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考信录
83 万字 · 约 39 小时 19 分钟 · 49 / 104
子藏 · 笔记
83 万字 · 约 39 小时 19 分钟 · 49 / 104
会员可开白话
:‘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论语先进篇》)
“季子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论语雍也篇》)
△辨菜色之说
《韩诗外传》云:“闵子骞始见於夫子,有菜色;後有刍豢之色。子贡问之,闵子”云云。余按:此亦形容之词,非真有是事。闵子天性恬静,虽事孔子不久,亦必不至於见羽盖龙而歆慕也。故不录。
【附论】“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於其父母昆弟之言。’”(《论语先进篇》)
△辨芦花袍之说
世传闵子之母早亡,父娶後妻,更生二子。後妻爱其子而虐闵子,以芦花著其袍。闵子为父推车,寒不能前。父怒鞭之,衣破而芦花见。父怒,将出後妻。闵子泣止之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由是其母感而改之,均爱三子如一。余按:孔子曰:“人不间於其父母昆弟之言。”玩其语意,乃以父母昆弟之称其孝为易而人之称其孝为难,父母昆弟之言或不免因溺爱而溢美,故必人言佥同乃可为据,绝不类身处逆境者。若如世俗所传,则闵子之得称为孝,易反在人而难反在於母与弟,圣人不应作是颠倒语也。大抵三代以上,书缺实多,事难详考,後之好事者各自以其意附会之。然使其母果有是事,称之,可也;倘原无是事,则是欲称闵子之孝反至大伤闵子之心,其失不亦大乎!孔子称闵子之孝,吾知闵子之孝而已;闵子之所以为孝,吾不得而知也。吾不知闵子之所以为孝,无害於闵子之为孝也。故今不录是事。
○冉伯牛《史记》:“冉耕,字伯牛。”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论语雍也篇》)
按:闵子与伯牛皆居德行之科。孔子之称闵子不一而足,而出处之节尤人所难能。惟伯牛无所表见,此或因其早亡,未及有所树立故耳。《孟子书》中亦称二子以为“具体而微”,故首列之。
○仲弓《史记》:“冉雍,字仲弓。”
“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论语颜渊篇》)
【附论】“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於人。不知其仁,焉用佞!’”(《论语公冶长篇》)“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子曰:‘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曰:‘焉知贤才而举之?’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论语子路篇》)
【附论】“子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太简乎?’子曰:‘雍之言然。’”(《论语雍也篇》)
△辨父贱行恶之说
《论语》云:“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も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注云:“仲弓父贱而行恶,故夫子以此譬之。”余按:称其子之贤而彰其父之恶,揆诸人情似属非宜。且本文云“子谓仲弓曰”云云,安知非孔子与仲弓泛论用人之道,而遽因此一譬悬坐其父以行恶之名乎?窃谓读书凡遇此等语未有确据者,宁可缺其所疑,不可断以为是。万一不然,使古人受诬,其失岂不大乎!故今阙之。
按:孔子以南面许仲弓,固非治赋为宰者所可比,而问仁问政,孔子所答亦似非诸弟子所能及,故居德行之科而列颜、闵之次。惟尝仕於季氏,似未逮颜、闵者。然此或为禄而仕,不得已而为之,未可遽以是为疑也。故今仍从《论语》,列之伯牛之後。
○子贡《史记》:“端木赐,卫人,字子贡。”
“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论语卫灵篇》)
△“唯”“然”之应不能定参、赐之优劣
先儒谓曾子之闻一贯直应曰“唯”,而子贡曰“然,非与”,不能直应无疑,是其不逮曾子者也。余按:孔子之诏,门人皆当应之,必不默然无言;而独记曾子之“唯”者,为下文门人不解而问曾子张本耳。若子贡乃因孔子先以云云问之,故有“然,非与”之答;曾子则未曾有此一问而直告之,故不容多此一答也。今试取《参乎章》删“曾子曰唯”四字,则下文门人之问无根;取《多学章》增“子贡曰唯”四字,则赘而无味矣。读古人书当细玩其前後文义,不得强取一二字句为其人优劣也。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论语颜渊篇》)
“子贡方人:子曰:‘赐也贤乎哉!夫我则不暇。’”(《论语宪问篇》)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论语八佾篇》)
按:子贡与孔子问答之言甚多,不胜其载。“多学”、“问政”及此二条皆有关於学识之高下,故择而载之。
【附论】“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论语公冶长篇》)
【附论】“子曰:‘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论语先进篇》)
△辨鬻财之说
