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耶稣会文献汇编
181 万字 · 约 85 小时 59 分钟 · 138 / 231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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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者也。天主降生非难,即天主本性之原体,结合于吾人之性体,而为一位耶稣。则是耶稣一位,具有二性:一属主性,一属人性。论人性,是有始之人;论主性,是无始之天主。此耶稣包含二性,实有天主无量之能识,又有人之有限之能识。然天主取人性原不失为天主,而人性被取于天主,亦不失其为人性焉。夫具人性,则谓之人;具天主性,则谓之天主。论人性之由孕而生,自□ 而壮,至钉而死,死而复活升天者,此皆耶稣人性之事。论主性之不易动,不壮幼,不生死,仍然宰治乾坤,化生万物。今耶稣具天主性而兼人性者,因人性代人负债受苦,故具罪人之像,跪祷天主圣父。又因天主性代人还债补赎,故有救人之功。此二性寓于耶稣一位,乃天主子降生之大略也。噫!天主降生为人,受难救赎之奥义,不可不知。光先焉能知此,宜其以耶稣跪祷,遂议之曰非天主。
第二十三节 耶稣受难日食,非中国所能见
“按耶稣之钉死,实壬辰岁三月二十二日,而云天地人物俱证其为天主,天则望日食既,下界大暗,地则万国震动。夫天无二日,望日食既,下界大暗,则天下万国,宜无一国不共睹者。日有食之春秋必书,况望日之食乎?考之汉史,光武建武八年壬辰,四月十五日,无日食之异,岂非天丑妖人之恶,使之自造一谎以自证其谎乎?”
辩曰:天如卵白,地如卵黄,体必相称。天既圆也,地安得不圆?故地土之上,四面皆人所居。即吾中国自看,广东北极,出地二十三度;顺天北极,出地四十度。若以顺天为地之正面,广东在偏南倾斜,不在地之正面明甚。而所见之天日。固无少异,人第以太阳之出没为昼夜,以太阳之中天为正午。而乌知如德亚国,距中夏已当大地四分之一,当彼之午,于此差二十余刻,视差四时,则彼之午,正此之酉,日入地平,人安得见?况此非当日食之期,乃太阴越度而掩,以证耶稣之为天主也。汉朝太史乌能知有日食,而笔之史册耶?夫通天地人谓之儒,彼终日戴天履地,而不晓其说,一味硬执己见,极其讪侮而后快,适足供真儒之一哂耳。
第二十四节 西儒书理服人,不由粉饰
“连篇累牍,辨驳其非,搃弗若耶稣跪祷于天,则知耶稣之非天主,痛快斩截,真为照妖之神镜也。一语允堪破的,而必俟数千言者。盖其刊布之书多窃中夏之语言文字,曲文其妖邪之说。无非彼教金多,不难招致中夏不得志之人,而代为之创润。使后之人,第见其粉饰之诸书,不见其原来之邪本,茹其花而不知其实。误落彼云雾之中,而陷身于不义。故不得不反覆辩论,以直其中坚。”
辩曰:盖自邪魔之诱元祖犯罪也,以至卑而上拟大主,是何等傲。而耶稣之为万民赎罪也,以至尊而降生为人,是何等谦。谦以药傲,必事事冲抑。为人立表,论耶稣具天主性,实是天主,不须跪祷。然论耶稣,是天主第二位子,降生为人,缔合人性,又实是人。既为人立表,可不跪祷天主父乎?天主三位一体奥理,前篇已略言之矣。奈傲魔在心,搃欲诬蔑天主。所谓心如印板,印板已差,则板板皆差。若而人者,不知天主之当尊,而诽毁之,彼之自暴,尚可与有言哉?惟是翻译书籍,至理服人,其所由来,盖有本矣。谤云西士多金,招致名彦,代为创润。夫西士孑身至中国,既非沿门募众,亦不仰面求人,奚自而来多金,招致中夏之彦,代为创润耶?即曰润色,要亦不失其本意,政欲吾人茹其花,而知其实,奚云落彼云雾中,而陷身不义?然则本天修道之教,以期合于无声无臭之天载,正吾儒本分事,此而曰非义,舍此更求何义乎?噫!杨光先之锢蔽甚矣,余将以此直其中坚。
