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芙蓉镜寓言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38 分钟 · 10 / 16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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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时,父尝使驱雀田中,欢作黄雀赋而归,雀食稻过半,不知也。晚年服食,不与人通。将终,为赋诗言志,曰:「五途无恒宅,三清有恒舍。精气因天行,游魂随物化。鹏鹍适大海,蜩鸠之桑柘。达生任去留,善死均日夜。委命安所乘,何方不可驾。翘心企前觉,融然从此谢。」/壶公曰:风味自恬。
张永为吴兴,拟请沈麟士为功曹。麟士曰:「明府德履冲素,留心泉谷,是以被褐负杖,忘其病疲。如必饰混沌以蛾眉,冠越客于文冕,走虽不敏,有蹈东海。」永乃止。
庞德公居汉之阴,司马德操宅州之阳,望衡对宇,欢情自按,泛舟褰裳,率尔休畅。一日德操诣之,值德公渡沔。德操入其室,呼妻子,使速作黍,「徐元直向云当来就我,与德公谈。」妻子罗拜堂下,奔走供设。须臾,德公还,直入相就,不知何者是客。/壶公曰:太和元气在德公一门矣。又曰:孔明尝拜堂下,却不识德公之意。
孙公和清静无为,好读易弹琴,颓然自放。睹其风神,若游六合之外。/壶公曰:官止神行,非亲历不知。
孔报侍郎朝回遇雨,避于一叟之庑下,延入厅事。叟乌帽纱巾,逢迎甚恭。因备酒馔,一一精好。孔公借油衣,叟曰:「某寒不出,热不出,风不出,雨不出,未尝置油衣也。」孔公不觉顿忘宦情。/壶公曰:不佞以疾隐,依稀此叟。
邢和璞曾居终南,好道者多卜筑依之。崔曙年少,亦随焉。伐薪汲泉,都是名士。/壶公曰:蔼然唐虞气象。
陆羽隐苕溪,自称桑苧翁,阖门著书。或独行野中,诵诗击木,徘徊不得意,即恸哭而归。人谓今时接舆。/壶公曰:一出门便堪恸哭。
陶徵士不解音乐,而蓄素琴一张,每有酒适,辄抚弄以寄意。/壶公曰:弹之有声,便失琴韵。又曰:陶琴无弦,舜琴五弦,是一是二。
孔淳之嗜山水,每游必穷幽峻,竟日忘归。会稽太守谢方明,苦要不能致,使谓曰:「苟不入吾郡,何为入吾郭?」淳之笑曰:「潜游者不识其水,巢栖者非辨其林。飞沉所至,宁问主乎?」/壶公曰:语婉而宕。
渔父,不知何许人,孙缅为浔阳太守,偶逍遥渚际,见一轻舟凌波隐显,俄而渔父出焉,神韵潇洒,垂纶长啸。缅心异之,问曰:「鱼卖乎?」渔父笑而答曰:「吾钓非钓,宁卖鱼耶?」缅益怪,辄褰裳涉水,谓曰:「吾观先生有道者也,方今王道文明,子何用晦?」渔父曰:「仆山海狂人,未辨贫贱,何论荣贵。」乃浩歌曰:「竹竿籊籊,河水浟浟。相忘为乐,贪饵吞钩。非夷非惠,聊以忘忧。」俄飘然鼓棹而去。/壶公曰:渔歌「月辞疏岸清风晓,舟入芦苇一叶小。老翁持竿不顾鱼,目断霞天南来鸟。借问此翁意何如?口不能言心了了。江北江南蓼花红,蜻蜓无数恣纷扰。」
阮孝绪屏居一室,非定省不出户。家人莫得见其面,呼为居士。任昉欲造之而不敢,望庐叹曰:「其室虽述,其人则远。」为名流所钦如此。南平王致书要之,报曰:「非志骄富贵,但性畏庙堂。若使麇麚可骖,何以异夫骅騄?」