汉司马迁作《货殖传》,称子贡“鬻财於曹、鲁之间”,且曰:“使孔子名布扬於天下者,子贡先後之也,所谓‘得势而益彰’者乎!”余按:古者金粟皆谓之“货”;“殖”,犹生也;所谓“货殖”云者,不过留心於家人生产,酌盈剂虚,使不至困乏耳,非籴贱贩贵若商贾所为也。樊迟请学稼圃,孔子以“小人”斥之,若子贡学道而躬行商贾之事,孔子不知当如何斥之,何以其辞仅如是而已乎?且谓孔子之道之显为子贡先後之,可也;谓子贡以富故能显之,岂圣人之道亦必藉有财而後能行於世乎!此乃司马氏愤激之言;後人不察,遂以子贡为若商贾者然,谬矣。故不可以不辨。
“大宰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大宰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大国不以礼命於诸侯,苟不以礼,岂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弃其国!大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文身,之为饰,岂礼也哉!有由然也。’”(《左传》哀公七年)
“吴子呼叔孙曰:而事何也?对曰:‘从司马。’王赐之甲剑铍曰:‘奉尔君事,敬无废命!’叔孙未能对。卫赐进曰:‘州仇奉从甲君而拜!’”(《左传》哀公十一年)
“公会吴於橐皋,吴子使大宰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左传》哀公十二年)
“吴人藩卫侯之舍。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会,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吴不行礼於卫而藩其君舍以难之,子盍见大宰?乃请束锦以行。’语及卫故,大宰曰:‘寡君愿事卫君;卫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子贡曰:‘卫君之来必谋於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雠也。若执卫君,是堕党而崇雠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卫君,谁敢不惧!堕党崇雠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大宰说,乃舍卫侯。”(同上)
“冬,及齐平。子服景伯如齐,子赣为介,见公孙成曰:‘人皆臣人而有背人之心,况齐人虽为子役,其有不贰乎!子,周公之孙也。多飨大利,犹思不义,利不可得而丧宗国,将焉用之!’成曰:‘善战,吾不早闻命!’陈成子馆客,曰:寡君使恒告曰:‘寡人愿事君如事卫君。’”景伯揖子赣而进之,对曰:‘寡君之愿也!昔晋人伐卫,齐为卫故伐晋冠氏,丧车五百;因与卫地,自济以西,禚、媚、杏以南,书社五百。吴人加敝邑以乱,齐因其病,取ん与阐,寡君是以寒心。若得视君之事君也,则固所愿也!成子病之,乃归成。公孙宿以其兵甲人於嬴。(《左传》哀公十五年)
△辨存鲁,乱齐,亡吴,强晋,霸越之说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载有於贡存鲁,乱齐,亡吴,强晋而霸越之事。余按:《论语》列子贡於言语之科,《孟子》书中亦称子贡善为说辞,不过其才长於专对,若春秋传中辞盟於吴之类耳,非若战国纵横之流巧言乱德以倾覆人国家者此也,乌有佐陈恒以篡齐,欺夫差使亡国者哉!此盖游说之士因子贡之善於辞舍而之,非圣贤所为,故今不载。
【存参】“鲁国之法,鲁人有赎臣妾於诸侯者取金於府。於贡赎人於诸侯而还其金。”(《说苑》)
按:此事未必有,然於义无所害,且其事亦类子贡所为,姑列之存参。
“昔者孔子没,三年之外,门人治任将归,入揖於子贡,相向而哭,皆失声,然後归。子贡反,筑室於场,独居三年,然後归。”(《孟子》)
子贡推尊孔子之言已载《正录》;惟此二条未载,
【附录】“子禽问於子贡曰:‘夫子至於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论语学而篇》)
【附录】“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邱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绝,其何伤於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论语子张篇》)
子贡推尊孔子之言已载《正录》;惟此二条未载,今补於此。
【附论】“春,邾隐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高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夏五月壬申,公薨。仲尼曰:‘赐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者也!’”(《左传》定公十五年)
【附论】“春,越子使後庸来聘,且言邾田封於骀上。二月,盟於平阳,三子皆从。康子病之,言及子赣,曰:‘若在此,吾不及此夫!’武伯曰:‘然何不召?’曰:‘固将召之。’文子曰,‘他日请念。’”(《左传》哀公二十七年)
按:《春秋传》所述子贡料事之明不一而足,然不关大得失,无庸尽载。惟受玉一事因孔子之戒子贡故载之;而并季孙之思子贡亦列於後。
按:《论语子张篇》,子贡之推尊孔子至矣,则孔子之道所以昌明於世者大率由於子贡,其功不可没也,而“与回孰愈”之问亦似伯仲可见者,故次之於闵、冉、仲弓之後。
△子贡时势功业与曾子不同