第二十五节 西儒书籍之多,傲者不屑寓目
“世有观耶稣教书之君子,先览其进呈书像,及蒙引日课三书,后虽有千经万论,必不屑一寓目矣。”
辩曰:西国学者以穷理为性命之粮,以嗜义为荣福之本,故书教最多。其至重者天学,名陡禄日亚。其发问条目有三千六百余条,细细解答,人心疑□,无不搜剔殆尽。其次为人学,名斐录所费亚,.皆格物穷理之事,书帙之多,与天学仿佛。其次则宪典,其次则历法,其次则医理。大都非说理,即记事,皆取其有益民生。而耶稣教书,即天学中百分之一,必经西来诸儒先习中国语言文字,然后翻译讐订,传示于世,皆;心性之药石也。诚令虔衷博览,由此超凡入圣,岂曰难哉?傲者不屑寓目,正如病目之忌视太阳耳。若夫蒙引日课,所以训童蒙也。执一经而曰全豹在是,何其愚欤!
第二十六节 天主堂由价得
“邪教之妖书妖言,君子自能辨之。而世有不及知之无状,真有不与同中国者,试举以告天下之学人焉。今日之天主堂,即当年之首善书院也。若望乘魏珰之焰,夺而有之,毁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之木主,践于粪秽之内,言之能不令人眦欲裂乎?此司冯元颷之所以切齿痛心,向人涕泣而不共戴天者也。读孔氏书,可毋一动念哉?”
辩曰:谤言至此,真愈出愈狡矣。察西士之建主堂于中国也,必出己资,以售得之;或教友合力,以共成之;或绅宦衿士奉教,敬礼营治堂宇,以崇事之。未有一瓦一石,夺而有之者。此在各省主堂,彰彰可考。其所由来,至明且正矣。况京师首善书院,现为造历之局,何与于今日之天主堂。甚至谤云“践孔子木主于粪秽之内。”冤哉,地且不占,岂践孔子木主乎?即曰“乘魏珰之焰而夺之。”迨魏珰既败之后,凡读孔氏书者,皆得群起而争。复乃云有一司马冯元颷,切齿痛心,向人涕泣,而不共戴天者,亦终默默无一言。何欤?推其意,不过造此谤语,激怒读书君子,尽起而攻之,斯为快耳。明理之士,徐察而审听之,苟亦无然,胡得焉。
第二十七节 天教辟邪,允合韩文公意
“邪说詖行,惧其日滋,不有圣人,何能止息。孟子之距杨墨,恶其充塞仁义也。天主之教,岂特充塞仁义哉?禹平水土,功在万世。先儒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以其距杨墨也。兹欲距耶稣,息邪教,正人心,塞乱源,不能不仰望于主持道之圣人云。韩愈有云:‘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吾于耶稣之教亦然。”
辩曰:孟子之距杨墨,诚恶其充塞仁义也。若天主之教,仁义超越,有感激赞叹,不能尽言者。何则?盖自元祖犯命,毒流子孙。(原罪之由,已解前篇)至哉!慈悯天主。若有罪不赦,是谓不仁,不仁非主心也。若有罪竟赦,是谓不义,不义非主心也。故天主第二位子,(天主三位一体之义略解前篇)降生为人,受苦受难,代为救赎,始见仁义兼至,引人自新,开人升天之路,洵为感激赞叹所不能尽。自是奉天主教者,必不敢得罪于君,以得罪于造物大君,则非为我之无君;不敢得罪于父,以得罪于降衷大父,则非兼爱之无父。斯真得仁义大原,有何克塞仁义哉?使孟子而在今日,当必曰,天主之仁,如此其至也,奉教者,乌得不仁?