向不偶。及其达也,扬历显重,出入将相,洎二十年。其服饰玩好,歌童妓女,苟说于心,无所爱惜。乃至奢侈过度,物议贬之。文宗素恭俭,谓宰臣曰:朕闻前时内库惟二锦袍饰以金乌,一袍元宗幸温泉御之,一即与贵妃。当时贵重如此,今奢靡岂复贵之!料今富家往往皆可有。左卫副使张元昌用金唾壶,昨因李训已诛之矣。
中宗安乐公主与长宁公主,竞起第舍,以侈丽相高。拟于宫掖而精巧过之。安乐公主请昆明池上,以百姓蒲鱼所资,不许,公主不悦,乃更夺民田作定昆池,广袤数里,累石象华山,引水象天津,欲以胜昆明,故名定昆。安乐有织成裙,直钱一亿。花卉鸟兽,皆如粟粒,正视旁视,日月影中,各为一色。
懿宗咸通十年,以同昌公主适拾遗韦保衡。公主郭淑妃之女,上特爱之,倾宫中珍玩以为资送,赐第于广化里,窗户皆饰之以杂宝,并杵药臼,槽柜亦以金银为之,编金缕为箕筐,赐五百万缗。他物称是。十一年以保衡为相,是年公主薨,明年葬。韦氏之人争取庭祭之灰,汰其金银。凡服玩每服皆百二十舆,以锦绣珠玉为仪卫,明器辉焕三十余里。赐酒百斛,饼馅四十橐驼,以饲幸夫。上与郭淑妃思公主不已,乐工李可及作叹百年曲舞者,数百人发内库杂宝为首饰,以绫八百匹为地衣。舞罢,珠玑覆地。十四年秋,懿宗上仙。是冬,保衡赐自尽。
后唐李存审,近代良将也。常谓诸子曰:予本寒家,少小携一剑而违乡里。四十年间位极将帅,其间屯危患难,履锋冒刃,入万死而博一生。身方及此。前后中矢仅百余,乃出镞以示诸子。因以奢侈为戒。
淮南杨渥居丧,昼夜酣饮作乐,然十围之烛以击毬,一烛费钱数万。
朱梁朱瑾有所乘名马,冬以锦帐贮之,夏以罗帱护之。
石晋张篯在雍州,因春景舒和,出游近郊,憩于大冢之上,忽有黄雀衔一铜钱置于前而去。归复于衙院,昼卧见二燕相斗毕,各衔一钱落于篯首。前后所获三钱,常秘于中箱,识者以为大富之兆。篯后为富家,积白金万缢,藏之窟室,出入以庖者十余人从行,食皆水陆之珍鲜,厚自奉养,无与为比。
孙晟仕江南二十年间,财货邸第颇适其意,以家妓甚众,每食不设食机,令众妓各执一食器,周侍于其侧,谓之肉台盘,其自奉养如此。
蜀主王衍奢纵无度,常列锦步障,击毬其中。往往远适而外人不知,爇诸香昼夜不绝。久而厌之,更爇皂荚以乱其气。结缯为山及宫殿楼,观于其上,或为风雨所败,则更以新者易之。或乐饮缯山,经旬不下。山前穿渠通禁中,或乘船夜归,令宫女秉烛炬千余居前船却立,照之水面如昼。或酣饮禁中,鼓吹沸腾,以至达旦。以是为常。自度歌曲云:者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 那边走,者边走,莫厌金杯酒。
湖南马希范奢欲无厌,宫室园囿服用之物,务穷侈靡。作九龙殿,刻沉香为八龙,饰以金宝,长十余丈,抱柱相向。希范居其中,自为一龙,其朴头脚长丈余,以象龙角。
石晋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家甚富,饲马用银槽。
卷十
直谏
魏主畋于河西,尚书令古弼留守,诏以肥马给猎骑,弼悉以弱马给之。帝大怒曰:笔头奴,敢裁量朕!朕还台先斩此奴!弼头锐,故帝常以笔目之。弼官属皇怖恐并坐诛,弼曰:吾为人臣,不使人主盘于游田,其罪小。不备不虞乏军国之用,其罪大。今蠕蠕方强,南寇未灭,吾以肥马供军,弱马供猎,为国远虑,虽死何伤?帝闻之叹息,赐之以裘马。他日魏主复畋于山北,获麋鹿数千头,诏尚书发牛车五百乘载之。诏使已去,魏主谓左右曰:笔公必不与我,汝辈不如自以马运之。遂还行百余里,得弼表曰:今秋谷悬黄,麻菽布野,猪鹿窃食,鸟雁侵费,风雨所耗,朝夕三倍。乞赐矜缓,使得收载。帝曰:笔公可谓社稷之臣矣。
齐文惠太子幸东田,观获稻,谓范云曰:此割甚快。云曰:三时之务,亦其勤劳。愿知稼穑之艰难,无徇一朝之宴逸。文惠改容谢之。侍中萧缅先不相识,就车握云手曰:不谓今日,复闻谠言!