朱子云:“曾子本是鲁拙,後既有所得,故守得夫子规矩定,其教人有法,所以有传。若子贡则甚敏,见得易,往往教人,亦不似曾子守定规矩,故其後无传。”余按:《史记》所载弟子年岁虽不足尽信,然大要不甚远。今以《论语》、《春秋传》、《戴记》之文考之,康子之问先由而赐而求,武伯之间先由而求而赤;《春秋传》多载子路、冉有、子贡之事,而子贡尤多,曾子、游、夏皆无闻焉;《戴记》则多记孔子没後曾子、游、夏、子张之言而冉有、子贡罕所论著。盖圣门中子路最长,闵子、仲弓、冉有、子贡则其年若相班者,孔子在时既为日月之明所掩,孔子没後为时亦未必甚久;而子贡当孔子世已显名於诸侯,仕宦之日既多,讲学之日必少,是以不为後学所宗耳。若游、夏、子张、曾子则视诸子为後起,事孔子之日短,教学者之日长,是以孔子在时无所表见,而名言绪论多见於孔子没後也。不然,闵子“具体而微”,仲弓“可使南面”,何以门人皆无闻焉,反不如“得一体”者独能传经於後世乎?由是言之,羽翼圣道於当时者颜、闵、子贡、由、求之力,而子贡为尤著;流传圣道於後世者游、夏、曾子、子张之功,而曾子为尤纯。时势不同,功业亦异,未可谓子贡之不如曾子也。故今因叙子贡之事而备论之。
●卷二
○於路《史记》:“仲由,字子路。”
“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论语公冶长篇》)
“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孟子》)
“子路无宿诺。”(《论语颜渊篇》)
【附论】“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同上)
△辨盛服持剑之说
《说苑》称子路持剑,孔子非之;子路请摄齐以事孔子。又称子路盛服而见,孔子非之;子路改服而入。余按:《说苑》(刚按,此二字补入)所载孔子之言皆类杨氏之旨,盖战国人所为;以子路之行行而勇於改过也,故之耳。其实古人盛服佩剑皆寻常之事,不足为病。故不录。
“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於是叔孙氏堕后阝,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於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左传》定公十二年)
【备览】“子路为季氏宰。季氏祭,逮ウ而祭,日不足,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於路与。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戴记礼器》)
△《颛臾章》可疑五事
《论语季氏篇》云:“季氏将伐颛臾,冉有、季路见於孔子曰:‘季氏将有事於颛臾。’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云云。余按:此章可疑者五。《论语》所记孔子之言皆简而直,此章独繁而曲,其文不类,一也。子路为季氏宰在定公世,冉有为季氏宰在哀公世,其时不合,二也。子路主堕都之谋,其刚直有素,归鲁之後不肯承季氏意以盟叛人,必不一旦隳其晚节以阿季氏,其理不似,三也。颛臾之伐不见於经传,洪氏意其因孔子之言而中止,然则田赋之用何以不因孔子之言而止?其事无征,四也。僖二十一年《传》云:“任、宿、须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大与有济之祀。”不言为东蒙主,亦不言为鲁臣,其说不同,五也。且此篇文皆称孔子,与前十五篇异,其非孔氏之徒所记甚明。虽於义无大害,然其事未必有,且不欲子路受诬於百世,故不载。
“公伯寮子路於季孙。子服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於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论语宪问篇》)
按:伯寮之,孔子以道之行废言之,则是孔子之去鲁,子路之去季氏,皆因此一也。故次之於此。说已见《正录为鲁司寇篇》中。
【附录】“子疾病,子路请祷。子曰:‘有诸?’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尔於上下神。’子曰:‘丘之祷久矣!’”(《论语述而篇》)
【附录】“子疾病,子路使门人为臣。病间,曰:‘久矣哉由之行诈也!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且予与其死於臣之手也,无宁死於二三子之手乎!且予纵不得大葬,予死於道路乎!’”(《论语子罕篇》)
此二章皆不知的在何时;然观孔子之言“无臣而为有臣”,当在为大夫而去位之後。姑附录於此。
“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论语卫灵篇》)
【附录】“子路宿於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真与?’”(《论语宪问篇》)
【附论】“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论语公冶长篇》)
按:石门之宿,浮海之叹,不知何时;以理度之,当在去鲁之後,仕卫之前。故次之於在陈之後。
“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使子路,子路辞。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对曰:鲁有事於小邾,不敢问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臣而济其言,是义之也,由弗能!’”(《左传》哀公十四年)