天主之义,如此其严也,奉教者,乌得不义?胥天下而处仁迁义,此心此理皆同,岂不大慰孟子正人心之望。今乃指之为邪说,诬之为詖行,是真塞绝仁义之大原。则蛇龙猛兽之毒,有不甚于若人之口哉。若而人者,不独为天主之罪人,亦为孟子之罪人矣。且孟子之后,则推泰山比斗,唐朝韩文公一人。文公所云:“人其人,火其书,盧其居。”为辟佛老而言也。天教辟佛甚严,亦甚精晰。倘使文公而在今日,方且引为知己,引为同道,引为敬天辟佛老之一心。今观杨光先之论,显为天主加戈矛,实隐为佛氏作干城,此心已与文公大谬不相合。乃以其辟佛老之言,即以加辟佛老之教,则若而人者,又不特为孟子之罪人,且为韩文公之罪人矣。今天教之书具在,世有明理君子,取而览焉。则公道在人,孰是孰非,孰邪孰正,洞若观火。有不辩自明者,似觉余辩之为赘。然自昔佛法盛行,邪言感众,胡致堂取其言之不经者,详细条答,作《崇正辩》一书,凡二百九十余,大破群迷,可与日月争光。则余之作《崇正必辩》也,虑世俗之人,易惑其邪说,崇正人者,必为正言,亦犹致堂之意也夫。
崇正必辩后集中卷
辩杨光先论一十三条
虞山何世贞公介著
汪之泰子来、刘聿昭骏声阅
第二十八节 穷理岂是穿鑿
杨光先《辟邪论》中卷曰:“圣人学问之极功,只一穷理以几于道,不能于理之外,又穿鑿一理,以为高也。故其言中正平常,不为高远奇特之论。学者终世法之,弗能及焉。此中庸之所以鲜能也。小人不识推原事物之理性情之正,惟以辩博为圣,瑰异为贤,罔惜悖理,叛道割裂,坟典之文而支离之。譬如猩猩鹦鹉,虽能人言,然不免其为禽兽也。”
辩曰:天下之理,至无穷也。惟其无穷贵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上古圣人,开物成务,于一画之外,分列八卦,未闻以八卦之理为穿鑿也。于八卦之外,演出六十四卦,未闻以六十四卦之理为穿鑿也。于六十四卦之外,阐明三百八十四爻,未闻以三百八十四爻之理为穿鑿也。他如帝典王谟、圣经贤传,未闻典谟经传之理皆谓之穿鑿也。果如所言,则《易》、《书》之外,不宜有他书矣,经史之作奚为?推此而穷理尽性、攘斥佛老,宋儒性理大全诸书又奚为?不知宇宙间,至理无穷,圣人有所不知。儒者存而不论,岂其有数可限量哉?矧乎天教渊微。何幸天主降生为人,以言训世,以身立表。所谓三德、十诫、七克、三仇、十二信经、八端真福,何一非超性之理。(吾儒之学,阐本性之能,是因性道理。天学超出性外,得天主宠恩,故名超性道理。)是可谓之穿鑿耶?西儒普扬至教,不惮波涛险阻,越九万里而入中国,上稽古典,剖析同异,要亦虚心参证者所为。至谓其割裂坟典而支离之,几何不以四书章句,凡属引经断义,(如《大学》引《康诰》、《帝典》之类,《中庸》引《尚綗》、《潜》、《虽伏》之类。)亦将谓其割裂坟典,而支离之耶。自昔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孟子斥之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噫!光先泥于见闻,其于天学之理,既不得于言,又勿求诸心,则亦何怪其吠影吠声哉?
第二十九节 天主之称,即六经所称上帝
“利玛窦欲尊耶稣为天主,首出于万国圣人之上,而最尊之,历引中夏六经之上帝,而断章以证其为天主。曰天主,乃古经所称之上帝吾国天主,即华言上帝也。苍苍之天,乃上帝之所使使者,或东或西,无头无腹无手无足,未可为尊。况于下地,乃众足之所蹈,践污秽之所归,安有可尊之势?是天地皆不足尊矣。如斯立论,岂非能人言之禽兽哉?”