陶弘景十岁时得葛洪神仙传,读之,日夜研讨,便有养生之志。谓人曰:「仰青云,睹白日,不觉远矣。读书万卷,一事不知,为耻。」自号华阳陶隐君。/壶公曰:天上无不识字神仙。
何点父铄,素风疾,无故害点母,坐法死。以故点与兄求并无宦情。点好狎人物,遨游人间,不簪不带。或乘柴车,恣兴所适,致醉而归,故世以点为孝隐。
蒋元卿舍中三径,唯羊仲、求仲从之游。二仲皆挫廉逃名之士。/壶公曰:有二仲,三径不荒矣。
陶徵士尝言:「五六月,北窗下暂卧,遇凉风至,自谓是羲皇上人。」/壶公曰:道上红尘,江中白浪,便是罗刹鬼国。
张荐隐居颐志,家有苦竹数十顷。张于竹中为屋,常居其中。王右军闻而造之。张逃避竹中,不与相见。/壶公曰:竹隐。
王摩诘贮蕙兰,用黄磁斗养以绮石,累年弥盛。/壶公曰:兰隐。
颜真卿为湖州刺史,张志和来谒。真卿以其舟敝漏,请更之。志和曰:「愿为浮家泛宅,往来苕霅间。」/壶公曰:舟隐。
种明逸至性嗜酒,尝种秫自酿。每日空山清寂,聊以养和。/壶公曰:酒隐。
齐王冏辟张翰为东曹椽。翰谓同郡顾荣曰:「天下纷纷未已,夫有四海之名者,求退良难。吾本山林间人,无望于时久矣。予善以明防前,以智虑后。」荣捉其手,怆然曰:「吾亦与子采南山蕨,饮三江水耳。」/壶公曰:知几其神,二陆则不免矣。
宗少文孙测,有祖风,自少不乐人间。齐豫章王嶷辟之,答书曰:「何为谬伤海鱼,横斤山水?」/壶公曰:「不乐人间」语,妙。人间何乐?祗苦耳!
宗测隐庐山,止少文旧宅。时鱼复侯子响厚饷之,测答曰:「量腹而进松术,度形而衣薜萝,淡然已足。岂能当此?」/壶公曰:惟淡常足。
孟浩然文不为仕,伫兴而作,故或迟;行不为饰,动以求真,故似诞;游不为利,期以放性,故常贫;名不继於选部,聚不盈於担石,虽屡空不给,而自若也。士源尝笔赞之,曰:「导漾挺灵,实生楚英。浩然清发,亦其自名。」/壶公曰:高品。
周续之好读老、易,尝言:「身不可遣,馀累宜绝。」遂布衣蔬食,绝谢徵辟,入庐山事沙门慧远,与刘遗民、陶渊明,号「浔阳三隐」。/壶公曰:庐山三隐,呼之或出。
陶弘景朗目疏眉,细形长耳。读书万卷,兼工弈,精草隶。初任不遂,便隐句曲山,筑三层楼,身处其上。弟子处其中,宾客至其下,与物遂绝。/壶公曰:仙人好楼居。
司空图当昭宗时,王室多故,图知不可为,隐于中条山,作休休亭,自志曰:「量才,一直休;揣分,二宜休;耄而聩,三宜休。又少也惰,长也率,老也迂,三者皆非济时用,则又宜休。」因自目为「耐辱居士。」/壶公曰:视朱三何物。
陆龟蒙性放逸,善属文。当其有所论撰,虽幽忧疾痛,无十日资计,不少辍。文成,窜稿箧中,或历年不省,为好事者盗去。/壶公曰:幽忧疾痛可以著书矣。非此,则尘心不灰,道心不现。
季充号负图先生,尝饵菊术,经旬不语。人问何以,曰:「世无可食,亦无可语者。」/壶公曰:呜呼,先生先得我心!又曰:止有西山薇、寒山一片石。
陈抟隐武当山九室岩,服气辟谷,经历二十余年,但日饮酒数杯。移居华山云台观,每寝处至百馀日不起。关西逸人吕洞宾,有剑术,百岁童颜,顷刻能行数百里,世以为神仙,皆数来抟斋中。/壶公曰:睡隐。
林逋家钱塘,自少不喜章句学。初放游江淮间,久之归。结庐西湖之孤山,二十年足不及城市。其诗澄浃峭特,然就稿辄焚,或请传之,逋曰:「吾且不欲以诗名一时,况后世乎?」/壶公曰:梅隐。
吴瑛在治平中为虞部员外郎,即致仕去,临溪筑室,种花酿酒。宾至,必设饮。饮必醉,或困卧花间。客去,亦不问。有臧否人物者,不酬一语,但促奴益行酒。/壶公曰:似汪宪庵先生,真有道隐君子也。吾师乎,吾师乎!