“秋,齐陈如楚,过卫,仲由见之曰:‘天或者以陈氏为斧斤,既斫丧公室而他人有之,不可知也。其使终飨之,亦不可知也。若善鲁以待时,不亦可乎,何必恶焉!’子玉曰:‘然,吾受命矣。子使告我弟。’冬,及齐平。”(《左传》哀公十五年)
“卫孔圉取大子蒯聩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於内。大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大子与之言曰:‘苟使我入获国,服冕乘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於伯姬。闰月,良夫与大子入,舍於孔氏之外圃。昏,二人蒙衣而乘,寺人罗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告。遂入,伯姬氏。既食,孔伯姬杖戈而先,大子与五人介,与从之。迫孔悝於厕,强盟之,遂劫以登台。栾宁将饮酒,炙末熟,闻乱,使告季子。召获驾乘车,行爵食炙,奉卫侯辄来奔。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曰:‘门已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难!’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是公孙也。求利焉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大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大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大子闻之惧,下石乞、盂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孔悝立庄公。”(《左传》哀公十五年)
【存参】“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矣而勿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檀弓》)
此事无害於理而与子路素行相似,姑存之。
【存参】“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境而善之,曰:‘由恭敬以信矣!’入邑,曰:善哉,由忠信以宽矣!’至庭,曰:‘善哉,由明察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而三称善,可得闻乎?孔子曰:‘入其境,田畴草莱甚辟,此恭敬以信?故民尽力。入其邑,墉屋甚尊,树木甚茂,此忠信以宽,其民不偷。其庭甚,此明察以断,故民不扰也。’”(《韩诗外传》)
此文文词冗弱,必非孔子之言。然其事则容或有之;未便删削,姑列之於存参,又此与上除姊丧事皆不知在何时,故统列之於後。
【附论】“子曰:‘衣敝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论语子罕篇》)
△辨亲没游楚之说
世传子路事亲,尝食藜藿,负米百里之外;亲没之後,南游於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钟,累茵而坐,列鼎而食。余按:《论语》称子路衣敝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则子路少年之贫固当有之;若南游於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钟,则无是事也。子路从孔子去鲁,厄於陈、蔡,由卫反鲁,复仕於卫而死於难,传记历历可考,何尝有游楚之时!而百乘万钟以自奉亦非子路之所为也。此皆後人附会之词,故不载。
【附论】“子曰:‘由之瑟奚为於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论语先进篇》)
△辨瑟有北鄙声之说
《说苑》称子路鼓瑟,有北鄙杀伐之声,孔子闻之云云,盖本於此。然乐以宣八风,原不可以偏废,故《传》云“骤歌北风,又歌南风”,而何得崇南而弃北乎!其词意亦浅蔓,必非孔子之言明甚。且乐以象德,瑟之不和由於气质之未化,当从容而涵养之,亦非七日不食之所能变也。此附会之言,故不载。
【附论】“或问乎曾西曰:‘吾子与子路孰贤?’曾西蹙然曰:吾先子之所畏也!’”(《孟子》)
按:子路於及门中年最长而孔子亦屡称之;虽时有所督责而贬之,固不如褒之者之多也。“升堂入室”,孔子有定论矣。故先之。
○有子
“微虎欲宵攻王舍,私属徒七百人,三踊於幕庭。卒三百人,有若与焉。及稷门之内,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已也。’乃止之。吴子闻之,一夕三迁。”(《左传》哀公八年)
“哀公问於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论语颜渊篇》)
“他日,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强曾子。曾子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皓皓乎不可尚已!’”(《孟子》)
△辨为师被黜之说
《史记》云:“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