辩曰:天之有主,盖自生民以来,推论原始,必识造物之有真宰,不同于物,而物物不遗,无所不在,而本位在天,故曰天主。中国所称上帝,朱注谓天之主宰,固已深切著明矣。西儒历引六经章句,有上帝之称,殆犹曾子之释大学“明明德”,而引《帝典》所云《克明峻德》,何断章之不可耶?至若耶稣,(译言救世者)乃天主降生为人,另有专书备论,前篇已略言之矣。光先不看天学诸书,恣意诋诽,固为傲妄。并谓造物无主,止须尊敬天地,昏愚尤甚。盖思天地之大,人犹有所憾。非有所以为大者,孰令并育并行于其间,而不害不悖哉?噫!果如光先所云,则王者郊社之礼,竟可云所以事天地也,而必申明之曰,所以事上帝者何欤?
第三十节 理与天,判然非一
“夫天,万事万物万理之大宗也。理立而气具焉,气具而数生焉,数生而象形焉。天为有形之理,理为无形之天,形极而理见焉,此天之所以即理也。天函万事万物,理亦函万事万物。故推原太极者,惟言理焉。理之外,更无所谓理。即天之外,更无所谓天也。
辩曰:既言天是万事万物万理之大宗,将视理与事物等类,则理自为理,天自为天,判然二矣,安得复云天即是理?不几前后立说之矛盾乎?且所云天为有形之理,理为无形之天。夫一物而异其名,犹可言也。乃一物而并异其实,一则有形,一则无形,如黑白精粗之不相类,轻重妍之不相合,则余未闻可二而一之也。余乃正告之曰:理也者,道也。道体无为,必待其人而后行,况乎必赖天主而后有。天地因之而成覆载,万物因之而成化育,万事因之而成经纶康济。与夫忠孝廉节,理岂有形可指,有数可稽,有限量可穷极耶?乃云理之外,更无所谓理,一何视理之体用,若是其浅鲜也?且彼既云天为万事万物万理之大宗,又云天即是理,然则并曰天即是事,天即是物,不几亦以为可乎?多见其袭宋儒之句,此真以辞害义也。天与理,胡可混言哉?
第三十一节 理之大原,出于天主
“《易》之为书,言理之书也,理气数象备焉。乾之卦元亨利贞。《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夫元者,理也。资始万物,资理以为气之始,资气以为数之始,资数以为象之始,象形而理自见焉,故曰‘乃统天’。程傅乾,天也。专言之,则道也;分言之,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乾。此分合之说,未尝至于分而不言合也。专者,体也;分者,用也。言分之用,而专之体自在矣。”
辩曰:《易》之为书,是诚言理之书也。理无尽,则形诸象数者,亦无尽,岂独乾卦为然哉?特以乾者,健也。以乾义明天道,析元亨利贞以发明之,犹夫以仁义礼智,发明至圣小德之川流,亦天道也。要之至理大原,从天主性出;散之则弥六合。极而至大,则为天为地;极而至小,则为天地间之万物。是理为天地万物之体,乃是天地万物之所以然。而天主又为理之体,乃是天地万物所以然之初所以然。无理则无天地万物,若非有天主,又焉得有是理哉?光先混言天即是理,理即是上帝,真不揣其本之论也。试观朝堂之有主上,而典章法度,由主上出,散之民间,大者为忠为孝,小者为拜为跪。资始资生之义,大约类是。将谓朝堂即是典章法度,而典章法度,即是主上可乎,不可乎?噫!无本之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矣。
第三十二节 天主非鬼神可谓
“天主教之论议行为,纯乎功用,实程子之所谓鬼神,何得擅言主宰。”