颖昌杜生,所居屋止二间,与其子俱不出门者三十年。黎阳尉孙轸尝就访之,问所以不出门者。生笑曰:「告者,过也。」指门前一桑曰:「忆十五年前亦曾纳凉其下。何云不出?但无用于时,无求于人,无所事出耳。」问:「常日何如?」曰:「惟端坐。」「颇观书否?」曰:「二十年前曾有人遗一书,无题号,其间多说浮名经。当时极爱其议论,今忘之,并书亦不知所在矣。」问其子,曰:「村童也,然淳质不妄言。间至县买盐酪,可数行迹,以待其返,径往径来,未尝旁游一步。」轸咨嗟久之。/壶公曰:自得处,不可以语人。又曰:予绝爱其子。
程伊川谪涪,渡江,风浪大作,舟中之人皆失色。伊川正襟端坐,神色泰然。既及岸,有樵夫问曰:「公是达后如此?是舍后如此?」伊川登岸,欲与之言,已去不可追矣。/壶公曰:樵夫可师,惜伊川当面蹉过。又曰:定是舍后如此。
沈顗性清静,生平慕尚惟黄叔度、徐孺子。尝独处一室,人罕见其面。/壶公曰:与世人隔面,半是神仙。
胡九韶家贫力耕,仅给衣食。每日晡焚香,谢天賜一日清福。其妻笑曰:「一日三餐菜粥,何名清福?」胡曰:「吾幸生太平之世,又幸一家骨肉饱暖,又幸榻无病人,狱无囚人,非清福而何?」/壶公曰:妻语亦雅。
杨升庵书壁云:「老境病磨,难亲笔砚。神前发愿,不作诗文。自今以始,朝粥一碗,夕灯一盏,作在家山僧。行径惟持庞公“空诸所有”四字。」/壶公曰:一肚学问,殆未易空。
曹时中作寿藏,日往坐片时,曰:「此中无朝无暮,无春无秋,恍似天地未判之初。」/壶公曰:谁知属纩后,才做盘古氏。
贤媛
楚平王奔郧,钟建负季芊以从。王将嫁季芊,季芊辞曰:「所以为女子,远丈夫也。钟建负我矣,以妻钟建。」/壶公曰:得别嫌明微之意。
齐王使使者问赵威后。书未发,威后问使者曰:「岁亦无恙邪?民亦无恙邪?王亦无恙邪?」使者不说,曰:「臣奉使威后,今不问王而先问岁与民,岂先贱而后尊贵者乎?」威后曰:「不然,苟无岁,何有民?苟无民,何有君?故有问舍本而问末者邪?」/壺公曰:知重岁重民,战国君皆拜其下风。
秦昭王尝遣使者遗君王后玉连环,曰:「齐多智,而解此环不?」君王后以示群臣,群臣不知解。君王后引锥椎破之,谢秦使曰:「谨以解矣。」及君王后病,且卒,诫子建曰:「群臣之可用者某。」建曰:「请书之。」君王后曰:「善。」取笔牍受言,君王后曰:「老妇已忘矣。」/壶公曰:早知有松耶柏耶之日。
成帝时,班婕妤有宠。后为赵飞燕所妒,谮其挟媚道诅咒,坐考问。婕妤对曰:「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正尚未蒙福,为邪欲以何望?使鬼神有知,不受不臣之愬;如其无知,愬之何益?放不为也。」上善其对,怜之。/壶公曰:大家风范。
司徒袁隗为从女择婿,见黄允,叹曰:「得婿如是,足矣。」允归,遂黜其妻夏侯氏。氏谓姑曰:「今当见弃,方与黄氏长辞,乞一会亲属,以展离诀。」于是大会亲宾三百许。妇中坐攘袂,数允隐慝秘秽,凡十五事。语毕,浩然登车而去。允竟以此废于时。/壶公曰:女中英雄,快甚,快甚!