傅縡谏陈后主曰:夫人君者,恭事上帝,子爱黔黎。省嗜欲,远谄佞,未明求衣,日旰忘食,是以泽被区宇,庆流子孙。陛下顷来酒色过度,不虔郊庙之神,专媚淫昏之鬼。小人在侧,宦竖弄权,恶忠直若仇仇,视百姓如草芥,后宫曳绮罗,厩马余菽粟,兆庶流离,僵尸蔽野,贿赂公行,帑藏虚耗,神怒人怨,众叛亲离。恐东南王气,因兹而尽。后主大怒,竟被赐死。
章华谏后主曰:陛下即位于今五年,不思先帝之艰难,不知天命之可畏,溺于嬖宠,惑于酒色,祠七庙而不出,拜妃嫔而临轩。老臣宿将弃之草莽,谄佞谗邪升之朝廷。今疆场日蹙,隋军压境,陛下如不改弦易辙,臣见麋鹿复游姑苏矣。后主大怒,即日斩之。
宋明帝起湘宫寺,曰:此寺是大功德。虞愿曰:陛下起此寺,皆是百姓卖儿鬻妇。佛若有知,当悲哭哀愍罪高,佛图有何功德!袁粲在坐,为之失色。帝大怒,使人驰曳下殿。愿徐去,无异容。
后周宣帝德政不修,数行赦宥。乐运上疏曰:臣案周官,国君过市刑人赦,此谓市者交利之所,君子无故不游观焉。则施惠以悦之也。尚书曰眚灾肆赦,此谓过误为害虽大,当缓赦之。谨寻经典,未有罪无轻重,溥天大赦之文。故管仲曰,有赦者奔马之委辔,不赦者痤疽之砺石,又曰惠者人之仇仇,法者人之父母。吴汉遗言犹云,惟愿无赦。王符著论,亦云赦者非明世之所宜有。至尊岂可数施非常之惠,以肆奸宄之恶乎?
隋苏威,高祖尝怒一人,欲杀之。威伏阁进谏,不纳。上怒甚,将自出斩之。威当上前不去,上避之而出。威又遮止。上拂衣而入,良久乃解,召威谢曰:公能若是,吾无忧矣。赐马二匹钱十余万。
隋刘行本,高祖尝怒一郎,于殿前笞之。行本曰:此人素清,其过又小,愿陛下少宽假之。上不顾,行本于是正当上前,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臣左右。臣言是,陛下安得不听?臣言若非,当致之于理,以明国法,岂得轻臣言而不顾也?臣所言非私。因置笏于地而退,上敛容谢之。
刑部侍郎辛亶,常衣绯裤,俗云利于官。隋高祖以为厌蛊,将斩之。刑部侍郎赵绰曰:据法不当死。臣不敢奉诏。上怒甚,谓绰曰:卿惜辛亶而不自惜也?命左仆射高颎将绰斩之。绰曰:陛下宁可杀臣,不得杀辛亶。至朝堂,解衣当斩。上使人谓绰曰:竟如何?对曰:执法一心,不敢惜死。上拂衣而入,良久释之。明日谢绰,劳勉之,赐物三百段。
魏郑公容貌不逾中人,而有胆略,善回人主意。每犯颜苦谏,或逢上怒甚,郑公神色不移。太宗亦为之霁威。尝谒告上冢,还言于上曰:人言陛下欲幸南山,外皆严装已毕,而竟不行,何也?上笑曰:初实有此心,畏卿嗔,故中辍尔。上尝得佳鹞,自臂之,望见征来,匿怀中。征论事故久不已,鹞死怀中。太宗尝罢朝怒曰:会须杀此田舍翁!后问为谁,上曰:魏征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立于庭上。惊问其故,后曰:主明臣直,由陛下之明。故妾敢不贺?上乃悦。魏王泰有宠于上,或言三品以上多轻魏王,上怒,引三品以上作色让之曰:隋文时一品以下皆为诸王所顿踬,彼岂非天子儿耶?朕但不听诸子纵横耳。闻三品以上皆轻之,我若纵之,岂不能折辱公辈邪?房玄龄等皆皇恐,流汗拜谢。魏征独正色曰:臣窃计当今群臣,必无敢轻魏王者。在礼,臣子一也。春秋:王人虽微,序于诸侯之上。三品以上皆公卿,陛下所尊礼,若纪纲大坏,固所不论。圣明在上,魏王必无顿辱群臣之理。隋文骄其诸子,使多行无礼,卒皆夷灭,又足法乎?上悦曰:理到之语,不得不服。朕以私爱忘公义,及闻征言,方知理屈。
唐俭从太宗幸洛阳苑射,猛兽群豕突出林中,太宗引弓,四发殪四豕。有雄彘突其马镫,俭投马搏之,太宗拔剑断豕首,顾笑曰:天策长史,不见上将击贼耶?何惧之甚!俭曰:汉祖以马上得之,不以马上治。陛下以神武定四方,岂复逞雄必于一兽?太宗纳之,为之罢猎。
隋文帝遣屈突通往陇西检覆群牧,得隐藏马二万匹。帝盛怒,欲斩太仆卿以下一千五百人。通谏曰:岂容以畜产之故戮千有余人?敢以死请。帝嗔目叱之,通顿首曰:臣一身就死,望免千余人。帝悟曰:朕之不明,以至于此。今从所请。以旌练诤诸人,竟得减死论。
李大亮为凉州都督,有台使到州,见有名鹰,讽大亮献之。亮密表言之,太宗下书嘉叹云:古人称一言之重比于千金,今赐卿故瓶一枚,虽无千镒之重,是朕自用之物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