辩曰:鬼神,无形与声,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程子以天地之功用名鬼神,明示夫功用处,必有鬼神于其间。变化不测,以见鬼神之德之盛,非谓天地即鬼神也。故高明者天,博厚者地,天地亦万物中之物。有不物于物者,体物于其间,而天地之功用斯显。鬼神体物不遗,诚又体鬼神不遗,若夫天地万物之主,则又体诚不遗。故验鬼神于物,则可;而谓物即是鬼神,则不可。验诚于鬼神,则可;而谓鬼神即是诚,则不可。验天地万物之主宰于诚,则可;而谓诚即是天地万物之主宰,则不可。然则鬼神也、诚也、天主也,不啻如群臣之奉命令于主也。而谓鬼神即主宰,若是乎政出多门,何主宰之多乎?非惟至理不出于一,则其视主宰,亦非至尊无上矣。
第三十三节 天与帝判然非一
“朱子云:‘乾元是天之性,如人之精神。”岂可谓人自是人,精神自是精神耶?此则天不可言自是天,帝不可言自是帝也。”
辩曰:乾德之大,统乎一元。元固四德之首,而贯乎天德之始终,故曰统天。显言之曰情,微言之曰性,无不可也。夫言性而不言情,非知性之用。然言性而不言命,非知性之本。吾人读《易》,第知以天性明乾义,万物之生,皆资之以为始。抑知乾元之性,君子体之,足以长人者,果谁为命之乎?洵非于穆不已纯一无二之天主,不克有是命也。朱子以乾元比人之精神,谓人与精神不可分。独不思人与精神,搃属父母所生,岂父母生子,而父母与子亦不可分乎?端必子自是子,父母自是父母,则亦可言天自是天,帝自是帝矣。夫何疑?
第三十四节 上帝是天地主宰
“万物所尊者惟天,人所尊者惟帝。人举头见天,故以上帝称天焉。非天之上,又有一帝也。《书》云:‘钦若昊天,惟天降灾祥在德。与天叙禾秩,天命天讨’。《诗》云:‘畏天之威,天鉴在兹。’皆言天也。‘上帝是皇昭事上帝。’言敬天也。‘予畏上帝,不敢不正。’言不敢逆天也。‘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者。’理也,言天赋民以理也。《礼》云:‘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言顺天时,重农事也。凡此皆称上帝以尊天也,非天自天。而上帝自上帝也。读书者,毋以辞害义焉。”
辩曰:朱子有云:“上帝,天之主宰也。夫曰天之主宰,犹夫国之君王。则国自国,君王自君王,而知天自天,帝自帝明矣。诗书所云事天敬天,及畏天之威,而不言上帝者,正如称主上曰朝廷。夫朝廷乃是宫阙耳,言朝廷,即言此中攸居之主上也。审此而知昭昭之天,与撮土之地。推而广之,在天有日月星辰,在地有山岳河海,其苍然块然,无灵无觉,正相等耳。夫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故于穆不已,乃天之所以为天。夫天而曰所以为者,非天也,乃天之主宰也,此非上帝而何?试读《大雅文王》之篇,周公追述文王之德,言文王在上,则曰:‘于昭于天’,言文王陟降,则曰:‘在帝左右’,固言天自天而帝自帝矣。彼六经之言天言帝者,取意甚多,不当以是类推欤。”
第三十五节 尊天地之主宰,不同于尊天地
“今谓天为上帝之役使,不识古先圣人,称人君为天子,而以役使之贱,比之为君之父哉?以父人君为役使之贱,无怪乎令皈其教者,必毁天地君亲师之牌位,而不供奉也。不尊天地,以其无头腹手足,践踏污秽而贱之也。不尊君,以其为役使者之子而轻之也。不尊亲,以耶稣之无父也。天地君亲尚如此,又何有于师?此宣圣之木主,所以遭其毁也。乾坤俱汨,五伦尽废,非天教之圣人学问,断不至此。”