魏文帝得立为太子,抱辛毗项,谓之曰:「知我喜否?」毗归,谓女宪英。宪英叹曰:「代君不可不戚,主国不可不惧。宜戚宜惧而反喜,魏其不昌乎?」/壶公曰:何物女子,知为君之难?
房景伯母崔氏,博览书传,有高识。景伯为清河太守,有讼子不孝者。景伯伤之,以白母,母曰:「此小人未知礼教耳。试呼其子母来,吾有以教之。」景伯为呼入崔处。其母于榻与共食,令景伯如常行温清礼,而立其子阶下使熟视。未及数日,子悔罪求归,崔曰:「未也,特其面惭耳,更需之。」几二十日,其子叩头流血,其母亦涕泣。然后听归,竟以孝闻。/壶公曰:阿母锡类之仁。
郑母崔氏,年十三适郑诚,生善果。诚以讨尉回战死,母二十而寡,凛节操,识大体。善果为景州刺史,每出听事,母恒于障后察之。一日,闻其妄瞋,母即退,蒙被泣,终日不食。善果伏不敢起。母乃起请之,曰:「吾非怒汝,恨愧汝家耳。汝父在官清恪,以身殉国。吾寡妇有慈无威,汝自童子便袭茅土、位方伯,岂汝身致之?安得不念及此,而妄瞋怒?内堕家风,外亏国法,吾死何以见汝先人?」善果乃顿首受命。/壶公曰:贤哉,母也!识大体。
徐贤妃惠,四岁通论语、诗,八岁知属文。其父好德,试使拟离骚,辄为小山篇,中云:「仰幽岩而流盼,抚桂枝以凝想。将千龄兮此遇,荃何为兮独往?」父大惊。/壶公曰:屈子之后第一人。
后汉韦逞母宗氏,博究经典,置生徒一百二十人,隔纱窗授业。/壶公曰:好为人师。
崔玄暐母卢氏,有贞操。尝戒玄暐曰:「吾姨兄辛玄驭云:“子姓仕宦,或贫窭不自存,此善事也。”吾以为确论。比见亲表仕者,务多财以奉亲,而亲不究所从来。必出于禄廪则善,如其不然,何异盗蹠乎?若今为吏,宜识吾意。」以故,玄暐所历,并以清白著。/壶公曰:阿母喜宦贫,几同夷之清矣。
潘孟阳官侍郎,年尚未四十。其母尝谓曰:「以尔之材,而位丞郎,吾甚忧之。」/壶公曰:贤哉,母也,爱子以德。
李畲母有卓识。畲为监察御史,得廪米。母量之,三斛而赢。问于畲,曰:「御史米不概也。」又问车佣有几,曰:「御史佣不偿也。」母怒,敕归其赢米,偿其佣。因切责畲。畲乃劾仓官,自言状。诸御史闻之,有惭色。/壶公曰:御史得其平矣。
毕士安,本云中人,少事继母祝氏。祝谓曰:「学不求良师友,不如不学。」乃携士安如宋,又如郑,从杨朴、韩丕、刘锡等游,遂为郑人。/壶公曰:依稀三迁之风。
王荆公女长安县君,能诗。尝见亲族妇女有服者,带白罗系头子,因戏为诗云:「香罗如雪缕新裁,惹住乌云不放回。还似远山秋水际,夜来吹散一枝梅。」其姑李氏,亦能文。尝有诗云:「絮如柳陌三春雨,花落梨园一笛风。百尺玉楼帘半卷,夜深人在水晶宫。」/壶公曰:女子能诗,必出于正,则可。
王安石女,吴安持之妻,工诗,多佳句,有诗寄父曰:「西风吹入小窗纱,秋气应怜我忆家。极目江山千里恨,依然和泪看黄花。」父以楞严经新释付之,并和其诗曰:「青灯一点映窗纱,好读楞严莫忆家。能了诸缘如梦幻,世间应有妙莲花。」/壶公曰:女诗可以怨。
杜羔妻刘氏,善为诗。羔累举不第,将至家,妻先寄诗曰:「良人的的有奇才,何事年年被放回?如今妾面羞君面,君到来时近夜来。」羔见诗,赧不敢归,复游长安,寻登第。妻又寄诗云:「长安此去无多地,郁郁葱葱佳气浮。良人得意正年少,今夜醉眠何处楼?」羔得诗,即命驾还里。/壶公曰:风神郁渤。
李景逊为观察使。初,母郑早寡,家贫子幼。居东都,因古墙坏,得钱盈船。郑乃炷香祝之,曰:「吾闻无劳而获者,身之灾也。天必以先君馀庆,矜其贫而赐之,则愿诸孤他日学问有成,乃其志也。此不敢取。」命掩而筑之。/壶公曰:临财毋苟得,屡于闺阁中见之。
苏子瞻云:昔僦宅于眉,一日,二婢熨帛,足陷于地。视之,深数尺,有大瓮,覆以乌木版。先夫人亟命以土塞之。人谓其下有宿藏物,欲出也。其后居岐,适有藏欲发,予妻崇德君曰:「使先姑在,必不发也。」乃止。/壶公曰:三苏之门,应有此姑媳。
东坡一日退朝,食罢,扪腹徐行,颐谓侍儿曰:「汝辈且道是中何物?」一婢遽曰:「都是文章。」坡不以为然。又一人曰:「满腹都是机械。」坡亦未以为当。朝云乃曰:「学士一肚皮不入时宜。」坡捧腹大笑。/壶公曰:真坡老知己。
贵池唐贵梅,笄年适朱。姑悍而淫,诲妇淫者以百数。弗听,加之楚箠炮烙,终不听,姑乃讼妇不孝。通判毛玉受贿,倍加妇刑,几死。亲党咸劝妇曰:「何不吐实?」妇曰:「全吾名而污吾姑,可乎?」竟自经死。/壶公曰:唐节而仁矣!
屠渐山欲治一仆,仆求解于夫人。夫人笑谓:「置一大鱼来!」莫测其指。渐山嗜鱼,见而诧其肥。夫人从傍笑曰:「但水宽耳。」仆竟获免。/壶公曰:巧于解纷。
开阳烈女程菊英,美而知书。富人徐铋谋婚,父濂拒之。濂卒,铋赂邑贵人,居间督府,差逻卒逼之。女坚守父命,慷慨登舆,至中途自经死。时五月桂花盛开,香闻数十里。女玄感通天矣!/壶公赞曰:於戏,孝女玉质霞标,守父治命,抗志云表。风激霜摧,兰凋蕙夭。罗静曹娥,千古同皎。帝命宠锡,德音孔昭。精英不昧,桂芯缭绕。穆乎神远,长夜斯晓。
术解
周穆王西巡狩,越昆仑,还,未及中国,道有献工人名偃师。穆王荐之,问曰:「若有何能?」偃师曰:「臣唯命所试。然臣已有所造,愿王先观之。」穆王曰:「日以俱来,吾与若俱观之。」翌日,偃师谒见王。王荐之曰:「君与俱来者何人邪?」对曰:「臣之所造能倡者。」穆王惊视之,趋步俯仰,信人也。巧夫!颔其颐,则歌合律;捧其手,则舞应节。千变万化,惟意所适。王以为实人也,与盛姬内御并观之。技将终,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王大怒,立欲诛偃师。偃师大慑,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傅会革木、胶漆、白黑丹青之所为。王谛料之,内则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则筋骨、支节、皮毛、齿发,皆假物也,而无不毕具者。合会复如初见,王试废其心,则口不能言;废其肝,則目不能视;废其肾,则足不能步。穆王始悦而欢曰:「人之巧乃可与造化者同功乎!」诏贰车载之以归。/壶公曰:此幻术鼻祖。
魏文侯谓扁鹊曰:「子之兄弟三人,孰为最善医?」扁鹊对曰:「长兄于病视神,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出于家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故名不出于闾。若扁鹊者,镵血脉,投毒药敷肌肤间,而名出闻于诸侯。」/壶公曰:古之下医,今之神圣。
鲁公扈、赵齐婴二人有疾,同请扁鹊求治。扁鹊治之,既同愈,谓公扈、齐婴曰:「汝曩之所疾自外而干府藏者,固药石之所已。今有偕生之疾,与体偕长,今为汝攻之,何如?」二人曰:「愿先生闻其验。」扁鹊谓公扈曰:「汝志强而气弱,故足于谋,而寡于断;齐婴志弱而气强,故少于虑而伤于专。若换汝之心,则均于善矣。」扁鹊饮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药,既悟如初。二人辞归。于是公扈反齐婴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弗识。齐婴亦反公扈之室,有其妻子,妻子亦弗识。二室因与相讼,求辨于扁鹊。扁鹊辨其所由,讼乃已。/壶公曰:此讼竟不可已。
赵襄子率徒十万,狩于中山,藉艿燔林,燀赫百里。有人从石壁中出,随烟上下,若无所经涉者。襄子以为物,徐察之,乃人也。问其奚道而处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为火?」/壶公曰:奚物为人?