辩曰:人世之间,所当尊者,君为大,父次之,师又次之。尊之各有其文,尤贵各有其实。是故,君为治我者,不徒是端拜手,效颺言,尊之有其文已也,当实心尽忠奉公守法以尊之。亲为生我者,不徒是出必告,反必面,尊之有其文已也,当实心尽孝继志述事以尊之。师为教我者,不徒是请业则起,请益则起,尊之有其文已也,当实心尽敬谨言慎行以尊之。岂仅是搃立一牌位,高置家堂,尊之既无其实,并无其文,遂足云尊君亲师也哉?乃若天地之大,则属天主造是以覆载人物者,不尊天主而尊天地,谬矣!且尊天地而□于君亲师之上,抑又谬矣。即书传所称人君曰天子,乃是于穆不已之天,而非苍昊之天也明甚。岂非以苍昊中有于穆不已、无声无臭之天主在乎?夫天主宰制人伦而赏罚之,赋畀人性而保养之,引导人善而辅翼之。尊则君也,亲则父也,书教身教以振醒人心,尤万世之师也。尊君亲师,而不尊天主,岂儒者本天之学问乎?西儒学问以敬天爱人为心,惟其敬天主,故不敢得罪于人君,因以得罪于天主。而爱亲敬师,举可以是类推矣,安有毁宣圣木主之事乎?噫!西儒尊敬天地之主宰,而不以天地为至尊,理有固然,未闻不以君亲师尊之也。尊之之意,各有其实。此正西儒之穷理格物处。何杨光先之不察,而造为讹言。其如西儒之爱敬自持,讹言何患不白乎?
第三十六节 天教明君父之大
“宜其誇诩自西徂东,诸大邦国,咸习守之,而非一人一家一国之道也。吁嘻!异乎哉。自有天地以来,未闻圣人而率天下之人,于无父无君者也。诸大邦国,苟闻此道,则诸大邦国皆禽兽矣,而况习守之哉?”
辩曰:诸大邦国,同处一天之下,则诸大邦国人之性,同是天主赋畀。诸大邦国人性之善恶功罪,同受天主专制赏罚,天主非人之大父大君哉?率诸邦国之人而崇□大父大君是率诸邦国之人,□守忠孝之大原也。嗟嗟!彼何人斯,讵非天主所赋之性,讵非受天主赏罚之公?夫谁可不忠孝于天主者乎?即以人世之君父言之,杨朱但知爱身,故无君。天教舍生取义,岂曰无君。墨氏爱无差等,故无父。天教要人孝敬父母,岂曰无父。光先反曰无父无君,何谤毁若此,此真无父无君之言也。
第三十七节 耶稣即是上帝,因天主降生而称
“夫不尊天地而尊上帝,犹可言也。尊耶稣为上帝,不可言也。极而至于尊凡民为圣人,为上帝,犹可言也。胡遽至于尊正法之罪犯为圣人,为上帝,则不可言也。古今有圣人而正法者否?上帝而正法,吾未之前闻也。”
辩曰:天主而降生为人,降生而受苦受难,救赎人罪,大公至义,大慈至仁,义理微奥,已阐大略于前。然则耶稣实是天主,光先不认天之有主,傲慢在心。与之言天主不信,与之言天主降生为人,救赎人罪尤不信。与之言耶稣即是天主,则益不信。假使耶稣而在今日,多行圣迹,引人事天主圣父,知必遭其忮忌,不至如恶党之谋害耶稣不已也。于何知之?即以其谋害西儒汤若望知之。若望以旅臣推算历法,尽瘁效忠,世祖章皇帝,赠号通微教师。光先于康熙三年,诬以职官谋叛等事,藉非地为之震,天为之变。(四年三月,将拟若望死罪,地震者五,星变者再。)得蒙上释无辜,几何不指若望为正法之罪法,此何等妄证欤。噫!耶稣以一身之死,赎万民之罪,即于第三日复活,四十日升天,开万民复活升天之路,非天主降生,曷能至是?光先一则讪曰正法,再则讪曰罪犯,乃云古今有圣人而正法者否。曾不审成汤之祷于桑林,抑何似牺牲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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