王大将军尝坐武昌钓台,闻行船打鼓,嗟称其能。俄而一捶小异,王以扇柄撞几曰:「可恨!」时王应侍侧曰:「不然,此是回帆挝。」使视之,云:「船人入夹口。」/壶公曰:此易辨。
隋文帝将迁都,夜与高熲、苏威二人定议。庾季才旦日奏云:「臣仰观玄象,俯察图记,龟兆允袭,必有迁都之议。且汉宫北城,经今八百岁,水皆咸卤,不甚宜人,愿为迁徙计。」帝愕然,谓熲等曰:「是何神也!」遂发诏施行。/壶公曰:止得二世,何以迁为?
晁文元公,少闻方士之术,凡人耳有灵响,目有神光,其后听于静中,若铃声远闻;耆年之后,愈觉清澈。公名之曰三妙音:一曰「幽泉漱玉」,二曰「清声摇空」,三曰「秋蝉曳绪」。/壶公曰:从闻思修。
张平子作地动仪,精铜以铸其器。圆径八尺,形似酒尊,尊中有都柱,旁行八道施关发机,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设蟾蜍承之。地或动,则随其方面,一龙吐丸。其机关巧制皆在尊中。/壶公曰:颇饶文思。
赵耶利善鼓琴,尝云:「吴声清宛,若长江广流,绵绵徐逝,国士之风。蜀声躁急,若激浪奔雷,亦一时俊决。」/壶公曰:怪得今人重吴操。
李龟年尝至岐王宅闻琴,曰:「此秦声。」良久,又曰:「此楚声。」主人入,问之,则前弹者陇西沈妍,后弹者扬州薛满。/壶公曰:巧于审音。
李赞皇作相,日有亲知奉使京口。赞皇曰:「金山泉、扬子江中冷水,各置一壶。」其人举棹,醉而忘之。至石头城方忆,乃汲一瓶归献。李饮之,曰:「江南水味大异顷岁,此颇似建业石头城下水。」其人谢过,不敢隐。/壶公曰:何减易牙。
广陵吴普,尝从华佗学术。佗语普曰:「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耳。动则谷气得消,血脉流转,病不得生,譬犹户枢不朽。是以古之仙者,熊经鸱顾,动诸关节,以求难老。」乃授普五禽之戏。/壶公曰:昼动夜静,乃自然之理。亥子交迎,取先天一气。
朱建平工相术。荀攸与钟繇善,攸先亡,繇为经纪门户,欲嫁其妾。与人书曰:「吾与公达曾共使朱建平相,建平曰:“荀君虽少,然当以后事托钟君。”吾时调子曰:“惟当嫁卿阿鹜耳。”何意此言遂验。今欲嫁阿鹜,使得善处。」/壶公曰:荀君有阿鹜,定先行矣。
魏文帝年四十,病困,谓左右曰:「建平言我寿八十,以今思之,谓昼夜也。吾其决矣。」俄崩。/壶公曰:犹恨其多。
夏侯威为兖州刺史,年四十九,十二月上旬得病。念建平言,自分必死,预作遗令。及至下旬,乃渐平服。三十日日昃,置酒请纪纲大吏,谓曰:「吾所苦渐平,明旦鸡鸣,年便五十。建平之戒,其过矣乎!」酒阑客罢,威疾动,夜半而卒。
同部